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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美人?不,他是顶级魅魔后续+全文

梅子瞎了 著

现代都市连载

裴度盛夷光是现代言情《清冷美人?不,他是顶级魅魔》中涉及到的灵魂人物,二人之间的情感纠葛看点十足,作者“梅子瞎了”正在潜心更新后续情节中,梗概:【1V1双洁破镜重圆外冷乖仔X毒舌拽哥he】(评分低是因为它还是一个月大的宝宝)盛夷光四年前和裴度分手时,说尽了难听的话,做好了翻脸成仇,老死不相往来的准备。可四年后,一场醉酒,打乱了计划。他看到躺在身边的裴度,果断选择跑路。他确定,现场没留下任何能够证明他身份的线索。裴度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他的身上。但是。裴度报警了。...

主角:裴度盛夷光   更新:2025-07-06 16:5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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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裴度盛夷光的现代都市小说《清冷美人?不,他是顶级魅魔后续+全文》,由网络作家“梅子瞎了”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裴度盛夷光是现代言情《清冷美人?不,他是顶级魅魔》中涉及到的灵魂人物,二人之间的情感纠葛看点十足,作者“梅子瞎了”正在潜心更新后续情节中,梗概:【1V1双洁破镜重圆外冷乖仔X毒舌拽哥he】(评分低是因为它还是一个月大的宝宝)盛夷光四年前和裴度分手时,说尽了难听的话,做好了翻脸成仇,老死不相往来的准备。可四年后,一场醉酒,打乱了计划。他看到躺在身边的裴度,果断选择跑路。他确定,现场没留下任何能够证明他身份的线索。裴度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他的身上。但是。裴度报警了。...

《清冷美人?不,他是顶级魅魔后续+全文》精彩片段

盛夷光笑得更深了,笑了一会儿,他停下来说:“我晚上要去陪他,得明天才能来看你,你要给自己多安排几个保镖。”
“知道,别担心,在处理了。”
盛夷光想问裴度在裴家是不是过得不好,想了想还是没问。
提到裴家难免牵扯到四年前的背弃。
关系才刚刚缓和。
不是提的时候。
盛夷光离开医院,没多久看到裴度发了一条朋友圈。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三枝玫瑰。
心口甜了一下。
过了两天,裴度出院。
盛夷光原本打算去接他,可公司临时安排他和营销部一起去广告公司洽谈广告设计。
盛夷光在微信上和裴度说了一声。
到了广告公司,还没到会议时间,盛夷光一行人在会议室静候。
由于项目中的主打产品由盛夷光设计,因此他负责产品讲解。
临近会议开始时间,盛夷光把东西准备好,打算去上个厕所。
有人叫住他,“你是想上厕所吗?”
盛夷光点头。
那人道:“公司的坏了,我带你去楼下的吧,我们这两天都在那里上厕所。”
“那麻烦你了。”
“不用这么客气。”
盛夷光跟着她走了。
下了楼,七拐八拐,终于看到卫生间的门。
盛夷光走进去。
门突然被关上。
门外的声音气势汹汹,“就是你害得小温丢了推广吧!我今天就为他找回来!好好收拾你一顿!这次的合作,你别想成了!等死吧!”
盛夷光看着紧闭的门,眉目沉沉。
不愧是主角。
在哪儿都能遇上要给他讨公道的。"



“想我吗?”

“想。”

“抬起来些……对,老婆好乖……”

……

天亮的时候,盛夷光醒了,他倒在床上发懵。鼻尖充斥着房间内热情,莽撞,疯狂的气息。

横在腰上的胳膊存在感很强。

盛夷光迟钝地转头,对上近在咫尺的熟悉的俊脸。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操!

我操!

操操操操操!

盛夷光直接裂开。

差点一个猛子坐起来!

可才动了一下,身上就疼。

他小心翼翼地将胳膊拿开,心脏跳动剧烈,连呼吸都屏住了,生怕无法离开这野兽巢穴般的床榻。

老天保佑。

别醒!

千万别醒!

他本想从一地狼藉里捡点能穿的。

找不到。

要不脏了,要不撕坏了。

他转头去床上找。

好大一张床,痕迹很张狂。

盛夷光的脸腾地烧红,顾不上找衣服,也不敢多看床上的人一眼,裹了酒店的浴袍就往外跑。

一口气跑到外面,拦了一辆出租车回家。

车上,司机频频从后视镜看他。

盛夷光不自在地拢了拢浴袍,想遮盖一点痕迹。

拢不住。

根本拢不住。

下车时,他听到司机按着手机,兴冲冲地发语音。

“老铁们,我今天载了个鸭子!长得特好看!一看就知道行情不错,昨晚很激烈!”

盛夷光身心俱疲,不愿面对。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上了楼,走进家门,多走一步的力气都没有,靠在门板上滑到了地上。

他喝酒断片,挖空心思回想也不记得太多。

一言概之。

他喝多了,并强睡了前男友。

盛夷光闭上眼,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个人。

高中相识,毕业相恋。

大三那年,裴度家里出了事,父母双亡,债台高筑。

盛夷光就是在那个时候离开了他,还将他的喜好,习惯,以三万元的价格“卖”给了别人。

盛夷光了解裴度。

他骄傲至极。

当年的背弃足以让裴度对他恨之入骨,如果今早再被裴度逮到,他一定死无全尸。

盛夷光眼下唯二庆幸的——

一、裴度昨晚也喝了酒。

从房间里充斥着的酒味来看。

裴度也醉得不轻。

二、他醒得比裴度早。

他跑了,没留下任何能够查到身份的证据。

他和裴度四年未见。

只要不见面,哪怕裴度吸三代人的脑子,都不会想到他。

想清楚了这些,盛夷光安心了。

他撑着墙壁站起来,去浴室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

门铃响了。

他狐疑地打开门。

门口站着两位帽子叔叔。

盛夷光瞬间心虚。

该不会那么巧。

昨晚在扫黄?

帽子叔叔拿出了一份监控视频,酒店走廊的。

盛夷光看了眼前一黑。

视频里,他把裴度摁在墙上吻。

特别,非常,极其主动。

“这视频里面的人是你吧?”

“……是我。”

“视频里面的裴先生打电话报警,昨晚有人强*他,请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盛夷光听完,眼前又是一黑。

裴度他!

居然报!警!了!

∵裴度报警了。

∴可证,昨晚裴度确实醉得没认出他。

又∵裴度报警了。

∴盛夷光必须走到裴度的面前。

告诉他——

昨晚犯下罪行的人就是他。

总结:必死命题。

盛夷光站在警局门口踌躇不前。

他宁愿接受一万个人的嘲讽,也不愿走进去面对裴度。

颜面尽失。

要不然,跳过那些繁文缛节,规章流程,快进到结果,直接把他关到监狱吧。

盛夷光一踏进门,就认出了裴度。

他靠在椅背上,背对着他,还穿着酒店的浴袍,宽肩窄腰,骨节分明的手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支笔,气度慵懒矜贵。

他怎么还穿着酒店的浴袍?

该不会浴袍下面还有物证吧?

盛夷光心慌意乱,看起来还算镇定,实际上整个耳朵都红透了。

带着盛夷光过来的帽子叔叔开口,“人带来了。”

里头的视线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包括裴度。

不同于昨晚暧昧昏沉的光线,此刻,裴度的脸无比明晰。

他变化不大。

年少时的意气褪去了些,多了几分成熟和锋锐,系得松松散散的浴袍,和露出来的交错的挠痕,让他看起来有几分风流。

看过来的那一眼,不再如从前那般闪烁着温柔亲密的亮光。

锐利,冷淡。

冻住了盛夷光温澜潮生的悸动。

视线交汇。

不过两秒,便各自移开。

世界陡然安静下来,连警局外风吹树叶的声音都变得清晰。

在此之前,盛夷光幻想过诸多重逢的可能,但从未幻想过,会以强*犯的身份出现在裴度面前,说上一句——

“我强*了你”

这种情况,连一句“好久不见”都成了奢侈。

盛夷光沉静的眼眸,直白地写着两个字。

想死。

他稳了稳心神,在裴度身边坐下。

肩膀轻擦,并肩而坐,却隔着万水千山。

空气沉钝。

帽子叔叔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敏锐,“认识?”

