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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妻难哄:教授追妻请排队无删减+无广告

秋水揽星河 著

其他类型连载

“恭喜,你怀孕了。”“是呀,我怀孕了,孩子爸爸是江叙。”姜予念手一顿,随后面色如常地将验孕单递还给坐在她对面耀武扬威的女人。江叙是谁?是姜予念的丈夫!但姜予念冷艳的表情里,连眉梢都透露着一股子风轻云淡:“怀孕建议您挂妇产科,眼神不好建议挂眼科。我这边是血液科,看不了您的病。”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被姜予念一怼,轻哼一声:“你等着吧,江叙迟早甩了你!”“那你可能看不到那一幕,”姜予念嘴角一弯,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来,“因为我已经甩了江叙。”她抬头看墙上挂着的钟,时针指在“5”上,到点下班。在女人石化和不可置信中,姜予念出了诊室,面不改色地到办公室换上自己的衣服去停车场开车。是的,她甩了江叙,半个月前就已经将离婚协议发到他邮箱里。所以那个女...

主角:江叙姜予念   更新:2025-06-29 04:0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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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江叙姜予念的其他类型小说《前妻难哄:教授追妻请排队无删减+无广告》,由网络作家“秋水揽星河”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恭喜,你怀孕了。”“是呀,我怀孕了,孩子爸爸是江叙。”姜予念手一顿,随后面色如常地将验孕单递还给坐在她对面耀武扬威的女人。江叙是谁?是姜予念的丈夫!但姜予念冷艳的表情里,连眉梢都透露着一股子风轻云淡:“怀孕建议您挂妇产科,眼神不好建议挂眼科。我这边是血液科,看不了您的病。”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被姜予念一怼,轻哼一声:“你等着吧,江叙迟早甩了你!”“那你可能看不到那一幕,”姜予念嘴角一弯,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来,“因为我已经甩了江叙。”她抬头看墙上挂着的钟,时针指在“5”上,到点下班。在女人石化和不可置信中,姜予念出了诊室,面不改色地到办公室换上自己的衣服去停车场开车。是的,她甩了江叙,半个月前就已经将离婚协议发到他邮箱里。所以那个女...

《前妻难哄:教授追妻请排队无删减+无广告》精彩片段


“恭喜,你怀孕了。”

“是呀,我怀孕了,孩子爸爸是江叙。”

姜予念手一顿,随后面色如常地将验孕单递还给坐在她对面耀武扬威的女人。

江叙是谁?是姜予念的丈夫!

但姜予念冷艳的表情里,连眉梢都透露着一股子风轻云淡:“怀孕建议您挂妇产科,眼神不好建议挂眼科。我这边是血液科,看不了您的病。”

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被姜予念一怼,轻哼一声:“你等着吧,江叙迟早甩了你!”

“那你可能看不到那一幕,”姜予念嘴角一弯,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来,“因为我已经甩了江叙。”

她抬头看墙上挂着的钟,时针指在“5”上,到点下班。

在女人石化和不可置信中,姜予念出了诊室,面不改色地到办公室换上自己的衣服去停车场开车。

是的,她甩了江叙,半个月前就已经将离婚协议发到他邮箱里。

所以那个女人是怀孕了,又或者是已经生下孩子,和她半点关系都没有。

电话这个时候响起,她接了起来。

“念念你快来魅色,来了一打帅哥,阳光学弟,运动型男,花样美男……各色各样任君挑选。来吧,庆祝你从三年丧偶式的婚姻里解脱!”

“我刚下班呢,先回家洗个澡换身衣服。”姜予失笑,感觉她离婚好友比她还高兴,“等我,一个小时后到。”

“离婚的日子开心吧?下班时间任意支配,想约鲜肉约鲜肉,想去酒吧去酒吧,想做什么做什么!让我们忘掉烦恼,忘掉江叙,重新开始,迎接美好新生活。”

为了让姜予念快点从离婚的阴霾中走出来,好友每天换着法儿地不让她清闲下来胡思乱想。

其实姜予念想说的是,她放下了。

换做是谁,守着一座空荡荡的婚姻坟墓三年,那些对江叙的欢喜,热爱和崇拜,都能被消磨得一干二净。

她不要继续做一个寂寞的守墓人。

所以她在他们的婚姻走向无止境冷漠之前,从江叙这个冰冷的坟墓中逃出来。

“离婚的日子的确很开心,乖,等我,一个小时后见!”姜予念回道,三分玩笑,七分真心。

挂了电话,姜予念转弯往自己车位那边走去,想拿车钥匙开车时,却见一辆黑色越野车霸道地挡在她的车前。

而那位她口中的,已经离婚的前夫江叙,单手插在西装裤口袋里,玉树临风地站在车前。

男人西装革履,衣冠楚楚,衬衫领带上的银制领夹折射着灯光,低调又尊贵,优雅又骄矜,一如这个男人的身份一般。

江叙,江家二公子,同时也是这家私人医院的名誉院长,国内最大医药公司的执行总裁。

见到江叙,姜予念心一沉,以为可以做到再见面时风轻云淡,微笑问好。可是左胸膛下的那颗心脏,还是猛地一缩,钻心的疼痛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疼得她无法呼吸。

她可真会自欺欺人。

没等姜予念开口问离婚协议的事情,江叙走到她面前,目光是一如既往的深邃,语气也如平时一样淡漠,“我什么时候和你去民政局领过离婚证?”

姜予念收回思绪,目光浅淡地看着面前这个她爱了十年的男人。

她告诉自己,就算再爱,也得放下了。

“我们的确还没去民政局领离婚证,但离婚协议已经发你邮箱,江院长觉得没什么问题的话,签了字我们就去领证。”姜予念浅声说道,“哦,对了,今天又有一个女人来找我说怀了你的孩子。”

平静的语气里听不出半点波澜起伏,像是在诉说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一般。

见江叙拧眉,姜予念莞尔,“不过我算了算时间,那张验孕单上说怀孕五周,但上个月我和你在怀远山庄陪老太太住了小半个月。”

所以孩子不是江叙的,不过是那些女人瞧见姜予念只是江叙联姻之下不得不娶的女人,便没将她放在眼里。

她们争先恐后地想要爬上江叙的床,想要母凭子贵,以此来挤掉姜予念的位置。

那个女人不是第一个,如果姜予念不和江叙离婚,那个女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既然你知道,为什么还要闹脾气?”江叙黑眸微眯,眼底露出浅浅的不悦。

他将她深思熟虑,一本正经提出的离婚当成是闹脾气,姜予念听了之后,想笑。

“我没和你闹脾气。”姜予念道,“那些来找我,信誓旦旦说着和你上了床、怀了孕的女人,我没放在心上,因为我知道你根本就看不上她们,也不屑和她们发生关系。”

事实证明,江叙的确没有碰过那些女人,无非是应酬上的逢场作戏。

“但是,沈星辰呢?”

那个被他安顿在临江一品两居室内的沈星辰和她儿子呢?

姜予念心里头的嫉妒和不甘在提起这个女人的时候,藏不住了。纤长的睫毛微微翕动,就连呼吸都跟着急促了一些。

江叙的眉头只是拧了一下,仿佛在问:你怎么知道的。

但他表情淡然,仿佛并不打算跟姜予念解释什么。

如果说日复一日相敬如宾的婚姻让姜予念心灰意冷,那么沈星辰和她儿子的出现,则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也并非随便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儿子,住在江叙名下的房产里,就一定和他有不可告人的关系。

但……那是沈星辰。

若非那时姜家大小姐与江家二少要联姻的消息传遍了海城的大街小巷,可能江叙和沈星辰这对所谓的男才女貌最终会结婚也不一定。

只可惜,姜予念与江叙结婚了。

沈星辰书没读完就从海城消失。

有小道消息说沈星辰被人搞大了肚子,退学回乡下了,也有人说沈星辰被有钱人包养,去当二奶了。

众说纷纭。

姜予念现在才知道,沈星辰当时怀了江叙的孩子。

“先回家,老太太等着我们一起吃饭。”江叙不打算解释这件事。

他默认了,是吗?

