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贺岁安苏拉尼的现代都市小说《闪婚!大佬你的背景好强大后续》,由网络作家“8宝周”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贺岁安苏拉尼是古代言情《闪婚!大佬你的背景好强大》中的主要人物,梗概:19岁的她,怀揣期待奔赴中东见男友,却误打误撞闯入铁血总统的世界。一场意外,她被他以强势手段绑走,囚于身侧。最初,他满是不屑,冰冷宣告:“你根本不配站在我身边,别妄图用孩子拿捏我!”可相处中,她的倔强与独特,像一把小钩子,一点点勾住他的心。从肆意掌控的上位者,到爱而不得的卑微追求者,他陷入极致情感拉扯。曾经铁血手腕的总统,在她面前,成了患得患失、被“钓”到翘嘴的痴儿。当骄傲被爱情碾成粉,他终于放下身段,颤抖着哀求:“求你…做我的总统夫人,这一生,只做我的妻。”...
《闪婚!大佬你的背景好强大后续》精彩片段
光束扫过围墙,又移向别处。
铁丝网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贺岁安小心翼翼地解开腰间的黑袍,将它铺在铁丝网上。
然后深吸一口气,翻了过去。
自由的感觉让她几乎哭出声来,就连铁丝刮破锁骨也丝毫不在意。
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她跌跌撞撞地跑向远处的公路。
“请问中国大使馆怎么走?”她用阿拉伯语询问一个卖椰枣的小贩。
小贩指了个方向,眼神却闪烁不定。
贺岁安道谢后快步离开,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转过两个街角后,她听到了引擎的轰鸣声。
三辆黑色越野车拦住了去路。
车门打开,几个持枪男子走了下来。
他们都穿着迷彩服,脸上戴着面罩,只露出两只眼睛。
“小姐,”为首的人死死盯着她,沉声开口,“总统阁下很担心您,请跟我们回去。”
虽说用的是“请”,但语气和态度却不容她置喙。
贺岁安顾不得其他,拔腿就跑,可很快就被士兵拦住去路。
看着这副打扮的男人围着自己,贺岁安满心恐惧。
她腿一软,跌倒在滚烫的柏油路面上。
*
总统府在乌云密布的黑夜中显得格外阴森可怖。
厚重的乌云遮蔽了月光,整个建筑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就像一只潜伏在黑暗中的巨兽,随时准备吞噬一切。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远处哨塔上传来的手电筒光束偶尔划破黑暗,增添了几分恐怖的气氛。
贺岁安被粗暴地推入一间没有窗户的屋子,铁门在身后重重关上。
黑暗中,时间失去了意义。
她蜷缩在角落,一边啃咬自己的指甲,一边数着自己的心跳,未知的恐惧让她当心跳声格外明显。
逃跑失败,苏拉尼一定不会放过她。
只是她想不明白,苏拉尼的人为什么来那么快?
他在她身上安装定位器了?
贺岁安赶忙在身上到处摸了摸,没有,没有电子设备。
那自己是怎么暴露的?
玛莎?可她不是被自己捆住了吗,不应该是她啊!
本来就惶恐不安的心脏,因为疑惑就更是乱糟糟的。
贺岁安心烦意乱地摸着脑袋,决定先不想这些了。
*
黑暗像一滩化不开的深渊,将贺岁安整个人都吞噬掉。
她蜷在墙角,后背紧贴着冰凉的墙面,恐惧让她的牙齿不受控制地打着颤。
每次呼吸都带着腐朽的气味,胸口像压了块大石头。
她拼命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可那些可怕的念头就像疯长的藤蔓,缠得她喘不过气。
“苏拉尼会怎么处置我?”这个念头在她脑子里打转,指甲不自觉地抠进膝盖的皮肉里。
时间在这里好像凝固了,她不知道现在几点钟,是白天还是黑夜。
但胃里火烧火燎的疼,提醒着她已经很久没吃东西了。
疲惫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她使劲掐了自己一把,生怕一闭眼就再也醒不过来。
突然,走廊上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贺岁安浑身一激灵,猛地抬头看向门口。
生锈的门轴发出刺耳的
然后转向士兵们,说道:“给你们买的,今天辛苦了。”
她本意只想反抗苏拉尼,无意和这些人作对。
士兵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接过了甜点。
她注意到疤脸的表情软化了一瞬——
这正是她想要的效果。
一点点善意,或许能在关键时刻换来一秒钟的犹豫。
回到别墅时,苏拉尼总统专属车已经停在院子里。
别墅灯火通明,她推开卧室门时,他正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高大的身影宛如一座铁塔。
“知道现在几点了吗?”他没有转身,声音还算平静。
但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贺岁安把购物袋随意放在沙发上,看都不看他一眼。
她不以为意的说:“我宵禁前回来了。”
苏拉尼猛地转身,瞳孔里闪着暴戾的光。
他大步走来,用力抓住她的手腕:“你以为这是什么?度假吗?”
她任由他抓着,既不挣扎也不回应,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向墙上那幅沙赫兰地图。
“你说过我可以外出。”
“出去干什么,带着四个士兵招摇过市?买一堆没用的珠宝?”他的手指收紧,沉声质问。
苏拉尼冷血的眸子微微眯起,冷声问道:“你在玩什么把戏,我的小姐?”
她终于看向他的眼睛,没好气地回答:“没什么把戏,我只是在享受你承诺的自由。”
苏拉尼的呼吸忽地变得粗重。
因为离得很近,她能感受到他呼吸出来的温热气息。
他盯着她看了许久,突然松开手,冷笑一声:“去洗澡,等下你就知道惹怒我的下场。”
浴室里,贺岁安让热水冲刷着僵硬的身体,她盯着镜子里面的自己——
惨白的脸色,失去光彩的眼睛,高高突出的锁骨。
短短一个月,自己变化竟这么大,眼神也死气沉沉的。
苏拉尼真该死啊!
贺岁安咬牙切齿地穿上睡衣,故意选了最保守的一套。
回到卧室时,苏拉尼已经坐在床边,正在玩手机。
贺岁安看得就来气,这个老男人真够恶心的,把她手机没收了,却在她面前玩手机。
明知道现在没人能离得开手机,还要这样折磨她。
贱男人!
听见脚步声,他将手机熄屏,抬头命令道,“过来。”
贺岁安站在原地不动:“我累了。”
她确实没撒谎。
因为被关太久,好不容易尝到自由的味道,她报复性地逛了一天,现在实在是累得想倒头就睡。
苏拉尼的眼神变得危险。
他放下手机,慢慢站起身:“我再说一遍,过来。”
贺岁安倔强地和他对视着,被他森冷的目光盯着心里发毛。
最终还是她先认输,因为她知道反抗的后果是什么——
上周的淤青才刚刚消退,昨天身体上又留下了新的淤青。
今天再惹他不快,她就会增添新的痕迹。
她缓步走过去,在距离他一步远的地方停下。
下一秒,就被他粗暴地拉进怀里。
他的嘴唇压上来时,她紧闭双眼,全身僵硬。
当他的手探入睡衣时,她终于忍不住偏开头:“不要...”
