男女主角分别是苏姜陆晨矅的现代都市小说《撩不够,大佬的小野猫又欲又嚣张后续》,由网络作家“沐六六”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正在连载中的现代言情《撩不够,大佬的小野猫又欲又嚣张》,热血十足!主人公分别是苏姜陆晨矅,由大神作者“沐六六”精心所写,故事精彩内容讲述的是:【超强占有欲双洁隐婚甜宠HE】陆晨矅,A城陆氏集团的继承人,高智商、高颜值,又有不菲家世的加持,绝绝对对的高端货,是城中名媛的第一婚恋对象。坊间传言,说陆苏联姻,由他迎娶苏家的大小姐苏沁。苏姜嗤之以鼻。她没觉得自己配得上陆晨矅,但如果陆苏两家真要联姻,她必然争夺这个名额。说不出是谁勾引的谁,反正就是睡了。但是与陆晨矅深度交流半年之后,苏姜就搞明白,陆苏两家财势差距极大,陆家不会与苏家联姻。苏沁没戏。自然她也没戏。苟且了三年,在陆晨矅与白月光联姻的消息传得满城风云之时,苏姜提了分开。而且她真的消...
《撩不够,大佬的小野猫又欲又嚣张后续》精彩片段
“行啊,我也打算去报案呢,可以少跑一趟。”
“我就这么和他讲?”
“可以。”
梁丘筠根本不带怕的,“你多和他说一句,这样的事情他干过两回,我只还了一回,他还欠我一回。”
苏姜听懂意思,“知道了。”
刚想挂电话,梁丘筠又补一句,“相亲局我已经帮你约好了,就这周六的晚上,你把时间留出来。其他就没事了,我先挂了。”
她风风火火的作风,没有给苏姜拒绝的机会。
苏姜固然无奈,但她其实也不是非常的排斥相亲。
尤其她和陆晨矅说过,她有相亲局。
好好赖赖相上几个,万一又被他堵住,她也有些说辞。
转手,她给苏英达打电话。
两句话说说很快。
苏英达没想到会得到这种回复,瞬间气性就上来了。
“我真的报警。”
苏姜吃透他瞻前顾后的脾性,“想让人看笑话,您就报警好了。”
苏英达默了,短暂的停顿,“行,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
苏姜不以为意,随手给梁丘筠发一条消息,“话已带到。”
那头好久没回。
晚上,苏姜看到账户里又多了一笔汇款,转账说明为:周六晚五点三十分,悦府餐厅(肆喜)。
*
午后的阳光耀目且温暖。
苏姜的小宝马停去稍远处,门口的车位一直被霸占着,十天下来,她也习惯了,无非多走几步路。
今天她穿了一件及膝的薄呢大衣,同色系的牛皮靴,头发依旧扎着马尾,露出饱满的额头,阳光透过树缝落在脸上,整个人显得神采奕奕。
若往常一般,她熟视无睹地从豪车的边上走过,然后拐弯走进院子。
陆晨矅就坐在驾驶座上,眼睁睁看她瞎了一般地过去。
轻轻地按一记喇叭,提醒她朝这边看。
有效果。
顿住身形,苏姜又转过身。"
午夜嘈杂的酒吧,苏姜已经喝到六七分的醉意。
一双眼睛好似小鹿一般,沾染着雾气,无辜地看着前方的英俊男人。
“你怎么来了?”
陆晨矅弯下腰,漆黑如墨的眸子,注视着她,“还没喝够?”
苏姜脑子有点糊,用了两秒钟的时间思考,“没够。”
陆晨矅,A城陆氏集团的继承人。
光洁白皙的脸庞,鼻梁高挺,一双周正的双凤眼,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即便是在酒吧,他也是穿着一身裁剪合身的深色西装,将矜贵清冷四字诠释得清晰明白。
没有给苏姜反对的机会,手臂环住腰,半拖半抱地将她弄出去。
豪车就停在门口,副驾驶座打开,又将她扔进去。
夜深,道路通畅。
苏姜软趴趴地靠坐着,眉头拧得紧,偶尔回头看一眼,眉头皱起,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陆晨矅全神贯注,半小时的行程,他只用了十几分钟。
“下车。”
他声音很淡。
苏姜是一只醉猫,眯着眼睛看他,然后摇头,“不。”
可是形势比人强,她被拖抱出来,之后更是轻松地弄进电梯。
锦尚府,顶层十八楼,独享整个单元,四百多平米的豪宅。
阳台有恒温的游泳池。
陆晨矅也不讲究,衣服随便一扯,剥出细白娇嫩的身体,往水里一扔。
苏姜原本瘫软,一时不防,整个人沉到了水底。
再大的酒劲也清醒过来。
抹一把脸,她冒头出来,“你杀人啊。”
理应气势汹汹,但是看到陆晨矅冷板的面孔,她气焰莫名降下去。
“你不是去美国了么?” 她小声地说。
陆晨矅蹲下,他最讨厌女人脸上的粉底胭脂,平时苏姜都是素面朝天。今天居然化了浓妆,不要说脸上,脖子上都覆了香粉。
“所以你放飞自我了?”他冷声道。
身体里还有浅浅的醉意,苏姜歪起头,脸上是妩媚的笑容,“不可以么?”
陆晨矅眉目沉静,深邃的眼中看不出半分的邪意,但是苏姜知道,衣冠楚楚是狗男人的外在,内在的他绝绝对对的高级“禽兽”一枚。
因为他俩是炮友,炮龄接近三年。
当然在外人面前,二人泾渭分明,遇到了也不见得会打招呼。
今晚算是例外了。
那个酒吧是城中豪富二代三代的聚集地,狗男人是城中名媛的第一婚恋对象,声名远播,应该有人认出他。
没等她细想,陆晨矅慢条斯理地脱起了衣服。
然后他也下了水。
一段时间没有鬼混,他需求旺盛。
扯住了,又翻身压住。
凌厉的攻势,动作让苏姜难以招架,熟悉的气息又勾起了一些难以言说的记忆。
没多久。
泳池边响起支离破碎的轻吟。
……
这一晚,真是漫长。
苏姜没想到陆晨矅的瘾头这么大,从泳池到卫浴,再到客厅沙发、主卧大床……所到之处,无不狼籍。
原本她就有醉意,如此折腾来回,到后面喉咙都哑了。
不知何时睡着。
醒来时,一眼望到窗外沉沉的暮色。
好像被偷了一个白天。
苏姜最直观的感受是饿。
饥肠辘辘的那种。
同时她还恼恨。
狗男人专程跑去美国相亲,陆家与慕容家联姻的消息甚嚣尘上,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还好意思来招惹她?
“想什么呢?”
陆晨矅坐在卧室角落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正饶有兴味地看着她。
苏姜想喊饿,张开口,喉咙却是哑的。
发了一个相当古怪的音。
陆晨矅听懂了,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笑容淡淡,“俊项投了一家私房日料店,就在附近,一起过去吃?”
俊项姓郑,是他的死党。
郑家做餐饮和酒店,生意遍布全球,是城中著名的豪富家族。
苏姜的苏家早年也很豪,苏家爷爷在陆家危难的时候,不仅没有落井下石,还搭过一把手,算是有恩。
但时过境迁,苏家走下坡路久矣,反而陆家从传统行业跨界,房地产、金融、科技……连续踩中风口,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早已成为国内排得上号的大豪门。
豪门重视利益,一旦有了落差,就坐不到一起去。
苏姜摸不准陆晨矅的想法,清一清喉咙,她问,“咱俩可以很熟吗?”
“私房日料店,不会外传。”
“呵。”
苏姜迅速摇头,“不去。”
但她还是饿,翻开被子看了看自己,昨晚的这场大战实在是激烈,白嫩肌肤上的痕迹,显眼得很。
“真狗。”
她嘟囔一声。
陆晨矅没听清楚,不过从她的动作猜出内容。
站起身,他轻描淡写地问,“想不想看看你的战绩?”
苏姜没有失忆,知道自己也不是省油的灯,哼一声,她裹着薄被站起身,蹒跚地往衣帽间走。
这地方她常来,摆了好些衣物,也幸好有,不然她都没法出门。
穿戴整齐,她拖了一个小行李箱出来。
“你有阳关道要走,咱俩……歇菜了。”
她理所当然的口气。
陆晨矅眯起眼,目光凉凉。
“你想好了?”