姜予念轻哼一声,也罢,都要离婚了,又何必去纠结那些事情呢?

“算了,不重要,”她拿着车钥匙打算往自己车边走去,“我约了朋友。”

但江叙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沉声道:“老太太身体不好。”

一句话,戳中姜予念的软肋。

她可以拒绝江叙,但是拒绝不了当初拿私房钱救了濒临破产的姜家的老太太。


半个小时后,江叙将车子开到江宅。

因着孙儿和孙媳妇要回来吃饭,老太太特意嘱咐厨房做了好些他们两喜欢吃的菜。

冷清的宅子里有了久违的笑声。

见到孙儿和孙媳妇,老太太精神抖擞,一手牵着江叙,一手牵着姜予念。

“你们两个啊有了自己的小日子,就不回来看我这个老太婆了?”老太太佯装生气,“你们不回来看我也可以,什么时候给我生个小重孙,我就不催着你们回来陪我了!”

提起孩子,姜予念倒是想说江叙有个现成儿子呢。

但她并非挑事之人,江叙以后如何跟老太太说他有儿子,那是他的事情。

江叙扶着老太太,从善如流地回应老太太催生的话题:“念念刚从急症室调去外科,工作忙,等她闲下来再说。”

姜予念笑着点头,心里觉得江叙倒是厉害。

明明他和别人有了儿子,老太太催他们两生孩子,他却三言两语将责任推到姜予念身上,说她工作忙,她没时间生。

搞得他很想要孩子一样。

老太太不依,“当医生的,哪有闲下来的时候?那生孩子这种大事,就必须得请假啊!念念现在年轻,生了恢复起来快的。而且我半个身子都进了土,你们再不生个重孙出来,我就像你们爷爷一样,等不到四世同堂了。”

“奶奶,您身体这么健康,别说那些不吉利的话。”姜予念扶着老太太坐下,熟练地拿起汤勺给老太太盛汤,“明天我轮休,和奶奶一起逛街,给奶奶买好看的衣服。”

老太太很喜欢姜予念,人乖嘴甜会哄人。

倒不是油腔滑调,而是真情实感。

老太太活了八十几年,什么人没见过?

“还是我们念念懂事。”老太太夸了姜予念,满是褶子的脸上漾着幸福的笑,“有空就陪我这个老太婆。”

听老太太夸姜予念,江叙也不生气,倒是将眼底的沉冷化去,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我这几天不忙,和念念一起陪您。”

姜予念看向江叙,嘴角是含笑的,但是眼里也有询问。

这人打算当她离婚的事情没提过吗?

哦,也是,他们要在老太太面前扮演恩爱夫妻。

江叙将她的笑纳入眼里,不回应。

老太太看着江叙和姜予念的互动,心里开心得紧。

当初他们两是在她的安排下见了面,相了亲,结了婚。老太太知道依照孙儿的性格,怕是会抵触这段婚姻。

但三年相处,老太太看他两感情越发深厚,倒是觉得当初的决定没有错。

“既然你们两明天都有空,不如就留在家里睡。宅子里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老太太将两人的行程安排得明明白白,“小芳,你让人去把二少爷和二少奶奶的房间收拾干净。”

不容他们两拒绝,老太太就下了决定。

姜予念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得不停,该是好友催她去魅色找帅气小哥哥的事情。

看来,她今晚找不了别的帅气小哥哥,还必须得和江叙共处一室。

……

晚饭过后,老太太在客厅里与姜予念和江叙聊了一会儿,便困意来袭,回房睡觉。

倒是让小芳送二少爷和二少奶奶回房间去休息。

老太太这是什么意思,他们清楚明白。

在他们新房里没时间做造人的事情,回了家,就给他们营造出一个环境来。

果不其然,两人的房间里铺上了藏青色的床具,上面用玫瑰花瓣摆了一个爱心,房间里面点着熏香,闻着这个味道就让人浑身放松下来。

夜风从开了一个缝的窗户里漏了进来,吹动床边的帷幔。

昏暗的灯光又让房间里面的气氛暧昧了几分。

姜予念觉得有点热,轻咳一声:“算了,我还是回去吧,就说医院有事。”

她无法在这样的环境中和江叙共度一晚。

但是刚刚转身,就撞进了江叙的怀中,她下意识往后一退,男人却搂着她的后腰,手上一用力,将她扣入自己的怀中。

“你以为,老太太只是让我们在老宅住一晚?”江叙声音压低,厚重的音色犹如陈年葡萄酒一般浓郁,让人沉迷。

两人离得近,他身上淡淡的尤加利叶的清香侵入她的鼻间。

这不是他常用的香水,也不知道是哪个女人的。

姜予念清醒几分,压抑了半个晚上的情绪在这个时候绷不住了,声音都冷了几分:“我可以陪你在老太太面前演戏,那是因为老太太是我尊重的长辈。但是你别用你碰过别人的手,再来碰我。”

她扣住他的手腕,试图将他搁在自己腰间的手拿下来。

但在力气这件事上,女生永远是吃亏的。

“生气了?”江叙问,“我以为大方识礼的江太太从来都不会生气。”

他似乎在见到姜予念脸上浮现出的恼意之后,变得兴奋了起来。

“我没生气,”姜予念平复心情,“我只是觉得脏。”

男人眼底闪过一抹厉色,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两人的身体便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平日里在外人面前再彬彬有礼绅士风度的男人,在床上的时候骨子里都透着狠劲儿。

姜予念轻而易举地就被江叙压在床上,男人扣着她的双手高举过头,她的手背压着冰凉凉的玫瑰花瓣。

“在外面跑了一天,的确是脏了,那就一起洗澡?”

姜予念眉头紧紧地拧在一块儿,压着嗓子说道:“谁要跟你一起洗澡?你快点起来,别碰我!”

回答姜予念的,是男人的实际行动。

别说是手了,脸亲了,嘴也亲了。

粗粝的大掌所到之处,像是过电一般。

姜予念拼命挣扎,身子扭着,双腿蹬着,那点力气在江叙看来像挠痒痒一样。

在最为激烈的时候,一道铃声划破了空气中暧昧又紧张的气氛。

江叙满脸兴致被打扰的不耐,却在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猛然从姜予念身上起来。

少了男人的束缚,姜予念本应该迅速从床上起来逃离这里。

但她却浑身无力地躺在床上,因为她看到了江叙手机上的来电显示——沈星辰。


沈星辰电话一进来,他就能立刻抽身。

不知道该说自己的魅力不够,还是沈星辰对他的诱惑太大。

姜予念自嘲一笑,到底还在难过什么?

离婚协议都已经给他了,等着他签好字,他们两就正式分道扬镳。

他究竟是和沈星辰在一起,还是陆星辰、赵星辰在一起,都和她没有关系的呀……

嘴上说放下了,可心里……还是需要时间的啊……

姜予念手撑在床上坐起来,抬手整理了凌乱的头发,将所有的狼狈藏了起来。

彼时,搁在兜里的手机又震了起来。

本以为是好友打来催促的,没想到是科室主任的电话。

姜予念立刻压下所有的私人情绪,接了电话。

“小姜,医院来了一个小病人,白血病,现在流血不止,你回来帮忙。”

“好的主任,我马上回去!”

姜予念刚挂完电话,江叙就从阳台过来,看他一脸急躁的模样,仿佛一秒钟都不愿意在这儿待下去。

素来沉稳淡定的江叙就算遇到天塌下来的事情,都能临危不乱,但就接了沈星辰一个电话,那表情好像要去救命一样。

果然,沈星辰才是他放在心尖上疼的人。

“医院来了个病人,你送我过去。”姜予念道,在明知他忙着去找沈星若的情况下,还是不甘心地问了一句。

也许,这次他会把她放在首位呢?

