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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弃攻略,我骑反派头上暴虐男主全局

知知在上 著

其他类型连载

六月的天里,已起燥意。傍晚时分,朱红色的将军府大门前,两侧树叶婆娑,西垂的日光透过绿叶,斑驳的落到门前女子脸上。姜荀立在门前,自言自语:“不知道大家对我的亲密度掉成什么样了。”这是她家,但她是养女。今日一大清早,她受公主邀约去宫里作陪,此时刚回。而回府的路上,她刚得知,真千金今儿被找回来了。准确的说,是女主登场了。那么,她恶毒女配的身份就自然而然被激活,由不得她。按照设定,所有人都会越来越讨厌她。这时,传来系统的声音:别人的亲密度无所谓,主要是那两位的。是了,姜荀着重攻略的,是本书的男主和男二。男主攻略成功,她可以回到原世界。男二攻略成功,她可以在回到原世界后,再拿到十个亿。其他人的亲密度,其实没啥大用。姜荀知道,自己不太可能逆书改...

主角:姜荀姜辰桉   更新:2025-07-03 17:1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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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姜荀姜辰桉的其他类型小说《放弃攻略,我骑反派头上暴虐男主全局》,由网络作家“知知在上”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六月的天里,已起燥意。傍晚时分,朱红色的将军府大门前,两侧树叶婆娑,西垂的日光透过绿叶,斑驳的落到门前女子脸上。姜荀立在门前,自言自语:“不知道大家对我的亲密度掉成什么样了。”这是她家,但她是养女。今日一大清早,她受公主邀约去宫里作陪,此时刚回。而回府的路上,她刚得知,真千金今儿被找回来了。准确的说,是女主登场了。那么,她恶毒女配的身份就自然而然被激活,由不得她。按照设定,所有人都会越来越讨厌她。这时,传来系统的声音:别人的亲密度无所谓,主要是那两位的。是了,姜荀着重攻略的,是本书的男主和男二。男主攻略成功,她可以回到原世界。男二攻略成功,她可以在回到原世界后,再拿到十个亿。其他人的亲密度,其实没啥大用。姜荀知道,自己不太可能逆书改...

《放弃攻略,我骑反派头上暴虐男主全局》精彩片段


六月的天里,已起燥意。

傍晚时分,朱红色的将军府大门前,两侧树叶婆娑,西垂的日光透过绿叶,斑驳的落到门前女子脸上。

姜荀立在门前,自言自语:“不知道大家对我的亲密度掉成什么样了。”

这是她家,但她是养女。

今日一大清早,她受公主邀约去宫里作陪,此时刚回。

而回府的路上,她刚得知,真千金今儿被找回来了。

准确的说,是女主登场了。

那么,她恶毒女配的身份就自然而然被激活,由不得她。

按照设定,所有人都会越来越讨厌她。

这时,传来系统的声音:

别人的亲密度无所谓,主要是那两位的。

是了,姜荀着重攻略的,是本书的男主和男二。

男主攻略成功,她可以回到原世界。

男二攻略成功,她可以在回到原世界后,再拿到十个亿。

其他人的亲密度,其实没啥大用。

姜荀知道,自己不太可能逆书改命,跟女主抢众人的好感度。

所以她在女主出现之前,疯狂努力。

清早她进宫时,男主和男二的好感度都已经到99%了。

“就差一点点,就差那么一点点……”

别灰心,女主才刚回来,努努力把那一点补上,说不定还来得及!

又是系统的声音。

说的也在理,姜荀自己也是这样想。

于是,提起裙摆走进将军府。

男二是她的兄长,姜辰桉,就在府中。

可她这才进门,家人都还没见着,就感觉下人们看她的神情都变了。

过往都是毕恭毕敬的,将她当做家里的大小姐,可现下,满是好奇的打量,甚至有些幸灾乐祸之味。

嗯……对,就是这个味。

身为恶毒反派就是这样,啥也没做,已经开始被嫌恶了。

靠近正厅,姜荀听到里面传来女子的啜泣声,还有母亲和兄长的安抚。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既是我的血脉,我定不会再让你受苦了。”

“对!雪珠,阿兄也会好好弥补你的!”

姜荀站在正厅大门侧方的一棵石榴树后面,隔着枝叶往里看去,见到母亲和和姜辰桉围着一位姑娘。

那姑娘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棉布裙,发上没有半点珠钗装饰,只用一根桃枝随意的挽起,一张白嫩的脸上带着憔悴,眉头微微蹙起,我见犹怜。

这招人怜惜的强大磁场,是女主姜雪珠没错了。

姜荀深吸一口气,往里走去。

“母亲,阿兄,我回来了。”

三人同时看过来,见到姜荀的那一瞬间,姜雪珠后退了半步,有些自卑的低下了头。

姜荀没太在乎她的这点小动作,只是赶紧扫了一眼姜辰桉头上的好感度进度条,还是99%!

且姜辰桉看向她的脸色还有着一如既往的宠溺,姜荀心中松了口气。

她的十个亿还有希望!

下一秒,姜辰桉就拉着姜荀,给她介绍起来。

“来,阿荀,见见雪珠,她是我们刚找回来的,是我亲妹妹。”

“雪珠,这是阿荀,虽是收养的,但也是我妹妹。”

“你们年龄相仿,日后也能一起当玩伴!”

姜辰桉自顾自说的开心,姜荀为了那最后百分之一的好感度,也忙顺着姜辰桉道:“是,早听闻家中多年前走失了个女孩儿,如今雪珠姐姐能回来,实在是天大的好事,欢迎姐姐回家。”

姜荀笑的一脸温和,没有半点恶毒反派该有的样子。

她说完后,还从手上摘下一个玉镯子,“这是给姐姐的见面礼,还请姐姐收下。”

姜荀将镯子递出去,等着姜雪珠伸出手来,她好帮她戴上,可怎料在姜辰桉和姜夫人欣慰的目光中,姜雪珠却又往后退了半步。

“怎么了?姐姐是不喜欢?”

姜雪珠忙摇了摇头,“不、不是的!”

她抬起头,不知何时红了眼眶,一双湿润润的眸子看着那玉镯,小声道:“只是这么珍贵的东西,我从未见过,我还要做很多粗活的,这东西给我……我担不起。”

说着,她又抬眼看着姜荀,“妹妹金尊玉贵,这镯子,还是与妹妹更般配些。”

她说完这些,姜辰桉和姜夫人都开始打量起姜荀来。

只见姜荀从头到脚,样样皆是价值连城,金钗玉饰,蜀锦云纱,而姜雪珠的穿戴,还不如将军府的低等下人。

如此,她怎能不自卑?