盛夷光没说话。

裴度也没说话。

气氛僵滞。

帽子叔叔也没追着问,“说说吧,昨晚怎么回事?”

“不知道,他突然冲出来抱住我就亲,我都没看清楚是谁。”裴度开了尊口,声音懒懒的,平叙着事实。

“……”

盛夷光无颜以对。

“哒哒哒!”

帽子叔叔严肃地用笔敲了敲桌面。

“你说的我都记好了,不用重复一遍,让他说。”

裴度不说话了。

盛夷光远不像面上那样淡定,内心翻江倒海,恨不得化身鸵鸟,把头扎地里去。

“喝醉了,认错了人。”

不知是不是错觉,身旁温度骤降。

身边的人忽地笑了。

“我插一句,他撒谎,昨晚他叫了我的名字。”

盛夷光心狠狠一跳。

裴度是想起了一些细节,还是根本没喝醉?

不管是哪种,报警+毫不留情地戳穿,显然是公事公办的态度,要他为此付出代价,吃牢饭。

这人不再对他温柔,不再喜欢他。

对他尖锐。

他……

恨他。

帽子叔叔沉冷严肃的视线落到盛夷光的脸上,显然是把他当成了穷凶极恶之徒。

“都到这儿了,还不说实话!”

盛夷光恨不得把“已老实,求放过”几个字贴在脑门上,老老实实地交代。

“认识,同学。昨晚真的喝多了,抱歉。”

帽子叔叔又看向裴度,“他是你同学?”

耳边响起让盛夷光头皮发麻的冷嘲的笑。

“他说是那就是吧。”

“既然是同学,你对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没有他这样的同学。”

盛夷光垂眸,长睫掩去眸底的情绪。

帽子叔叔问盛夷光,“你是不是对他有点儿什么感情,所以才扑过去?”

“……”

盛夷光天塌了。

“我也想知道。这位……”裴度拖长了音,似是终于找到了合适的词,语调悠悠地补上,“同学。”

盛夷光平复了下心情,勉力镇定。

“昨晚的情况我不太记得了,但我对他没有感情,什么样的都没有。这件事是我不对,裴先生有任何赔偿要求,我都会尽力满足。”

话音落地,无人开口,警局内落针可闻。

过了一会儿,身侧响起裴度的声音。

“那我要三万。”

盛夷光一怔,心湖被投进一颗石子。

水面之上,涟漪淡淡。

水面之下,带起了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汩汩深流。

-

-

-

数学证明中“∵”符号表示因为,“∴”表示所以。

(知识以一种卑鄙的方式进入了大家的脑子)


盛夷光:“为什么是三万?”

裴度嘴角扬起了冷嘲的弧度,懒洋洋的一副欠揍样。

“一个套一万,我觉得很合理。你要是觉得贵,可以去坐牢。”

坐牢是不可能坐牢的。

治安处罚会留案底。

“三万,可以。”

裴度掏出手机,把微信二维码递过去。

“加好友,后续我有什么问题,还会找你。”

什么问题?

裴度是觉得他私生活混乱,不干净?

怕他身上带病?

盛夷光垂下眼眸,沉默地扫了,加了好友,把钱转了过去。

他们还在帽子叔叔面前,握了手。

象征和解。

调解记录的笔录上,用词十分专业。

强制猥亵。

盛夷光的视线在那几个字上停留片刻,签好了字,同时注意到裴度留下的联系方式,还是从前的号码。

盛夷光走出警局时,裴度正在门口打电话。

不知对面是谁,他笑意很深。

盛夷光脚步未停,擦肩而过。

“盛夷光。”

裴度喊他。

盛夷光停下脚步,回过头。

“爽吗?昨晚。”

盛夷光眼眸缓缓睁大。

“爽的吧?也不说声谢谢。”

裴度嘴角噙着一点冷笑,从盛夷光身边走过,擦肩的时候还撞了他一下。

挺重的。

盛夷光捂着被撞的肩膀,看着裴度上了车。

车子就像是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很快消失在了视线里。

他站在原地看了许久,眼眶渐渐红了。

许久后,手机响了。

盛夷光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连忙接通。

“童童哥哥,童童摔倒了,不严重,但是他吵着要你。现在在医院,辛苦你过来一趟好吗?”

盛夷光连忙开车赶到医院。

童童的老师周子白带着童童在走廊上等他。

盛童是盛夷光同母异父的弟弟。

盛夷光十来岁的时候,父母感情破裂,离婚各自组建家庭,谁都没要他,他跟着爷爷奶奶生活。

两年前,母亲将不知道和第几任丈夫生下的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孩子,丢到了盛夷光家门口。

遗弃的时候,为了防止童童找回去,带着孩子兜转了好几圈。

盛夷光都没办法把孩子送回去,又不忍心,就把孩子改了姓,养在身边,攒钱给他做手术。

因为身体弱,五岁的童童看起来就像三岁的小孩子,上学也晚,很难融入集体。

为此盛夷光为盛童报名参加了学校两天一夜的露营观星活动。

盛夷光看到盛童只是小臂上缠了一圈纱布,其余地方没有损伤,松了一口气。

周子白声音满含歉意。

“抱歉,没能照顾好他,我给他做了全身检查,心脏重点检查了,一会儿检查结果就能出来了,坐着等吧。”

盛夷光应了一声,刚坐下,盛童就手脚并用地爬到他的怀里趴着,是乖巧示好的姿态。

“盛夷光,这次是我贪玩了,我跟你道歉,对不起,你别怪周老师。”

“好,我知道了,不会怪周老师的。”

没一会儿,盛童的检查结果出来。

一切平安。

医生看着心脏检查的报告,提醒盛夷光要尽快为盛童动手术,年纪越大,手术风险越高。

从医院出来,周子白主动提出送盛夷光和盛童回家。

天气冷,盛夷光没拒绝。

车开进小区,停在楼下。

盛夷光谢过周子白,抱着昏昏欲睡的盛童下车。

周子白跟着下来。

“童童哥……盛先生,这次的事情我很抱歉,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我想请你和童童吃个饭。”

盛夷光:“童童说了,不是周老师的责任,不怪你。”

“可我心里有些愧疚。”

盛夷光不想答应。

可如果不答应,恐怕一时半会儿不能离开,要拉扯上一番。

因为昨晚激烈的**,他现在有点儿抱不住盛童。

怕被人看出来,盛夷光就答应了下来。

他上楼,把盛童放在床上盖好被子,掏出手机,看到孙莫给他发了好些消息。

昨晚你怎么先走了,不是说好不醉不归?

还没醒?

小道消息,有大企业看上咱们公司了,打算收购

可能要裁员

从公司顶楼一跃而下.jpg

盛夷光对此不怎么担心。

他在公司核心岗上。

上半年公司的几个爆款商品都是由他设计的。只要老板不傻,都不会在这个关头裁了他。

盛夷光和孙莫聊了几句,退出聊天页面时看到了裴度的微信。

时隔四年,他重新躺在了他的列表里。

静静的,却又存在感极强。

让人无法忽视。

以前裴度和他用各式各样的情侣头像。

现在裴度的头像是黑色的,中间有一个形状不规则的亮光。

盛夷光点开仔细看了看,才辨认出那是树影遮掩下的一扇亮着的窗。他点进裴度的朋友圈,看到一行——

“朋友仅展示最近三天的朋友圈”

盛夷光退到聊天页面,点了转账,输入金额后,点击转账,跳出了输入密码的界面。

而非“你不是收款方好友,对方添加你为好友后才能发起转账”的提醒。

裴度没删他。

“盛夷光,你在看谁?”

童童醒了,凑到身边看盛夷光的手机屏幕。

没有聊天内容,只有三万转账。

盛童瞬间清醒,“盛夷光,你被诈骗啦?”

“……不是,是认识的人。”

“哦,那你是因为这个人才来晚的吗?”

“嗯。”

盛童重新躺下,小脑瓜子飞速运转,“是那个人吗?你手机相册里的那个。”

盛夷光没回答。

空气有些僵。

小孩子可察觉不到,自顾自地说:“不然还有谁能比我重要呢~他回来找你啦?你们会和好吗?”