“不要?”苏拉尼停下动作,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你有什么资格说不要?”
贺岁安抓住他试图继续的手腕,壮着胆子说:“我讨厌你这样碰我。”
因为这句话,房间里的气温瞬间降到冰点。
苏拉尼的表情从震惊转为暴怒,他一把将她推倒在床上,居高临下地瞪着她。
“你是我的囚犯,永远都是!你没有资格拒绝!”
她躺在床上,不再挣扎。
但苏拉尼显然误解了她的意思,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他搂住她纤细的腰,在她耳边低语:
“小东西,你知道总统夫人需要什么身份。”
他抿了一下嘴唇,又说道:“不过...除了总统夫人的位置给不了你,其他东西我都可以给你。”
贺岁安闻言有些错愕,但很快被她掩饰过去。
她靠在他胸前,闻到他身上的薄荷味夹杂着淡淡的雪茄味,一阵反胃。
她强忍着恶心,用甜得发腻的声音说:“我才不敢想那么多...只要能陪着总统先生就好。”
这个自信的老男人,怎么就这么固执呢?
她已经说过了不稀罕他的总统夫人的头衔,他怎么就不信呢?
难道是自己这几天演戏太过,让他深信不疑地以为她对他情根深种,想当他总统夫人?
那就太可笑了。
她从小和赵闻煦时常一起练琴,一个拉小提琴,一个弹奏钢琴。
弹《梦中的婚礼》,也只因为这首曲子里面有赵闻煦的回忆罢了。
谁知道他会突然出现呢?
苏拉尼满意地笑了,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她的发丝。
他想起那些为了政治联姻而交往的名门闺秀,她们端庄得体,却从不会用这种崇拜的眼神看他。
怀中这个中国女孩虽然出身平凡,但她的身体和这种全心全意的依恋让他上瘾。
“再弹一首。”他命令道,拉着她回到钢琴前。
贺岁安顺从地坐下,手指重新放在琴键上。
这次她选了《致爱丽丝》,因为这是她唯一不需要思考就能弹好的曲子。
苏拉尼站在她身后,双手搭在她肩上,像一座无法撼动的大山。
琴声响起时,贺岁安感觉肩上的重量让她喘不过气。
但她的手指依然灵活地在琴键上舞动,脸上挂着完美的微笑。
她在心里把苏拉尼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同时记下了大厅西侧那扇看起来很少使用的侧门。
当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中,苏拉尼俯身在她耳边说:“上楼。”
贺岁安的手指从琴键上滑落,声音戛然而止,大厅陷入一片死寂。
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映照在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显得格外冷清。
静谧的环境放大了感官,贺岁安甚至能听见身后粗重的喘息声。"
再者说,他是个很传统的男人,她成为了他的女人。
他没有腻烦,她就一直是他的女人。
腻烦了嘛,等待她的也只有死路一条,或者一辈子为他守贞。
找其他男人?
那是不可能的。
苏拉尼狠狠掐灭雪茄。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中国女孩的转变会让他如此烦躁。
她不过是个玩物,一个漂亮的囚徒,和别墅里其他收藏品没什么不同。
可当她真的变成没有生气的瓷娃娃时,他又疯狂地想念她眼中的光彩....
即使是虚假的。
卧室里,贺岁安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浑身止不住的颤抖着。
几天后,贺岁安手腕上的伤口已经拆了纱布,留下一条丑陋的伤痕。
苏拉尼上午十点从总统府回来,径直来到贺岁安的卧室。
他将一套传统黑袍扔在床上,语气强硬地说:“把衣服换上,跟我走。”
贺岁安没有转身,只是透过玻璃的反光看着他走近。
看她不动,苏拉尼不悦地蹙眉向她走近。
脚步声在波斯地毯上沉闷地响着,每一步都踩在她的神经上。
“聋了?”男人钳住她的脑袋,强迫她转头。
他指间还残留着烟草和火药混合的气味,让贺岁安厌烦地皱了皱眉。
苏拉尼脸色铁青,目光阴沉,恨恨道:“那个小记者真是有本事,居然把事情闹这么大!”
“妈的,现在中国大使馆找我要人。”
“我等下带你去大使馆,我想你知道该说什么。”
若是之前,贺岁安一定会感到兴奋,可现在她的眼睛干涩得发疼。
当昨天晚上苏拉尼把那些打印出来的微信聊天记录,摔在她面前时。
她就知道赵闻煦没有放弃寻找她。
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岁岁你在哪”、“我马上回国找你,等我”、“别怕我一定会找到你”、“岁岁,我好想你啊”
当看到那些密密麻麻的聊天记录时,贺岁安既感动,又痛苦。
每一条都像刀子一样剜着她的心。
可现在贺岁安却不能选择男友,因为苏拉尼拿赵闻煦的生命威胁她。
苏拉尼看她目光呆呆的,不禁冷笑,拇指重重擦过她苍白的嘴唇。
他掐着她纤细的脖颈,警告道:“记住,你的小记者男友能不能活着离开沙赫兰,全看你的表现。”
贺岁安气得浑身发抖,她惨白着脸说:“我会说我是自愿留下的,不会提到你。”
男人满意一笑,夸赞道:“聪明的女孩。”
贺岁安撇开头,躲开他的手指,语气强硬起来:
“但你必须放我自由,把我的手机、银行卡、护照都还给我,我就答应你。”
“不然的话,大不了鱼死网破,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男人嘴角的笑意一僵,咬牙切齿地说:“行,我答应你。”
贺岁安心下一喜,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她怕被苏拉尼看穿自己的小心思,连忙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裙角,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复平静。
她故作平静地抬头,嘲弄地开口道:“我凭什么相信你,除非你现在就把我手机护照全部还给我。”
苏拉尼气笑了:“我现在把护照和手机给你,好让你逃跑吗?”
贺岁安蹙眉,反问道:“我都对外宣称我心甘情愿留下了,我为什么还要跑?”
苏拉尼耸耸肩:“这就要问你自己了,小骗子。我看你不是诚心想合作,还是算了吧。”
“你的这些要求,恕我不能答应。”
贺岁安痛呼一声,眼泪夺眶而出,这次不是装的,她是真的疼得很。
“专心点,最近又不乖了。”苏拉尼在她耳边命令道,湿热的气息喷在她耳廓。
贺岁安点点头,强迫自己回到当下。
她微微眯着眼,掩盖住眼中的怒火,随即伸手搂住苏拉尼的脖子。
过了一个多小时,他神态慵懒地靠在床上,点了支雪茄。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雪茄味,昏黄的灯光洒在地毯上,显得格外安静。
苏拉尼瞥了一眼趴在自己手边脸色潮红的女孩,吐出一缕缕白烟。
烟雾在空气中缓缓散开,像是在掩盖着什么秘密。
他随口问道:“你阿拉伯语怎么这么好?你之前来过?”