姜辰桉看到姜雪珠惨白的小脸,霎时心疼的不行,下一秒,他竟对着姜荀发了脾气:

“阿荀,雪珠这些年吃了太多苦,还不曾适应姜家的生活,你犯不着急匆匆的给她炫耀你身上的贵重之物。

你有的,她都会有,她本就是姜家的二小姐,她的一应穿戴母亲都会安排妥当,并不缺你那一个镯子,你也别刺激她!”

姜辰桉边说,头顶的好感度也刷刷的往下掉,一下子掉到了90%。

姜荀微愣。

这么快就开始了吗?

过去,姜辰桉对她的好感度一直是稳定上升的,即便她有时说错话或是做错事,那也只会下降百分之一,而且很快就会回升。

可这次,好感度掉的猛不说,关键是她觉得自己并未做错什么啊。

就因为她给姜雪珠送镯子?

讨好女主都不行吗?

还有,她哪里炫耀了?

无端被冤,姜荀心里很不好受,她对上姜辰桉那双带着愠怒的眸子,很想爆粗口。

她实际上是个暴脾气。

但想到攻略奖励,她还是忍住了,将愤怒改为委屈,低头蹙眉,小声道:

“阿兄,我是欢迎姐姐回来,才想送她礼物,但她回来的突然,我没法提前准备,这才先送个镯子以表心意,为何到了阿兄眼中,却成了我在炫耀?”

姜荀说的并无错处,姜辰桉听了也反驳不出什么,但他就是觉得心中难受。

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妹妹这些年过得如此清贫,寒冬腊月还要被殴打责骂,被养母逼着洗衣挑水。

而姜荀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妹妹,却成了京中名声响当当的姜大小姐,甚至宫中静安公主只愿与她玩耍。

可谓是殊荣满身。

过去他会为姜荀骄傲,可现下,他的心中有了个疑问:凭什么?


姜辰桉想,雪珠十六岁才被找回来,即便是花再多心思,也无法将她养成如姜荀那般傲人夺目。

看着她在姜荀面前怯懦自卑的模样,姜辰桉心中似堵着一口气。

可凭借多年对姜荀的了解,他冷静下来后,也觉得姜荀或许只是好心而已。

姜荀毕竟也是自己宠爱多年的妹妹,此刻看着她委屈,姜辰桉心里也不好受。

两难之下,他一时不知说什么。

倒是姜夫人听了几个孩子方才的话,意识到该快些给姜雪珠置办衣裳首饰,就打算带着她先行离开。

离开前,她拉着姜雪珠的手,对姜荀交代道:

“荀儿,雪珠这些年确实吃了很多苦,日子过的远没有你这般滋润,往后你多照顾她几分。

只要你与她相处和睦,你依旧是母亲的好女儿,是你阿兄的好妹妹,可明白?”

姜荀敛眸。

她知道,这话的言外之意是:她若是不让着姜雪珠,害姜雪珠不开心了,那她在这姜家,也就不会受待见了。

姜夫人能说出这话,证明此刻她的心已经偏了。

姜荀知道这是必然,所以也没有太大的伤感。

虽然过去温情时,她也将姜夫人视作过母亲,但如今女主回归,她便只会把她视作领导。

书中的姜荀,因为担心女主分走家人的爱,此刻已经面露嫉妒,处处针对女主、嘲讽女主。

可现在的姜荀,眼里只有带着十亿资金回归原世界这一个宏大目标。

于是她马上乖乖应下:“母亲说的是,雪珠姐姐过去受了太多罪,女儿定会好好照顾她,弥补她。”

见她并未有半分不悦,姜夫人这才放下心来,恢复了往日温和的笑容,点了点头后将姜雪珠带走了。

边上的姜辰桉见状也放心的不少。

他觉得,只要姜荀是真心接纳姜雪珠的,那他日后还会待她如常。

就如母亲说的那般,她还是他的好妹妹,即便没有血缘关系,也与雪珠无二。

想到以后两个妹妹能和睦相处、有说有笑的画面,姜辰桉心中暖了几分,于是也给姜荀道歉:

“阿荀,方才阿兄只是太心疼雪珠了,不是真心恼你,是阿兄冤枉了你,你莫放在心上。”

经过他的自我反思,姜荀看到他头上的好感度回升的两点。

她略略松了一口气。

还有得救。

只要之后姜雪珠能开心起来,能与她说笑玩闹,那姜辰桉对她的好感度攀升至百分之百还是有戏的。

至此,姜荀依旧心怀希望。

随后她灿烂一笑,“阿兄放心,我明白的。”

姜辰桉好感度再次回升两点。

姜荀暗暗发誓,等晚上用膳的时候,一定要狠狠讨好女主,让女主笑起来。

***

转眼,便到了晚膳时。

这回姜荀老实了,她换了身素净的湖蓝长裙,发上的珠钗首饰也都去掉,只留下了一根玉簪。

而姜雪珠此刻定然已经被母亲打扮的漂漂亮亮,能压她一头,这下子她便不会那么自卑了,自己也好与她拉近关系。

到膳厅一见,果然,此刻的姜雪珠身着一身雪白纱裙,领口和袖口处都有着金丝点缀,样式虽简单,但料子却是贵气逼人的。

这次姜雪珠没有在胆怯后退,就连脸上气色都好了不少。

姜辰桉和姜夫人见姜荀换了低调素净的衣裳,也觉得她懂事,心中更加宽慰。

一家人围着桌案坐下,谈论起给姜雪珠办认亲宴的事宜。

姜家人都兴致高涨,定下十日之后就大摆宴席,邀请汴京城中亲友贵人前来,认一认这姜家的嫡女。

姜荀听着,没有说什么,她生怕轻易出口会说错话,又惹得姜雪珠敏感多想,所以只是默默吃饭,一边观察着姜雪珠爱吃什么菜。

她见姜雪珠总看着那道龙井虾仁,只是一次只能夹一个,她又不好意思总夹,姜荀便拿了勺子和公筷,打算直接拨一勺给她。

这次她可是细心观察过的,马屁总不会再拍到马腿上了吧?

姜辰桉大大咧咧的,见状高低得夸她细心,然后再蹭蹭涨好感度吧!

姜荀边想着,边弄了满满一勺龙井虾仁。

只是菜还没来得及给姜雪珠,姜雪珠却先对她开口了:

“阿荀妹妹,爹娘和阿兄都在谈给我办认亲宴的事,你为何不说话呀?”

她说话时,自带一种娇弱之感,语调有着莫名的委屈,“妹妹是不是……是不是不愿看到我回来?”

姜荀:???

她半弯着腰愣住,桌上三人也都朝她看来。

姜荀不知这话锋怎就到了自己身上,老老实实解释:“不是,我没有不愿,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

她话音未落,就被姜辰桉打断。

“阿荀,你方才刚答应了会多照顾雪珠,现在我们一家人谈论认亲宴这种大事,你为何一直置身事外?难道吃虾仁都比雪珠的事情重要吗?”