“我让司机送你过去。”男人抬手看了眼时间,似乎很赶。

姜予念的表情冷了几分,讥诮道:“急着去找沈星辰,所以就算冒着被老太太知道的风险,也不愿意先送我去医院。江公子,我们好像还没离婚吧?”

“我有急事。”江叙似乎没有太多时间和姜予念解释更多,说完这话,便迅速离开。

速度很快,只留给姜予念一阵风,以及手工皮鞋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的急促的声音。

姜予念一个人站在散落了一地花瓣的卧室内,觉得自己彻头彻尾就是个笑话。

前一秒还和她在床上纠缠的人,下一秒能说走就走。

他把温柔给了外面的女人,把伤害留给了她。

为什么眼睛这么酸?

大概是风吹了沙子进眼睛。

……

姜予念是半个小时后到医院的,江家司机送来的。

她从专用通道进入手术室,消毒换手术服,做好一切准备工作之后,进了手术室。

主任见姜予念进来,说道:“患者江子言,四岁,急性髓细胞白血病,玩耍的时候磕破了脑袋,现在流血不止。”

白血病患者的凝血功能很差,一旦受伤流血,那可能是致命的。

“小姜,你还愣着干什么?过来帮忙。”主任抬头,却发现姜予念在手术圈外一直没走进来。

姜予念却怔在原地,讶异地看着手术台上的小孩儿,脑海中想到了半月前在临江一品外,看到这个小孩儿朝江叙飞奔过去,扑到他的怀中,脆生生地喊了一句“爸爸”。

姜予念好像没办法给江叙的私生子做手术。

随后进来的赵医生见姜予念楞在那儿,便接替了助手的工作。

姜予念不敢看主任严厉的眼神,加上心里头慌了,实在不适合留在手术室内。

她说了声抱歉,便退了出去。

从来没有一次像这样,狼狈地从手术室里面出来。

慌张得像个逃兵。

姜予念感觉自己整个灵魂都被抽空了一样,完全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给爱了十年的男人与别的女人生的孩子做手术。

她下不去那个刀。

当姜予念有些颓然地从手术室里走出来时,一个人影快速地跑了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臂。

“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

熟悉的声音传入姜予念耳中,尚未摘下口罩的她抬头,看到沈星辰本人。

四目相对时,沈星辰松开了姜予念的手臂,“是你?”

沈星辰有惊讶,也有意料之中,未施粉黛的她盯着姜予念,“你在这家医院当医生?”

姜予念被沈星辰装出来的意外搞得生理性不适,“难道不是你知道我在这家医院,才把那个小孩儿送到这里来的?”

只有女人,才能一眼看出来谁是绿茶。

手术室外面就她们两人,也没必要装下去,沈星辰眼神冷淡地看着姜予念,道:“看来你都知道了。那么,就该知道里面那个孩子对阿叙、对江家,意味着什么。”

阿叙?

叫得可真的是亲切。

姜予念本来以为自己学医多年,修身养性多年,性子已经平淡如水了。

但是遇上沈星辰这样的女人,能把她压抑在心中的情绪全部都给释放出来。

“提醒沈小姐一句,我和江叙还没离婚。”姜予念顿了一下,“这个圈子很小,对第三者的容忍度,更小。”

沈星辰面色一僵,不过很快回过神来,反驳道:“我记得姜小姐和阿叙结婚才三年,但是子言今年四岁。要说第三者,恐怕姜小姐才是我和阿叙之间的第三者吧?”

“而且,只有不被爱的那个人,才是感情中的第三者。”沈星辰大言不惭地说道。

姜予念被气笑了,以前只在微博上看过如此婊里婊气的言论,真实地听到沈星辰这么说,隔夜饭都要被恶心出来了。

在姜予念刚要说什么的时候,这个沈星辰又像是换了一张脸似的,那双狡黠的眼睛里使劲儿地挤出了几滴眼泪。

“姜医生,我求求你救救子言吧,只要子言平安,我保证,绝对不会打扰你和阿叙的生活。子言更不会成为你们之间的障碍!”沈星辰使劲儿地抓着姜予念的手。

姜予念不知道这个女人忽然发什么疯,抓着她的手不说,还掐她的手臂!

姜予念一把甩开沈星辰。

她像是没站稳一样,仰着身子就往身后栽去。

姜予念也因为刚刚被沈星辰推了一下而往后撞去,手臂嗑在门框上时,她看到江叙眼疾手快地扶住了沈星辰。

将沈星辰扶着站稳之后,江叙冷脸看着姜予念,叱道:“你什么时候心狠手辣到对一个四岁的孩子下手?”

姜予念右手手肘刚刚嗑在门框上,很疼,出现了短暂性的麻痹。

回过神来时,迎来的是江叙劈头盖脸的一顿斥责。

她看到沈星辰娇弱地依偎在江叙身边,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什么时候江叙愚蠢到连沈星辰这么浮夸的表演都拆穿不了?

她仔细一想,不是江叙愚蠢,是因为江叙眼里只有沈星辰,所以他觉得不管她做什么,都是在伤害沈星辰。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姜予念知道,就算自己再怎么解释,对这个不爱她的男人来说,都是狡辩。

所以干脆什么都不说。

但是见着是江叙那冷漠的表情,姜予念心里头还是跟针扎了一样的难受。

江叙目光冷厉地看着姜予念,说道:“要是子言有半点闪失,我唯你是问!”

姜予念讥笑一声,觉得很搞笑。

“又不是我让江子言破了脑袋,手术我也压根没有参与,他出事你还要怪在我头上?江叙,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不单单是过分,他还亲自拿着刀一下一下地扎进她的心里,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可江叙像是根本听不进去她的话一样。

“我知道你是陈妄一手提拔上来的,子言的病,你就和陈妄一起负责!”江叙毫无道理可言地宣布这个决定。

姜予念错愕,他让她负责他和别的女人生的孩子的手术?

这和凌迟她有什么区别?

姜予念脸色刷的一下,白得吓人。

江叙在看到姜予念这个表情时,眉头几不可查地拧了一下。

但一旁的沈星辰抓着江叙的手臂,面露担心的神色,小声说道:“阿叙,真的要将子言给姜予念治疗吗?万一……”

江叙收回目光,转头看向沈星辰,那深邃又温柔的眼神,是姜予念从没见过的。

“放心,我不会让子言出事。”

沈星辰虽然不愿意让姜予念治疗江子言,但这是江叙安排的,她拒绝不了。

何况,江子言要是在姜予念手底下出什么事,她怎么都脱不了干系的!

“好,阿叙,我听你的。”沈星辰深情回望江叙。

看着这一幕,姜予念觉得先前吃的晚饭都要吐出来了。

手却在背后紧紧地握成拳头,翕动的睫毛显示她此时到底有多抑制自己的情绪。

“江叙,江子言这个病人,我不接。”姜予念斩钉截铁地说完自己的决定,不去看江叙是如何对沈星辰细致入微的照顾,转身离开。

她捂着自己的手臂往办公室走去,却在转身的那一瞬间,红了眼眶。

刚才在手术室门口被沈星辰推的那一下手臂嗑在了门框上。

好在没有伤到骨头,不然她刚转到外科,手术都没办法做。

可那个时候,江叙关心的只有沈星辰和江子言。

甚至都没有问一下她,他知道双手对于一个外科医生来说,有多重要的!