“嗯。”
苏姜点头。
四百多平米的房子,迷宫一般。
她小绕了一会儿,终于找到大门。关门的声音不重,落入陆晨矅的耳中像是敲了他一棍。眉头皱起,面色更沉了一些。
迟疑片刻,他先走去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
拧开盖子,他一边喝着,一边踱去阳台。
等一会儿,终于看到拖着行李箱的女人。
楼层高,夜晚光线也不清晰,小小的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陆晨矅静默着,熟悉的人或许能够看出,此刻的他看似沉静,实际是火气难发。
他与苏姜算不上青梅竹马,却是从小就认识的。
最早的她憨憨的,胖胖的圆脸,走路好像摇摆的小企鹅。
她热情,小陆晨矅被她扑过一回,死死抱住不放,因为流口水,唇瓣格外的水润,“得得好看,得得抱抱。”
当时的陆晨矅很嫌弃,冷着脸,拼命扯开她的手。
大人们就哈哈大笑。
之后很久没见。
父母聊天的时候,他偶然听到一句,说苏家父母离婚了,苏父重新结婚,带回一个比她大半岁的姐姐。
陆晨矅早慧,大约理解这句话蕴含的意味。
后面他在学校运动会见过她。
女大十八变,她瘦了,身形也拔高了很多,好像一株小白杨,直立又挺拔。她参加两个项目:跳高、跳远。播报成绩时,会听到她的名字,都是第一名。
两家的爷爷是邻居,每年暑假,陆晨矅都会在老宅住上一段时间。清晨时分,透过餐厅的落地玻璃,看到她纤瘦灵巧的身影,从门前走过。
……
三年前,陆晨矅从美国求学归来。
当时坊间兴起传言,说陆苏联姻,由他迎娶苏家的大小姐苏沁。
消息传得没头没脑。
首先苏陆两家的财势早就不在一个层面,挨不上;其次双方知根知底,苏父这头是小三上位,仔细追究的话,苏沁就是个私生女。陆晨矅是陆家根正苗红的继承人,哪有可能和这种出身的女人联姻。
碍于苏家爷爷的面子,陆家没有刻意辟谣。
后面,陆晨矅意外在下属公司的年会里见到苏姜,她是那种清纯的长相,自来卷的长发,脖颈细长,红唇贝齿,令人观之难忘。
说不出是谁勾引的谁,反正就是睡了。
还一睡就是三年。
当然这个是陆晨矅的看法。
苏姜的看法嘛,勾搭陆晨矅,她是主动的。
圈子里传得盛,说他会与苏沁联姻?!
这个……苏姜绝对要插一腿。
她从小就认识陆晨矅,在她的眼里,这就是个神人。
天才少年,一路跳级升学,最后去美利坚求学六年,是金融交叉方向的计算机博士。高智商、高颜值,又有不菲家世的加持,绝绝对对的高端货。
而苏家这些年一直致力于打造苏沁,以苏家大小姐的名义出入各种酒会,坊间传她知书达理,才貌双全,性格还特别的温柔。
苏姜嗤之以鼻。
她没觉得自己配得上陆晨矅,但如果陆苏两家真要联姻,她必然争夺这个名额。
后来想想,这个想法属于脑子进水。
但当时就觉得理所当然。
借助酒劲,她扑了陆晨矅。
没想到还让她扑成功了?!
后面一睡就是三年,她觉得自己够本了。
时间过得快。
翻过热浪天的夏季,再熬过秋老虎的肆虐,十一月的A城,空气里终于有了些微的寒意。
城西。
隆源科创园。
高大魁梧,鼻子边上有一个小痦子的中年男人,是园区的领导大刘,他长得粗糙,性格也是豪爽。
“星灿网游公司是科创园的镇园之宝,基本上每周都有创投公司过来考察……”
他笑着说话,领着几个男人从小径的方向过来。
突然他站住不动,稍显无语地看着前方。
顺着他的视线,众人看到前方高大的香樟树,新叶翠绿,茂密繁盛。往下看,树底下蹲了两个人,看背影应该是一男一女。
他俩挨得近,似乎在窃窃私语。
“老孙。”
大刘突然喊了一嗓子。
蹲着的女人是苏姜,她气恼地转过头,做一个“嘘”的手势,“不要吵,功亏一篑了。”
然后她怔住。
站在大刘边上的男人,竟然是陆晨矅。
高定的灰色西服与浅色衬衫,将身形拿捏得斯文又贵气,他目光很淡,隐约有些漫不经心,落到她的脸上,像凉掉的酒。
心头颤一颤,苏姜迅速地转回头去,脚步悄悄地挪了两步,偷感十足地将身体移到了大树后头。
老孙是园区的保安,老大喊了,他当然要应酬。
起身跑过去,他憨笑着打招呼,“小三花怀孕了,苏小姐判断是大橘干的,要逮它去做绝育。”
大刘甚是无语,“上回不是说全搞定了么?”
“大橘是最近才出现的。”
老孙五十几岁,个头不高,老实巴交的模样。摸摸脑袋,他稍稍有些尴尬,“小三花才八个月,没想到啊。”
大刘探着脑袋看,“能逮到吗?”
老孙摇头,“不好说。”
“行行,那你去帮忙吧。”
大刘挥挥手,让他赶紧走开。
然后他又回头,与陆晨矅解释,“园区里年轻人多,喜欢喂流浪猫,但是猫多了也不行,苏小姐有朋友开宠物医院,算是公益行动,用很低的价格帮这些猫猫做绝育。”
“就是有点难抓。”他补充道。
陆晨矅笑笑,目光转开,若无其事地问,“苏小姐是科创园的员工?”
大刘摇头,“不是不是,她是国美毕业的,在咱们这儿租了个工作室,做创意直播,人气还不错。”
“创意直播?”
“对,直播制作建筑模型,比如四合院、别墅、商街等等。我看过她的直播,超级解压。”大刘笑得爽朗,“咱们科创园里好多小伙子瞄着她,但是敢上去搭讪的不多。”
陆晨矅眼瞳紧了一些,“为啥不敢?”
大刘又是笑,“苏小姐长得好看,感觉自己配不上吧。”
半个小时后,苏姜终于逮到了大橘猫,拎着航空箱,她从樟树后出来,恰好大刘从对面过来。
他眼睛一亮,“可以啊,居然让你们逮到了?”
苏姜趾高气昂,“必须的呀。”
说着她朝四周看看,“怎么只剩下你了?别的人呢?”
大刘注意力放在航空箱里的大橘,一边盯着看,一边回答,“下个月星灿网游要进入C轮投资,我帮忙做些接待工作,刚才那几个是投资公司的。他们谈合作,我不懂也做不了主,就不在那边凑热闹了。”
苏姜听懂陆晨矅还在科创园里,后退半步,她举一举航空箱,“没别的事情,我去宠物医院了。”
“行行,记得把发票拿来报销。”
“嗯嗯。”
苏姜敷衍着点头。
快步走去自己的工作室,随便拿些东西,她钻进自己的小宝马。
油门一踩,她悄然地跑路了。
*
科创园有好几个微信群。
大橘猫被麻翻,躺在手术室里嘎蛋的时候,苏姜在某个小群里看到了陆晨矅的照片。
看背景是会议室,他身后是窗户,光线覆在身上,模样俊美、气质矜贵,一双眼睛尤其的幽深,叫人看不分明。
辛宝瑶,星灿网游的财务总监,职场白骨精的模样,单独拉的女人群里,是一惯的口无遮拦。
“陆总是真正的人间精品,高大英俊、多才又多金,经我火眼金睛鉴定,他那个小身板应该也是不俗。哪个女人能够挨上他……小辛姐实名羡慕啊。”
下面一堆点赞的。
苏姜看得直撇嘴,陆晨矅有多厉害,她当然是知道的。
手机塞进口袋,她发起了呆。
有些人刻意不去想,但只要去想,脑子里满满的全是细节……黄色的那种。
有人说与最爱的人分手,就像得了风湿病,白天晴朗没什么事,夜晚阴湿疼的想死。
午夜时分。
被勾起情绪的苏姜,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这半年,她刻意屏蔽了富豪圈的的各种群,主打一个眼不见心不烦。
她想的是,两人不在一个层级,几年后就算遇上,也是时过境迁。
然而才半年,就遇上了。
狗男人八风不动,纡尊降贵的意味甚浓。
苏姜心里头翻白眼,但还是没忍住,从床上坐起来,拿过手机,把富豪圈的群都翻出来,认真搜寻与陆晨矅有关的消息。
眉头始终皱着。
晨曦初起。
一夜未睡的苏姜,终于抬起了头。
半年前,陆晨矅接下了陆氏集团总经理的职务,因为工作的原因,他时常出现在各个酒会。
招蜂引蝶,与不少女人传出绯闻。
其中的一则风流传言,让苏姜眯起了眼睛。
三个月前,陆晨矅与苏沁在某酒会遇到,二人站于阳台浅聊,被人拍到照片,放到群里传了半个多月,之后陆苏联姻的传言又起来了。
虽然也是不了了之,但苏沁的好闺蜜在群里放赌盘,说这一对必成。
好像掌握其中的秘密,被嘘也不怕,说走着瞧。
反倒最早的,说他专程跑去美国相亲,陆家与慕容家联姻的消息,却无人说起了。
*
一夜未睡,苏姜头痛烦躁。
大橘猫被嘎了蛋,心情也是不爽,趴在航空箱里喵喵地叫。
从房间里出来,苏姜把航空箱拎去阳台,放好猫粮和水,然后回去客厅的沙发上坐好。
一猫一人,透过玻璃门相互看着。
“做公公了,后半生吃吃睡睡,猫生会很幸福。”
苏姜好言相劝。
大橘像是听懂,撇过头: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苏姜忍不住地笑,胸口的郁气消散一些。
下午她回去科创园,路过传达室的时候,她特意停车,将大橘交待给老孙,“你们养个三五天,能蹦能跳就放了。”
“小三花怎么办?”