裴度的事盛童知道的不多。

他只知道盛夷光有个喜欢的人,所以到现在都没结婚。

盛夷光:“不会,他不会和我在一起的。”

“为什么?你那么好。”

因为不会有人在遭受背弃后,还真真切切地,远距离地,躲躲藏藏地,孤独沉默地爱上四年,等上四年。

太痴,太傻,太卑。

不仅如此。

还有最重要的一个原因……

“因为他有官配。”

“官配?”盛童听不懂。

盛夷光没和他解释。

裴度有官配这件事,盛夷光也是四年前知道的。

四年前,盛夷光看到了弹幕。

那些弹幕出现后,盛夷光才知道这个世界只是一本小说,他盛夷光只是裴度人生里的过客,是提供两百章虐点的白月光。

而裴度的官配叫温衡。


弹幕一开始出现的时候,盛夷光没放在心上。

他更信任裴度,相信裴度的爱。

相信人力能改变现实与未来。

可后来,生活里大大小小的事情被预言。

其中,包括裴度父母的死。

盛夷光在弹幕提前得知,拼死赶去,也没能阻拦车祸。

也许一切都是命中注定,他的努力,挣扎,都在剧本之中。他们的人生被“剧情”的大手推动着往前走……

无力,绝望。

每一分每一秒都有人告诉他。

裴度的命中注定是温衡,不是他盛夷光。

裴度父母死后,债台高筑,裴度被迫休学。

弹幕告知盛夷光之后的走向。

裴度为了不连累他,会提出分手,将他赶走,独自面对人生至暗时刻。

那时,温衡出现在裴度身边,认出裴度是临港首富的孙子,带着裴度回到豪门。

在豪门争斗中,两个人相互扶持,渐生情愫,磕磕绊绊,几经挫折,终究修成正果。

而他这个白月光,因为嫉妒,势利,后悔,多次从中作梗破坏二人感情,一点点消磨掉了裴度对他的好感,死的时候都无人收尸。

盛夷光心力交瘁,害怕成为邪恶反派,害怕在裴度眼中变得面目全非。既然裴度命中注定不是他的,他可以放手。

盛夷光去见了温衡。

那是一个长得很漂亮,一笑起来就有两个酒窝,看起来就很温暖的可爱男孩子。

这是裴度的官配。

裴度骄傲耀眼,就该得到命中注定的,最好的爱人。

盛夷光为裴度高兴。

愿意成全,选择成全。

他和裴度分手,说了尽了伤人,难听的话,拉黑了所有的联系方式,并将裴度的生活习惯,喜好整理出来,送给了温衡,希望他们能跳过磨合期,将裴度照顾好。

温衡给了他三万,作为感谢。

分手后的第二百三十七天。

弹幕消失。

裴度和温衡这两个名字,好像也随之彻底消失在了他的世界里。

这四年他从来没有忘记过裴度,但也从来没有打算要去见裴度。

可……

一觉睡回解放前。

剧情之力只是略微出手,就让酒醉的他野兽脱囚,彻底失控,跑了都能被逮回去。

盛童见盛夷光没有解释的意思,抓着他的手。

“盛夷光你换一个人吧,你看周老师怎么样?我挺喜欢他的。”

“不要乱说,睡觉吧。”

“哦……”

盛童乖乖躺好,“盛夷光,晚安。”

“晚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睡前想到了弹幕的事情,盛夷光睡着以后,梦到了那些弹幕。

裴度和温衡天下第一!磕不到我们度量衡的有难了!

我要向全世界安利我的CP

好烦啊,要不是那个盛夷光,裴度和温衡之间完全不用这么波折的

作者能不能删掉这个角色?

删了他

删了他

删了他

删了他

删了他

删了他

……

如魔咒,如绳索,缚住盛夷光的双手双脚,将他拖进冰冷的不见天日的深海……

-

只过了一天,全公司都知道有大企业要来收购,关于裁员的消息愈传愈烈。

所有人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的认真工作,表现自己,生怕被裁。

转眼到了周六。

盛夷光带着盛童赴周子白的约。

餐厅环境很好,高档雅致,菜品美味,周子白言谈风趣,饭桌上的氛围很好。

吃到一半,盛夷光余光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还没想起来是谁,那道影子就消失了。

而在餐厅的三楼有一个半商务的饭局。

饭局的中心是裴度。

整个桌子的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恭维他。

亲缘绕地球三圈,追溯五百年前也要找点和裴度的关联性出来,攀关系。

“裴总可能不记得了,我们在一个高中读过,当时我在对楼,每天都瞻仰您的风姿。”

裴度嘴角扯了一点儿弧度出来,语调淡淡。

“是吗?”

“是是是。我那个时候就对您有浓浓的仰慕之情!”

“仰慕我什么?”

“方方面面啊!就冲着您当年考上清华,就让我佩服不已。对了,我上来的时候在楼下遇到了咱们那届保送清华的学霸,叫盛夷光的,不知道裴总还记不记得?”

裴度稍稍坐直了身子,却表现得兴致缺缺。

“是吗?”

那人继续往下说:“是是是,虽然都是清华的,但人和人之间还是不一样的。他看起来混得不怎么样,还带个孩子。”

裴度眉目稍沉,“孩子?”

“是啊,和他有五分像,一看就知道是亲生的!”

裴度的秘书坐在边上,眼见着自家老板在这句话落地后,眼底凝起了寒霜,嘴角扬起。

“是吗?那还真是要恭喜他。”

明明是在笑,可那凛而冷的弧度,只要是亲近些的人都会知道。

笑得越真,杀得越狠。

有人要倒霉了。

饭局结束,秘书陪自家老板回公司。

裴度问他要了XSB的资料。

这是一家近几年成立的做文创的公司,上个月裴度提出了收购计划。

秘书眼见着他打开了一份名单。

这份名单是裴总亲自定下的收购这家公司后,升职加薪的员工名册。

裴总从里面拿出了一张纸,放进了裁员名册里。

骨节分明的手在那张资料上点了点,漆黑的瞳孔里隐匿着暗潮涌动。

“他有异议的话,就让他来找我。”

秘书:倒霉蛋出现了。


周一,收购公司的大老板终于现身。

西装革履,带着一大批精明干练的人,浩浩荡荡地走进了会议室。

盛夷光没看到,孙莫看到了。

“知道的是来收购的,不知道的还以为黑帮打过来了。”

一整个上午,公司都处在一种高度紧张的氛围当中,连带着盛夷光都有些紧张。

下午,总经理拿着名单走进办公区。

孙莫凑到盛夷光身边。

“看到没,死亡名单。”

“看到了。”

“塌天大祸还有三十秒到达现场。”

总经理面无表情地开始念裁员名单。

盛夷光这个部门是设计部,核心岗,裁员名单只有短短几行,念到最后的时候,总经理面露不忍。

“盛夷光。”

部门霎时一静。

盛夷光大脑一片空白。

孙莫不敢相信,“总经理,搞错了吧?怎么会是盛夷光?裁员挑大动脉裁?”

“上头给的名单。”

言下之意,有账别找他算。

经理一走,办公室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怎么会把盛夷光给开了的?”

“还能是因为什么?他盛夷光能力没得说,肯定是做事情不被上头喜欢,所以开了呗。”

说话的人并未控制音量,是故意说给盛夷光和全办公室的人听的。

他和盛夷光不对付。

先前看上一个合作方的千金。

结果人家喜欢盛夷光这一款,说了一些他怎么也比不上盛夷光之类的话。

他就单方面记恨上了盛夷光。

这事整个设计部都知道。

因此他说话没人应,都当他放屁。

“之前拿下PixelDawn的联名权的时候,我就怀疑了。一个小职员能拿下那么大的IP肯定付出了我们常人付出不了的东西,不然他孩子的妈怎么不愿意跟着他?”

孙莫拍案而起,“张扬,你别在这儿满嘴喷粪!”

张扬语调幽幽,“不就是个猜测,急什么?”

孙莫:“你这叫猜测?这是造谣!我看你黑眼圈重,猜你每天晚上跑出去兼职做鸭你乐不乐意?”