可他没有,一句关心都没有施舍给她。

他从来都没有爱过她啊,和她结婚也不过是听从了老太太的安排。

现在不答应和她离婚,也不过是因为老太太身体不好,如果他们两离婚,老太太肯定受刺激。

她的存在,只是稳定老太太情绪的一个工具。

姜予念回到办公室,久久地坐在椅子上。

今天晚上的事情像是抽干了她身上所有的力气一样,让她好半晌都回不过神来。

她在医院待了整宿,翌日清晨时分,手术才刚刚结束。

她留在这边倒不是为了等手术结束,在等主任给自己的处分。

果然,陈妄结束手术之后便立刻来了姜予念办公室,脸色沉沉,满脸威严。

“先前在手术室里什么情况?姜予念,你不是第一次进手术室,在那么危急的情况下,真要是出什么事,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陈妄是科室主任,是他当时将在急症室待满了两年的姜予念要来了这边,结果却看到她在手术室内临阵逃脱。

姜予念自知有错,“对不起陈主任,我先前带着情绪,我怕上手术台可能会让情况变得更糟。”

姜予念是陈妄见过的少有的天赋型医生,所以对她也就更加严苛一些。

“之后江子言这个病人你时刻注意着,治好他,对你能力的提升很有帮助!”

“主任,我……”

这对姜予念来说,不仅是专业上的挑战,还是心理上的考验。

每天看着自己丈夫和别的女人生的儿子,还一定要治好他,这得心胸多么宽厚的人,才能做得出来啊!

所谓医者仁心,救死扶伤,但姜予念也是人,有七情六欲的人。

“就这么定了。”

陈妄说完,便从姜予念的办公室里出去。

姜予念陷在椅子里,整个人没精打采的,婚离不掉,还要给江叙的私生子治疗。

这是老天爷给她的惩罚吗?非要和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在一起,最后遭到报应了吧!

……

姜予念在椅子上颓废了几分钟,随后换上白大褂,准备去看看江子言的情况。

其实除去其他所有的外在因素,如果姜予念能够治好江子言,对她来说的确是能力上的提升。

但是从办公室出来之后,一路上遇见的医生护士,似乎看她的眼神都有些微妙。

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姜予念刚走到儿童病房护士台这边,就听到从里间传来的刻意抑制却又忍不住兴奋的讨论声。

“你们不知道吧,住在888VIP病房的那个小男孩儿昨天做手术的时候,江院长一直都守在外面的哦!还听说姜医生没做那台手术,就是因为发现那个孩子是江院长的私生子!”

“这有什么稀奇的呀,江院长和姜医生是联姻的呀,又没有真感情的。”

“我听护士说,姜医生昨天好委屈。不过想想也是,看到自己的丈夫和别的女人在手术室外面守着,心里得多难受啊。”

“这有什么难受的?欲戴王冠,必承其重。当初姜医生家高攀江院长的时候,就该想到这个结果啦!豪门媳妇儿可不是一般人能当得起的!”

“好了好了,上班了!”

几个护士鱼贯从里间出来,却见她们刚才讨论的女主角正在护士台外面,一个个脸色微妙,却又很快露出公式化的笑容来。

“姜医生,您有什么事儿?”护士长笑眯眯地说着。

姜予念神态自若,并未因为她们刚才的讨论而有半分的情绪波动。

“888病房的病例给我,陈主任说这个病人我负责,”姜予念淡声说道,仿佛并未将她们刚才说的话放在心上,“江子言醒了没?”


江子言手术麻药还没过,尚未清醒。

姜予念公事公办地巡了一圈病房,看了他的情况之后才从病房出来。

叮嘱护士长好好看着江子言,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通知她。

随后,姜予念在护士长诧异震惊的眼神中,神态镇定地去巡查别的病房。

她负责江子言的治疗这件事,很快就在医院传开了。

这种猎奇的八卦本来就博人眼球,何况还是他们院长的风流史。

很快,江叙的助理庄迟亲自到病房来找到姜予念,说江叙喊她过去一起吃中饭。

正好,她也有事情要跟江叙说。

十分钟后,姜予念来到江叙办公室。

男人脱了西装,只穿一件白衬衫,衬衫袖扣挽至手肘处,露出一截线条流利的小臂。

他坐在桌前,面前摆着几道精致的料理。

却没动筷,在等她来。

姜予念收回落在江叙身上的目光,径直走了过去,坐下。

“那倒也不必感谢我接了江子言这个病人而特地请我吃饭。”姜予念看了眼桌上的菜。

口味偏淡,竟没有一道是她喜欢吃的。

她讥笑一声,将信封拿了出来,推到江叙面前。

“辞职信”三个字苍劲有力地书写在信封上。

“等江子言的治疗结束,江院长就允许我离职吧。”姜予念浅声道,“也不是要你允许,是通知你一声。”

江叙面无表情的脸上有些许的情绪变动,目光冷淡地凝视着桌上的那封辞职信。

他剑眉微拧,似是不悦。

也是,身为上位者的江叙,几乎没有人敢忤逆他的意思。

但是从离婚开始,姜予念就完全跳出了他的控制。

这大概就是江叙不高兴所在吧!

可是,他能一句话就让姜予念接江子言这个病人,可有想过她在医院将会面临多大的流言蜚语?

明着,大家喊她一声院长夫人,姜医生。

背着,大家指不定怎么嘲笑她。

攒够了失望,攒够了落寞,就得果断离开。

“不过你放心,老太太那边我还会继续和你演戏,老人家身体不好,我也不想她为了这些事情伤心难过。”姜予念知道,江叙不答应离婚最主要的原因,是老太太。

解决了所有的问题,他该同意了。

说完这些,姜予念像是卸下了心里头的大石头,“饭我就不吃了,毕竟没有一道我爱吃的,而且我对海鲜过敏,江院长准备海鲜是打算送我去急症室?”

她笑语晏晏,似是有点都不生气他不知道她海鲜过敏一样。

在手姜予念重新站起来的时候,江叙开了口:“你觉得,从医院离职之后,还有别的医院敢收你?”

“干嘛,我还不能跳槽?江院长你这么做我会误以为你在挽留我。”

“医院培养你,花了不少人力财力,你说走就走,你给医院回本了吗?”

还以为他不想让她离开医院,结果只是她没有给医院回本!

她心里头刚才浮现出的一点点希冀,瞬间又消失得干干净净。

“那我不做医生了!”姜予念道,“江院长您不也弃医从商了吗?指不定我不当医生去做点别的也能腰缠万贯!”

江叙抬头,目光冷厉地扫视在姜予念身上。

换做之前,姜予念见江叙生气了,必然会先认错。

但是现在,她不。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瞬间电光火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硝烟味。

姜予念瞬间收回目光,转身离开。

没关系,反正她现在已经练就了一副铜墙铁壁,不管江叙说什么做什么,她都无所谓。

她深知长痛不如短痛这个道理,要是再不从这个旋涡中走出来。

她可能一辈子都在痛苦的深渊当中无法自拔。

……

姜予念从江叙办公室出来就遇到陈妄。

她喊了一声陈主任,陈妄倒是像忽然想起来什么一样,跟姜予念说:“过来,我有点事情跟你聊。”

说起来,姜予念还是有点惧陈妄的。

平时在医院,医生护士背着他都喊他陈阎王,因为他在工作上一丝不苟,手底下的人出一点点小差错,都能被他骂到狗血淋头。

“什么事啊主任?”姜予念问。

“先前我不知道江子言和江叙的关系,我去跟他说一声,不让你跟这个病人。”陈妄作为江叙的同学和朋友,不说百分百知道他们两的过去,也知道个七八十。

先前只以为姜予念工作上出了失误,没想到医院里面传说那个孩子是江叙与沈星辰的。

所以来找江叙让他换个人给他当助手。

“没事的陈主任,你先前也跟我说了,江子言的病状复杂,要是能治好他,对我来说是能力的提升。要是成功了,我离开咱们院的履历,也好看多了。”

陈妄诧异,“你要离职?”