贺岁安懒洋洋地掀开眼帘,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她看到男人正隔着白雾审视着自己,那锐利的目光让她感到不安。
不明白他怎么突然问起这些事。
贺岁安假装疲倦地阖上双眸,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像是累得不轻。
实际上是在掩饰内心的紧张。
她咽了咽口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没来过,是我的阿拉伯语老师教的。”
贺岁安表面恭敬,心里却在腹诽:来过与否,都和你无关,你没有资格管我的事。
苏拉尼闻言吸烟的动作一顿,将雪茄移开,面带狐疑地盯着她。
“阿拉伯语不是世界通用语言,你为什么想着学这个?而你和那个小记者,刚好都会阿语。”
即使闭着眼睛,贺岁安也能察觉出男人犀利而又探究的视线。
尽管心中百般不愿,她还是起身搂住男人的腰身,娇嗔道:
“这就说来话长了。”
“我爸爸大学一毕业就出国闯荡去啦,然后....他和我妈妈结婚...然后生下我...”
说到这里时,贺岁安不禁顿了顿,眼底划过一抹烦躁。
她正要继续,苏拉尼却打断她,问道:“你爸妈做什么工作?”
贺岁安一怔,神情有些不自然的说道:“就开贸易公司的啊。”
“是吗?”苏拉尼显然不信,微眯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如果只是做贸易的话,你拿他们威胁我?”
回想起当时她那副目中无人的态度,苏拉尼眸中划过一丝不悦,戏谑道:
“你当时的样子,我还以为他们很厉害呢。”
“没有没有。”贺岁安闻言尴尬地笑了笑。
她眼珠转了转,将头埋进他怀里,撒娇道:“我那是初出茅庐,刚踏入沙赫兰经验不足,分不清大小王。”
苏拉尼感到新奇:“大小王?”
贺岁安抬起头,笑嘻嘻说:“当然您是大王,我是小王。”
她话锋一转,正色道:“不过我是一只跌落泥地的蝴蝶,沃斯泥蝶。”
她说“沃斯泥蝶”四个字时,故意切换成中文,如愿看到男人露出迷茫的神色。
几秒后。
苏拉尼莫名其妙地看着她,端详着她的脸问:“你有精神病啊?你不是人吗?怎么说自己是蝴蝶?”
贺岁安见他没发现自己多了个爹,她眼里划过一丝窃喜。
被骂精神病,贺岁安一点儿也不恼,在心里宽慰自己,就当生了个逆子。
她一本正经地说:“人家只是和你开个玩笑嘛。”
赶在苏拉尼说话前,她甜甜地开口问:“总统先生,我能继续刚才那个话题吗?”
她不想和他谈论父母的工作,当然,她也不想和他交谈。
但她为了少吃点苦头,又不能拒绝他。
不过,比起谈论父母的工作,她更愿意和他讲自己的童年生活。
贺岁安醒来时,身下是丝绒床单的触感。
她嘤咛一声,挣扎着坐起,只觉得头痛欲裂,捂着胀痛的脑袋低声咒骂。
“唔,头好痛喔,哪个王八蛋干的?!”
落地窗外......
中东·沙赫兰国
总统府外停着一辆崭新的红色路虎车,在满是尘土的军用车队中格外扎眼,引得人们频频侧目。
贺岁安斜倚在车门上,怀里抱着一大束厄瓜多尔红玫瑰,裙摆被沙漠热风吹得猎猎作响。
她没戴头巾,一袭红裙在灰扑扑的军事禁区里显得格格不入,如同误入战场的玫瑰。
“女士,这里禁止停车。”
一个持枪士兵走过来,眼神在她裸露的小腿上停留几秒,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贺岁安慢条斯理地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睛,用流利的阿拉伯语回答:
“打扰一下,我在等人,很快就走。”
士兵愣住了,这样张扬的外国女人通常都有来头。
他退后几步,但警惕的目光仍黏在她身上。
总统府的大门口,一群白人鱼贯而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高大的军装男人,气场凌厉得让人不敢多看,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因他的出现而变得稀薄。
贺岁安对此不感兴趣,她扫了一眼就移开视线,继续踮脚张望。
她忽然眼睛一亮,朝人群末尾那个戴眼镜的中国面孔挥手。
走在队伍最前方的男人,军靴踏在台阶上发出沉闷声响。
看到她,他下意识停下脚步。
那个穿红裙的女孩正朝着自己挥手,笑得明艳大方,阳光透过她飞扬的黑发,在白皙的脸庞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男人的呼吸微不可察地停滞了一瞬,却在下一秒彻底冻结。
“闻煦哥!”
少女用中文喊道,声音甜甜的。
赵闻煦正低头整理录音笔,听到熟悉的声音猛地抬头,眼镜后的双眼瞬间亮了起来。
“岁岁?!”他的声音因惊喜而颤抖,公文包差点掉在地上。
看到这一幕,军装男人嘴角不由抿成一条直线。
他正要回头去看,女孩在呼喊谁。
年轻的记者已经从他身后冲下台阶,女孩也同时飞奔过来,两人在广场中央相拥。
赵闻煦抱着贺岁安转了个圈,红玫瑰的花瓣纷纷扬扬地洒落些许,吸引着在场每个人的目光。
赵闻煦既惊喜又担忧,问道:“岁岁,你怎么来了?这里好危险。”
“人家想你了嘛,喏,送给你。”贺岁安站稳后,笑嘻嘻地将玫瑰塞到男友怀中。
然后骄矜地抬着脑袋,等着被夸奖。
赵闻煦捏了捏她带点儿婴儿肥的脸颊,把贺岁安一通赞扬。
夸她又长漂亮了、夸她勇敢、夸她是世界上最好的女朋友...
“我最爱岁岁了!”
他的话,逗得女孩眉开眼笑。
赵闻煦看小女友笑了,也跟着笑了起来。
日思夜想的人就在眼前,不仅缓解了思念的痛苦,还让他心里涌起无尽的甜蜜和感动。
毕竟两人相隔千里,又是异国恋。
沙赫兰还不是欧美国家,而是战乱国,到处都充斥着危险。
而女友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可想而知他此时有多惊喜和害怕。
他紧紧抱着怀中的玫瑰,还能从包装纸上感受到女友手心的余温,就好像在和她牵手一般。
赵闻煦心下一动,握住女友的手。
“我也最爱闻煦哥啦!”贺岁安笑眯眯地与男友十指紧握。
她满眼爱意地望着少年气十足的英俊男生,眼中倒映着他温柔的笑脸。
贺岁安细心地注意到男友瘦了,心疼得直皱眉:“闻煦哥,你瘦了好多啊。”
二人距离上次见面已经是半年多以前,尽管他们每天都会视频聊天,但贺岁安看到男友的脸还是震惊了。
手机里完全看不出来男友变化这么大。
瘦了,黑了。
但也更成熟稳重了,她好喜欢!