姜荀扯了扯嘴角,觉得姜辰桉的脑回路越发离谱。

但一个离谱的就能带偏一群,姜夫人听了这话也瞬间皱起眉头,而坐在主位的父亲——怀远将军姜元康则是直接放下了筷子。

他看向姜荀,眉目严肃,不怒自威。

“荀儿,难道如今桌上多了一个人,你就担心她与你夺食吗?不过是一道龙井虾仁,雪珠虽多吃了两口,但也不至于让你站起来抢夺吧?”

姜荀:!!!

真不愧是父子一脉,姜荀心下想。

她在姜家苦心攻略多年,从来立下的都是温顺乖巧的人设,他们怎么着也不该这样想她吧?

难道兢兢业业这么久,都不能改变原书对她的设定吗?

可是方才姜辰桉的好感度明明有回升的,这在原书中绝无可能,说明她的努力还是有点效果的啊。

或许解释清楚即可?

姜荀依旧抱着希望,忍着被误会的不爽,语调柔柔道:“父亲,阿兄,不是这样的,女儿只是观察了姐姐爱吃这龙井虾仁,才特地起身想给她多捞些。

至于认亲宴的事,女儿也满心欢喜毫无异议,所以就没说什么。”

她解释完后,姜辰桉脸色与上一次一样,从不悦转变为尴尬和拧巴。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变得不分青红皂白就对姜荀发脾气,似乎脾气突然就变差了。

“咳……”

姜辰桉轻咳一声,“哦,阿荀是要给雪珠夹菜吗?若真是如此,是为兄又误会你了。”

姜夫人和姜元康的脸色也都有些尴尬。

姜荀看着姜辰桉头上的好感度上下波动后,又回归原位,也没再多说什么,只默默将那勺龙井虾仁先放到了姜雪珠碗里。

可怎料下一秒,姜雪珠又闹上了!

她哭了!


“呜……呜呜……”

两颗泪滑落到她面前的碗碟里,正好落到了晶莹剔透的虾仁上。

一家子都慌了。

“怎么了怎么了?雪珠,你哭什么?”

姜辰桉最着急,姜夫人也第一时间握住了姜雪珠的手。

“珠儿,想到什么委屈事了?你跟娘说。”

姜雪珠哭的猛,红着眼睛啜泣了好一会儿,才哽咽道:“没、没什么……只是想到过去我从未吃过这样好吃的东西,那时即便难得有虾,女儿也只能分得虾头,从未尝过虾肉……”

她说着,泪眼看向姜荀。

“今日见这虾仁,我才知原来虾可以是没有壳的,心中觉得新奇,这才多吃了两个。

可我却忽视了这虾仁摆在妹妹面前,想来是妹妹平日里最爱吃的菜,所以早已习惯了这般摆放,但妹妹,我不是要与你抢,你不必将这虾仁放进我碗中,倒显得是我一回来,就与你争夺……”

姜荀听她哭诉完后,停顿了一秒,随后竟笑了一下。

她才发现,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莫名其妙笑一下。

姜雪珠这意思不就是说,她给她夹菜是临时的借口,是做戏。

以退为进,暗讽她连虾仁都要抢。

不,争夺虾仁只是表面,谁听不出实际是指争夺家人宠爱和府中资源?

这女主真行,比她预料的行太多了。

可姜荀无语的笑,落在其他人眼中却成了嘲讽之意。

尤其是姜辰桉。

他几乎可以说是怒目圆睁。

“姜荀!你笑什么?雪珠因为你这一勺假惺惺的虾仁,都惶恐地哭了,你居然在笑?”

《假惺惺的虾仁》

《惶恐地哭了》

姜荀把主要词汇提炼出来,越发无语。

且,她听得出来,这次的姜辰桉的语气和前两次责怪完全不一样,仿佛姜雪珠的眼泪是催化剂,让他成了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一刹那,姜荀的幻想泡泡几乎破灭,她意识到要在女主面前把男二攻略成功,或许是不可能。

下一秒,她看姜辰桉的眼神都变了。

过去是温顺乖巧的妹妹,看他的目光只有依赖和崇拜。

虽说是有攻略的成分,但姜雪珠出现之前的姜辰桉,真的是个好兄长,所以姜荀的目光中是含着不少真情的。

可此刻,她目光中居然有几分失望和鄙夷。

姜荀os:纸片人就是纸片人,女主一来就只会跟着女主走,脑子根本不存在。

但姜辰桉听不到姜荀心中的吐槽,只将她的眼神理解为不满。

她凭什么对他不满?

她方才还答应了要多照雪珠,可又是她将雪珠惹哭了。

雪珠一哭,他的心就跟着疼。

姜辰桉深吸一口气,“阿荀,你还不快给雪珠道歉?”

姜荀真心不解的问了句:“阿兄要我怎么道歉?”

“怎么道歉你问我?”

姜荀:“是,阿兄,我真不知怎么道歉,是认错说我不该给姐姐捞虾仁,还是该认错说这虾仁我不该捞的假惺惺?

可我分明没有假惺惺,欲加之罪,我如何道歉?”

姜辰桉被怼的面露难堪,他直接拍案而起,“姜荀!你何时变得这般能诡辩?事实就是雪珠应你而哭,你惹哭了人,还拒不道歉,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妹妹,姜家又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养女?”

这样一番话下来,姜荀看到他头上的好感度直接降到了70%。

骤降,这是真真的骤降!

她股票都不带这么跌的!

她在这里攻略了三四年才有了99%的好感度,今日女主来的第一天,她直接一年白干。

狗系统,还劝她努努力!她努个麻花皮!

她讨好女主,女主根本不买账,很有可能是设定使然!

女主不买账,姜辰桉这个男二自然也不买账!

她只想快点回屋找系统兴师问罪。

于是她放下了筷子,道:“姐姐会哭,是因为想起了过去的苦日子,阿兄冲我发脾气,是自己内心狭隘,偏见使然。

既然阿兄觉得因我的存在让姐姐不能安心用膳,我先走便是。”

说罢,她也不过二老脸色,转身便离去。

身后是姜辰桉的拍桌声和姜雪珠更响亮的哭声,但姜荀脚下生风,步履没有半分停顿。

她的贴身婢女蓝儿蹙眉愣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姜荀走的快,蓝儿要小跑着才能跟上。

“三姑娘,三姑娘!”

姜荀原是姜家二小姐,但姜雪珠回来后,她便要往后排了,她比姜雪珠小了一岁。

“三姑娘您慢点!”

听到蓝儿的声音,姜荀放慢了脚步。

蓝儿是她的心腹,这些年来,蓝儿身为她的贴身婢女,可以说是与她相处最多的人。

她人是古代人,心却是现代心,私下里早已不将蓝儿视作下人,而是视作妹妹一般。

所以即便她急着回去找系统算账,但还是会因为她的喊话缓了脚步。

姜荀对她毫无防备的吐露心声:“蓝儿,你也为我不平吧?我一片好心给姜雪珠布菜,阿兄疯了一样要我道歉,他的脑子呢!”