姜予念平时没在陈妄脸上看到情绪,咋一下看到他脸上的诧异,还有些意外。

“想换个环境。”姜予念声音淡淡,听起来仿佛是已经放下一切的感觉。

陈妄犹豫了半秒,最后还是说道:“有些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但江叙以前和沈星辰的关系,不过是普通同学。至于郎才女貌这一说,好像忽然有一天,大家都这么说了。”

“是吗?”姜予念反问一句。

但显然,她仿佛并不想知道江叙和沈星辰以前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

见姜予念这般回避的态度,陈妄也没有继续说下去。

毕竟,他不是个多管闲事的人。

姜予念收回思绪,对陈妄说道:“主任,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嗯。”陈妄看着姜予念离开的背影,久久才回过神来,转身往江叙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内,陈妄见江叙像尊佛像一样坐在椅子上,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面前摆放着的饭菜和辞职信。

陈妄走进,看到桌上摆着两双碗筷,但碗筷都是没被动过的痕迹。

陈妄坐下,说道:“帝王蟹,海参?你不知道姜予念海鲜过敏?”

“……”江叙冷冷地扫了陈妄一眼,声音冷淡,“有事?”

陈妄倒是不客气,拿起筷子大快朵颐,“当然有事儿,来问问江子言是不是你亲儿子。”

说起这事儿,江叙的眉头拧得更紧。

“不是吧?”陈妄讶异地看着江叙,“还没做过DNA鉴定?”

“做了。”江叙声音沉沉,那结果显而易见,这孩子和他有血缘关系。

陈妄放下筷子,“那你们两做了吗?”

江叙知道,此做非彼做。

(40)


鉴于昨天的失约,好友卫惜朝掐着点接姜予念下班,喊她今天去蹦迪。

到医院的时候就听到了那些闲言碎语,卫惜朝拉着姜予念就走。

见好友这么生气,姜予念差点觉得婚变的那个人是她而不是自己。

“我知道江叙这个人渣,但是没想到这么渣!竟然还让你给私生子治疗?他脑子被枪打过了吧?”

餐厅里,卫惜朝将江叙从里到外,从头到脚骂了个遍。

要不是念及卫家和江家有点交情,估计连江叙的祖宗十八代都得问候一遍。

见卫惜朝这么生气,姜予念倒是乐了,“你都说了是个渣男,你和渣男置气干嘛?”

“我这不是气吗?你看看你这如花似玉的,气质又好,江叙到底是眼睛有问题还是脑子有问题才会和沈星辰纠缠不清?”卫惜朝气死了,“我说你也是,当初追你的人那么多,你为什么偏偏和一个没追你的人结婚?”

最后,卫惜朝总结:“你两脑子都被驴踢过。”

姜予念也不生气,“那有什么办法,联姻嘛,我又拒绝不了的……”

提起这件事,姜予念面上闪过一抹低落的神色。

卫惜朝知道说错话,想要转移话题。

还没开口,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便插了进来,“妈,这不是姐姐吗?先前爸爸还说好久没见到姐姐要她回来吃饭,结果她说没空,现在看来有空得很。”

姜予念眉头微微一拧,本来就不是很好的食欲此时全无。

而来人似乎并没意识到自己到底有多不受欢迎,两人手挽手走到姜予念与卫惜朝这边。

走来的两人,年轻的女人叫姜媛媛,姜予念同父异母的妹妹。

中年女人叫罗美云,姜予念父亲的再婚妻子。

罗美云一手挽着女儿,一手提着爱马仕铂金包走过来,看了眼桌上的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来。

“予念,你爸跟我念了你好多次要你回家吃饭,最好和江叙一起。”罗美云声音冷冷,忽而笑了出来,“不过我听说,江叙好像有个私生子?”

姜予念已然放下筷子,面无表情,“惜朝,我吃好了。”

“嗯,我们走。”

被忽视的罗美云并没有不高兴,反倒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予念,当豪门少奶奶呢,就要识大体。始终是江叙的儿子,总不能让人一直顶着私生子的名号吧?你看你自己不能生,不如把那个孩子过继到自己这边……”罗美云笑得嚣张。

当初她本来打算让自己女儿嫁给江叙当江夫人的,但江家那边点名要姜予念。

生生让姜媛媛错过了当少奶奶的机会。

但,姜予念当上了豪门少奶奶又怎么样?

不过表面风光罢了!

罗美云拍了拍自己女儿的手背,说道:“媛媛,以后你找老公可得擦亮眼了,千万不要贪慕虚荣高攀豪门,不然以后可能就得给别人的孩子当娘。”

“罗美云,你再说一句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卫惜朝指着罗美云,不客气地说着。

她脾气暴躁,可不是姜予念那种温柔的性格。

刚才要不是姜予念拉着,怕是已经招呼上去了。

“算了惜朝,我们走。”姜予念拿起椅子上的包。

越过罗美云的时候,姜予念顿了一下,清冷的眼神扫在罗美云身上,说道:“你女儿找男朋友的确得擦亮眼了。就前两天,我看到姜媛媛男朋友带一女的去流产,倒是不知道有没有带姜媛媛去过。”

说完,姜予念拉着卫惜朝走了。

就听到身后传来罗美云的叱问:“媛媛,姜予念刚才说的是不是真的?你有没有……”

“妈,我没有!”姜媛媛气急败坏,“我还要去问问沈天宇为什么带着别的女人去流产!”

……

出了餐厅,姜予念和卫惜朝不约而同地笑了出来。

“我说,你还真看到姜媛媛男朋友带女的去流产了?”

姜予念耸耸肩,“没有。不过那个沈天宇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一查准出事儿。”

“那你还提醒姜媛媛?”

“姜媛媛那个脑残,估计沈天宇说两句好话她就什么都信了。”姜予念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你先回去吧,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了。”

“我送你。”

“不用。”

夜色中,卫惜朝瞧见姜予念的神色不是很好。

虽然刚才怼罗美云和姜媛媛的时候,姜予念看起来百毒不侵。

但她心里头的苦,旁人不会懂。

“那你回家了给我发消息。”卫惜朝不放心地叮嘱一句。

“好。”姜予念点头应道,目送卫惜朝离开。

回家?

她已经从她和江叙婚后居住的新房里搬出,在外面住了半个月。

只是现在,她还不想回去。

姜予念拦了车,上车之后跟司机说:“师傅,去魅色。”

……

江叙十一点过才回到御景苑。

下午去看了眼醒过来的江子言,他不哭不闹,知道自己生病了,倒是勇敢。

后来又去监护室看了看昏迷快五年的兄长江停。

他的生命好像和他的名字一样,停在了“23”上。

每去看江停一次,江叙的心情就会低落一次。

回到公司和科研人员开了几个小时的会,结束会议已经十点过,到家就已经很晚。

走进暌违已久的公寓,一股子清冷的气息扑面而来,里面过分安静的气息让江叙眉头瞬间就拧了起来。

“姜予念?”江叙将公寓的灯全部打开,有轻微洁癖的他发现家里似乎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灰尘。

似是久无人居住一样。

没人回应他。

江叙拉开鞋柜打算换鞋,却发现鞋柜里只剩下他的鞋子。

连一双女士拖鞋都没有。

江叙太阳穴一跳,忽然想到什么,鞋柜都还没来得及关,鞋子都没来得及换,径直往里面走去。

看了一圈,所有姜予念的私人物品都没有了,干净得仿佛她从来都没有在这里住过一样!

江叙拿了手机出来,给姜予念打电话,想知道这个女人到底在搞什么。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的表情彻底沉了下来,拨通了助理庄迟的电话,“姜予念现在在哪儿?给我立刻找到她!”


结婚后的姜予念很少来酒吧。

因为江叙不喜欢混迹夜场的女孩子,他喜欢温柔,善解人意,说话带着吴侬软语强调的。

可惜,姜予念从小就是个大大咧咧的女孩子。

喜欢到处玩儿,闲不下来,活脱脱的一个假小子。

后来知道江叙喜欢那一款的女生,她开始穿仙气满满的长裙,说话的时候压低声音,营造出一副淑女的模样。

一群狐朋狗友见她开始走淑女路线,见面之后以为见到鬼了。

笑着喊她快点换回原来的T恤牛仔裤,她这样就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屁孩儿。

按照姜予念以前的性格,应该一脚踹上去,再骂一句:“怎么跟爸爸说话的?”