“噗”

有人没忍住,笑出声。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孙莫说得有道理。”

又有人开口,“张扬,该不会是真的吧?你这黑眼圈和我们熬夜人士好像不是同一款啊。”

张扬被围攻,悻悻闭嘴。

盛夷光:“我去找经理问问。”

得了心脏病的弟弟在等他,他不能突然被开。

孙莫:“好。”

去找经理的不止盛夷光一个。

经理办公室这会儿吵吵嚷嚷,都是要说法的。

对待其他过来询问的,总经理都没什么好脸色。但对着盛夷光,总经理委婉地提醒了他一下,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盛夷光灵光一闪,“来收购的人叫什么名字?”

“名字不知道,只知道姓裴。”

盛夷光怔住。

那天之后,他和裴度再没联系,就好像再一次失联于茫茫人海。

盛夷光本不想再和他接触。

可也不过一周多的时间,又遇见了。

他还动用职权,把他开了。

淡淡的死意和浓浓的杀意同时出现在了盛夷光的身上。

“裴总走了吗?”

“还没走,在五楼。不过,你见不到的。”

“我去试试。”

盛夷光找了上去,一路畅通无阻,甚至裴度的秘书还为他引路,将他带到了会议室。

窗明几净,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再度撞进盛夷光的眼里。

怒火偃旗息鼓。

因为亏欠,所以不敢发脾气。

盛夷光定了定心,走进去。

裴度往椅背上一靠,懒懒倦倦的。

“有事?”

盛夷光言语客气,“裴总,我想问一问,开除我的理由。”

裴度唇角勾了一下,似乎是觉得他的质问十分可笑,好整以暇地问他,“你是以什么身份质问我?”

“公司员工,设计部核心。”

“那你没资格。”

盛夷光忍了忍,改口,“那就前男友。”

裴度扬眉,“我们不是同学吗?”

盛夷光:“……”

他深吸一口气,“如果你是为了四年前的事情,那我……”

裴度似笑非笑,“你要怎么办?”

盛夷光垂下眼眸,气势跟着弱了下来,请求。

“我向您道歉,请您高抬贵手。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我自己走,您开除我的话,下一份工作会有些难找。”

裴度面上的笑意消失了,翻了一份文件甩到他跟前,语气听起来不大痛快。

“因为你存在欺骗公司的行为。你的资料上写的未婚,可是我听说你有一个儿子。”

盛夷光静止了。

的确有很多人误解了盛夷光和盛童的关系,也就孙莫知道盛童是他弟弟。

他没解释。

一来没必要,二来挡桃花。

但他没想到这会成为辞退他的理由。

盛夷光反问:“没结婚不能有孩子?”

裴度气笑。

“你把姑娘肚子搞大了,不结婚不负责,还觉得很光荣?你的孩子知道你私生活混乱,在外面当0吗?”

“喜欢的要甩掉,睡过的也要甩掉,给你生了孩子的还是要被你甩掉,你是不是就喜欢干抛弃别人的事?”

猝不及防地提到了当年的事,空气瞬间凝固。

平复多年的伤痛在这一刻生生扯开伤口的痂。

鲜血淋漓。

原来一直没有痊愈。

“出去。”

裴度的声音冷得厉害,下一秒估计就要翻脸。

盛夷光不敢火上浇油,离开办公室。

-

盛夷光走后没多久,会议室的门再一次推开。

“人走了?你怎么在抽烟?”

赵希才走到裴度身边,往烟灰缸里看了一眼。

嚯!

平时一根烟不抽的人,这都第三根了!

“问清楚了吗?孩子妈是谁?”

“他们没结婚。”

赵希才暗暗扣了一个6。

他是裴度的大学室友。

裴度和盛夷光的爱情故事,没人比他更清楚。

毕竟,裴度恋爱脑最严重的那一年,一天能感叹八百遍,他的老婆世界第一可爱。

说着还不忘警告,朋友妻不可戏,多看一眼都不行。

赵希才问:“你现在准备怎么办?你把他给开了,断人钱财犹如杀人父母。”

“你说他们为什么不结婚?”

赵希才心道:我哪知道。

“我劝你还是找个由头把工作还给他。”

裴度没说话。

赵希才还在劝,“我看他穿衣打扮这些年日子过得应该不怎么样,他真吃苦了,你又不乐意。”

裴度掐了手上的烟,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

“有孩子也挺好的。”

赵希才:嗯?

什么意思?

裴度没音了。

赵希才:……

说话!恋爱脑!

裴度开门走了。

赵希才:……

大爷的!

你们恋爱脑的状态,真是各有各的古怪。


盛夷光走下楼,想想还是觉得这事不能这么算了,又折回去,打算和裴度解释清楚盛童的事情。

万一能保住工作呢?

他刚走到一半,遇上了张扬。

张扬幸灾乐祸,“在这儿晃来晃去做法保工作呢?”

“让开。”

张扬偏不让,“虽然我看不上你这种人,但你走了,我心里也很舍不得的,毕竟在整个设计部能和我比一比的也就只有你了。”

“我需要你看得上?”

“哦,是,你不需要。你只需要那些大老板看得上你,再上前去摇一摇屁股,扭扭腰就行。我知道你看着冷,其实骚得很,这种最有人气。我有时候也挺羡慕你的,有副好皮囊就是方便。可惜了,这次的大老板不吃你这套。”

盛夷光扔给他两个字。

“智障。”

张扬怒气冲冲,“盛夷光,我劝你赶紧收拾收拾东西滚出公司,别上赶着讨人嫌!现在出去还能赶上卖屁*的下午场!”

“在吵什么?”

突然出现的话音陡然打断了激烈的冲突氛围。

身材颀长的男人走近,存在感极强。

不同于重逢后,盛夷光在他身上看到的散漫的随性,此刻,他不苟言笑,成熟稳重,如高山般矗立在那,形成了一种无论如何都忽视不了的压迫感。

“从那边过来就听到你在说话,你叫什么名字?”

张扬被裴度的气场压地慌了一瞬,随后意识到这个恐怕就是做主开除盛夷光的大老板。

他会开除盛夷光,肯定是不喜欢盛夷光!

当下报上名号。

“张扬,设计部的。”

“这么能说在设计部待着屈才了。”

张扬谦虚,“没有没有,您过奖了。”

裴度扭头对秘书道:“开了吧。”

张扬:???

裴度视线轻飘飘地落在盛夷光身上。

“骂你那么多句,你就一句智障?”

“……”他是不太会骂。

裴度:“是个好牛马,设计部少个人,就他顶上。”

盛夷光:“……”

是,人,话?

丢掉的工作莫名其妙地回来了都让人没那么高兴了。

秘书应下,“是。”

张扬慌了,“您要开的不是盛夷光吗?我很有能力的,您怎么能把我开了呢?”

“你在教我做事?”

“……不是,不敢。”

裴度:“别讨人嫌,去赶你认知里的下午场吧。”

说完,抬脚离开。

跟在裴度身后的秘书有些犹豫。

按理说,他是裴度身边的随行秘书,职权上比一助都还要高一点,并不需要搭理一个刚刚收购的小公司的普通职员。

他跟了裴总三年了。

裴总的人设里外一致,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不是佛口蛇心,两面三刀的人。

盛夷光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让裴总言语,态度,行为相悖的人。

他就算再迟钝,也能察觉到,这个普通职员在裴总这儿,并不普通。

秘书暗暗将盛夷光的容貌和名字记下,朝他微微颔首,打了个招呼,才跟着裴度离开。

张扬气结。

盛夷光解释的话,卡在喉咙里,也没了解释的必要,走了两步路,想起刚才裴度说他不会骂,又折回来,将原话奉还给张扬。

“你走了,我心里也很舍不得。”

张扬气红温。

盛夷光回到办公区,继续做手上的工作。

没一会儿,张扬灰头土脸地回来收拾东西。

孙莫用胳膊肘撞了撞盛夷光,大眼睛里全是对八卦的渴望。

“什么情况?”

“他骂人被大老板听到,大老板就开了他,然后让我顶上。”

孙莫当场爆笑,大呼活该。

张扬瞪了他好几眼。

孙莫非但不收敛,还笑得更大声。

张扬走了,盛夷光留了下来,整个办公区的人都很高兴。

“幸好走的是张扬,不然以后他肯定还要拿资历压着我让我替他完成工作。”

“我也被他害过,他捅了娄子,让我背锅!”