“一月份才会生呢,现在就随她溜达吧。”
“行。”
老孙是爱猫之人,乐哉哉地接过航空箱。
回去工作室,苏姜才刚刚坐下,手机铃声响起来。
摸出来看,是父亲苏英达。
苏姜考上大学之后,他出钱买了一套小房子,之后顺理成章地驱逐了她。
苏姜早就厌烦那对绿茶母女的表演,顺水推舟,又讨了一笔装修费,就爽快地离开了老宅。这几年,除非苏家爷爷发话,她基本就不回去,也很少与苏英达联系。
苏英达倒是会给她打电话,没什么规律,两三个月打一回,说的话都差不多,苏姜就是要钱,苏家比之陆家算是落泊,但是在城中的富豪圈里,勉强也能混进中流,苏英达掌着苏家的生意,钱这方面不算拮据。
他给苏姜买的房子不大,只有九十平米,但是地段一流,买的时候也花了六百多万。
电话接通,苏姜的态度一般。
“有事?”
苏英达的声音稍显严肃,“最近见过你妈吗?”
这问题?
苏姜皱眉,“几个月没见了,怎么呢?”
苏英达心气不顺,“她找了个小男友,带着到处走,我已经在酒会上遇到两回。她这么不讲究,对你的名声不好,我都没办法给你安排合适的相亲对象。”
苏姜无语了,手指轻轻地捏着额角,“你还打算给我安排相亲对象?”
苏英达理所当然,“你是苏家的女儿,我当然要给你安排。”
苏姜“呵”一声,“分家产的时候别忘了我,相亲对象就不用您操心了。”
苏英达噎住,“你怎么这么说话。”
“不然呢?”
苏姜淡淡回答,“没别的事情我挂了。”
“等等。”
苏英达还有话讲,“你妈那儿,你也说说她。”
苏姜请教他,“男未婚女未嫁,我用什么理由说她?”
苏英达气哼哼地说,“那男的比他小二十岁,就算她想养小白脸,也不要搞得那么高调。”
苏姜笑了,“比较来讲,您确实低调多了。”
她这话讽刺意味很浓,苏英达心虚,自然一听就懂。
恼羞成怒了,“我是为了你好。”
苏姜不以为意,话语说得淡,“为我好,就打钱过来。”
没谈拢,苏英达愤然挂断了电话。
不过好歹是做爹的,一分钟后,苏姜收到短信,银行账户里多了十万块钱。
她笑笑,这么就还能处。
*
有钱入账,苏姜感觉脑袋没有那么疼了。
长长的一个下午,她都在电脑上做3D造型。
苏姜的专业是数媒艺术,与陆晨矅断联的那个月,正好是她的毕业季。
校招投简历,找了一份设计师的工作。
不过只干了两个礼拜,因为创始人之间的内讧,公司宣布解散了。
出师未捷身先死,她有灰头土脸的感觉。
后面就不想找工作了。
这家倒霉公司就在隆源科创园,苏姜喜欢这里的环境,与大刘聊了几回,以最低的价格租了现在的这个工作室,
直播制作建筑模型。
每周播三次,每次两至三个小时。
做好的模型作为奖品随机抽取送给粉丝。
粉丝渐渐多起来,最高峰的时候,全网有五千多人观看。
不过她始终保持玩票的心态,简单又清闲地混着日子。中间她又和流浪猫干上了,拿着航空箱在科创园里四处游走,神气十足。
时间缓缓地过。
她把陆晨矅定义为落日夕阳。
下山了,结束了。
没想到真人驾到了。
还好巧不巧地搂了她一眼。
苏姜感觉自己被鄙视了。
与他的云阳高端相比,蹲在香樟树下不务正业的她,确实有那么点不入流。
不过也无所谓。
与陆晨矅深度交流半年之后,她就搞明白,陆苏两家财势差距极大,陆家不会与苏家联姻。
苏沁没戏。
自然她也没戏。
应该潇洒离开,但她对陆晨矅是生理性的喜欢,心底抱了一丝朦胧的期待。
坊间对他的传言很多,但是她与他亲近,知道那些都是谣言。直到他真的去了美国,而她又在陆家小姐--陆晨欣的朋友圈里,看到他与慕容静一同出游的照片。
他难得有笑意,目光隐约温柔。
搭配文字:矅哥与他的白月光。
第二天又看到一起早餐的照片,写着:好事将近。
想到这些,苏姜又是一声呸:狗男人,早分早超生。
*
时间过得快。
半个月。
陆晨矅没再出现,据群里的介绍,陆氏的丰博投资与星灿网游的谈判进入僵持阶段,这里涉及商业机密,最八卦的小辛姐也是三缄其口,连她最爱的男色也不来品评。
苏姜也就盯了一个礼拜,后面就疲了。
也没去看富豪圈的那些群。
昨日之人,若过眼云烟,散了散了。
把心思收回来,她专注于自己的直播事业。
进入十二月,北方寒潮袭来,温度骤降十几度。
人倒没什么,户外的那些流浪猫就有点受不住了。好在科创园对猫友善,到处都有供猫居住的小窝,老孙买了些小毛毯子,每个窝里都塞一块,保证它们住得舒服。
苏姜工作室的南面也有一个猫窝,是已经怀孕的小三花的专用猫窝。
大橘猫被嘎了蛋,但是他对小三花的爱未有减缓半分,每天晚上也要来钻这个猫窝。
两只猫时常在这周边晃悠。
“橘公公。”
苏姜一惯嬉皮笑脸的语气。
大橘猫知道她是仇人,但是挡不住她手里猫条的诱惑,遛遛达达的也会过来。
苏姜笑得开怀,一边还要逗它,“虽然做了公公,但是你也留了后,还是你们猫界的三花大美女。但是它未成年,你怎么就下得去手。”
小三花抬起头,喵喵喵了好几声。
大橘猫就撇过头: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苏姜笑着,跟着转过头。
然后眼睛就是瞪住:诈尸啊!
许久不见的陆晨矅站在几米开外的小路边,他穿了一件深色的厚呢大衣,神情冷淡,带着傲慢和清贵。
狗男人,大尾巴狼。
苏姜心里骂着,脸上却浮起虚伪的笑容。
她还打招呼,中规中矩,“陆总,早上好。”
陆晨矅眯起眼,唇角勾起一抹玩味,“苏总,早上好。”
都是个总,但好像也分个高下。
苏姜探头去看,“陆总……一个人?”
“嗯。”
“怎么……可能?”
“吕霄去停车了。”
苏姜在群里看过小辛姐介绍吕霄,“吕助理虽然也是西装领带,但是我目光如矩,透过那层布,我看透他是个肌肉块垒的赳赳武夫。”
眨眨眼,她试探地问,“吕霄是你的保镖?”
陆晨矅八风不动的表情,“你见过他?”
“没有。”
苏姜当即摇头,“你身份高贵,身侧理应有保镖出没。”
陆晨矅盯着她看,好久才淡淡说话,“中午一起吃饭。”
苏姜皱眉,思索合适的措辞,“那个……我约了相亲局。”
拒绝的意味很浓。
陆晨矅的气息沉了沉,唇角突然往上勾,轻嘲着问,“这半年吃过多少顿相亲饭?”
苏姜输人不输阵,“总归比你要多。”
陆晨矅沉默。
她提的分开,之后就消失得透透的,他用了很多的方法,都钓不出她。
已经到达他的心理极限,正打算用些非凡手段,却偶遇了她。陆晨矅认为他俩缘份不浅,现在他主动开口,也做好了被她提要求的准备。
但她又飞起一脚,要将他踢得远远的。
心情很差,毫无预兆地转身。
他走了。
苏姜盯着看,直到那个方向再无身影。
转回头,她装模作样地叹一口气,然后又摸出一根猫条,撕开了招呼两只猫来吃。
小三花软软糯糯,拖着一个大肚子与她贴贴,态度极其友好。
大橘猫完全看在吃的份上,眼神里的不屑清晰可见。
苏姜喜欢逗它。
“橘公公,你们男的是不是都很爱生气?”
大橘猫装没听到,顾自吃吃吃。
既然说了有相亲局,苏姜便也不好留在工作室。
中午时分,她驱车出了科创园。
临时约人来不及,她决定去看看亲妈梁丘筠。
车行半路才打电话。
结果那头怨气冲天,“我在医院,你爸看不惯我找小男友,找人揍了他。”
苏姜噎住,没等她说话,梁丘筠愤声说话,“我也找了人,他敢揍我男人,我就揍他那个绿茶婊。”
绿茶婊指的是温子琳,苏英达的二婚妻子。
苏姜觉得事情要闹大,“已经揍了?”