蓝儿:“……”

姜荀不见蓝儿回应她,便转头看去,见她表情复杂。

“你这什么表情?”

蓝儿撇了撇嘴,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自己心里话道:“姑娘,其实……其实奴婢也觉得您该给二姑娘道歉的。”

姜荀犹如晴天霹雳,猛地顿住了脚步,一脸不可置信:“你也觉得我有错?!”

蓝儿摇头,“不、不是的,奴婢不觉得您做错了,但二姑娘她毕竟哭了,姑娘您认个错哄哄她也是应当的不是吗?

毕竟她是姜家的真嫡女,可十几年来在外过得连我们这些下人都不如,实在是……实在是太可怜了!”

姜荀三观崩了。

她盯着蓝儿的眼睛问:“她的可怜是我造成的吗?”

蓝儿:“不是。”

姜荀:“那凭什么我道歉?”

蓝儿:“可您却替她享了这么多年福啊!所以,您是欠她的!”

蓝儿话音一落,仿佛时间都凝固了两秒。

姜荀不再反问什么,就静默的看着她。

好。

好啊。

原来她是这样想的,那想必府中所有人,包括姜辰桉,包括姜夫人和姜元康也都是这么想的。

该享福的吃了十几年苦,该吃苦的享了十几年福,所以她姜荀天生就欠了姜雪珠。

她不用真的做错什么,但只要姜雪珠哭,那她就有罪。

姜荀想明白了这个核心逻辑后,浅浅一笑,点了点头道:“你说的很好,我明白了。”

说罢,她再也没理会蓝儿,径直回了自己屋里,啪的一声关上门。

“狗系统,滚出来!”


系统被唤醒后,竟还喜滋滋的问话。

小主子,是成了吗?我查查十亿到账没。

“到账?我不倒欠钱都不错了!”

姜荀没好气,系统查了数据后也是天塌了,姜辰桉好感度没满不说,现在连50%都不到了!

天爷啊,我的祖宗,我不是让你补齐最后一点好感度吗,为何现在男二好感度只剩……只剩49…48…47……

怎么一直降啊!

姜荀气的发笑。

若不是这系统看不见摸不着,她怕是早就将他揍得七窍流血了。

“为什么一直降?那肯定是因为姜雪珠一直哭啊!我倒想问问她到底哭什么,跟别人说话不哭,一沾到我就哭!

我有跟原书中的姜荀一样欺负她吗?我有侮辱她嘲讽她吗?不仅没有,我还热脸贴冷屁股的去伺候她!

可为什么我依旧成了恶人?这十亿我还怎么赚!你身为我的系统能不能付点责任!”

系统:……

我手下宿主很多,对你已经算很上心了……

“你!!!我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再这样,我直接摆烂噶了自己,你业绩也别要了!”

系统慌了:好好好,我再查查,再查查。

系统研究了一下女主的行为路径,半晌后,给出答复:宿主,女主跟你是宿敌关系,这边显示你就算对她再好,她也会把你弄到死为止呢。

姜荀:“她不是真善美人设吗?为什么我对她好还要搞死我?”

系统咯咯笑了两声:好宿主,这世上哪有什么真善美啊,她的真善美全是您衬托的呢,因为你的原设定实在是太坏了。

“所以,你是说她的真善美是虚的,而我们的宿敌关系是实的?那我还攻略个屁啊!姜辰桉现在跟她完全共用一个脑子!”

系统啧了一声,分析道:但按照书中设定,你只跟姜雪珠是宿敌关系,所以从逻辑上来说,姜辰桉还是有机会能拿下的啊,但是看目前的数据……好像功亏一篑了。

姜荀扶额:“别说这些废话,我现在放弃攻略他了行吗?他根本无法沟通。”

系统:那宿主等于是自愿放弃十亿奖金,若是如此,这边劝您还是快些去拿下魏清风呢,不然连回都回不去了。

魏清风是男主,攻略了男主才能回到原世界。

姜荀听到“自愿放弃十亿”这几个字的时候,觉得脑袋都缺氧,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缓了缓情绪。

“四年,我花四年时间去赚十亿,结果就差那么一点点,你不怕我受不了打击撞墙嗝屁吗?”

系统友好提醒:宿主,书里一年,原世界一天,其实你也只是浪费了四天而已,犯不着嗝屁。

姜荀:“……哦,也是。”

“行,那这钱不要便不要了吧。”

反正她玩刮刮乐都没中过,就当自己没有得这种飞来之财的命好了,到时候日子回归原点,也就如做了场梦一般。

思及此,姜荀便彻底把攻略姜辰桉这事给放下了。

大女人就是要拿得起放得下。

当务之急是要去找魏清风,趁着他还未见到姜雪珠,赶紧把最后一点亲密度拿下,这样好歹还能回到原世界。

姜荀匆忙收拾了一个小包袱,一边对系统道:“行了你滚吧,本小姐去拿下魏清风,回归后虽然你没有奖金抽成,但是好歹业绩算是完成了,也算我不负你。”

系统虽然有点失望,但想到姜荀还是有机会回到原世界的,便也没说什么。

毕竟他在众多系统里,业绩是垫底的,有机会能穿回原世界的宿主都是他的乖宝。

姜荀想着,等下拿下魏清风后大概是直接回原世界了,所以把一些值钱玩意儿都背在了身上。

包裹里装了一些她的随身首饰,还有几片金叶子,都是些比较小巧值钱之物,姜荀算了算,这些带回原世界,少说也值个二三十万。

也不枉她白辛苦一趟。

收拾好东西,她如壮士出征一样踹开门,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哎呀!”

随后蓝儿被突然闯出的姜荀吓得摔倒在地。

姜荀眯了眯眼看过去,当即明白过来。

“你在偷听?”

“奴、奴婢没有。”

蓝儿一撒谎就结巴。

姜荀朝她一步一步走去。

“你以前一直偷听吗?”

“奴婢没有!绝对没有!”

好,这句是真话。

姜荀跟蓝儿相处这么久,她知道,蓝儿就不是个说谎的料。

看来,偷听也是因为姜雪珠的出现。

姜荀直截了当的拆穿她道:“你是不是觉得姜雪珠才是真小姐,你觉得我该对她卑躬屈膝,你想偷听我有没有说她坏话,然后背后告诉他们,你好邀功?

说不定,你还能被调去她身边伺候呢,在她那个真嫡女身边伺候,可比在我这个养女身边要风光的多,对吧?”