“下班以后聚个餐怎么样?我们AA,庆祝一下没被开。”

“好啊,好啊。”

……

聚餐的事定下来,餐厅都选好了。

盛夷光念着盛童不想去,好几个人过来劝他,就连他们设计部的经理都要跟着去,盛夷光只得点头。

下班前,盛夷光给周老师发了个消息,让他转告盛童,他今晚会晚些回去。

周老师:有应酬?

盛夷光:是

周老师:会很晚吗?介不介意我去你家?我可以帮你看着童童

盛夷光有些犹豫。

童童很懂事,也很独立,一个人待着没有问题。

但是最近因为裁员,全公司都在卷,他也忙着工作,对童童有些疏忽。

最关键的是,他不知道今晚要到几点。

权衡之下,盛夷光回复。

您问问童童吧

孩子的想法才是最重要的。

过了一会儿,周老师发来一条语音,是童童的声音。

“哥哥!我要周老师陪我!”

盛夷光回复:那就麻烦周老师了,下次请您吃饭

周老师:不用客气

盛夷光退出和周子白的聊天页面,想了想点开了裴度的微信,发了一条。

谢谢

消息成功发送。

他没有被删。

设计部的人浩浩荡荡出门的时候,赵希才瞅见了。

“你老婆带着他们聚餐去了。”

裴度闻言抬眸,目光跟着那道清鹤一般的身影缓缓移动。

赵希才:“你不去?”

“又没请我。”

司机启动车子,车缓缓开上大路,提了速度。

赵希才玩着手机,随口道:“也是,你去了,他们酒都喝不痛快。”

“掉头。”

赵希才:???

“你干什么?”

“跟上他们。”

赵希才笑了,“你说的,没请你,你跟上去干嘛?”

“防止有人发酒疯。”

“怕他们伤着你老婆啊?”

不是。

是怕盛夷光拉到一个就睡。

车跟到烤肉店外,裴度下车。

“车留给我,你们打车回去。”

赵希才:???

赵希才探出车窗,叫唤,“Look in my eyes!外?!Tell me baby!回答我!!!”

裴度头也不回,“谁是你baby。”

赵希才气结。

行!

你小子。

在任何有关老婆的选项中,就从没犹豫过!

裴度慢慢踱到烤肉店,和设计部的人撞了个正着。

总经理反应很快,讶异过后,立马邀请裴度一起聚餐。

裴度看着总经理笑着应下来,很好说的话的样子。

他没看过来。

盛夷光却已经觉得不自在。

他退到人群的最后方,试图降低存在感,并找个机会想坐到离裴度远一些的位置上。

没得逞,总经理招呼他坐近些。

经理自有经理的用意。

本来要被裁掉的人,去找一趟裴总,就留了下来。

就算之前不认识,下午肯定也受了赏识。

他拉盛夷光一把,不会有错。

盛夷光没办法,只得坐近。

坐下后,刻意不去看裴度。

裴度的到来,让所有人都拘谨了。

他往那一坐,整个烤肉店都变得拿不出手。上菜的时候,老板频频看向裴度,似是纳闷这种一看就是有钱人的大人物为什么屈尊到他们店里来。上菜的时候,动作越发小心翼翼,生怕惹了这位尊贵的客人。

比老板娘更小心的是总经理。

报菜名似的把设计部的人一一介绍给裴度,最后到了盛夷光。

“这位您今天应该见过了,正式介绍一下,盛夷光,进公司虽然才两年,但我们公司销量前十的商品大多数都是他设计的。”

裴度的视线随着话音,在众目睽睽之下,轻轻地落在盛夷光的身上。

盛夷光站起身,伸出手,将该有的职场客套礼节做好。

“很高兴见到您,裴总。”

“是么?我也很高兴。”

裴度伸出手,掌心贴合,不轻不重地和盛夷光握了握。

盛夷光尽可能地忽视传递而来的温度,下意识地想要把手抽回来。可握着他的力道陡然重了两分,将他的手攥紧了,不让他动。

盛夷光呼吸微滞,抬眸看向裴度。

他却面不改色地松了手,仿佛刚才只是盛夷光的错觉。


介绍完,原本勉强算得上热闹的氛围变得僵滞。

裴度一句,“要开车。”桌上连酒都没放,全喝的果汁。

总经理是知道裴度的身份的,一百个他们这样的公司加起来,都未必能够得上在他面前说一句话。

因此,今晚他挖空心思地和裴度攀谈。

经理注意到裴度的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盛夷光两回,就经常cue盛夷光,让他和裴度多说两句。

奈何,因为他们之间的过往,盛夷光根本不敢和裴度多说。

聊旅游城市。

盛夷光:“没去过。”

聊美食。

盛夷光:“有机会一定尝尝。”

聊兴趣爱好。

盛夷光:“对赚钱比较感兴趣。”

裴度哼笑了一声,声音都跟着冷下来,听起来有点儿挑衅的意味。

“看得出来。”

盛夷光:“……”

得,还是惹生气了。

气氛变得十分奇怪。

总经理赶紧把话题从危险的边缘拉回来,也不扯着盛夷光聊了,开始cue桌上其他人。

盛夷光暗暗松了一口气,稍一侧头,恰巧和裴度的视线撞上,又互相淡淡移开,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表现得陌生而又疏离。

孙莫撞了撞盛夷光,凑近,压低声音。

“认识?”

“嗯。”

“看来你能留下是另有隐情,苟富贵,勿相忘。”

盛夷光心道:你别被我连累就好。

没一会儿,设计部的同事们已经在小声地夸裴度,夸他有风度,年轻有为,符合他们对总裁的想象。

盛夷光挂念家里的盛童,和他们不在一个世界,频频看时间。

裴度突然说:“到这吧,太晚,你们回去不方便。”

总经理还意犹未尽,想多和裴度料两句,打好关系,听到他这么说,也只能陪着笑,“裴总真是体贴下属。”

饭局散后,总经理屁颠屁颠地送裴度上车。

盛夷光没上前,越退越远,看着众人簇拥着裴度上了车。

孙莫站在盛夷光边上,越看越觉得奇怪。

本以为盛夷光不表露出认识大老板是在避嫌。

现在看来,他好像在躲大老板。

这就有点儿微妙了。

“你和他什么关系?”

盛夷光担心孙莫有朝一日扯着他和裴度攀关系,交代道。

“前男友。”

孙莫连说了好几个“我靠”表示震惊。

他脑子转得快。

“那他来收购不会是为了你吧?”

“不会,我们当初分得很难看。”

“那他留下你是想折磨你?”

“可能,我今天下午在看新工作了。”希望能无缝衔接新公司。

“我靠,看着人模人样的,真没品!”

盛夷光抿唇,“我说的是可能。”

孙莫听出这句话背后得维护,高深莫测地看了他一眼,陪着他进了边上的面包店,给盛童买小蛋糕。

“从来没听说过你有前男友,他一看就很有钱,你们怎么认识的?”

“上学的时候认识的。”

“那应该挺难忘。”

孙莫感慨般的话把盛夷光拉进了回忆。

盛夷光与裴度的初见没什么特别。

开学,分班,前后桌。

物理上的近距离,自然容易带来关系上的近距离。

他们从前后桌,调成同桌。

裴度会用笔戳他的后背借东西,会小跑着穿过雨幕,钻到伞下,笑着说:“挤一挤。”,会恰好出现在身边分走手上厚重的作业本,姿态闲散地跟在身边,会在晨会时用肩膀撞撞他,把头顶的树荫换给他。

会抱着球跟在身后,陪着走过一盏又一盏的路灯,又慢慢地拉近距离,走到身边。

裴度踩过他的影子。

他进过裴度的心。

-

买完蛋糕,盛夷光和孙莫各自打车回家。

远远地,盛夷光看到周老师领着盛童站在单元楼门口。

盛童挥动双手,“盛夷光!”

盛夷光快步走近,“怎么在楼下?不冷吗?”