“还没,要等机会。”
梁丘筠转过话头,声音透了些疑惑,“几个月也不见得给我打一回电话,怎么这头你爸揍了我小男友,那头你电话就来了?你爸派你来试探我?”
“没有,不是,怎么可能。”
苏姜否认三连,然后顺着说话,“我没钱了,方便的话您给我打点。”
梁丘筠又是气愤,“你爸不给你钱吗?”
“给啊,但是我花完了。”
“花完了继续和他要,他的钱你不花,就是那对绿茶母女花。”
梁丘筠急着去病房,“我这边忙,先挂了。”
“嗯嗯。”
听筒里传来挂断的长音,苏姜跟着松一口气。
苏英达不是头一回找人揍梁丘筠的小男友,之前的那个被揍得连夜跑路。
破事。
苏姜觉得耳朵疼。
然后就有些尴尬了,撒一个谎就要用无数个谎来掩盖,为了少露马脚,她只能驱车回家,随便煮个泡面,心噻噻地吃了个肚圆。
不过梁丘筠这个亲妈也很给力,空下来往她账上打了二十万。转账说明为:下周给你安排相亲局。
本来苏姜收钱挺开心的,却被这句留言倒了胃口。
*
闹心的事情还有。
晚上有一场直播。
算着时间,她赶在夕阳西下之际,开着小宝马回去科创园。
正好老孙当值。
停下车,她鬼祟地朝他招手,“来来,问你点事。”
老孙以为是猫的事情,热情地回答,“我去你那边看过,小三花和大橘相处得很好,我给他们换了毯子,也放了水。”
苏姜嗯嗯点头,然后她小声提问,“星灿网游的崔总在吗?”
老孙愣住,想一想,他回答,“崔总带几个客人出去了。”
苏姜很八卦的样子,“什么客人?”
老孙记忆还挺好,“就是上回咱们抓橘猫时,跟大刘站一起的几个人。”
苏姜顿时轻松,朝老孙挥挥手,“没别的事,我先进去了。”
“嗯嗯,回见。”
老孙不明所以,不过也挥挥手。
车子往里开,右转进到小路,她的工作室就在前方。
然后。
不对劲啊。
专属于她的停车位上,大剌剌地停了一辆车。
看着还有些眼熟。
苏姜将车开上去,看清楚车牌后,她血压都高了,狗男人居然把他的车停到她的车位上。
气得急了,她也不管了,电话直接拨过去。
响了三四声后,熟悉的声音响起。
“喂?”
苏姜咬着牙齿,恨声道,“把你的车开走。”
好像听到低低的笑声,然后他问,“您哪位?”
狗。
苏姜知道自己在他那儿落不到好处,直接就挂断了电话。
陆晨矅挑一挑眉:这么不识逗?
他永远都是不动声色,心里再大的风浪,也不会表现到脸上。此时是星灿网游组织的饭局,正是敬酒的阶段,他中途接电话,其实不太礼貌。
好在有吕霄。
老板有事,他马上举杯跟上,先痛快地饮一杯下肚。
而陆晨矅这边也放下了电话,他浅笑,也举起酒杯,“见谅,我先干为敬。”
*
挂断电话的苏姜,心气很不顺畅。
陆晨矅情绪上来的时候,拽着她在这辆车上干过坏事。
还不止一回。
记忆在大脑里发酵、盘旋、发散……苏姜感觉呼吸都重了。
“狗。”
她恨恨地磨牙。
倒也不是没地方停车,附近转一圈,她把小宝马停到稍远一些的角落。
回来又看到那辆车,她气哼哼地别过头。
晚上的直播还算顺利。
这次是一个收费项目,给一对新婚夫妻做新房的设计模型。3D造型早就完成了,对方也认可了她的设计。已经制作了六期,今天收个尾就结束了。
成品很漂亮,她嘚瑟地在镜头前吹嘘一番。
然后。
连续十个嘉年华,把她给蹦傻了。
“谢谢……矅哥哥?!”
按惯例表示感谢,她念得嘴烫,心里更是呸呸呸。
矅哥哥?
狗男人还能更恶心么?
想到工作室外面停着的那辆豪车,苏姜更是忍不住呲牙,但是面对镜头她又不得不笑,表情略显夸张。
火速下播。
收拾完材料,已经晚上十一点。
拿了两包冻干鸡肉粒,她去看望小三花和橘公公。
小三花怀孕辛苦,已经睡着了,不过猫猫大多警醒,听到声音微微睁开眼,看清楚是苏姜,立刻又睡了。大橘猫是母鸡蹲的姿式,守在边上,双目炯炯。
“吃吗?”
苏姜拆一包,把冻干倒到猫窝边,“橘公公,咱们聊聊。”
大橘猫不屑,转开脑袋不搭理。
苏姜可不管它是什么表情,叹着气,开始唐僧念经,“你们男的是不是都有领地意识?把所有被你们染指过的女人,当成自己的所有物,想到了就来逗一逗,牵牵连连的,不肯痛快地了断。”
“其实前任就该像死了一样,不要动不动就出来诈尸……”
说到这里,苏姜眉头皱起来。
她和陆晨矅充其量就是鬼混关系,前任这样的词用不到他俩的头上。
想一想,她纠正之前的说法,“倒也不用死,做陌生人就行。”
*
陆晨矅的豪车一直就没挪过位置。
苏姜特意打听了科创园的停车费。
外来车辆5元/小时,24小时没有豁免,120元/天。
苏姜长叹,这价格对普通人来讲挺多的,但那人是陆晨矅,再加上两个零,他也不会在意。
她每周还是三场直播,矅哥哥不一定时时在场,但是散场前十个嘉年华……雷打不动。
财大气粗壮。
人虽未在眼前出现,存在感却拉得满满的。
苏姜麻了,熟视无睹,装傻充愣。
貌似风平浪静,苏英达那边却出了事情。
他的二婚老婆温子琳,外出购物的时候,被两个黑衣男撞下了台阶,不仅鼻青脸肿,还摔断了两根肋骨。
苏姜先是在网上刷到这条消息。
反复看了几遍,没等她回过味来,苏英达的电话来了,“你妈在哪里?”
“啊?”
苏姜装傻,“我没和她一起。”
苏英达气息粗重,“我去过她的美容院,她不在。给她打电话,她把我拉黑了。”
“哦。”
苏姜继续装傻,“你怎么惹她了?”
“我……”
苏英达先下的手,所以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想一想,他瓮声道,“你让她半小时内与我联系,否则我让警察去找她。”
调门起得高,换来苏姜的三个字,“为什么?”
苏英达也不说,“我给你打二十万,你把这句话带给她。”
苏姜爽快,“行,见钱办事。”
反正都要做中间人,有钱不收成傻子了。
到账的短信很快就到。
苏姜转手就给梁丘筠打电话。
好久才接,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
苏姜呵呵,“收了我爸二十万,给您带句话:半小时内不与他联系,他就让警察去找您。”
“行啊,我也打算去报案呢,可以少跑一趟。”
“我就这么和他讲?”
“可以。”
梁丘筠根本不带怕的,“你多和他说一句,这样的事情他干过两回,我只还了一回,他还欠我一回。”
苏姜听懂意思,“知道了。”
刚想挂电话,梁丘筠又补一句,“相亲局我已经帮你约好了,就这周六的晚上,你把时间留出来。其他就没事了,我先挂了。”
她风风火火的作风,没有给苏姜拒绝的机会。
苏姜固然无奈,但她其实也不是非常的排斥相亲。
尤其她和陆晨矅说过,她有相亲局。
好好赖赖相上几个,万一又被他堵住,她也有些说辞。
转手,她给苏英达打电话。
两句话说说很快。
苏英达没想到会得到这种回复,瞬间气性就上来了。
“我真的报警。”
苏姜吃透他瞻前顾后的脾性,“想让人看笑话,您就报警好了。”
苏英达默了,短暂的停顿,“行,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
苏姜不以为意,随手给梁丘筠发一条消息,“话已带到。”
那头好久没回。
晚上,苏姜看到账户里又多了一笔汇款,转账说明为:周六晚五点三十分,悦府餐厅(肆喜)。
*
午后的阳光耀目且温暖。
苏姜的小宝马停去稍远处,门口的车位一直被霸占着,十天下来,她也习惯了,无非多走几步路。
今天她穿了一件及膝的薄呢大衣,同色系的牛皮靴,头发依旧扎着马尾,露出饱满的额头,阳光透过树缝落在脸上,整个人显得神采奕奕。
若往常一般,她熟视无睹地从豪车的边上走过,然后拐弯走进院子。
陆晨矅就坐在驾驶座上,眼睁睁看她瞎了一般地过去。
轻轻地按一记喇叭,提醒她朝这边看。
有效果。
顿住身形,苏姜又转过身。
抿紧的唇,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地看过去。
只几秒,她走过来。
陆晨矅滑下驾驶座的玻璃窗,刚想说话,就见她摆出虚伪地笑容,语气还挺客气,“能不能好好地做陌生人?”