蓝儿没想到自己的心思竟被姜荀看的这么透彻,她如同被扒光衣服一样不自在,在姜荀犀利的目光下,站都还没站起来,就双手撑着地往后退去。

“奴、奴婢没有这个意思。”

她不知为何,过去温顺的姜荀此刻竟有些吓人。

姜荀有些戏谑的看着她的惊恐之样,笑道:“你有没有这个意思,我也没那么在乎,或许今后我们也不会再见了。”

说完,她就带着自己的小包袱走了。

蓝儿回过神来,问道:“三姑娘,您要去哪?”

姜荀没回头,只摆了摆手:“少管我,伺候姜雪珠去吧。”

蓝儿往前追了两步,但想了想,又掉头去寻姜夫人禀报情况。

姜荀牵走了糖糕,从侧门出了府。

糖糕是姜荀的小马。

姜家是将门之家,姜荀虽为女子,但马术也不差。

整个姜家,能不受姜雪珠影响,待她一往如初的,只有糖糕了。

姜荀骑着糖糕往魏家私塾去。

魏家,是侯门世家,而魏家私塾,是京中最具盛名的私塾。

魏清风身为世子,是能进国子学念书的,但他志存高远,在国子学学习还不够,还日日在自家私塾念书到深夜。

姜荀去魏家私塾寻他,大概率不会扑空。

她双腿夹了夹糖糕的肚子,“驾!”

糖糕如风一般跑去,一人一马都忽视了身后一辆华贵的朱红色马车。

残阳之下,那马车在路上缓缓行之。

驾车的侍卫看到了姜荀,禀报道:“督主,好像是姜家二小姐。”

马车的车帷被一只修长白净的手撩起,斜露出半张好看到如妖般的脸。

里中人声音清隽:“如今已是三小姐了。”


“三小姐?”

名叫苍寒的侍卫疑惑道:“姜家何时有三小姐了?”

车中人道:“丢的那个回来了,她自然就成了三小姐。”

说罢,他略微停顿了一下,又吩咐道:“跟上。”

“是。”

苍寒很了解自家主子。

通常来说,主子除了公事以外,对其他的事是一概没兴趣的,可对姜家二小姐……不,现在该说是三小姐。

总之是对于姜荀的事,一向很上心。

他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打听姜荀的近况。

但姜荀的生活平淡充实,除了练习马球骑射等,便是进宫陪静安公主,再有其他的,便是和魏清风的事了。

据苍寒多年的观察,他发现只要汇报到关于姜荀与魏清风的交集,主子脸色就会变差。

他曾一度怀疑自家主子暗恋姜家小姐,但……但主子他是个阉人啊!

而且还是个对女人不感兴趣的阉人。

所以,苍寒就怀疑是否姜荀与自家主子有别的渊源,但主子脾气暴戾,他不敢多问半句。

此时,他也只是听令,加快了马车的速度,不远不近跟上姜荀。

姜荀将马骑得飞快。

她身为一个未出阁的小娘子,出门去找男子单独见面,连个婢女也没带,实在不妥。

但若是姜荀还打算在这个世界混,就不会干出这样不妥的事,只是今时不同往日。

根据她对魏清风多年的攻略经验来看,魏清风属于清高嘴硬那款的,虽然嘴上恪守礼节之言说个不停,但她每每用一些出格的小动作去撩拨他时,他的好感度就回快速上升。

所以姜荀才敢直接出击,她已经想好了,到时候只需要见到他,牵着他,看着他,实在不行就再亲亲他,这好感度铁定能成。

她之前为了维护自己姜家二小姐的人设,大多时候所谓的“出格撩拨”也只是小声言语撩拨他,再或是偷偷扯他的衣袖,牵他的手指。

而这次,是夜幕降临之际,明月高悬之时,她单独溜出来见他,届时若是在静谧无人的私塾吻他一下,他定会心跳加快,面红耳赤。

想到等下的成功,姜荀自己先红了脸。

该说不说,虽然魏清风的性格不是她喜欢的类型,但那张脸还是很能打的,毕竟是男主,看着很是赏心悦目,无人能及。

不,倒也不是无人能及,姜荀想到一人,从她个人审美而言,相貌竟在魏清风之上。

那人便是本书后期最大反派——殷淮。

但为了突出男主魏清风的完美,所以殷淮在男性魅力值上被作者恶意削弱,成了个太监。

姜荀这几年来也多次见到殷淮,大名鼎鼎的殷都主,手中权势是攥的满当当。

不管何种场合,只要他到场,不论是官至一品的太傅宰相,还是与皇上血脉相连的世家勋贵,都要给他卖个好脸。

只因他是皇帝手里最锋利的刀。

这刀能斩高官乌纱,亦能斩世家香火。

要姜荀说,这样的人可比魏清风有意思多了,可惜攻略他没啥用处,不然她高低得选殷淮。

胡思乱想间,姜荀到了魏家私塾。

私塾门半掩着,此时已经无人看守,按理说应已上锁的,但魏清风常独自前来。

私塾虽是魏家的私塾,可请来教书的先生是当朝最具盛名的大儒龚先生的关门弟子。

龚先生虽如今已过世,但他在世时,魏家曾对他有救命之恩,所以如今他的弟子受魏家之邀,欣然同意前来教书。

并且将龚先生遗留的书籍笔记一应带来,都珍藏于私塾内。

而有这些古籍宝书的加持,魏清风将来会在科考中拔得头筹,是当之无愧的人中龙凤。

不过是姜荀不在乎这些,她压根待不到那时候。

她走进私塾,朝着里侧藏书阁去。

私塾她也是熟门熟路,京中只要能与侯府攀得上关系的人家,都会将自家孩子送来念书,姜家自然也不例外。

姜荀熟稔的拐了两个弯,便到了藏书阁,只见里面透出烛火光亮,一个身影正在桌案边埋头苦学。

暖色的火光勾勒出那人轮廓,曲线流畅,乌发如缎,虽只是一人独坐着,仪态也好到无可挑剔。

如此君子之姿,不愧为男主。

姜荀走近,轻轻敲了敲门框,魏清风抬起头来。

他本以为是府中小厮又来催自己回去用膳,但没想到来者竟是姜荀。

她额前碎发略显凌乱,身上还背着个小包袱,看着有些奇怪。

但那张脸依旧是完美无瑕,勾人心魂。

魏清风放下手中书卷,问道:“姜二姑娘怎来了?”