周子白面带微笑,笑意在冬日的寒风中如春风般柔和。

“知道你要回来,孩子想等你。放心,刚下来没一会儿,算着时间下来的。你回来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周子白说着掏出车钥匙按了一下。

停在边上的车子被唤醒,车灯闪烁了两下。

“周老师。”

周子白回头。

盛夷光提了提手里的蛋糕,“介意晚上吃甜食吗?要不一起?我和童童两个人吃不完。”

盛夷光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用完就踢不太好,怎么也要好好感谢一下。

周子白面上浮现起笑意。

“好。”

他转身朝盛夷光走去。

十几米开外,一辆豪车停在那里。

裴度离开烤肉店,在第一个十字路口就掉了头,跟着盛夷光过来,远远地就看到了传闻中和他有五分像的小兔崽子。

兔崽子边上还跟着一个男人。

虽然不想承认,但对方有几分颜色。

烤肉店里,裴度注意到盛夷光一直在看手机,猜他是担心家里的小孩,就做主结束了饭局,结果给他看这?

三个人站在一起像极了一家三口。

画面和谐美丽地让他烦闷,想要按下一键消除,把碍眼的全都去掉。

那个男人是谁?

盛夷光下一个目标?

他也接受了盛夷光和别的女人有过孩子?

他们到哪一步了?

那个男人知不知道他的存在?

知不知道他是盛夷光的初恋,初吻,初次对象?

知不知道盛夷光在他怀里有多乖,喊他老公的时候有多真心实意,说只爱他一个人的时候有多信誓旦旦?

知不知道盛夷光第一次自*是他帮的忙,第一次高*是他给的,他们在一起用废了十几张床单,好几箱安全*,计划好出去玩,最后都会变成各地酒店大赏连房门都迈不出去,从床榻到窗台到浴室到客厅!

上个礼拜盛夷光醉了,他没有!

盛夷光抱着他喊老公,看不见脸的姿势都不肯用,痴着缠着吻着他,眼泪砸在他的肩膀上,说想他。

他睡了,跑了,不认了。

裴度忍了。

和别人有个死崽子。

裴度也忍了。

结果呢!!!

公司那个总经理对盛夷光关爱有加。

回家了,还有个温柔贤惠的等着他到家!

按照现在这个局势,三婚都轮不到他裴度嫁!

裴度嫉妒得发疯,抓着方向盘的指骨紧攥到青白,漆黑深邃的眸子死死盯着快要消失在单元楼的三个身影,眼神沉静得可怕。

等看不到了,他忽然一笑。

踩下油门,朝刚刚闪烁了几下车灯的车狠狠撞了上去!


“砰!”的一声巨响,紧接着汽车电瓶车的警报声在黑夜里交替响起,撕破了老旧小区的寂静。

刚踏上楼梯的三个人吓了一跳,折了回来。

周子白一眼就看到他的车被一辆豪车撞得变了形,面色沉下来。

情况更糟糕的豪车车门打开,有人走了下来。

周子白抬脚上前。

身边突然扬起一阵冷风。

穿着黑色羽绒服的清瘦身影从他边上急急窜了出去,没走几步,又硬生生刹住脚。

周子白微怔,看向豪车车主的眼神变了。

直觉告诉他——

是情敌。

盛夷光见到裴度没事,就没再上前。

“你怎么在这里?”

“迷路。”

盛夷光显然不信,“能迷路到这里?”

裴度气定神闲,“迷路就是到哪儿都有可能。难不成你以为我旧情难忘,跟踪你?”

盛夷光:“……”

的确认为是跟踪。

但没认为是旧情难忘。

裴度上前一步,俯低下身,嘴角噙着坏笑。

这样的说话习惯,让盛夷光想起从前。

以前这人这般模样,必然是要索吻。

心跳骤然加快,盛夷光声音平淡。

“我没那么自恋。”

裴度面上笑意消失,缓缓直起身看向盛夷光身后的情敌。

“你的车?抱歉,这里太黑,没看到你的车子,你这车多少钱,我提一辆新的给你。”

周子白迎上裴度的目光。

两个人都能从彼此的视线中感觉到敌意,和打量。

盛童走到盛夷光边上,拽拽他的衣服。

“盛夷光,这是你朋友吗?”

周子白道:“我的车也开了好几年了,既然是盛先生的朋友,就不用提新车了,修好就行。”

“你搞错了,我不是他朋友。”

周子白看向盛夷光。

不是朋友?

那是什么?

裴度双手插兜,笑着说:“他上个礼拜强制猥亵了我,这样的关系实在很难说是朋友。”

盛夷光听到“上个礼拜”眉心便一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住了盛童的耳朵。

盛童挣扎,“盛夷光,你干嘛捂我耳朵?”

周子白大脑宕机。

强制什么?

猥亵????!!!!!!!!!!!

周子白错愕地看向盛夷光,想听到他的反驳。

可是没有。

裴度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他刚刚还说,见到我很高兴。”

周子白:“……”

盛夷光:“……”

那明明就是一句客套话。

这人过分解读。

沉默和尴尬在蔓延。

被捂着耳朵的盛童用天真无邪的大眼睛在三个大人之间来回地看,最后拽了拽盛夷光的衣服。

“捂着,不舒服。”

盛夷光没立马松开,对裴度说:“裴总,您的手机上如果没有高德的话,我可以帮您下一个。”

“好啊。”裴度把手机掏出来递过去,声音淡淡,“密码你知道的,没改。”

盛夷光僵住。

藏在心底的灰烬好似被这句话轻轻一扇。

露出点点火星。

几步开外的周子白听到这话,神情几变,话在舌尖绕了好几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裴度俯低了身子,“顺便把这位先生的联系方式给我,我让秘书联系他赔偿。还有……”

裴度俯身在盛夷光的耳边,音量压低,带着几分凶狠。

“让他滚。”

盛夷光握紧了手机。

手机在掌心印出一片压痕。

眼下周子白确实不方便在场,

他转身,对周子白道:“周老师,抱歉,我会让他赔你车的。时候不早了,我帮你打辆车?”

周子白面色白了几分,“不用,我自己来就好,我先回去了,你和童童早点休息。”

周子白走了。

盛夷光把蛋糕给盛童,“童童,你先上楼等我好吗?”

盛童抱着蛋糕用看大坏蛋的眼神看着裴度。

“他会欺负你吗?”

“不会。”

盛童有点儿不放心,“那你别太晚,要是半个小时还没回家,我就下来找你。”

“好。”

盛童抱着小蛋糕走了,一步三回头。

等彻底看不到孩子了。

盛夷光转头看向裴度。

裴度笑了一声,“你怎么知道我不会?”

盛夷光没接这话,求饶似地问:“你到底想做什么?”

想做什么?

想做的太多了。

想问清楚当年为什么放弃他。

想知道他的那个孩子是意外还是真的有过一段。

那个女人在他心里重不重要?

爱他多,还是爱她更多?

那天喝醉了说的话是不是真心?

还有……

“后悔分开吗?”

盛夷光长睫微颤,薄唇微动,可到底还是没开口回答。

他的沉默就像是一种抵抗。

裴度不许他抵抗。

“上个礼拜,我没喝醉。”

盛夷光听到这一句,头皮都炸了一下。

裴度没喝醉?

那他为什么不推开他,或者给他一拳?

裴度:“我记得很清楚,你抓着我不让我走,把我拽进房间……”

盛夷光:“……”

根据他看到的监控录像,应该不是瞎说。

“喊我的名字,叫我老公,红着眼睛说想我,问我为什么不亲你,还扒我的衣服,我让你等我拿套都死活不肯……”

信息量好大。

画面感好强。

盛夷光好丢脸。

他!都!干!了!什!么?!

裴度不顾他的死活,还在输出。

“你以为我们真的只有三次?你缠人,又贪得厉害,折腾我一晚上,要我哄着你,结果天一亮就翻脸,整个房间都找不到人。”

“……别说了。”

有的人不长嘴让人着急。

有的人长嘴让人无地自容。

盛夷光可以想象,那天醉酒,他亲手扒掉了自己的底裤。

“找律师又太慢,我就报警了。我不报警的话,你会承认?我真后悔那天晚上没有带录音笔。”

“……”

“今晚聚餐,我要是不跟着去,不知道你喝醉了是不是又要让历史重演,拉着刚才那个男的上去睡觉。”

“……你想多了,我不会。”

“那为什么那么对我?”