陆晨矅刚刚签字谈成一桩大买卖,心情舒畅得很。眯起眼,他意味深长地说,“我想清楚了,那晚是你先勾引的我。”
苏姜噎住,她当然知道那晚是怎么回事。
只是输人不能输阵仗。
她呵呵一笑,“陆少玩不起么?”
陆晨矅也笑,“不是玩不起,是还想继续玩。”
苏姜却摇头,身体轻盈地往后退一步,话语说得绝决,“想和陆少玩的女人多得是,我就不奉陪了。”
陆晨矅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寒意逼人。
“做人要公平,你开的局,应该由我来喊停。”
这话粗粗听来有些道理,但男欢女爱又不是商业谈判,必须有来有回?
想是这么想,对上他的冷面孔,苏姜莫名就有些心虚。
“伤你自尊了?”
她问了这么一句。
陆晨矅生气,没有答她。
苏姜却笑了,“行了,你就别矫情了。我晚上还要去相亲,忙得很呢。”
气性更重,他冷声道,“上回那个相得不好?”
“还行吧,不过我想多相几个做做比较。”
“踩了几条船?”
“不用向你汇报。”
苏姜的语气硬一些,“还有啊,你这辆车,凭什么停我门口?这个是我的专用车位,再不开走,小心我把它锁了。”
陆晨矅眯眼看她,依旧是斯文矜贵的模样。
苏姜想走,忍不住又多说一句,“我看到科创园的公告,说你们陆氏的丰博投资收购了星灿网游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正式成为最大的股东?”
“上午刚签的合同。”
“今天是周六,你们怎么不在工作日签约?”
“明天我要去美国出差……”
气息突然沉下去。
陆晨矅感觉到不对劲,但他还是坚持把话说完,“所以提前签约了,以后我每周会来这里上两天班。”
他说话的这点时间,苏姜已经收拾好心情。
“说吧。”
“嗯?”
“说些拒绝的话,伤一下我的自尊。”
陆晨矅锁紧眉,眸底是难以名状的深沉意味。
苏姜也不说话,黑亮的眸子与他对峙。
时间缓缓过去。
她站直身体,朝他挥挥手,“走了,祝你前程似锦,生活美满。”
步子迈得坚定。
好聚好散,苏姜自认有风度。
陆晨矅的面孔彻底放下。
有汽车启动的声音,苏姜转过头看,那车……开走了。
*
悦府餐厅是一家粤菜私房菜馆,实行会员制,在城中CBD的巨峰大厦的顶楼。那里出则繁华,入则幽静,在A城的富豪圈里很有些知名度。
苏姜早到了十分钟。
因为是相亲局,她不愿意表现得积极,又在车上坐了五分钟,才坐电梯上去。
肆喜是餐桌的位号,差不多就是第四桌的意思。
领座的小姐温婉客气,“请跟我来。”
苏姜头一回过来这里,对布局不熟,一边跟着走,一边好奇地观望。
于是就让她看到了熟人。
还是两个。
女的是苏沁,她同父异母的姐姐。
苏沁学习不错,金融专业研究生在读,长相甜美,追求者众多,日常打扮走的日系风格。今天她化着精致的淡妆,长发披肩,脸上是乖巧的笑容。
坐在她对面的男士是郑俊项,陆晨矅的铁杆损友。
他长了一双风流的桃花眼,笑起来唇角有两个酒窝,举手投足带着绅士风度。
显然他也看到了苏姜,漫不经心地瞟一眼。
苏姜暗自叫苦,心道今日不宜外出吃饭。
但是来都来了。
而且她已经走到了肆喜位。
那里坐了一位男士,正低着头,在手机上码着字。
她把注意力转过去。
梁丘筠也是做得出来,让她过来相亲,却没有提供相亲对象的个人信息,而她居然傻乎乎的过来了。
“你好。”
微笑着打招呼,“我是苏姜。”
那人原本专心,闻言迅速抬头,不好意思地笑,“你好,我是高朗,抱歉我有一个病例要处理,你请坐,呃……可以先点菜。”
“没事,你慢慢忙。”
苏姜当然不会介意。
这样还更轻松。
她坐下,随手拿起菜单看起来。
因为一句话的信息,她猜对面这位气质文雅的男士,是一位医生。
普通人对医生都有好感,苏姜也不例外。
心里给梁丘筠点个赞,不靠谱的老妈总算靠谱了一回。
既然对方有悬壶济世的大事要干,点菜这种小事就由她来做了。
叫来服务员,按着菜谱,她斟酌着点了几样推荐菜式。
刚刚忙完,对面这位也放下了手机。
“梁阿姨有没和你说过?我目前医学院临床博士在读,最近在医院实习。”依然是歉意的笑容,还小小的开个玩笑,“实习狗,特别的忙。”
他单眼皮,戴一副金丝边的眼镜,鼻梁很高,嘴唇厚薄适中。长相只能算中等偏上,但是笑容很干净,目光温和,给人舒服的感觉。
而且他善谈,“我妈是梁阿姨的闺蜜,七岁那年,她带我来A城,咱们出去玩过一个下午。”
苏姜愕然,“您贵庚。”
高朗答得顺畅,“我今年二十九岁,比你大五岁,那年你才两岁。扎了三根朝天的辫子,胖乎乎的,非常热情,非常可爱。”
他眸底含笑,“女大十八变,你愈变愈漂亮了。”
苏姜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吭哧着说,“我不记得了。”
高朗笑着,“喝酒吗?”
“我点了酸奶。”
苏姜回答,有点尴尬,她无意识地转过头,视线透过餐厅的落地玻璃,她看到对面那幢大楼的顶上,赫然挂着陆氏集团四个大字。
有被追杀的错觉。
她呆了呆,迅速转回头。
*
陆晨矅就在那幢楼里,顶层的办公室,透过窗户也能看到巨峰大厦。
此刻,他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摆了厚厚一摞文件。
下班时间已过,但他远未到离开的时候。
自从接任陆氏集团总经理的职务,他就有了处理不完的公务和参加不完的酒会,整体是一个连轴转的状态。
身体的需求当然有,还很旺盛。
但他想要的女人却慨然地不见了。
终于遇上。
以往是她主动,他积极配合。
现在。
陆晨矅感觉自己都死皮赖脸了,但她依旧不为所动。
这一回,他是真的被气到了。
以至于整个下午,他都是肃沉的气息。
分!
谁不分谁是狗。
陆晨矅的专注性极强,不会把情绪带到工作上。
神色阴沉,但工作状态颇佳,埋首于文件之中,陆续处理着公务。
直到郑俊项打来电话。
眉头微微皱着,脑回路尚自沉浸于协议利益的计算当中。
任手机音乐响一会儿,他才点了接听键。
郑俊项散漫的声音,“在哪呢?”
他简单地答,“公司。”
郑俊项呵呵地笑,“吃了没?我在悦府,过来一起?”
陆晨矅翻一页文件,冷着声音说,“没空。”
郑俊项不介意他的态度,软起声调,“再忙饭总要吃的,我和苏沁一起,她请客,感谢我帮她妈妈找了个好医生。”
陆晨矅更没耐心,“你们吃吧,我还有事情做。”
说着他直接按了关机键。
郑俊项还有话没说,听到“嘟”的长音,也是无语得很。
“他没空。”
手机扔到一边,郑俊项眯起眼,还是懒散的态度,“我怎么觉得你请这顿饭的本意,是项庄舞剑,意在晨矅呢?”
苏沁眉眼含笑,“主要是感谢您的帮忙。”
有主要,就有次要。
说白了,还是想借他做跳板,找机会接近陆晨矅。
郑俊项与她读同一个高中,有相同认识的朋友,早年一起玩过几次。回国后,他接手郑家在A城的生意,苏沁当即劝说苏英达,把苏氏集团的团建、年会活动转到他这里。
交情算是不错。
所以他实话实说,“凭你的条件,A城能挑的二代三代还有很多,不要盯着晨矅了,他有白月光,另外陆家和慕容家联姻的消息不是谣言。”
苏沁盯着他,嘴角含着笑意,“我爷爷也有打算,想和陆家爷爷商量联姻的事情。”
郑俊项倒没想到,苏家还真的敢攀陆家这根高枝?
桃花眼眯一眯,他笑容含蓄了。
“那我就静候佳音了。”
苏沁看他的脸色,小心翼翼的语气,“还要学长帮忙呀。”
郑俊项哪敢应下这句,敷衍地笑笑,夹一筷子菜,他细嚼慢咽着。
他们坐的这个桌席是捌瑞,与肆喜之间隔了三个位置。从郑俊项的角度,可以看到苏姜和高朗的侧脸。
纯纯是为了岔开话题。
他抬一抬下巴,“那个是你妹妹吧。”
苏沁眉眼微动,顺着他的提示转头去看。
果然是苏姜,她正抬头看着对面的男生,笑得有些傻。
“是的。”
苏沁心头很冷,面上努力维持笑意,“那个是她男朋友吧。”
郑俊项微挑起眉,似有诧意,“她有男朋友?”