但那时的她柔着声音,眼眉含羞地说了一句:“可是我一直都是这样的呀!”

那一个“呀”字的尾音着实让那些朋友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曾经为了让江叙喜欢上自己,卸下了一身的骄傲,最终没能换来他的真心。

已经五六杯长岛冰茶下肚,后劲儿上来,姜予念单手支在吧台上,眼神多少有些迷离。

看吧,太长时间不喝酒,连酒量都跟着退化。

彼时,一个男人路过,他注意姜予念很久了。

他打量了一下周围,便坐在姜予念身边,不怀好意地问道:“美女,一个人啊?我请你喝杯酒。”

男人扬手招来酒保,喊他上一杯伏特加。

“美女,我也一个人,喝完咱们换个地方呗!”男人一边说,一边往酒里放了什么东西,快速地晃了一下,再将酒杯推到姜予念面前。

酒吧里的那些套路姜予念都知道,在男人将手搁在她肩膀上的时候,就被她甩开。

“滚。”

她淡淡一句,却表明立场。

男人被拂了面子,淬了一句,“都他妈来酒吧买醉了,装什么清高?”

姜予念没理他,起身,拿着包离开。

她知道再喝下去,就得醉了。

要在醉酒之前,回家。

从酒吧出来,要走出巷子才能打到车。

夜风很凉,吹在身上凉飕飕的。

一个男人从身后过来,一把拉住了姜予念的手臂,“走吧美女,陪老子好好玩一个晚上!”

是刚才那个男人。

在酒吧里面不好下手,竟然还跟着她出来了。

“松开!”姜予念试图将手从男人的手中抽出来。

可在力气这件事上,女人永远是吃亏的。

姜予念被男人连拖带拽的,试图将她塞进旁边的车里。

她使出了浑身力气,也没能将男人推开!

就在这个时候,男人却被一脚踹开!

“妈的,谁啊?”男人从地上起来,冲来人吼道,“这老子的女朋友,我还不能带回家怎么的?”

“你再说一遍?”

低沉中带着愠怒的声音传入姜予念耳中,她转头,定睛一看,才看清楚来人是江叙。

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开口喊江叙的名字,这个男人冷厉的眼神就扫在她身上。

“能耐了,自己一个人跑出来喝酒?”他恼怒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对她深夜出来喝酒这件事,极为不满。

可能是喝了酒,姜予念说话也不过脑子,回了一句:“要你管?”

男人眉头拧了起来,“懒得管你,但我们还没离婚,你和他干什么?”

“要你管?”她仿佛只会这一句话似的。

江叙不知道为什么要和一个醉鬼闹脾气,“要找,你也找个看得过去的。珠玉在前,你还能看得上这种货色?”

那试图带姜予念去做某些不好事情的男人恍然,这两人原来是夫妻,赶忙灰溜溜地跑了。

姜予念来了脾气,所有没敢在清醒的时候发泄出来的情绪,在这个时候集中喷发。

“我找什么货色那是我自己的事情,用不着你管。你都能找沈星辰那种货色的,我为什么不能在酒吧里面找?”姜予念甩开江叙的手。

她不想跟江叙走,要回自己家。

江叙耐心本就有限,不想继续和姜予念在这街上闹。

抓着她的手臂,将她塞进了自己车子的副驾。

他绕过车头,上车,在姜予念试图打开车门跳下去之前,落锁。

“江叙,你让我下去!”姜予念拍了两下车窗,“你来找我干嘛?给你儿子治病?搞笑,现在都下班了,我没有义务二十四小时在医院守着他!”

江叙将她按回椅子上,略有些粗暴地系上安全带。

随后启动车子,离开。

“你带我去哪儿?我不要回去和你装设么幸福美满的夫妻!好多人都知道你有私生子了,你以为能瞒老太太多久?”

果然,酒后吐真言。

江叙只淡淡地说道:“回家。”

“那不是我的家!而且我已经搬走了!”姜予念道。

此时的她,三分醉意七分醒。

“我告诉你姜予念,这段婚姻不是你们说开始就开始,说结束就结束。你没资格!”江叙到底是恼了。

他突然将车子停在黑黢黢的路边,姜予念没注意,身子弹出去又被安全带拉回来,右肩被安全带勒得生疼。

男人却转身,一手扣着姜予念的后脑勺。

一字一顿地说道:“记着,你,没资格说离婚。当初你困住我的人生时,就该考虑到你的人生也被束缚在这段婚姻里。”

他眼神像是在千年寒冰里面浸润过一样,看得姜予念后背一阵生凉。

他讨厌她的另一个原因,大概就是因为他自己的婚姻沦为一场被包办的生意。

而且他始终认为,他们能结婚的幕后主使,是姜予念将老太太哄得团团转。

处心积虑地讨好所有人,就是为了嫁给他。

“你都已经折磨我三年了,不够吗?”姜予念声音轻了下来,迎上江叙冷厉的目光,“而且你都有儿子了,你不跟我离婚,你是真的打算让他当一辈子的私生子?”

男人却没将她的示弱放在眼里,冷淡地说道:“你介意的,就是那个孩子?”

她介意的,是那个孩子吗?

“那我给你一个孩子。”

“你想干什么?”姜予念警惕起来。

但是,江叙放倒她副驾上的椅背,越过驾驶座与副驾之间的横杆。

跨到姜予念身上,结结实实地将她压着!

“江叙!”


狭小的车厢内,姜予念奋力地挣扎着。

尽管她的力气在江叙面前不值一提,可她不能什么都不做任人鱼肉。

昏暗灯光下,姜予念却见江叙那双猩红的眸子里仿佛藏着最深最重的恨意。

她瞬间愕然,被江叙腾升出来的恨意灼烧得心中刺痛。

他——到底有多恨她?

三年来,她谨小慎微地在家中扮好江太太一职,每天准备好早餐晚餐,尽管他几乎不吃。

她尽心尽职地当好江太太,同时也在等待他可能忽然对自己生出来的喜欢。

可最终得到的,是他的恨。

恨她成为他的妻子剥夺了他的婚姻,恨她让他儿子成为私生子,恨她……

原来,一份厚厚的喜欢并不会换来同等的爱意,甚至会成为人家的负担。

她这么一厢情愿的付出,最终感动的,不过是她自己罢了。

姜予念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一直到很久之后,车内弥漫着一股子淡淡的血腥味。

江叙开了车内的灯,赫然发现姜予念的手臂被什么东西划开了一道口子,伤口已经凝固。

但是暗红的血液在她手臂上留下几条血痕,触目惊心。

姜予念却像毫无知觉一般,面无表情地穿上衣服,“你要是觉得够了,就送我去医院,我不想我的手以后连手术都做不了。”

她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看得江叙一阵心烦,将柜子里面的纸巾拿出来扔给她。

“擦擦。”

“江院长是担心这个样子送我去医院,大家觉得你可能家暴我?”姜予念何尝不恨?

恨自己付出了那么多,江叙依旧讨厌她。

恨明明知道江叙讨厌她,却还是觉得要将他忘掉好难。

就好像生生地从心头上将一块肉狠狠地剜去,刀子落下的每一下,都疼得她无法呼吸。

可是……坏掉的肉就是要割掉啊……

江叙没有理她,启动车子离开。

车子开过两条街,姜予念发现这并不是去医院的路,而是回御景苑的路!

“你往哪儿开?”

“回家。”

“那不是我的家!”

“在没有离婚之前,你哪儿都不准去!最好立刻将东西给我搬回去!”江叙言辞狠厉。

好像姜予念不搬回去住,他就要赶尽杀绝一般。

姜予念还想说什么,只听着江叙用他沉冷的声音说道:“你别以为这婚是你想离就能离的,老太太那边等我安顿好了,你就算是上天了,都没人在意。”

他在乎沈星辰,在乎江子言,在乎老太太。

却从未在乎过她。

早该知道的,不是吗?

为什么还是会有心如刀割的感觉?