听到他称她为二姑娘,姜荀狠狠松了一口气。

很好,姜辰桉还没将姜雪珠回来一事告知魏清风。

要知道姜辰桉和魏清风是好上天的交情,平日有点什么事,都会第一时间派人告诉魏清风,想必明日,魏清风就会知道姜雪珠回府一事了。

姜荀庆幸自己来的及时,还未回答魏清风的问题,自己先欣慰的笑了。

见她不说话还在那傻笑,魏清风越发觉得奇怪,起身朝他走了两步,“姜二姑娘,到底怎么了?你这般私自来我这,孤男寡女的,传出去对你名声可不好。”

他言语关切,担忧姜荀的名声,但毕竟姜魏两家早有婚约,所以他也没有很急切的将姜荀赶走。

其实这婚约本该是姜雪珠和魏清风的,但姜雪珠失踪,姜荀被收养后,这婚约自然而然到了姜荀身上。

起初魏清风是不愿的,但这几年靠着姜荀的攻略,魏清风也在心中认了姜荀便是自己未来的妻。

所以此时比起名声的担心,他更好奇姜荀怎么会突然来找自己。

可姜荀不言,只是抬手放到他嘴前,示意他别说话。

随后,她脑中开始回忆偶像剧情节。

酝酿了两秒后,她双眼中染上情愫,一副含情脉脉之态,水汪汪的杏眼看着魏清风,微微夹起嗓音道:“清风哥哥,我、我想你了……”

魏清风:?

坦白说,姜荀演的还不错,只是这台词有点突兀,魏清风一时入不了戏。

因为他们白日才见过啊!

白日姜荀被静安公喊去宫里作陪,正巧遇到了进宫给太后请安的魏清风。

且昨日前日,姜荀都来魏家私塾念书了,也都能见到魏清风。

可她现在这神情,好像跟魏清风久别重逢似的。

魏清风的好感度并没有波动,反而还担心起她的精神状况来,他将手背放到姜荀额头上,“姜二姑娘,你病了吗?”


魏清风这话一出,姜荀内心的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不是,这种不解风情的男主到底是谁在爱?

但是不管怎么样,她也得把戏给接下去。

她拿下魏清风放在她额头上的手,反手握住,硬着头皮道:“我大抵真的是病了,还病的厉害,不然怎会白日才见过你,现下就思念的厉害?

我请了郎中来看,他说……他说我约莫是得了相思病,见上心上人一面就好了。”

姜荀正演在兴头上呢,平日那个总忽视她的系统这时候倒是出声了:呕,我要吐了。

系统的声音只有姜荀听得到,但姜荀此刻却无法开口回系统的话,她只得扯了扯嘴角,袖中的一只手默默攥紧了拳头,计划着等她回归原世界后要狠狠投诉这个狗系统。

可让姜荀不爽的可不止系统,还有魏清风的反应。

他的好感度没有丝毫波动,且眉头还皱了起来。

“姜二姑娘,你此言此举,未免也太出格了……”

魏清风最是在意名声礼节,不喜逾矩之人,但对姜荀却有了不少例外之时,甚至心中会因她对自己的撩拨而兴奋。

可虽说如此,但他也只是喜欢姜荀恰到好处的出格,而今晚她冒然前来,身边连个贴身婢女都没有,实在是太有失分寸。

若是被有心之人看见后大做文章,那事情就严重了,所以魏清风没心情谈情爱。

他拉起姜荀就往外走。

“姜二姑娘先回吧,若真是相思病,见也见过了,也可痊愈了,你乖一些,莫要在此胡闹。”

他半哄半斥责,将姜荀拉向外头露天的长廊。

姜荀一直盯着他头上的高感度进度条,一时没注意脚下,魏清风走路又快,以至于姜荀踏出门槛时绊了一跤,哎呀一声摔倒在地上。

“啊!嘶……”

她似是扭了脚,疼的蹙眉。

这一下将魏清风也给吓到了,他忙蹲下身。

“姜二姑娘!你怎么样?”

姜荀看到他眸中有真情实意的担忧,便知道时机到了。

若说方才她冒昧了,那么她此刻便以退为进。

只见她杏眼微微湿润,委屈地揉着脚踝,娇弱弱道:“月色凉薄,清风哥哥的心更凉,如此着急将我推出去,清风哥哥是嫌弃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

魏清风是头一次见姜荀红了眼,心中无端升起一阵愧疚,他想将姜荀扶起来,可姜荀偏不起来。

想着魏清风身为男主,肯定是很爱女主那一套,姜雪珠不是爱哭吗?那她也哭。

她仰头看天上明月,委屈巴巴:“清风哥哥叫我多念书,说我虽是将门女,也不可忽略诗词歌赋,我便认真学了。

方才在家中诗集上读到‘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我顿时便想到了清风哥哥,见窗外正是日落之时,黄昏之际,我巴不得快些见到你,好切身体会诗中情谊,怎料一路赶来,反倒造你驱赶……”

姜荀发现,她哭着念诗时,魏清风的好感度往上波动了两下,几乎就要满格,只需最后再刺激一下。

于是她又哭哭啼啼哽咽了两声,然后赌气起身道:“你既这般嫌弃我,我走便是了!”

“别!”

果然下一秒,她被魏清风拉入怀中。

“姜二姑娘,我不是要赶你走,你念诗便想起我,我……我很感动。”

姜荀强压住激动的情绪,轻轻环住魏清风的腰,仰起头看着他,朱唇轻起:“真的吗?那清风哥哥,你亲亲我好不好?”

“我……”

“这里没有别人,你且亲亲我,我就乖乖回去,也不枉我独自来见你,好不好嘛……”

眼前女子娇软可爱,尤其是对上她那双眼睛,魏清风拒绝不了。

是啊,现下四处无人,她又如早春的含苞的花儿一般,亲亲她……谁不想呢?

魏清风心中泛起涟漪,鬼使神差的将她在怀中紧了紧,缓缓低下头去。

他满眼都是姜荀红粉的唇瓣,而姜荀满眼都是他头上的好感度进度条。

离她的唇越近,那好感度就越接近一百,两人心跳都变得飞快,短短几秒的时间似乎被拉长再拉长。

可就在魏清风即将要触到姜荀的唇瓣时,却忽闻脚步声。

脚步声不响,但在静谧的私塾中却可以听得一清二楚。

魏清风心中一慌,停了动作,还来不及抬头,就听到来人说话:“魏世子向来自诩君子,私下竟也是视女子名节于不顾的轻佻之辈吗?”

这声音不轻不重,只是透着一股子鄙夷之味。

但音色极好听。

凭姜荀的经验,一听便知是殷淮,因为除了声音好听以外,也没有谁敢这样和魏清风说话。

而魏清风自然也听出来了,他抬头看到殷淮的身影,下意识的将姜荀往后推去。

而姜荀方才整个人都靠在魏清风怀里,身体软绵绵的借着他的力站着,现下被突然猛推,往后一个踉跄就要摔倒。

殷淮的手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了一下,似乎要去接住她,但转瞬间又收了回来,任由姜荀四脚朝天摔倒在自己脚前。

“啊!”

随着一声惊呼,她尾椎骨着地,疼的浑身一激灵,随身携带的小包袱也掉落在地,传出一阵叮铃哐啷的声响。

姜荀躺在地上,看到自己头顶上方一片玄色的衣角轻轻摆动。

她的天塌了。

殷淮为什么会来?

