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再次看向镜中。
镜中的她，脸上尽是暗红色的血渍，嘴唇肿成了两根香肠不说，上面的门牙还缺了三颗，黑漆漆的，正漏着风。
最醒目的，当属头顶上。原本令她最引以为傲的齐腰青丝，被人铰的坑坑洼洼的，像极了脑袋生疮的癞头。
“为什么会这样？究竟是谁干的？”
忽地，她脑海中闪过那个红头牛角的怪物，是它干的。
她想起来了，自己被那个怪物吓晕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就成了这副鬼样子。
难不成，是冤魂来索命？京中各府的当家主母，有几个手上是干净的？
杜文敏年轻的时候，和府中的姨娘们明争暗斗，手段也是狠辣的。
不说别的 ，后院的荷花池，就淹死了好几个。
为了瑾儿的世子之位万无一失，她也曾命人在怀孕的姨娘们膳食中动过手脚。
许是年纪大了，为了心安，她每日都诵经、礼佛。
没想到，还是有冤魂找上了她。
她第一时间想着找雷光寺的高僧前来做一场法事。
现在是大白天，鬼怪之类的，应该是不敢出没的。
思及此，她心中的害怕减轻了几分，从柜子中找来一块深色的纱巾，将整个脑袋裹住后，才对外面喊道：
“都死了 ？还不将洗漱水端进来？ ”
听见杜氏的声音，端水的丫鬟只能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丫鬟将软帕子浸水后，又拧到半干，方才恭敬递给杜氏。
“老夫人，请净面。”
只不过，她始终垂着脑袋，不敢抬头看杜氏。
杜氏接过 帕子，对着铜镜仔细清理脸上的血渍。
经过一晚上，那糊在脸上的血渍已经干了，牢固地粘在她的脸皮上。
清理起来，倒还有些麻烦。
不多时，杜氏将带血的帕子扔回丫鬟手中。
帕子上本来就有水，擦了血渍，红的刺目，丫鬟身子抖了抖，脑袋垂的更低了。
尽管心中害怕，却还是手脚麻利地换了一块新的帕子，沾水后递给了杜氏。
如此往复，一连用了十几块帕子，杜氏才将脸上的脏污擦洗干净。
只不过，鼻子和嘴唇都肿着，下半张脸，属实惨不忍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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