她想,狠狠地痛过了,就不会再疼了。

车子抵达御景苑地下停车场,姜予念自己下车来。

这点伤口算什么,回去自己处理就好了。

反正是医生,有什么处理不来的?

倒是没想到会在地下停车场内碰见下了夜班回家的陈妄。

陈妄瞧见姜予念手臂被划了好长一条口子,身上衣服也很是凌乱,走了过来。

“你怎么回事,怎么不去医院?”陈妄看了眼姜予念的伤,还好,没伤到筋骨,消毒贴上纱布就好了。

姜予念将手臂往身后藏了一下,“没事,我自己能处理。”

说完,姜予念就往电梯那边走去。

倒是江叙,冷眼将陈妄与姜予念刚才的对话与动作收入眼中。

“江叙,你干嘛?”陈妄脸上有些许的情绪,“你再怎么样,都不能对女人动手!”

医院里总是少不了爱说闲言碎语的人,这个科室的谁谁谁和那个科室的谁谁谁有暧昧,有关系,根本藏不住。

传言冷面阎王陈妄平日工作上一丝不苟,但是对于教姜予念这个下属,那是不遗余力的。

江叙目光沉沉地看着陈妄,那深邃的眼神仿佛要将他看穿看透一般。

地下车库内本来就安静,在两人都不说话,眼神交汇时,有什么东西在两人之间炸开来了一般。

最后还是江叙先收了凌厉的目光,开口,声音清淡,“陈妄,这是我自己家里的事情。”

一句自己家里的事情,提醒着陈妄不要多管闲事。

又仿佛在暗示他别的什么。

陈妄无框眼镜下那双平静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异样的神色。

倒是很快恢复平静。

“姜予念是外科医生,手有多重要,你比谁都知道。”

“就算她不拿手术刀,难道江太太的身份,委屈她了?”江叙单手插在西装裤口袋中,没再说更多,迈开步子往电梯那边走去。

陈妄看着江叙的背影,眉头拧在一块儿。

什么时候,江叙变成这样了?

他们两好像再也不是寝室对床的好兄弟,他们不再一起打球,不再讨论复杂的手术,不再……

从江叙放下手术刀那一天起,他们就注定要分道扬镳。

……

姜予念忍着疼回到公寓。

先前在车上被江叙强迫的时候,她的手臂好像被什么东西划到,她喊过疼,喊过让他停下来。

但江叙置若罔闻。

算了,可能等什么时候江叙觉得她欠他的还清了,就不会再折磨她。

好在家里有药箱,东西还很齐全。

姜予念将血迹清洗干净,伤口没敢碰水,回到客厅拿消毒药水擦拭伤口的。

虽然是医生,给人家处理伤口的时候可以做到镇定如斯。

但是自己用左手处理右手的伤口时,多少有些不太便利。

尤其当消毒药水与伤口相碰时,伤口火辣辣的疼痛让姜予念五官都拧在一块儿,眼泪生生地被挤了出来。

也太疼了吧……

她听到了玄关传来的关门声以及江叙走进客厅的声音,她没抬头,不想与他有什么对视。

却听到男人冷厉的声音,“哪个老师教你伤口能用水冲的?不知道你是怎么毕业的。”

“……”伤是在他车上造成的,现在他还在这边冷嘲热讽?“那我也不知道当初医院怎么就收了我的简历,医院挑医生的眼光也很一般。”

她不再像先前那样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她会开始反击,会违背他的意思,不会顺着他。

顺着他的理由很简单——爱他。

不顺着他的理由也很简单——不想爱了。


虽然姜予念对这段婚姻已经彻底失去了信心。

但由于江叙觉得他们两离婚的消息老太太并不会接受,所以只能暂时保持现在的状态。

姜予念知道如果江叙现在想要保持婚姻的状态,她一时半会儿并不能离掉。

就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大不了,天天扎在医院不回来。

反正这个男人喊她治疗江子言,那她就全身心投入。

隔天去医院,她特意穿了长袖,没让医院的人发现她手臂有伤。

换上白大褂之后,姜予念循例去查房。

一圈查完下来,李医生提醒她还有特护病房的那位没有查。

“姜医生你要是累了的话,我们去也是一样的。”李医生委婉地说道。

“没事,我去。”姜予念神色自若,在几人各色的眼神之下,往江子言的病房走去。

病房里面很安静,沈星辰不在,也没有护工。

江子言就坐在床上看iPad。

“怎么没人看着?出点事怎么办?”姜予念低斥一声。

李医生连忙说道:“我这就去问问护士站的人。”

姜予念应下一声,调整自己的情绪之后,才打开病房的门进去。

床上的江子言看到有医生进来,关上iPad,露出一个微笑来:“医生叔叔,阿姨你们好。”

小孩儿性格似乎很好,乖巧地坐在床上也不闹腾,医生进来还主动打招呼。

“我妈妈有事出去了,她一会儿就回来。”江子言解释他为什么一个人在房间,“是要去做什么检查吗?”

江子言用乌黑透亮的眼睛看着姜予念,眼神里透露出单纯和无辜。

这柔和的眼神和江叙的冷淡真不像是父子,但两人眉宇间的神色又有七八分像……

姜予念一遍一遍地提醒自己,他是个病人,他是个病人,他只是个病人。

收起思绪的姜予念面上已没了别的表情,她是可以做到工作和私人感情分开的。

“待会儿要给你做个腰间穿刺去化验。”姜予念语气平和地对江子言说。

“什么是腰间穿刺,很疼吗?”江子言倒是不懂就问,“要是很疼的话,不要让我妈妈知道,她看到的话,会心疼的。”

姜予念对江子言耐心有限。

若是换成别的小朋友患者,她会很温柔很亲切。

毕竟患上白血病已经很让人心疼,要是遇上一个冷漠的医生,小朋友心里肯定更难受。

但这个人是江子言。

姜予念深呼一口气,“就是从你后腰那边抽骨髓,很疼,不过会打麻药。”

江子言听到很疼两个字之后,表情耷拉下来,闷闷地说道:“那你们不要跟我妈妈说……”

姜予念不知道沈星辰是何德何能,才能生出这么一个心疼他的儿子来。

她没再跟江子言说什么,回头吩咐李医生:“准备一下,我给江子言做腰间穿刺。”

李医生着实还是愣了一下的。

因为腰间穿刺其实实习医生来做就可以了,是给实习医生练手的机会。

一般只有特别复杂的情况,他们这些主任级别,或者预备主任级别的人,才会亲自上手。

“愣着干什么,还不去准备?”姜予念音量重了一些。

李医生这才反应过来,着手去准备江子言腰间穿刺的事宜。

巡房完毕,姜予念将病例板放在床尾,准备和一同来的医生离开。

要让姜予念多关心江子言,那是做不到的。

却在要离开的时候,一道怯生生的声音传来:“姜医生,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啊?”

询问的声音传入姜予念的耳中,那种无辜的,紧张的,带着一点点不安的声音直击姜予念的心脏。

其他医生听到这个问题之后,赶紧离开。

这个修罗场,他们是不愿意再待下去。

姜予念顿了半秒之后,转身回头看着病床上的小孩儿。

恩怨都是大人的,和孩子又有什么关系呢?

要是可以选择,姜予念觉得江子言大概也不会选择出生在那样的家庭里。

姜予念摘下口罩,看着江子言,说道:“我是医生,你是患者,不存在喜欢不喜欢的关系。”

她想,一个四岁的孩子,肯定什么都不明白。

所以大人的事情,不需要告诉他太多。

说完这话,姜予念转身离开了病房。

她得让自己忙起来,只有忙起来了才不会想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才不会让私人的事情影响到她的专业水准。

姜予念回到自己办公室准备了一下,然后去手术室检查器材,准备给江子言做腰间穿刺。

做腰间穿刺主要是为了抽取骨髓化验,检查他的情况到底有多严重,再去匹配骨髓。

但姜予念知道,要匹配到合适的骨髓并且还要等到,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

先前姜予念遇到过排队等骨髓的人,还没等到,就已经病发去世的……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可以救江子言,那就是他自己的脐带血或者兄妹的脐带血。

显然,当初沈星辰生江子言的时候,没想过要留下脐带血。

那只有一个更快速的办法救江子言——江叙和沈星辰再生一个。

回头跟江叙说说这个办法,反正他们一个都生了,再生一个又不吃亏!