且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她好事将成的时候来。

她都不必起身去看魏清风头上的好感度。

她太了解魏清风了,一旦边上有人看着,那好感度是怎么也没办法升上去了,他只会装那副所谓君子的死出!

姜荀觉得眼前殷淮的衣角晃啊晃,晃得她眼前一片漆黑了。

由心而起的无力感,让她连坐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而魏清风也是呆了。

“殷、殷督主怎会在此?”

殷淮:“见门未关,随便逛逛。”

……

他答的敷衍,却也没人敢说什么。

魏清风:“殷督主,您刚才所见,是个误会……”

殷淮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姜荀,“魏世子将人推倒就不管了吗?”

魏清风这才后知后觉看向姜荀,上前两步要扶她,可又想到殷淮方才的话,于是悻悻收回手,道:“姜二姑娘还好吗?自己能否起来?”

姜荀拧着眉头,“你看我像是还好的样子吗?你看我像是起得来的样子吗?”

他也不想想他推的多用力!

魏清风面色复杂,“那劳烦姜二姑娘等等,我去喊府中婢女来扶你。”


说罢他就要往外走,路过殷淮时还停了停,硬着头皮解释道:“殷都主,方才你所见并不真切,是姜二姑娘不慎摔在了我身上,我无意与她相碰,还请督主不要误会。”

殷淮没什么表情,官帽下那张脸似佛子般不显喜怒,语调温温道:“魏世子连扶人都要去唤婢女前来,看来方才真的是本督误会了,世子乃真君子是也。”

尽管殷淮的话听起来满是阴阳怪气之味,但魏清风此时已被架在高台之上,不好反驳什么。

他脸色发青,躲开殷淮的视线,咬牙道:“多谢殷都主赞誉,姜二姑娘稍等,我很快带人前来。”

姜荀看着他身影匆匆而过,霎时觉得这男主真窝囊。

而下一秒,她看到魏清风头顶的好感度一晃,竟还降了两点。

系统也发现了,吐槽道:靠,宿主,男主好感度还降了,看来是你害他在外人面前丢了名声,他迁怒于你了。

这下完蛋咯……

姜荀满怀希望的忙活了半天,眼看就要回归原世界,结果落得这般局面,她气不打一处来。

偏这个狗系统还在煽风点火,她更是抑制不住脾气。

她撑着坐起身来,转头看到魏清风的背影刚刚跨出门槛,急忙怒喊道:“魏清风,好一个魏家世子爷,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话落,魏清风猛地怔住。

“你还是不是个男人”这几个字显然刺到了他,他回过身来,恰好还看到殷淮略带玩味的神情,更是觉得向来引以为傲的名声和颜面在此刻被按在地上摩擦。

他眉眼含了怒意,“姜二姑娘,你说什么呢!”

姜荀也是真的恼火,且不说魏清风此时的好感度已有所下降,就算是不降,那么按照原剧情,等到明日一早姜辰桉就会约见他与另外几位好友,且带上姜雪珠与他们相认识,到时候见了姜雪珠,他眼里哪还会有自己?

所以魏清风现在走了,自己攻略就再无希望。

当然,他不走也没什么希望。

既如此,那她干脆破罐子破摔了,她就算是攻略不成,这恶气也得出了。

所以她字句清晰的又重复了一遍:“我说,你不是个男人!”

“姜二姑娘,你嘴巴放干净点,我好心去喊婢女来扶你,既是帮你,也顾全了你的名声,我怎么就不是男人了?你说话别太难听!”

“更难听的我还没说呢!”

姜荀闪了腰,人还坐在地上,气势却高了又高,指着魏清风继续道:“方才分明是你将我搂在怀中,怎有外人一来,就成了我故意摔在你身上?你这也叫顾全我的名声吗?”

殷淮见状,往侧面退了一步,似乎是退远些更方便看二人吵架,摆明了一副隔岸观火的姿态。

但此时姜荀和魏清风都无暇顾及他,魏清风一掀衣袍再次踏入门槛,极力辩解道:“什么叫我将你搂在怀中,姜二姑娘,说话做事上天在看着呢,分明是你跌倒在地,扭伤了脚,我只不过将你扶了起来,到被你说的是我拉着你往我怀里按似的!”

“哈……哈哈……”

姜荀笑了起来,“是啊,你只不过是将我扶了起来,那怎么方才扶得,现在就扶不得了?只因有外人在,你前后行径便不一致了?”

“我、我……”

魏清风涨红了脸,一时不知如何圆自己的话。

“我什么我?”

姜荀不依不饶:“还说什么人在做天在看,你若是个真君子,内心坦荡,此刻当着外人的面拉我起来,那也是光明磊落,好心出手,有何可惧?

可你心虚啊,你方才分明在与我谈情说爱,叫人撞见便心虚的落荒而逃,生怕失了你的君子名声,如此行为,我说你算不得男人,还不够客气吗?”

“你住口!姜荀,你少血口喷人!”

魏清风三两步冲到姜荀身前,居高临下看着她:“什么叫我们谈情说爱?那分明是你单方面的蓄意勾引!你身为女子,入夜私自前来寻我,说什么想我,你就这般饥渴难耐吗?

我几次三番劝你回去,你偏要粘着我,我甩都甩不掉,方才我为着你的名声着想,没直接戳穿你这见不得人的行径,谁知你竟敢脏我的名声?”

勾引?

姜荀看着魏清风此刻面目狰狞的样子,心中一阵寒凉。

在这个古代背景的世界,“勾引”二字对女性而言有多重,她清楚的很。

此刻当着殷淮的面,他能将这两个字压到她身上,那说明已经彻底撕破脸了。

好家伙,攻略三四年,撕破脸只在一瞬间。

姜荀冷笑。

系统说的果然不错,书中男女主所谓的完美人设,全靠片面的描写和反派的衬托,事实上人性皆是相通,魏清风身为所谓清风霁月的男主人设,也如此不堪一击。

姜荀只恨自己现在腰疼脚也疼,不然她高低跳起来给魏清风一锤子。

但打不了,她还骂不了吗?一瞬间已经有无数阴毒的词汇涌到她嘴边,正要开口时,却听旁边一直看戏之人出了声。

“勾引?”

殷淮也重复了一下这两个字,他那语气仿佛是将这两个字拆解又重组,好好研磨了一番后依旧觉得不妥,这才问道:“魏世子,若本督没记错,你与姜家姑娘本就有婚约在身,对自己未婚妻子用‘勾引’一词,不觉得苛刻吗?”