“有吗?”赵闻煦摸着脸问道。
为了不让女友担心,他开着玩笑说:“没有,一直这样,只是黑色显瘦。”
“噗嗤。”贺岁安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
看到女友笑了,赵闻煦跟着莞尔一笑。
为首的男人站在台阶顶端,冷冷地看着这一切,军装下的肌肉绷得发疼。
那个中国女孩的笑容,比那捧玫瑰还要刺眼,在灰扑扑的广场上像一簇跳动的火焰。
可她眼里只有那个中国记者,目光比太阳还耀眼,仿佛在发光。
他握紧了腰间的配枪,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赵闻煦总觉得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他警惕地看了一圈四周,正好看到远处正死死盯着自己的男人。
他立即收敛笑容,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总统阁下?”副官在苏拉尼旁边小声提醒,声音里带着不安。
苏拉尼思绪回笼,这才注意到赵闻煦正向他点头致意。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却发现那个女孩根本没有看他一眼,只把他当成背景的一部分。
赵闻煦用中文低声说道:“岁岁,那就是沙赫兰的总统,艾哈迈德·苏拉尼。”
贺岁安满脸错愕地抬头,看向那个不怒自威的男人。
她有些惊讶,没想到这个男人就是沙赫兰新上任的总统。
那个以反对派武装上台的男人。
他很高,不低于一米九,腿长得要命。
一身笔挺的墨绿色军装,腰间配着枪,脸上轮廓锋利。
鼻梁非常高挺,眼窝深邃。
有些下垂的眼尾,让他的眼神看起来格外的阴翳。
她在新闻里看过他,新闻里他看起来四十多岁的样子。
现实中看起来年轻不少,差不多三十岁。
所以她第一眼没有认出来。
只是那利落的短发和不好惹的大胡子让他看起来很危险。
而此刻,他正盯着她,目光冷得像冰。
他果然像很多国内网友说的那样,一看就是狠人。
贺岁安本来不想搭理对方,但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眼神还怪怪的,看得她心里发毛。
她礼貌性地冲苏拉尼笑了笑,算是打招呼。
那笑容转瞬即逝,像给服务生的小费一样敷衍。
贺岁安收回视线,挽着男友的手就要走。
“闻煦哥,走吧,我们去吃好吃的,我们半年没见了,你可要好好陪我。”
女孩对旁边男人说话时,她的声音清脆悦耳,与刚才和总统打招呼时的冷漠判若两人。
赵闻煦走了两步,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停下脚步,懊恼地拍了拍额头。
“哎呀!不好....我文件落在上面了。”
“乖岁岁,你在这里等我五分钟,我马上就来,对不起啊。”
他急匆匆地将玫瑰递给贺岁安,歉意地揉了揉女友的头。
贺岁安不满地嘟了嘟红唇,但还是乖乖点头。
“好吧,那你快点哦。”
待男友往回跑后,她抱着玫瑰侧身让总统卫队通过。
总统苏拉尼与她擦身而过时,一阵微风吹过。
他不经意间闻到她发丝间的橙香味,这在沙赫兰国看起来很特别。
苏拉尼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渴望。
“外国女人真放荡,连头巾都不戴,还当众对男人投怀送抱。”他用自己的母语阿拉伯语对旁边的副官说。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
他的语气里带着刻意的轻蔑,却掩饰不住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嫉妒。
贺岁安原本正笑眯眯盯着男友狂奔的背影,听到这句话,笑容瞬间凝固。
她猛地转头,看向苏拉尼的眼神锋利得像刀子。
下一秒,她用流利得惊人的阿拉伯语回怼:
“你管得真宽,你家住大海吗?我又不是你们国家的人,你还管上我了?盐吃多了,咸得慌!”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且铿锵有力。
全场死寂。
苏拉尼倏然回头,眼神阴沉地盯着她。
显然没料到她会听懂,更没料到她敢回嘴。
他眼睛微微眯起,下颌线条绷紧,像一头被激怒的黑豹。
苏拉尼身后的副官和其他军官脸色骤变,手下意识地摸向枪套。
士兵们的手已经按在了枪上,脸上露出紧张而严肃的表情,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然而,当看到其他国家的记者在场时,他们又显得有些犹豫,都把目光看向苏拉尼,等待总统的进一步指示。
记者们的表情也各不相同。
一些记者脸上带着好奇和兴奋,他们认为这是一个难得的新闻素材,能够吸引读者的注意力。
另一些记者则显得有些担忧和紧张,他们深知自己身处危险之中,随时可能成为冲突的牺牲品。
苏拉尼走到她跟前,微微抬着下巴看她。
他个子本来就高,如此低垂着眉眼看人,压迫感更强烈了。
“你说什么?”他不疾不徐地问,声音低沉而危险。
贺岁安看了一眼摸枪的一群人,心中打鼓。
她的目光瞥到其他国家的记者在场时,又毫不退缩地和他对视。
贺岁安知道刚上台的苏拉尼,急需获得这些记者的友好报道。
她的心跳如擂鼓,但脸上却保持着讥讽的笑意:“我说你多管闲事,怎么,你们要枪毙我吗?”
当贺岁安用流利的阿拉伯语回怼总统时,记者们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
没想到这个中国女孩会如此大胆地回应总统的挑衅。
他们迅速拿起手中的相机和记录设备,准备捕捉这一紧张而戏剧性的瞬间。
苏拉尼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扯了扯嘴角,笑了一下。
像是觉得有趣,又像是被挑衅到了。
他的目光在她怀中的玫瑰停留了片刻,然后转身离开。
军官们惊讶地看着苏拉尼离开的背影,没想到他居然轻易放过了这个东方女孩。
这可不像总统阁下的行事作风。
离开前,副官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贺岁安,眼中闪过一缕精光。
贺岁安对苏拉尼的背影翻了个白眼,在心里骂了句傻逼。
*
等他们上车后,赵闻煦气喘吁吁地跑回来,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贺岁安看到他,一扫先前的愤怒,不仅温柔地帮男友擦汗,还绅士地帮男友拉开车门。
“闻煦哥,我们吃饭去吧!我订了La Perle餐厅,据说能看到整个城市的夜景。”
赵闻煦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眉头一皱。
“对了,总统府后天要宴请记者团,听说可以带家属,你要不要一起去?”