盛夷光抿唇,又不肯说话了。

裴度捧起他的脸,声音低哑下来,“别不看我,认真地回答我,你是不是还喜欢我,想和我和好?”

有那么一瞬,盛夷光心跳暂停,血液凝固。

裴度:“你那天跟我说,你好想我。”

周遭都安静下来,安静得让盛夷光能听到自己混乱的心跳。

裴度低头下来,距离极近,只要想,就能吻上。气息缠缠绵绵地从四面八方裹过来,将盛夷光笼着,渴求的声音缠绕入耳。

“盛夷光,只要你说是,我就成全你。”

尘封的记忆被拉近的距离唤醒,盛夷光想起毕业的时候,他们靠在学校围墙上,顶着路灯昏黄的光。

裴度告诉他,“今天校花和我告白。”

他当时笑得勉强,问:“那你答应了吗?”

裴度看了他片刻,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偏头亲了他的脸颊,“盛夷光,和我告白,我就不答应她。”

……

年少的裴度一身傲骨,明明他先动的心,告白却要盛夷光先说。

眼下,酷似当年。

当年,盛夷光如裴度所愿。

现在,盛夷光避开了裴度的视线,说。

“抱歉,你误会了。我只是觉得你活|好,有点儿贪恋,所以,骗你的。”


裴度缓缓地直起肩背,紧张与暧昧的气息退却,取而代之的是冰冷。

他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眼神凌厉又危险。

盛夷光面容平静清绝的面庞,轻缓却认真地,将言语化为一把最尖利的刀,狠狠地往裴度的心头扎下。

“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再来一次,也还是一样。”

“你确定要这么说吗?”

“酒后醉话,裴总也要当真?”

“盛夷光,你喝醉了什么样,我会不知道?”

“四年,裴总知道我什么?你连我身边有个孩子都不知道。”

空气霎时一静。

裴度几乎是一字一顿,“盛夷光,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你想清楚。”

盛夷光胸口压抑地起伏,没有正面回答。

“我今晚没有喝酒,你知道的。”

世界变得很安静。

良久,裴度故作无所谓地笑了下,声音轻得像是空气,能淹没在黑夜里。

“好,我明白了。”

裴度走了。

盛夷光在寒风里站到手脚发僵,拿起手机删掉了裴度的微信,深呼吸了几下,勉强压下心上的难受,缓步上楼,双脚像被灌了铅般沉重。

进了屋子,他挤出笑催着盛童睡觉,陪着孩子洗漱。

等孩子睡了,他独自坐在床上发呆。

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

孙莫给他发了两个链接。

这两家公司都有职位空缺,招聘消息还没外流,我托人打听到的,你有想法的话,可以联系看看

盛夷光点开看了一遍。

待遇不错。

有一家比他现在的待遇还好。

盛夷光打开电脑,写了一份简历,鼠标放在“发送”上,却有些迟疑。

今晚,裴度是尚有余情还是不甘心?

应该是后者。

毕竟他是裴度的白月光。

一时忘不了,不甘心很正常,不然也不会虐上两百章。

盛夷光冷静地想了想,即便没有温衡的存在,四年前的分手也产生了难以弥合的裂缝,让他们难以回到从前。

裴度也说了是最后一次机会。

那就一定是最后一次。

盛夷光点击了发送。

邮件送出。

看着发送成功的提示,盛夷光脱力仰倒在床上,横过手臂覆在眉眼上。随着一声低不可闻的叹息,宽松的搭在眼上的睡衣晕开了两道深色的痕迹。

这一觉盛夷光睡得不太安稳。

醒来的时候,距离六点的闹钟还有十分钟。

盛夷光没了睡意,起床,把脏衣服塞进洗衣机,出门去菜市场买菜,下楼的时候注意到不远处停着一辆豪车。

他多看了一眼,但没停留。

匆匆买完菜,回到家,盛童也起来了。

盛夷光按下洗衣机,又进厨房做饭。吃完早饭,盛童踩着小板凳帮盛夷光一起晒衣服。

都收拾完了,盛夷光把盛童送上校车,又回家收拾东西去挤地铁。

当初因为盛童上学的原因,房子租得远,通勤时间长。

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一上地铁就能有位置。

到了公司,孙莫兴冲冲地对盛夷光说。

“我刚刚听到经理说,大老板要提高员工福利待遇,提供免费住房。估计提供的房子会离公司很近。”

“真的?”

临港房租很贵。

盛夷光那个离公司巨远,老破小的两室公寓都要四千五一个月,水电,物业费还另算。

“消息可靠,你还跳槽吗?”

盛夷光很心动,但还是点头,“童童要上学,我不会搬的,免费住房对我来说没用。”

“也是。”

到了下午,免费住房政策下来了。

按照员工等级,住房等级不同,随机发放,允许私下交换,不想住的可以换成三千房补。

盛夷光拿到装着房屋信息的信封打开一看。

高档小区,离公司很近,周围设施齐全,自带幼儿园,比盛童现在读的那个好。

且,本小区住户就读,免费两年,租户就读,免费一年。

孙莫凑过来,“这简直为你量身定制,不会是你前男友的手笔吧?”

盛夷光把信封收好。

“应该不是。”

易位而处,他要是裴度,经过昨晚,没把他逼得在临港没有容身之处都算宽宏大量。

肯定是剧情之力在发力!

“还走吗?兄弟?”

盛夷光握紧了信封。

“走,人不能为五斗米折腰。”

可公司食宿全消。

食堂升级了,不仅菜品多样,有早中晚餐+下午茶,还不收钱,还能外带打包,一来二去能省下很多钱。

盛夷光被剧情之力气到了。

果然,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只有过不完的坎。

躲开了这一个,下一个还不知道会在哪里等着,还不如留下静观其变。只要他铁了心不和裴度走近,谁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盛夷光撤回了邮件。

下班后,他发消息给周子白,询问车子的情况,得知裴度的秘书已经联系他赔了一辆新车后,放下心来。

盛先生,可能会有些冒昧,但是我想问,你和那位先生是什么关系?

这样的问法把周子白的想法暴露得很明显。

盛夷光并不想和他发展什么关系,坦言:是我喜欢的人

对面很久没有回复。

盛夷光主动和周子白提了搬家转学的事。

办理转园手续那天,他买了些东西送给周子白,感谢他那天晚上照看童童。

周子白看着礼品盒,笑容一如往常,只是显得有些苦涩。

他蹲在盛童面前,“童童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还是可以找周老师的,记住了吗?”

话是对盛童说的,却是说给盛夷光听的。

盛童不知,点头,还抱了抱周子白。

“谢谢周老师。”

-

盛夷光带着盛童搬了家,报到入园。

新小区盛夷光很喜欢,除了生活便利以外,对门有个特别和善的陶姓阿姨,偶尔做了什么好吃的,还往这边送。

盛童特别喜欢她。

一来二去混熟了,盛夷光抽不开身的时候,会把盛童放在陶阿姨那里,比从前安心不少。

公司经过收购的动荡后,逐渐恢复到了往常。

裁员后空出来的位置也招了实习生补上。

原来的老板想在收购后好好表现一下,以证明公司的价值,证明领导的收购决策没错,三天两头拉着各部门开会,要开一个新项目。

预案搞了几十版。

“果然,什么员工住房,美味食堂都不是免费的,早就在冥冥之中有了价码。”

孙莫就像个被吸干了阳气的人干一样趴在桌子上。

“盛夷光,你能不能和你前男友说说,让上头停止这种,豁出员工性命去讨好老板的行为?”

盛夷光搭在键盘上的手微微一僵。

“我们不说话了。”

孙莫倒抽一口凉气。

上次看着还挺和谐,现在话都不说了?

他拍拍盛夷光的肩膀。

“也挺好,那种踮着脚都够不到的大人物,不适合我们小市民。接着干活!干不死就往死里干!”