姜予念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时,李医生匆匆跑了进来。

“江子言呢?”姜予念这边等着做腰间穿刺,回头还有别的事情要忙。

李医生满脸慌张,“我刚才去病房接江子言,但是护士长说已经有护士将江子言接走了,我回来一看,没人啊!”

听着李医生的叙述,姜予念皱着眉头从椅子上站起来。

不小心撞到桌上的工具盒,里面用来抽骨髓的各种工具噼里啪啦地掉在地上,在安静的手术室里面显得尤为刺耳!

昨日被江叙弄伤的地方也撞到了桌子,钻心的疼痛让姜予念五官都拧在了一块儿!

“那赶紧找啊!”姜予念顾不上手臂上的疼痛。

当务之急是赶紧找到江子言。

江子言要是出什么事,姜予念觉得江叙肯定会将这个责任推到她身上。

她担不起这个责,只想平安顺利结束治疗,离开医院,离开江叙。

姜予念从手术室里面出来,一路下楼去特护病房那幢楼去找江子言。

在要进入住院部时,一个男人抱着一个熟睡的小孩儿与她擦肩而过。

引起她注意的是,那个小孩儿被一件大人的衣服罩着,而小孩儿露在外面一截的手臂,上面似乎是医院病号服。

姜予念停下脚步,转身看去。

那个男人将小孩儿塞进车里,就那么一秒钟的时间,姜予念认出那个孩子是江子言!


将江子言抱走的那个男人很快上了车,车子飞驰而去。

没人想到之在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人这么明目张胆地抢孩子!

姜予念想回去找人怕是来不及,她迅速跟上,抢了前面的乘客上了出租车。

她没管外面的骂骂咧咧,跟司机说:“师傅,跟上前面那辆黑色帕萨特,快!”

吩咐完司机后,姜予念想拿手机出来联系江叙,他儿子被绑架,他这个当父亲的必须得知道。

而且姜予念知道,江叙手眼通天,有办法比警察更快地救出他儿子。

结果姜予念一摸口袋,深绿色的手术服口袋里并没有手机。

她这才想起来先前准备给江子言做腰间穿刺之前,换下了自己的常服,那会儿手机正在白大褂里面放着。

“师傅,你手机接我用一下我打个电话。”姜予念向司机求助。

可能因为她穿着手术服,并不像坏人,所以师傅将手机开机递给了姜予念。

还问了一句:“这什么事儿啊得跟着前面那辆车?不然报警吧?”

“找他爹比报警快。”姜予念迅速打开拨号盘,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就在上面按下江叙的私人号码。

等待接通的时候,姜予念目光凝视着前方那辆黑色桑塔纳。

这要只是单纯地求财,给了钱放了人,这事儿就算结束了。

姜予念担心的是在这个过程中,江子言伤口感染,或者再弄出什么新伤来。

他抵抗力本来就差,先前做了个手术差点要了他的命,这次要是再出什么意外,恐怕华佗在世都救不了他。

电话响了许久才被接通,姜予念来不及说那些废话,开门见山:“江叙,我是姜予念,你儿子被绑架了,车牌是宣A44556,现在车子正往淮南路开去,要是不想你儿子死,就快点让救护车和警察过来!”

她快速地说完这些,等待对面开口。

但是,电话被挂断了。

“喂,江叙?”姜予念当时都怔住了。

江叙为什么挂断她的电话?他不要他儿子的命了?

姜予念继续打电话过去,可机械的女声提醒她,她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江叙将这个号码拉黑了?

副驾上的姜予念当时就哼笑了一声。

她心急火燎地不顾安慰地跟踪绑匪以确定他们最后的落脚点,打电话通知江叙。

结果人家不相信,挂断电话不说,还把号码拉黑。

她这是为了什么?

为了让江叙更加讨厌自己吗?

姜予念觉得自己这个时候回去,在手术室等着江叙将江子言送来做腰间穿刺会更好。

“大夫,这还跟吗?”

……

江氏大厦。

沈星辰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她迅速地将手机放回原处。

在江叙进来的时候,就见到沈星辰眼眶泛红地在办公室内来回踱步。

见江叙回来,沈星辰连忙走过去,紧张地问道:“阿叙,怎么样,有没有查到那些人的信息?”

江叙眉头微拧,面色沉冷,“我已经让庄迟去查了,有消息立刻会通知我。”

“那怎么办啊,他们要对子言不利,可子言现在身体太脆弱了,不堪一击的呀……到底是什么人,竟然对子言下这么狠的手,好像见不得他的存在一样!”

沈星辰这话有意无意地将要对江子言不利的人指向要江子言消失的人。

谁最希望江子言消失?

至少表面上来说,是江叙现任妻子姜予念。

“短信的事情我会去查,你来我这边,有没有安排人留在医院照顾子言?”

“有啊,我让护士他们帮忙看着……”

沈星辰话音落,庄迟便敲门进来。

“江总,医院那边来的电话,说是子言不见了,太太本来要给子言做腰间穿刺,听说子言不见了之后,她也一同不见了。”

听到这话,沈星辰犹如世界要坍塌了一样。

要不是江叙扶着,怕是要跌落在地。

“子言……子言怎么会不见了?”沈星辰一下子就像没了主意一般,“都怪我,要不是我过来找你跟你说我被人用子言威胁,我就会一直在医院守着子言的。”

江叙本来就在让庄迟查给沈星辰发威胁短信的人,谁能想到江子言现在失踪了。

连姜予念一块儿不见了!

“愣着干什么?还不去查?站在这儿就知道他们去哪儿了?”江叙斥道。

“是,我马上就去!”

江叙立刻拿了手机出来给姜予念打电话,但是接电话的人并不是姜予念,而是陈妄。

“姜予念呢?”江叙问,“她手机怎么在你那儿?”

“我看了监控,姜予念知道江子言不见了之后就去找了,在院门口上了一辆出租车走的。”陈妄将已知的信息告诉了江叙,“我看应该姜予念看到江子言被抱走了,所以跟上去的。”

“她跟上去了不知道打个电话回来?”江叙没有克制住自己的情绪。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两秒,略有些诧异地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怀疑她?”

江叙没回答。

但是正如他说的那样,要是姜予念是看到有人把江子言抱走了,她是跟踪绑匪的。

那为什么到现在,一个电话都没有?

她姜予念是觉得她能徒手解决绑匪?还是能以一当十,赤手空拳地将江子言救回来?

还是说,她和绑匪是一块儿的,就是为了绑架江子言,让这个“私生子”彻底消失,洗去她婚姻上的污点!

陈妄并不是个暴脾气,但在听了江叙的这番话后,惊觉自己好像从未认识过江叙一样。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把一个爱你到骨子里的女人,想得那么不堪。江叙,我看错你了。”

说完,陈妄挂了电话。

因为没有开免提,所以沈星辰并不知道对方跟江叙说了什么,让他此时此刻的表情变得如此难看。

“阿叙……”沈星辰扯了扯江叙的衣袖。

江叙从陈妄的那番话中回过神来,脸上沉得吓人的表情,很快敛了起来。

“你放心,我不会让子言出事。”江叙沉下声音跟沈星辰说。

江叙安抚完沈星辰之后,从办公室出来,对正在忙碌的庄迟说:“定位姜予念。”

庄迟当即怔了一下,旋即想起来五年前江叙让他去定制的一枚钻戒。

而在那枚戒指里面,安装了全球定位系统。

后来庄迟发现老板将这枚戒指当做婚戒给了姜予念的时候,他当时还颇为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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