贺岁安转动方向盘,撅着嘴道:“我才不去,我看到那男的那张死人脸就讨厌。”
本来兴高采烈来见男友,结果被一个疯子无缘无故的攻击,她既委屈又愤怒。
到现在心里还很不爽。
赵闻煦一愣,不解地询问原因。
“怎么?谁得罪我们的乖乖啦?”
贺岁安将方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吓得男友汗流浃背,忙叮嘱她不要惹这个危险的男人。
“乖岁岁,他可是靠铁血手腕将前政府赶下台的人,手中沾染的鲜血无数。”
“咱们千万别惹他,他是真会杀人。”
赵闻煦的声音压得极低,似乎那位总统就在身边似的。
贺岁安不以为意地撇撇嘴,无声地切了一声。
她最近看了不少苏拉尼的新闻,苏拉尼再厉害,他也只敢窝里横,难道还敢动她?
她又不是他们国家的人。
*
La Perle餐厅里。
“这道松露牛排比莫斯科的好吃多了。”她切下一小块喂到赵闻煦嘴边。
“闻煦哥,你尝尝。”
她的眼睛在烛光下闪闪发亮,像是盛满了整个星空。
赵闻煦笑着咬住,伸手擦掉她嘴角的酱汁,细嚼慢咽地吞下食物。
随后笑着打趣女友,“真的比莫斯科好吃吗?”
贺岁安笑得狡黠,“嘻嘻,其实味道都差不多,只是有你在,显得更好吃嘛。”
她的脚尖在桌下轻轻碰了碰他的小腿,在他看过来时,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
赵闻煦先是幸福地笑了笑,随即笑容一收。
“岁岁,你胆子也太大了,就这么跑来,这边危险得很。”
他的手指在她脸颊流连,眼中满是担忧,“这半年我每天提心吊胆,就怕听到...”
“怕听到什么?”贺岁安抓住他的手腕,眼睛亮晶晶的,“怕我移情别恋?”
“怕你出事。”赵闻煦宠溺地摇了摇头。
“来到国外工作我才知道国内有多安全,我总担心你在外面过得不好。”
他的神色蓦地严肃起来,“岁岁,答应我,赶紧回去。”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尽管心中非常不舍,可女友的安危更加重要。
贺岁安眼中闪过一丝受伤,撅起嘴:“我才来就要赶我走?”
赵闻煦叹息,伸手捏着她高挺小巧的鼻尖:“我不是赶你走,我也想永远和你待在一起,可是这里太危险了。”
说话间,他的目光扫过窗外巡逻的士兵,眉头紧锁。
贺岁安垂下眼眸,小口啜饮着石榴汁,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窗外巡逻的士兵。
“真的不能多留几天?我特意申请了两个月签证。”她用手指绕着餐巾边缘,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赵闻煦摇头,镜片后的眼睛透着疲惫:“等我采访完能源部长我就送你回去。”
他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苏拉尼正在清洗前政府官员,连前总统的支持者他都没有放过,这里随时可能...”
“砰......!”
他的话语被突如其来的震动打断。
玻璃杯突然震动,远处传来爆炸声。
贺岁安身体剧烈地哆嗦了一下,条件反射地看向声源方向.....
这种反应是在莫斯科经历三次恐袭后养成的。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手指紧紧攥住了餐巾。
“这是例行演习,别担心。”赵闻煦按住她发抖的手,嘶哑着声音说。
但他的眼神却出卖了他,那里面藏着同样的担忧。
因为他知道这并不是演习,而是真枪实弹的冲突。
他怕她受惊。
贺岁安咬着嘴唇没说话,眼中充满了惊慌。
沙赫兰哪有钱例行演习?
不过是闻煦哥安慰她罢了。
她强迫自己深呼吸,像心理医生教她的那样数到五。
等到心跳恢复正常,两人匆匆吃完,决定早点回去。
贺岁安把餐盘里的甜点小心包好,放进手提袋。
她对赵闻煦解释:“带给街区的孩子们,今天路过中央广场时看到好多难民...”
她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难过。
赵闻煦握住她的手:“这里每天都在死人,你帮不过来的。”
“沙赫兰没救了,食物拯救不了他们,就像前总统一样,他让大家吃饱饭后,那些人却帮着反对派推翻了他。”
“只有新思想才能拯救沙赫兰人,他们需要区分敌我矛盾和内部矛盾....”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很小,眼神是贺岁安看不懂的悲悯和哀伤。
贺岁安心情有些沮丧,她低下头:“能帮一个是一个。”
赵闻煦嗯了一声,立马开始帮她一起打包食物。
贺岁安把餐盒系好,然后小声抱怨道:“闻煦哥,新政府比前总统差远了,我查过资料,苏拉尼上任后平民死亡率上升了34%...”
“嘘!”
赵闻煦紧张地环顾四周,忙不迭地捂她嘴巴,“别在这里说这个,千万不要提他的名字。”
他的额头上渗出冷汗,眼神警惕地扫视着餐厅的每个角落。
贺岁安撇撇嘴,转而谈起自己在莫斯科留学的趣事。
虽然这些趣事她已经在绿泡泡app上和赵闻煦分享过了。
但他还是耐心倾听着,句句都有回应。
赵闻煦从包里掏出湿巾纸,温柔而又耐心地将她的手擦干净。
结账时,贺岁安多留了几张大额钞票。
她对侍者说:“给后厨那个洗碗的孩子,就说是一位中国客人给的小费。”
*
次日清晨,贺岁安坚持要送赵闻煦去总统府。
她今天穿了条鹅黄色的修身连衣裙,昂贵的衣料将她本就妩媚动人的身姿,衬得更加性感。
如绸缎的黑发披散在腰间。
她在装甲车林立的街道上像一束阳光,照亮了灰暗的城市。
“闻煦哥,我等你下班。”
贺岁安替赵闻煦整理好领带,临走前踮脚亲了下他的脸颊。
赵闻煦耳根泛红:“岁岁,这里不适合...”