最终,几十版的预案仅剩六版。

裴度于一个周三,被请了过来。

盛夷光打印好文件,刚转过墙角,迎面走来浩浩荡荡的队伍。

为首的是裴度。

西装革履,英姿挺拔,冷漠摄人。

周围的人众星捧月地跟着他。

上次分开距今有半个月了,盛夷光知道今天可能会碰上,但没想到这么突然。

裴度迎面走来。

寒暄的招呼卡在盛夷光的喉咙里,还未出口。

裴度擦肩而过。

就像没有看到他。


盛夷光垂下眼眸,他回到工位,刚坐没几分钟,设计部的经理来通知。

所有参与成案的人员都要参会。

盛夷光拿着东西进了会议室。

这是盛夷光开过的最压抑的一次会议,没有人说开始,没有人说话,只有高座的裴度一页一页地翻着文件。

翻页声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让人紧张。

裴度翻看完,边上的秘书开口,“可以开始了。”

会议室的人都松了一口气,同时又提了提心。

负责讲解方案的人一个一个上场,站在幕布前细化讲解各方案。

盛夷光对每一个方案都烂熟于心,难免走神。

他多看了裴度两眼。

谁能想到上学时连书都懒得看的人,会坐在会议室里听着别人的汇报。而所有人都在等他点头。

“盛夷光。”

裴度突然喊他。

盛夷光心一跳,抬眸对上了裴度漆黑的眼睛。

会议室里的人齐刷刷地看了过来,连汇报讲解的人都停了下来。

死寂一片。

“不要走神。”

盛夷光顿觉羞愧,低下头,“抱歉。”

两个小时后,会议结束。

六个方案,通过了一个,接下来就是筹备,推进。

公司员工终于迎来了一个准点下班。

盛夷光收拾好东西,在寒风里往地铁站走。

一辆车缓缓降下车速,车窗降下,公司原来的老板谢总探出脸来。

“盛夷光,下班了?这离地铁站有段距离,天气冷,我送你过去吧。”

盛夷光和谢总没什么交情,怎么会突然提出送他?

盛夷光不由自主地看向后座。

看到一个朦胧的身影。

心跳漏掉了一拍。

他后退了一步,微笑着客气。

“不用麻烦了,也没几步路。”

“哎呀,不用客气,我看你脸都冻红了,上来吧。”

“不用不用。”

“走。”

熟悉的,沉冷的声音打断了盛夷光和谢总的拉扯。

谢总一僵,朝盛夷光笑笑,然后升起了车窗。

车子提速,开走了。

车内,谢总大气都不敢出一个。

车是裴总要停的,人也是裴总要带的。

员工不敢坐领导的车也很正常,再说两句人家也许就愿意了,怎么突然就不高兴了?

“裴总,我们现在……”

“回家。”

“……”

说好去吃饭的呢?

他还想借机多和裴总接触接触,拍拍马屁。

但裴总要回家,他也不敢有二话,说了一串,“您辛苦了,累了,确实应该回去好好休息,要注意身体”之类的话,恭恭敬敬,客客气气地把裴度和他的秘书一起送到了小区。

-

盛夷光到幼儿园去接盛童,连着好几天都是自己回家的盛童看到盛夷光高兴地蹦起来。

“盛夷光,你来接我了!”

盛夷光拿过他的小书包,牵着盛童往家走。

“盛,夷,光!”

盛夷光回头。

张扬带着一个孩子,气势汹汹地上前。

“你的孩子居然能在这里上学?!”

这家幼儿园在临港是中上层,学费高昂不说,还要有对应学区房,没有人脉根本进不去!

盛夷光将盛童护到身后。

“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你现在日子过得很好啊!”

离职后他也听说了公司福利,恨得牙痒。

年冬不是找工作的好时候,他不能一直待业,就替有钱人家接送孩子上下学,赚点零花。

谁能想到会亲眼看到盛夷光过得风风光光!

“你这些分明都是我的!本来该从公司滚蛋的是你!”

“你被开除是你活该,与我无关。”

盛夷光说着拉着盛童离开。

“我草泥马!”

张扬又恨又嫉妒,猛地窜上前,狠狠推了盛夷光一把。

盛夷光没防备,只来得及松开抓着盛童的手,自己朝地面摔去。

盛童吓了一跳。

“盛夷光!”

千钧一发,不知从哪儿冲出来一个人。

速度极快。

盛夷光被揽进了他的怀里。

而他摔进了绿化带。

盛夷光转头,对上裴度的视线。

裴度神色寡淡,像是才发现是他。

“哦,是你啊,早知道不救了。”

“……”

赶过来的秘书:“……”

嘴硬什么?

刚才都跑出残影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盛夷光要摔的是火坑。

裴度推了推盛夷光,“还不起来?我身上躺着很舒服是吧?”

盛夷光赶紧起身,转头去检查裴度的情况。

草地柔软,应该没伤到。

就是草地刚浇过水,裴度的衣服,裤子都弄上了泥,湿了好大一块。

裴度好似没察觉,看向张扬,又冷又傲。

“我没记错的话,你是我开的。”

“你,你怎么在这儿?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操过——”

裴度抬起脚蹬在他的肚子上,一脚将人踹远了。

张扬摔在水泥地上,尾椎骨都要裂开。

盛夷光立马捂住盛童的眼睛,禁止他观看暴力现场。

裴度面色冷得骇人,走上前踩着张扬的胸口将人碾在地上。

“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见。”

“裴总,我错了,错了,对不起……”

盛夷光见张扬脸都白了,怕出事,开口。

“裴度,算了。”

“算了?骂你不还口,推你不还手,现在人都被我踩底下了,叫我停手?盛夷光,你泥捏的?”

裴度这般疾言厉色,让盛夷光想起上学的时候。

学校附近有个流氓骚扰女生。

为了解决这件事情,盛夷光男扮女装当作诱饵,配合班里男生,把人引出来。

谁料对方老奸巨猾,差点掀了他的裙子。

当时裴度特别生气,冲上去动了手,挂了彩。

盛夷光给他擦药,“你干嘛动手?”

“掀你裙子你感觉不到?”

“我又不是女生,而且我里面穿了裤子,他什么也看不到。”

“那就能掀了?你脾气怎么这么软?你要是觉得能的话你现在掀给我看个够。”

他确实不像裴度那样意气风发,张扬耀眼,眼睛里不容半点沙子。

父母离异重组家庭后,盛夷光就没有了家。

这种情况在父母各自有了新的孩子以后更加明显。

他那个时候很委屈。

明明他是有爸爸妈妈的小孩,却像没有爸爸妈妈一样。

可更委屈的是,因为有爷爷奶奶的照顾,没人觉得他可以委屈,只觉得他应该适可而止,懂事些。

盛夷光也不想给老人添麻烦,习惯了比别人多忍一点。

但掀裙子给裴度看这种事。

超出了多忍一点的范围。

盛夷光涨红了脸,故意在裴度的瘀青上摁了两下。

裴度叫疼,脸上却在笑。

“就跟我凶啊?你真行。”

……

眼下,盛夷光闻言不再说话。

裴度松开脚,对秘书说:“处理一下,我不想再在临港看到这个人。”

“是。”

“还有,衣服,让他赔。”

张扬不安,“多,多少?”

秘书答:“裴总的裤子一万五千左右,上衣外套,七万。”

“八万多?你们敲诈勒索!”

裴度轻嗤,“瞧不起谁,觉得我穿不起?”

“……可你那么有钱,你在乎这点?”

“我是有钱,不是有病,你觉得八万多少,就干脆点赔了。”

张扬闭嘴了。

盛夷光看着八万块上的泥印,心想还不如让他摔地里。他正想和裴度道谢,寒风吹过,听到他抽了一口凉气,就改口。

“你有衣服吗?不换的话,容易生病。”

“没有,来这儿找朋友,没带。”

知道裴度现在就住这个小区的秘书:“……”

“那你去找他给你洗一下吧。”

“人家一把年纪,我怎么好意思。”

秘书:“……”

“那你穿他的。”

“不穿女装。”

秘书:“……”

他家裴总的大脑处理器得是48核的吧?

转这么快?

空气安静一瞬,气氛有点尴尬。

裴度笑了声,“盛夷光,这么抗拒我去你家,是怕我把你怎么样吗?但是……”

他话音一转。

“怕的人好像应该是我?”

“……”

见他不说话,裴度满不在乎地继续往下说:“没事,我捱回去,也没多远,十几公里而已。”

秘书:“……”

这个时候再不表态就不合适了。

盛夷光开口,“那要不你去我那里?我帮你洗一下,也算是谢谢你帮我。”

裴度勉为其难地点头。

“哦,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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