苏沁口气随意,“不清楚,也许相亲也不一定。”
郑俊项脸上的笑意盛了,“有意思。”
*
苏姜的这个相亲局不算顺利。
吃到一半的时候,高朗接了一通电话,然后他就致歉,说他主管的病人有突发情况,已经推去手术室了。
“主任赶过去了,我也得在场。”
苏姜反应过来,他是要离开的意思,连忙答,“人命关天,吃饭是小事,你赶紧去吧。”
高朗是真的着急,皮夹子里摸出一张信用卡,放到桌上推过去,“这卡没有密码,吃完了你就用它买单。”
苏姜哪有可能收他的卡,连忙推回去,“不用,一会儿我会买单。”
高朗起身站起,不容置疑的口气,“今天这顿我请,就用这张卡买单。”
他匆匆离去。
苏姜揉了揉眉心,无奈地看着桌上的那张信用卡。
相亲局都是这么无厘头的么?
她好不适应的说。
动静有点大。
郑俊项和苏沁都注意到了高朗的离席。
“不过去打个招呼?”郑俊项问。
苏沁摇头,话语说得有技巧,“我这个妹妹脾气不怎么好,万一她被那男的甩了,我过去就是找倒霉了。”
郑俊项笑笑,“不至于。”
苏沁像是听劝,“行,我过去打个招呼。”
她起身过去。
郑俊项迅速地拿起手机,给陆晨矅打电话。
那头还是接得慢,口气不耐烦,“又有什么事?”
“大事。”
郑俊项语速极快,还带了些小小的兴奋,“半年前,你从酒吧里抱走的女人是苏沁的妹妹吧,虽然你一直都不回应,但我知道你俩一定有奸情。当时还有别人看到,我统统帮你否了,还帮你压了舆论。不过后面我确实没见过你俩有关联,是分了?还是保密工作做得好?”
陆晨矅冷着嗓子,“你不是在吃饭嘛,问这个干嘛?”
郑俊项笑得贼,“想知道你头顶是不是绿了。”
“几个意思?”
“开整形医院的高家知道吧,前段时间咱们还打算投他们项目的,我看到苏沁的妹妹和这家的儿子在约会。”
“苏姜。”
“嗯?”
“她叫苏姜,姜子牙的姜。”
陆晨矅轻描淡写,“拍张照片给我看看。”
郑俊项愕然,“那家的儿子已经走了。”
陆晨矅嗤笑一声,“你是来套我话的吧。”
“绝不能够。”
郑俊项对着苏姜的方向拍了一张照片,扔去陆晨矅的微信,“高家儿子走了,苏沁过去打招呼,我给你现场直播了。”
陆晨矅看得仔细,半晌回一句,“饭吃一半就走?为什么?”
“我哪知道。”
郑俊项抽着气笑,“没见你对别的女人有这份好奇心,什么情况说给兄弟听听。”
陆晨矅维持高冷的人设,“没别的事情,挂了。”
听筒里又是“嘟”的长音。
郑俊项挑一挑眉,心虚了?
他再看苏姜那桌,这个苏沁也是有趣,说过去打招呼,却一直低头摆弄手机,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
苏姜没想到苏沁会过来。
一屁股坐到椅子上,也不说话,径自拿出手机,在上面操作着什么。
苏沁十几岁就被温子琳带去参加各种酒会,以苏家大小姐为称呼。她学习好,懂礼貌,个子高挑,相貌出众,气质温婉大方,是富豪太太们喜欢的儿媳妇人选。
不过那是她在外面的形象。
苏姜与她从小打到大,深知她真实的性格。
简单概括就是:有八百个心眼子的绿茶婊。
和她那个亲妈一模一样。
“我妈肋骨断了两根,要在床上躺三个月。”苏沁依旧低着头,话语说得慢,足够苏姜听清楚,“这事是你妈指使的。”
苏姜保持吃菜的节奏,不搭理她。
苏沁又忙一会儿,然后她抬头,“我知道是爸爸先动的手,你妈找他报仇很正常,但是拐个弯找上我妈,这做法是不是有些不地道。”
苏姜淡淡说话,“我不清楚这些事情,你别找我来说。”
苏沁盯住她,肆无忌惮的眼神,“你别装傻。”
苏姜懒得搭理她,喝一口汤,慢条斯理地说,“你可以滚了。”
小时候苏姜会抱住她打。
现在么,聊到后面肯定有个“滚”字。
苏沁也是习惯,淡淡看她一眼,低下头去看手机。
可能那头有了回复,她嘴角一提,笑容看着轻快。
之后她抬起眼,奚落的口气,“在我这里嚣张是没用的,出来约会还不是被男人甩。”
苏姜斜起眼,“你臆想症犯了?”
苏沁笑不露齿,站起身,她志得意满地挥挥手,“走了。”
傻逼。
苏姜心里骂一句。
垂下眸,她夹一块脆皮鸡,慢慢品尝。
果然贵有贵的道理,没有用什么香辛料,但是香气非常强,鸡皮薄脆,肉厚实不柴,做法很高级。
来都来了,她决定好好品尝美食。
最后当然是用自己的卡结账,她直播有钱进账,爹妈两头敲诈,不需要刷男人的信用卡。
苏姜去地下车库取车,梁丘筠的电话打过来。
显然她不知道高朗的早退,问的第一句话,“你们还在一起吗?”
苏姜忘记把车停在哪里,疑惑地四处张望,一边回答,“刚刚吃完饭,他医院有事,已经走了。”
知道高朗不在边上,梁丘筠的情绪涨高了,急着问,“还满意吗?”
苏姜不知道该怎么答,只能模糊地“嗯”一声。
“还行吧。”
“什么叫还行?”
“长得还行,性格还行,工作还行。”
苏姜敷衍地答。
她朝一边走了一段,发现不对劲,复又转头,换走另外的方向。
梁丘筠感觉到她的不上心,“高朗长得确实没有那么惊艳,但他书生气质,举手投足间尽是文雅。另外他家是开整形医院的,财势雄厚……”
“等等。”
苏姜疑惑地问,“他说他是心外科的。”
梁丘筠耐心解释,“他爸爸想让他读整形外科,但他是医痴,对心外情有独钟,孩子有追求是好事,他家里便也随他。由此你也可以看出他家作风民主,最重要他妈妈是我幼年一起玩的朋友,关系贼拉好,将来你不会有婆媳矛盾的问题。”
听着确实不错,苏姜机械地答,“那再接触一下。”
梁丘筠开心,“不过有件事情你要有心理准备。”
“嗯?”
“他有过一个女朋友,分手半年了,但那个女人老是来缠他,万一遇上,你别介意。”
苏姜站定不动,“老来缠他就是没有分干净,这种混水我可不趟。”
梁丘筠恨铁不成钢的口气,“你不知道现在好男人有多稀缺?得亏他工作忙,空档半年还没人上来补位,否则哪里轮得到你。”
苏姜不乐意了,“轮不到就拉倒,我又不是非他不可。”
梁丘筠敏感,“你还有别的人选?”
苏姜噎住,不过她强梗起脖子,“我都二十四岁了,怎么可能一个人选都没有。”
梁丘筠呵呵,“挑最好的,条件报出来听听。”
苏姜又走错路,拐个弯再往回走。
“您别这么市侩,谈恋爱不能只看条件。”
“那就是条件不行喽。”
苏姜不想继续掰扯,主动投降,“行行,前女友老来缠是吧,我知道了,万一撞上,我不介意。”
梁丘筠满意了,“那我和你房姨说了,可以继续交往。”
“哪个房姨?”
“就是高朗的妈妈--房嘉宜,你这个婆婆可不得了,高家十几家整形医院全在她的掌控之下……”
前一句是姨,下一句就成了婆婆。
苏姜无语地截住她的话头,“好好,我知道了。”
好不容易挂断电话。
站在地下车库的十字口上,她茫然四顾。
心里某个地方空落落的,说不出是个什么感觉。
不过好在她终于找到了小宝马。
上车,拉好安全带,她重重地舒一口气。
行吧,就这么着了。
*
冬季夜长昼短。
七点钟不到,天色已经黑得透透的了。
苏姜熟练地转着方向盘,开出车库的时候,她接到陆晨矅的来电。当时眉头就皱起来,已经祝他前程似锦,生活美满,怎么还要与她联系?