他紧张地扫视着周围持枪的士兵,怕给女友招惹麻烦。
“我故意的。”她狡黠地眨眼,目光越过他肩膀看向远处。
不远处,苏拉尼正从军车上下来,墨镜后的表情看不真切,但紧绷的下颌线暴露了他的情绪。
这个没有礼貌的男人不开心了,她就高兴。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微笑,像一只成功挑衅了狮子的小猫咪。
而她没有看到的是,当她转身离开时,苏拉尼摘下墨镜,目光如鹰隼般追随着她的背影,直到那抹鹅黄色消失在街角。
而这一切,又被他的副官看在眼里。
赵闻煦今天没办法陪女友吃晚饭了,据说有个街道发生冲突,需要去加班。
贺岁安只能独自用晚餐。
吃完饭,贺岁安沿着滨海大道行驶,车载导航显示前方三公里就是著名的珍珠广场。
父亲曾在那里给她买过一串珊瑚手链,如今导航上的景点图标已经变成灰色。
远处的山脉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褐色,这是沙赫兰中部高原的典型地貌。
这里曾经是古代丝绸之路的重要节点,如今却因战争而满目疮痍。
总统府周围或许还能看到一些古老的建筑遗迹,但其他地方大多已被战火侵蚀,只剩下断壁残垣。
转过街角,她猛地踩下刹车,轮胎在柏油路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五个衣衫褴褛的孩子正在路中央踢一个瘪了的易拉罐,最大的女孩看到她的车,慌忙把弟弟妹妹拉到路边。
贺岁安熄火下车,从后备箱拿出餐厅打包的甜点盒。
“要尝尝法国巧克力吗?”她用阿拉伯语问道,保持安全距离蹲下身。
孩子们警惕地看着她,但吞咽口水的动作还是出卖了他们。
贺岁安打开盒子,自己先吃了一块,然后把盒子放在地上推过去。
最小的男孩忍不住伸手,其他孩子很快围了上来。
“慢点吃,还有很多。”
她又取出几本彩绘笔记本,这是她吃完饭顺手买的。
刚把彩绘本递到孩子们手中,喷泉废墟后面突然传来呵斥声。
两个穿制服的士兵朝这边走来,孩子们立刻四散奔逃,只有那个小女孩还站在原地。
她无助地垂着头,贺岁安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原来是她的凉鞋带子断了。
贺岁安迅速抱起孩子,把她塞进后座。
“指路,我送你回家。”她发动车子,后视镜里士兵正在记她的车牌。
二十分钟后,贺岁安停在一片帐篷区边缘。
这里挤满了逃难的民众,帐篷破旧,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腐烂食物和污水的气味。
孩子们衣衫褴褛,在帐篷间穿梭玩耍,妇女们在简陋的炉灶旁忙碌,老人们则坐在地上,眼神迷茫。
整个区域显得拥挤而凄凉,生存的艰难写在每个人的脸上。
贺岁安的心沉了下去,下意识地抬脚。
“姐姐别过去!”小女孩拉住她的裙角,“会弄脏您的漂亮衣服。”
贺岁安从钱包取出所有现金,分成几份塞进女孩口袋。
“这个给妈妈,这份给刚才那个高个子男孩,剩下的……”
刺耳的刹车声打断了她,。
三辆军用吉普呈包围之势停下,中间那辆的车门打开,锃亮的军靴踏在泥地上。
艾哈迈德·苏拉尼。
贺岁安抬眸一看,惊讶地瞪大眼睛,这也太巧了吧?
这也能遇见?!
他今天没穿军装,但黑色高领毛衣下的肌肉线条依然充满压迫感。
两名士兵小跑着上前检查贺岁安的车牌。
苏拉尼皱眉看着贺岁安,踱步到她跟前,沉声说道:
“擅闯军事管制区,监禁七日。”
苏拉尼的声音比夜风还冷,他抚摸着腰间的手枪,“中国公民也不例外。”
贺岁安把小女孩护在身后,不满地瞪着他:“我只是送迷路的孩子回家。”
苏拉尼扫了眼她价值不菲的裙装和豪车,嘴角扯出讽刺的弧度:“慈善演出?”
“比某些人的统治更实在。”贺岁安反击道。
苏拉尼睥睨着她,深邃的眼神里满是被挑衅到的阴鸷。
贺岁安被他看得脊背发凉,但还是高高抬着下巴,瞪着他。
她的目光瞥到他的手上,顿时一愣。
他右手缠着绷带,血迹渗出纱布,出了这么多血,看样子伤得还不轻。
看到苏拉尼的手,不禁让贺岁安想起某个心胸开阔的“人”,现在也快三岁了。
苏拉尼顺着她的视线垂眸,发现她正盯着自己受伤的手。
他正要说话,又看她盯着自己的手,时而拧眉,时而幸灾乐祸地偷抿嘴角。
苏拉尼眼神一沉,看到他受伤,她很高兴?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哈桑带着几名军官赶来,看到贺岁安时,朝她微微颔首。
而后低声对苏拉尼说道:“阁下,边境急电。”
苏拉尼没动,目光锁定在贺岁安脸上:“名字。”
“贺。”她只说了姓氏。
副官哈桑凑近苏拉尼耳语几句。
贺岁安隐约听到“暴乱中国记者团”等词。
苏拉尼的目光停留在贺岁安车上的国旗上,沉默片刻,似乎在权衡什么。
他转身走向吉普车,低声对副官哈桑说了几句,哈桑点了点头。
“送她回酒店。”他对士兵下令,又回头补充,“宵禁后所有外籍人士不得外出。”
小女孩挣脱贺岁安的手,朝苏拉尼跑去:“总统先生!”
她举起贺岁安给的钞票,请求道:“姐姐是好人,请不要伤害她!”
苏拉尼停顿片刻,阴沉如水的脸色稍稍缓和,从口袋里摸出几颗包装精美的糖果塞给孩子。
“回家去。”
当军车扬尘而去,贺岁安才注意到自己手心全是冷汗。
那个小女孩跑回来,把其中一颗巧克力塞进她手里:“总统先生给的糖肯定好吃,姐姐也尝尝。”
“谢谢你。”贺岁安接过巧克力,莞尔一笑。
回程路上,贺岁安望着后视镜里逐渐缩小的难民区,心中五味杂陈。
她看到那些破旧的帐篷在风中摇曳,仿佛随时都会被吹倒。
她想起刚才那些孩子眼中的恐惧和渴望,心中不禁一阵酸楚。
哎,心里难受,还是吃颗糖吧。
她慢慢拆开糖纸,巧克力在舌尖融化的瞬间,她尝到了熟悉的味道。
这是日内瓦那家著名酒店的定制款,她曾随父亲去视察时吃过,那种独特的味道和精致的包装让她印象深刻。
贺岁安一脸惊愕,心中满是疑惑。
苏拉尼怎么会有这款巧克力?
沙赫兰离瑞士相隔两千多公里,而且这款巧克力很难买到,
难道世界真这么小?偏偏她和他都在那家酒店待过?
贺岁安从后视镜看去,车后跟着的那辆军车依旧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她微微蹙眉,心里有些复杂。
苏拉尼派的人护送她,这既像是在监视,又像是在保护。
车缓缓驶入公寓的停车场,贺岁安解开安全带,正准备下车,护送她的军官敲了敲车窗。
她摇下车窗,对方语气严肃又带着几分客气:“小姐,宵禁后请不要外出,这是为了您的安全。”
贺岁安点了点头,回应道:“我知道了,谢谢。”
她关上车窗,看着军车调头离开,才打开车门,拖着有些疲惫的身子走向公寓。
*
暮色给总统府投下神秘的阴影,副官哈桑站在苏拉尼办公桌前汇报工作。
“阁下,明晚的记者招待会名单已经拟好,不过....”