她决定耳朵聋了,听不到,所以不接。
响了七八声,手机音乐消失了。
红灯停的时候,陆晨矅发了一条微信语音进来,苏姜转移视线盯着手机看一会儿,终究还是听了。
“去唐昔酒吧,咱们聊聊。”
他的口气很平常,听不出喜怒。
苏姜识路,下一个红绿灯右转,最多百米就能到他说的酒吧。
但她大拐弯,走了相反的路。
她不知道的是,陆晨矅就跟在后面,唇角有赫然的冷意。
城市交通复杂,这个时间又是晚高峰的尾声阶段。
因为这个大拐弯,苏姜开进了高架桥下的拥堵路段,平常十几分钟的路程,她足足开了四十几分钟。这个过程,她在心里把陆晨矅从头到脚骂了好几轮。
终于驰入相对空旷的区域,前方红绿灯左转。
恰好是红灯,她缓缓停好车。
又有微信语音进来。
抵不住心底的好奇,苏姜点了收听。
陆晨矅的声音很淡,“或者你说地点。”
苏姜马上就到家,才不会与他多说。
红灯转成了绿灯。
小宝马缓缓启动。
没料想的边上一辆黑色SUV迅速地窜出去,还顺势拐到她的车道上。
完全是下意识,苏姜用力踩住刹车。
但是小宝马的右侧角还是撞上了SUV左后轮的位置。
苏姜驾龄超过五年,但她开车小心,还是头一回遇上车祸。
心跳砸着胸腔,她有些不知所措。
透过车窗,她看到SUV的驾驶座下来一个精瘦的男人,个子不算高,绷得很紧的面孔,狠狠地盯着她。
也不去看车损情况,他直奔而来。
苏姜连忙解开安全带,想推门下去。
就她的常识来讲,对方开到她的车道上,理应全责。
应该她气愤才对。
门只推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被那男人拉开。
没等苏姜反应过来,一股大力过来,手臂被捏住,整个人被拖出了驾驶座。
她摔倒在地,幸好衣服穿得厚,没有擦伤之类,但屁股落地,尾骨直接受力,痛得很。
她呲牙咧嘴,同时又有些懵圈。
没等反应过来,背上又挨了重重一踢,痛得她眼泪都崩出来。
耳边还有对方的怒骂,“傻逼女人,你怎么开车的。”
苏姜脑子里嗡嗡的,怒气充斥了全身。她是属河豚的,惹毛了不惜自爆跟你干。
眼见得下一脚又踢过来,她返身便想抱住那条腿。
没想到对方提前往后摔去。
而身侧多了一个身影,疑惑地抬起头,看清楚竟然是陆晨矅,他好像踩着五彩祥云的英雄,神奇地出现在她面前。刚才他从后面冲上来,一记爆冲的左勾拳,把那个神经病打倒在地。
“你怎么样?”他低下头问。
苏姜扶着腰站起来,口气坚定,“我没事。”
挑事男被击中了眼眶,迅速青起一个圈。他踉跄地站起身,表情凶悍,“你什么人?出来多管闲事。”
陆晨矅面色沉寂,抡着拳头又冲上去。
那男的有些功夫,脑袋一偏,避开这记老拳,同时他也出手,一拳打回去。
陆晨矅练过一段时间的散打,有些基本功,侧身躲过,然后两人就在马路上对打起来。
苏姜的气性还在,冲去后备箱,抽出一根棒球棒奔回来。
瞅准了,一棒子就抡过去。
打到男人的后腰。
“哎……”
那人没有防备,痛叫的同时,下巴又挨了陆晨矅一拳。
而苏姜继续抡着棒子,这回打的是肩膀,扎扎实实,能听到棒子敲到骨头的声音,梆脆。
那人痛得发颤。
嗷嗷地叫了两声。
这时间,四周已经围上来好些人。
有人打电话报警。
110和交警差不多同时到达。
而这时,苏姜和陆晨矅已经合力把那人打得趴在地上,抱头不语。
“警察同志,他车祸全责,还打我。”
提着棒球棒,苏姜气喘吁吁地嚷。
警察同志很年轻,皱着眉头端详这一幕。
他们接到的报案是“车祸引发斗殴”,现场的情况看是这对男女单方面殴打那个男的。
“先看车祸。”
车子停着没有动,查验过现场后,交警断定那人全责。
这段时间,警察同志也已经在围观群众那儿取了证词。
基本情况是清楚的。
车子停去边上,三人被带去附近的派出所。
录口供花了些时间。
事件最后被定性为互殴。
按流程,首先是调解。
挑事的那个男的叫肖乾,是城西某知名健身房的教练。
他气焰依旧高涨,“警察同志她持械……”
警察不惯着他,冷眼扫过去,“棒球棒不算持械。”
肖乾被打得够呛,骨头没有断,但他半边脸肿得老高,一只眼睛都睁不开,身上更是哪哪都觉得痛。
手指点着自己的脸,他喉咙还是梆响,“大庭广众之下,他们把我打成这样……警察同志,我要验伤,我要告他们。”
苏姜手背绷着创口贴,脸色稍显苍白,黑湛湛的眸子凉凉地看着对方。
“从巨峰大厦开始,你就跟着我了吧。后面逮到机会冲出来制造车祸,你知道这件事情的性质?寻衅挑事,故意伤害,是要判刑的吧。”
肖乾愣住,唇角不自然地抽两下,然后他恼羞成怒一般,猛地拍一记桌,“你瞎说,老子……”
“这里是派出所。”
苏姜眯起眼,唇角勾起的笑意不及眼底,“到处都是探照头,警察同志最擅长的就是找证据。”
肖乾噎住,左右看看,不知道该如何表现。
苏姜心中有数,手掌摊开,“手机借我用一下,五分钟后还你,然后咱们和解。”
肖乾重重地呼吸,当着警察的面,他不想表现出怂意,“你要赔我医药费。”
苏姜冷起面孔,“修车费呢?”
他全责就是进他的保险,但是会影响第二年的保险费。
不是太严重,一般就自己掏钱赔了。
肖乾咬紧牙,“打平。”
苏姜爽快,“行。”
肖乾眼皮狠狠地跳了两下,然后他气哼哼地摸出手机,递过去。
转过头,他与警察说好话,“交警判我车祸全责,既然我也有错,就不与她计较了。”
苏姜头也不抬,手指在手机屏上点点划划。
主要是微信,通讯录里没有看出猫腻。想一想,她划去黑名单,果然看到一个熟悉的头像。冷眯起眼,将其从黑名单里拎出来,还挺狡猾的,聊天记录都被删了。
苏姜心里头哼,转手将头像放回到黑名单内。
陆晨矅没见过她这个样子,包括她拿着棒子发疯一样地揍人,都与他印象中的苏姜差距甚远。然而转念一想,她斩钉截铁地与他分开,之后油盐不进的架势,又好像能贯穿到一起。
他高智商,从二人的对话里已经听出眉目。
应该是女人得罪了什么人,遭报复了。
锁着眉,眸底黑沉无波。
手机还回去,苏姜真的与肖乾签了和解书。
陆晨矅随她,跟着也签了字。
警察同志不傻,也能看出端倪。但是事情不大,双方又谈成和解,他们也就狠狠地训诫一番。
另外还需要交些罚款。
林林总总。
从派出所出来,天色已经大暗。
肖乾做贼心虚,一溜烟地窜逃了。
陆晨矅与苏姜并肩而行。
走得慢。
橘色的路灯,陆晨矅的眉眼平添了几分柔和,他心平气和,“我叫助理过来,把你那辆车送去4S店修理,另外我带你去医院做个检查。”
苏姜却在想别的事情。
抬起眼,她眉头微微皱起,“你也跟踪我?”
之前他说去唐昔酒吧,在她故意拐弯后,他又说让她选地点。最最关键在于,这两条语音都是在她等红灯的时候,发过来的。
合理的解释是他就跟在后面。
陆晨矅唇角微微上勾,“碰巧。”
这个是救命恩人,苏姜告诫自己要好好说话。
“没想到你会见义勇为,今天多亏你了。”
“别人我不会。”
一时有点静默。
看到陆晨矅拿出手机,苏姜想到他说的把司机叫过来……
她连忙拒绝,“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晚上还有事情,就不麻烦你了。”
陆晨矅皱起眉,“不去医院?”
“我衣服穿得厚,没什么问题。”
苏姜想着如何打发他走,手指挠着脑袋,CPU烧得狠,感觉都要干了。
“那个……”
她吭哧着,“这回的事情,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陆晨矅没想到会得到这么一个答复,打量她,面色渐渐冷下来。
夜晚温度低,风也大,吹到脸上冰冰凉凉。
苏姜急于回去车上,又与他说好话,“我建筑模型做得不错,要不帮你做个别墅模型吧。”
陆晨矅摇头,“我没有别墅。”
“现在没有,不代表将来没有。”
又一阵风过来,苏姜缩起脖子,“有机会的。”
陆晨矅老话重提,“我不要你欠人情,咱们还和以前一样。”
苏姜断然摇头,“这个你就别想了,我今天相亲很顺利,后面还要继续处,哪有可能跟别的男人不清不楚。”
陆晨矅面沉如水,火气窝在胸口难以抒发。
刚想说话,苏姜却小跑起来,“我真的还有事情,先走了。”
陆晨矅站定没动。
跑了几步之后,苏姜又转回头,特别诚挚地说,“今晚真的很感谢你。”
*
一路小跑着,苏姜回到了停车处。
坐上车,又迅速地启动。
她现在满脑子只有报仇二字。
苏沁也是个脑子歪的,她妈妈找人揍了她妈妈,她竟然找人来揍她?