他停顿了一下,斟酌着询问:“赵记者的女友,那位中国女孩,是否一并邀请?”
苏拉尼正在签署文件的钢笔尖顿在纸上,洇开一小片墨迹。
他抬起深邃的眼睛,放下翘着的二郎腿,鞋跟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响声。
这声响动在静谧的办公室显得尤为刺耳,哈桑心口一紧。
苏拉尼若有所思地审视着他,问道:“哈桑,你什么时候开始操心这种琐事了?”
“外籍人士闯入难民区这种小事,也要我亲自去处理,你觉得我很闲?”
男人的语气很冷,说完这句话时,薄唇又抿了起来。
脑海里突然想起那句话来,“盐吃多了,咸得慌。”
真是该死!
怎么这两天,脑子里总是回想起大门口发生的事。
还有那个该死的身影,赶都赶不走。
哈桑的笑容看似恭敬,却十分精明。
“属下只是考虑到中国记者团的特殊性,他们可比西方那些媒体客观得多,我们可以拉拢一下赵记者和那位小姐。”
他缓了缓,视线扫过苏拉尼缠着绷带的右手,继续说道:
“您似乎对那位贺小姐格外关注。”
苏拉尼骨节分明的手指缓慢地敲击着办公桌,深邃的眸子似笑非笑地睨着哈桑。
“是吗?”
此话一出,办公室骤然陷入寂静,只有窗外棕榈树叶沙沙作响。
哈桑被他阴翳的目光看得心里发毛,整个人都定在原处无法动弹。
他眼神四处乱瞟,硬着头皮说:
“是的,她当众顶撞您,您居然没有杀她。您受着伤,得知她的消息,也第一时间赶过去了。”
苏拉尼不由地想起那抹身影,莹白纤细的小腿,细得仿佛一只手臂就能折断的腰肢,还有...
她的身材该有肉的地方有肉,该纤细的地方纤细,加之个子高挑,拥有一双笔直修长的腿。
她的五官很漂亮,是那种纯真无邪的美。
略带婴儿肥的瓜子脸,又大又圆的无辜狗狗眼,大小适中饱满嘴唇,高挺的鼻梁,雪白的肌肤。
性感到极品的身材,却拥有清纯的脸,给人一种极大的反差感。
还有就是.....
他感觉她有点眼熟,总觉得在哪见过似的,但他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了。
故而让人印象深刻。
苏拉尼将钢笔重重插回墨水瓶,黑色高领毛衣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邀请她。但必须戴头巾,否则就别出现在我面前。”
“明白了。”哈桑额头布满了冷汗,朝男人微微欠身。
转身时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他没有告诉苏拉尼,自己根本不打算向那对情侣转达这个条件。
*
赵闻煦回到公寓时已是凌晨三点。
他轻手轻脚地打开公寓门,站在卧室门外听见里面均匀的呼吸声。
确认女友安全回来后,他也洗洗睡了。
*
第二天清晨,贺岁安被敲门声惊醒。
她穿着睡衣拉开门,睡眼朦胧地看向对方。
赵闻煦手里捧着还冒着热气的阿拉伯咖啡站在门口,眼下挂着两片青黑。
贺岁安接过咖啡,热气氤氲中看到他领口别着记者证。
她眼底闪过一缕不满,问道:“闻煦哥,你今天要工作啊?”
赵闻煦点头:“嗯,今天还有些事要去总统府。”
贺岁安眼神一黯,笑得勉强:“你几点回来的啊?我等你都等睡着了。”
他要去工作,今天又不能陪她了。
她心里有些失落,但没有表露出来。
“三点回来的。”
“啊?”贺岁安一脸震惊,随即心疼地皱眉:“这么晚啊?”
赵闻煦见怪不怪地说:“嗯,最近沙赫兰太乱了。”
他的手指在她发间停留了片刻,然后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
贺岁安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逐问他缘由。
赵闻煦斟酌了片刻,说道:“苏拉尼今晚宴请记者团,副官说苏拉尼特别点名要你参加。”
贺岁安听到赵闻煦提到苏拉尼的邀请,心里一咯噔。
苏拉尼点名要她去?
她想起上次在难民区的冲突,想起苏拉尼那冷戾的眼神和他手上的血迹,心中充满了不安。
他该不会是打算杀人灭口吧?
“他为什么要我去?”她低声问道,眸中带着满满的疑惑。
赵闻煦叹了口气,轻轻握住她的手:“我不知道他的真实意图,但我们现在不能得罪他。”
“我还有很多工作没完成,你人也还在沙赫兰,如果他对我们产生敌意,可能会很危险。”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去参加宴会,说不定能缓和一下关系。”
贺岁安沉默了一瞬,她知道男友说得有道理。
她不想因为自己的任性而危及他们的安全。
或许真的能借这次机会,缓解上次在总统府门口发生的冲突。
但她也清楚苏拉尼不是什么好人。
她咬了咬嘴唇,低声说道:“好吧,我去,但你得保证我的安全。”
赵闻煦点了点头,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我会尽量在你身边,保护你。”
副官哈桑今天上午找到他的时候,隐晦地暗示了他。
上次在总统府门口,贺岁安顶撞总统的事,已经得罪了总统。
他还说起一则旧闻,苏拉尼曾将一个沙赫兰少女,当街枪杀,只因为那个女孩对他出言不逊。
赵闻煦听完后,心里一紧,更加担心贺岁安会有危险,才想着让两人缓解关系。
不然他根本不会让女友去参加这个记者招待宴。
贺岁安抬起头,目光坚定:“我也想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她微微皱眉,突然有些委屈地嘟起嘴。
靠在赵闻煦的肩膀上,撒娇道:“闻煦哥,我好害怕哦,万一他对我不好怎么办?你得保护我呀。”
她轻轻揪着赵闻煦的衣角,小脸上满是娇嗔。
赵闻煦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温柔地说道:“放心吧,我会尽量陪着你,我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他的。”
他眼里满是宠溺的说,“你这么勇敢,我怎么可能让你受委屈呢?”
贺岁安听了,心中暖暖的。
她抬起头,调皮地说:“那要是我被他欺负了,你要怎么补偿我呀?”
赵闻煦轻笑了一声:“你想怎么补偿就怎么补偿,我都听你的。”
他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只要你安全就好。”
贺岁安满意地笑了笑,靠在他怀里,轻声说道:“那我就放心了。”
她不高兴地撇嘴:“你总是这么宠我,我爷爷说,我都快被你惯坏了。”
赵闻煦舍不得她仰望着自己,便弯下腰让她看。
他轻轻摇头,目光温柔:“宠着岁岁,是我心甘情愿的。只要岁岁开心,我就开心。”
贺岁安微微叹了口气,眼里闪过一缕忧虑:
“闻煦哥,我总觉得这次宴会不会那么简单。苏拉尼那个人,我越想越觉得他不怀好意。”
赵闻煦沉默了片刻,认真地看着她:“我明白你的担心。”
“我会尽量安排得周全一些,但你也得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都要保持冷静,不要冲动。”
贺岁安一边喝咖啡,一边乖乖点头:“我知道,我会小心的。”
她吐了吐舌头,苦恼地说,“哎呀,丸辣,我还没刷牙呢。”
赵闻煦揉着女友毛茸茸的脑袋,无奈地笑了笑,转身走进浴室替她放好热水,挤好牙膏。
*
傍晚六点整,总统府宴会厅的水晶吊灯将大理石地面照得如同镜面。
贺岁安站在入口处,一袭酒红色丝绒礼服勾勒出曼妙曲线,乌黑的长发像瀑布般垂在裸露的肩头。
没有头巾,没有遮掩,就这样明艳张扬地挽着赵闻煦的手走了进来。
全场瞬间安静了一瞬。
所有的女性,无论是记者还是侍应生都戴着或素雅或繁复的头巾。
唯独她,裸露着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像是一把锋利的刀,直直刺入这场精心维持的秩序里。
她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有惊诧,有玩味,更多的是恐惧。
“赵先生,贺小姐。”哈桑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侧,递来两杯石榴汁给二人。
等贺岁安抿了一口石榴汁,哈桑眼底掠过一丝精光。
他又从侍者手中端起一杯石榴汁递到她手中。
他笑得客气礼貌,开门见山地说道:“贺小姐,总统阁下在等您,他为之前的事感到抱歉。”
他的目光扫过她空荡荡的头顶,笑意更深了。
贺岁安听到哈桑说总统表示歉意,微微一愣,眸中闪过一抹难以置信。
她下意识地看向赵闻煦,似乎在寻求他的意见。
赵闻煦微微皱眉,眼神中带着几分警惕,但还是轻轻点了点头,示意她先听听哈桑怎么说。
贺岁安震惊得很,心中暗自思忖:
这个苏拉尼,居然会主动道歉?
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不过看他之前对她的态度,这道歉肯定没那么简单,说不定是一个圈套。
不过,既然他主动示好,她也不能表现得太强硬,不然他可能会针对闻煦哥。
贺岁安犹豫了片刻,用中文和赵闻煦耳语道:
“那男的一看就不是好东西,我有点不信他会向我道歉,我觉得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赵闻煦半弯着腰听女友的话,眼睛却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生怕怕有心人听见女友的话,会对她不利。
贺岁安看男友赞同地点头,话锋一转:“但要是不去,可能还要记恨我们,闻煦哥,我们去看下他到底想干嘛。”
赵闻煦听到女友的话,立刻说道:“我陪岁岁一起去。”
哈桑微微一笑,语气客气却坚定:
“赵先生,这是总统阁下和贺小姐之间的事情,您就不用过去了。”
“请放心,总统阁下只是想和贺小姐谈一谈,不会为难她的。”
赵闻煦皱了皱眉,还想再说什么。
贺岁安却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低声说道:“闻煦哥,我没事的。你放心吧,我会小心的。”
赵闻煦看着她,眉宇间满是担忧,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那你小心点。”
*
哈桑向贺岁安做了个请的手势,贺岁安给男友递了个安抚的眼神,抬脚便走。
赵闻煦站直身子,神色凝重地目送她和哈桑离去。
走到半路上,哈桑打破沉默:
“贺小姐,阁下那天非常生气,他有意和您缓和关系。”
“但阁下性子冷,不太爱说话,一会儿还请您多多包涵。”
贺岁安心头有些怪异,侧头看着哈桑,问道:
“我只是个普通人,你们总统为什么要和我缓和关系啊?”
一国总统,这么闲?
不应该呀!
莫非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既然知道有危险,那她可不能再去了。
贺岁安的脚步不由放慢,思索着该用什么借口推辞。
哈桑脚步跟着一顿,偏头任由她打量。
他微微一笑,压低声音解释:“当日您和阁下发生争执时,现场有很多西方记者,阁下不想那些记者拿你们做文章。”
“所以要让所有人看到你们和解的画面。”
贺岁安想了想,觉得也对。
近几十年国际上可不少这样的案例呢。
一开始,两国的利益相同,可以坐下来一起赚钱。
后来,中东或者非洲国家的领导人想要单干,就会被西方批判不自由,然后被他们弄死。
毕竟苏拉尼还需要西方国家投资呢,可不能让金主爸爸们认为他极端。
那些西方金主们也不傻,万一他的屠刀砍向自己可怎么办?
所以她当时看到那么多记者在场,才会反击苏拉尼的原因之一。
事实证明,她赌对了。
看来多看某站的时政热点,还是有好处。
她不仅回怼了嘴臭的苏拉尼,还保护了自己的乳腺。
双赢!
*
宴会厅另一端,苏拉尼被军官们簇拥着,身着剪裁考究的藏蓝色西装让他鹤立鸡群。
当他看到贺岁安的瞬间,不禁捏紧了高脚杯。
“她竟敢....”
不戴头巾就出现,还穿得如此暴露,让在场的男人都盯着她。
苏拉尼指关节发白,西装袖口下的肌肉绷紧如弓弦。
哈桑走得快些,他适时地上前耳语:“阁下,那位中国小姐想向您致歉,她为之前的事感到非常的抱歉。”
贺岁安走到苏拉尼面前时,紧张得高跟鞋在大理石上打了个滑。
她闻到他身上薄荷味混着淡淡火药的气息,看到他领带夹上刻着国徽的暗纹。
这个男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不好惹的气息。
“总统先生,我敬你。”她硬着头皮说,举起高脚杯递给脸色难看的男人。
石榴汁在灯光下像一汪鲜血,那么刺目。
苏拉尼没有接,只是用那种鹰隼般的目光打量她。
从发梢到锁骨,再到不盈一握的腰肢,最后定格在她倔强抿起的唇角。
她身上的甜橙香味,又钻进他鼻息,苏拉尼的喉咙上下滚动了两下。
如果能....
“总统先生?”
苏拉尼深邃的眸子立即清明。
他一把夺过杯子一饮而尽,喉结剧烈滚动时,领带上的钻石领针闪过一道寒光。
看他这么爽快,本来有些局促的贺岁安,还有点不习惯。
但也松了口气,这代表不会记恨她了吧?
贺岁安轻咳一声,说道:“总统先生,之前的事,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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