行的。
敢做就要敢当。
怒火熊熊燃烧,缺了一个大灯的小宝马被苏姜开得风驰电掣……
她以为自己甩了陆晨矅,却不知吕霄跟在后头。
在派出所的时候,陆晨矅就把汽车的定位发给他,本意确如他对苏姜所说的,帮忙把小宝马送去修理。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吕霄到的时候,正好看到苏姜离去。
陆晨矅的下一条指令,就是让他跟着。
吕霄当过兵,跟踪这种事情对他来讲属小case。
半年前,他之所以入到陆晨矅的眼,将他从法律部门调来做他的助理,就是看中了他的从军经历:有服从的天性、忠心、能力全面。
陆晨矅嘴上没有说过,但是吕霄观察且实践的经验告诉他,陆氏的这位少主智商奇高,性格强势,性情傲慢,且冷血无情。尤其心思很沉,喜怒不形于色,对谁都是不冷不热。
他执掌总经理职务后,大刀阔斧,将整个部门折腾一番,能够留下来的下属都被拆过一层骨头。
吕霄步步小心,有如履薄冰之感。
陆晨矅表达满意的方式就是给钱,到手红包的厚薄可以看出他对你工作表现的肯定程度。
吕霄时常会有收获,感觉自己渐渐成为心腹,但又好像缺了重要的环节。
因为心腹助理会帮老板处理一些私人事务,讲白就是女人。
有钱人玩得花。
据他所知,某些助理有专门的列表记录老板的各位情人,平时迎来送往,节假日还要帮忙购买奢侈品、首饰之类的礼物,这些都是助理圈心照不宣的秘密。
但他这个老板就寡淡。
长得好看,财势雄厚,是各路美女的青睐对象。酒会里对他前赴后继的女人若过江之鲫,层出不穷,隔些日子就会冒出几个花边新闻。但是据吕霄的观察,他没有真正和哪个女人走得近。
传言他在美国有联姻对象。
吕霄没亲眼见过,但就他看到的现象。豪门圈子里联姻是一回事,找女人另一回事。
他一直疑惑着。
直到十天前,陆晨矅交代了一项奇怪的任务,让他把他日常所开的豪车停到科创园某个工作室的门前。怕他停错,还附了科创园的地形图,在相关位置上画了红圈。
吕霄不折不扣地照办。
之后他打听了该工作室的情况,得知室主是一个漂亮的年轻女人。
当时就有尘埃落定之感。
吕霄没有见过那个女人,但是认得那辆小宝马,此刻悄悄尾随,内心有一种隐秘的荣升心腹的喜悦之情。
跟踪的同时,吕霄还开了导航软件的共享位置功能。
陆晨矅驱车跟着。
偶尔瞥一眼手机,地图显示,对方的轿车正往之江路的方向行进。
陆晨矅的目光深邃了,思索片刻,他拨了郑俊项的电话。
那头接得快,背景嘈杂。
“我在撩月,你怎么还没来?”他居然说了这么一句。
位于市中心的撩月夜总会,是郑家的产业之一,三教九流,声色犬马,是A城著名的销金窟之一。
郑俊项有固定的包厢,呼朋唤友,时常在那边消磨时间。
听他说得理所当然,陆晨矅皱眉,“我为什么要来?”
郑俊项呵呵地笑,“晨欣借我的包厢摆生日宴,刚才她还嚷嚷,说你不够意思,人不到场就算了,礼物也不送一份。”
陆晨矅完全忘记了,想一想,他无所谓地说,“你帮我送一份礼。”
郑俊项诧然,“你不来了?”
陆晨矅答得干脆,“我没空。”
送礼什么的,郑俊项不在意。他是场面上混的,备着各种稀罕玩意,随便拿一样出来即可。
“嗯嗯,可以。”
他应下,然后问,“你打电话给我干嘛?”
陆晨矅打直球,“苏沁呢?”
郑俊项意外,脱口而出,“我怎么知道她在哪?”
陆晨矅不以为意的口气,“你们没在一起?”
郑俊项呵呵,“她请我吃饭的目的是钓你,你不肯出现,她自然就撤了。”
陆晨矅不应这一句,继续问,“之前你给我看苏姜的照片,苏沁低着头坐在对面,她过去干嘛?”
郑俊项无语了,“你问这个干嘛?”
“好奇。”
这回答……太没诚意了。
郑俊项是真正的好奇,“你和那个苏姜有一腿吧,什么时候的事情?保密工作怎么做得这么好?”
陆晨矅不耐烦了,“先回答我的问题。”
“我倒是问了,不过苏沁掩了话题没有正面答。”郑俊项想了想,“最近有个苏家的传闻,你听说了没有?”
“什么传闻?”
“苏英达找人揍了前妻的小男友,一周后,他现任妻子意外摔伤,断了两根肋骨。”
郑俊项因家族事业缘故,广交损友,消息来源巨多。津津有味地说了一通后,他若有所思起来,“你说……两件事情有关联么。”
陆晨矅心里已有答案,“没别的事情,挂了。”
郑俊项耳边又只剩下“嘟”的长音。
他无语,但其实也习惯。
陆晨矅是跳级生,周围的同学全都比他年长,年龄差距,加上他性格冷漠,疏于与人交流,所以基本就没什么朋友。郑俊项算是个例外,他俩同岁,最早就是普通的认识,后来郑也去了美国读书,两人租住的房子很近。作为老乡,他经常喊陆晨矅一起吃饭。
当时陆晨矅已经在美国待了三年,早已吃够了美国的白人饭。
郑俊项手艺不错,食材更是丰富,他首先征服了陆晨矅的中国胃,然后两人才成为密友。相比较郑俊项的长袖善舞、高朋满座,能够被陆晨矅认定为朋友的人寥寥无几。
即便如此,他也不会把心事和盘托出。
郑俊项也是很久之后才发现他的这个特点,不过就陆家的江湖地位,作为其继承人的陆晨矅似乎也该如此。
*
吕霄眼睁睁地看着苏姜的小宝马驶入一处高档别墅区。
然后他就接到陆晨矅的电话。
“在门口等着,我两分钟后到。”
“好的陆少。”
趁这些时间,吕霄在网上搜索这个别墅区的介绍,看到房价的时候,他忍不住咋舌,这应该就是A城最豪的别墅区吧。
然后他脑子就开始跑马。
科创园的这位小美女,开着三十几万的车,却能顺利地进到这种高档别墅……
陆少该不会是来抓奸的吧?
唐突了,唐突了。
陆少云阳高端,怎么可能干这种事情?
吕霄使劲地甩甩脑袋,选择下一个猜测:所以她是进去找人的?
深更半夜的,能找什么人?
总不至于住里头吧。
住里头?
那里头非富即贵,所以小美女的家世也是不菲?能与陆少配一配?
他兀自思量着,陆晨矅的车开过来了。
远光灯闪一闪,吕霄连忙打开车门,走下去。
陆晨矅也下车,慢条斯理地说,“咱们换一辆车,你把我的车停去科创园的老位子。”
啊?
啊!
吕霄连忙应下,“好的,我这就去。”
二人交换轿车钥匙。
之后,吕霄又眼睁睁地看着陆晨矅开车过去,摇下车窗,刷脸进去了。
他恍然大悟,原来陆少也住这里。
所以其实是……金屋藏娇?
*
紫云别墅区。
城中顶级豪富的聚居地。
苏家爷爷与长子苏英达就住在这里。
苏家虽然持续走着下坡路,家庭资产还是很可观,毕竟早年他们豪过一阵的。
往北二十米,就是陆家。
两幢别墅的中间只隔了些绿化带。
陆家爷爷有三子一女。
老大出意外英年早逝,留下一个遗腹子--陆晨晋。他出生的时候出了意外,大脑有缺氧的表现,后来发现智力受了影响,当然也没有很严重,智商稍低,学习不行,但是不影响生活。后来他妈妈改嫁了,陆家的第三代,只有他从小跟着陆爷爷生活,其余的二子一女,很早就都搬出去住。
当然每一房都给留了房间,偶尔也能回来小住。
陆晨矅对这里熟悉,循着小路一直往前,借着路灯的光晕,他看到苏姜的车停在苏家别墅的门前。
犹豫片刻,他也开车过去,不过停在陆家别墅的露天车位上。
那个位置很妙,正面可以看到苏姜的小宝马,转头透过副驾驶的车窗,可以看到苏家别墅的情况。
陆晨矅头一回做这样的事情,但他心绪很稳,移下车窗,默默地听着动静。
这时间,苏姜坐在车内打电话。
她得确定苏沁在家里。
“喂?”
难得苏英达在家里,语气疑惑,“怎么这个时间打电话?有急事?”
苏姜淡定,“我有东西借给苏沁,明天急着用,她在家吗?”
“在吧,我刚刚看到她在厨房煮牛奶。”
“哦。”
苏姜仔细看,客厅靠近厨房的位置,确实有灯光。
苏英达觉出些不对,看一眼时间,“十一点都快到了,你这个时间过来?”
苏姜淡定地答,“确实有点晚,要不就明天早上吧。”
她挂了电话。
苏英达有没头没脑的感觉,看了看手机,疑惑地走回自己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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