他这话一出,姜荀顿觉心里舒畅,这一层她方才都还没想到,光想着一些骂人的脏话了。

可魏清风听了这话更加难堪,越说越显得自己言语行径低劣。

他表情已经够难看了,可殷淮还接着道:“本督方才进来时,没认出是这是姜家姑娘,若世子一开始就解释,那本督也不是那么不懂风情之人,都是误会罢了。”

他一句误会,便将方才的事情都合理化了,不过是已有婚约的男女间亲密了些,不是什么大事。

魏清风若是有担当一些,早可以解释清楚,可他偏怕污了一丝君子名节,这才有了种种推卸逃避之举。

如今事情被殷淮用“误会”二字解决,可他却像被扒了衣服,让人见了他败絮其中的模样。

魏清风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满腔不爽又不能对殷淮发作,便打算回头找姜荀秋后算账。

他本就是看不上她这个养女的,是她一再示好他才勉强接受,如今她竟还敢让他难堪?

真不知她哪来的胆子!

但当下,还是要将她先带走再说,于是他朝姜荀伸出手。

“殷都主说得对,本也是误会,姜二姑娘,方才是我言重了,你摔的不轻,我先扶你起来,去府中找郎中看看可好?”

姜荀嗤了一声。

“魏世子真是好笑,方才因为殷都主一句话,便不敢扶我,现在又因为殷都主一声误会,回头来扶我了,看来魏世子的一言一行,都如提线木偶般容易被他人操控啊。”


姜荀嘴上奚落着,并不将手伸过去。

都已经撕破脸皮了,谁还要跟他演?谁还要接他的戏?

没报酬的戏,狗都不演。

此时的魏清风如个跳梁小丑般站着,被姜荀的话扒的底裤都不剩,伸出的手更是久久不得回应。

当然,比起这些,边上殷淮的凝视才是让他最难受的。

如被万针齐扎,浑身刺痒。

殷淮没有要走的意思,那只能他走,他万不能在此再待下去。

“姜二姑娘,我说了我带你走你不走,偏要给脸不要脸,本世子也无可奈何,你既愿独自在此逗留,若是晚间遇了歹人,脏了名声,可莫要再攀咬我!”

“你当本督是死的吗?”

殷淮很忽然地出声。

魏清风一滞,不知道他何意,便听他又道:“本督的车就在门外,想必本督这样的人送姜家姑娘回去,也不会坏了她名声。”

殷淮是个阉人,还是权势滔天的阉人,不会有人吃饱了撑的去说他坏了女子名声。

只是魏清风没想到,殷淮竟然会愿意插手这件事,还大发善心的要送姜荀回家。

他这种人……怎会屑于做这种事?又怎会有这样的好心?

魏清风有些发愣,“这……殷督主的意思是要亲自送姜二姑娘回去?”

他开口过问,想要再确认一遍自己是否理解错了。

殷淮不以为然的整理了一下衣袖,道:“是,本督亲自送你未婚妻回府,你是不是理当谢过本督才是。”

魏清风的脸色已经差的不能再差了。

他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殷淮这话有一种跟他抢女人的挑衅。

但即便听着再不舒服,魏清风也只能忽略。

他暗暗瞥了一眼姜荀,他巴不得将她痛骂一顿后关上几日禁闭才好,结果现在还要因她去给殷淮这种玩弄权势的阉党道谢!

恶心!

但再不爽他也只能强忍着,给殷淮鞠了一躬,道:“那就多谢殷督主了。”

殷淮摆摆手,魏清风再也不多逗留,快步离去。

而后私塾内静了下来。

殷淮低头看着还坐在地上的姜荀,一身湖蓝长裙,裙摆散落开来,乌发中仅有一根玉簪,如地面开出一朵水莲。

姜荀因方才殷淮对魏清风的态度而心里畅快,但是魏清风一走,她就蔫了。

这殷淮方才表面上是帮她说了话,但是……但是他若不出现,自己都已经攻略完成了!

他分明是坏事者,可姜荀却不敢骂他,只因此人太过残暴,他若是今日将她弄死在这里,也有的是办法全身而退。

且自己多年来,都不曾与他正面打过交道,陌生的很。

此时她知道殷淮正低头看着她,但她却跟个鹌鹑一样不敢抬头看他,也不想先开口说话。

半晌,终是殷淮先开口:“怎么?方才能言善辩,现在哑巴了?”

殷淮:“本督说要送你回去,你也该谢谢本督。”

姜荀眼皮跳了跳,咬牙用一种意味不明的语气道:“我谢谢你啊,殷督主。”

她是真谢了……

殷淮也不在意她的谢是真心还是假意,伸手道:“现在可以起来了?”

因为攻略失败,姜荀觉得未来一片灰暗,心情实在太差,她依旧选择不伸手。

姜荀:“不好意思啊殷督主,我腰实在疼,真起不来,要不你先回去,我缓一缓后自己走。”

姜荀不太想回姜家。

此时姜雪珠不知道闹完没,回去也是一团乱麻,她希望殷淮别管她,等下她自己去趟药铺,再带着糖糕逛一逛,静一静,跟系统商议一下还有什么路可以走。

可殷淮不是魏清风,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打发走的货色。

见姜荀不伸手,他竟直接弯下身,将她抱了起来。

姜荀霎时如同被老鹰叼住的小鸡仔一样吱哇乱叫。

殷淮:“本督通晓人骨经脉,抱人算是有技巧,可你若是再乱动,那腰怕是真要废了。”

姜荀:“……”

这话一出,她如打了镇定剂一般安静。

腰疼不是病,疼起来要人命。

她在原世界,因为不良姿势的久坐突发过急性腰间盘突出,疼的她几天下不了床。

这辈子也不想再体会一遍了。

她能感到殷淮抱着他时,用力很巧,竟让她摔的疼到钻心的腰椎没有半分不适。

见她安静了,殷淮便要往外走。

姜荀:“等一下!”

殷淮:“怎么?”

姜荀:“我的包袱。”

他的小包袱还在地上,那都是她的家当啊!

殷淮低头看了一下地上的包袱,还有几片金叶子掉出来了。

殷淮:“你带这些做什么?难不成刚才打算私奔?”

姜荀干笑了两声:“殷督主觉得魏清风是会私奔的人吗?”

魏清风才不会做这种事。

殷淮又问:“那是用来干嘛?讨好他?”

“他配吗?”

殷淮唇角不易察觉的扬了一下,随后也没再过问,只吩咐道:“苍寒,捡一下里面这堆破烂。”

姜荀:“……”

破烂……好好好,他殷督主财力雄厚,她这些金叶子在他眼里就是破烂。

姜荀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也不打算反驳了,她任由殷淮将自己抱进马车。

殷淮的车很大,内里铺了软垫,奢华舒适。

姜荀一脸摆烂的躺在里面,什么也不说,只听着车轮声咕噜咕噜传入耳中。

殷淮也沉默了许久,半晌,他还是忍不住先开口问:“你就不好奇本督为什么要帮你?”

姜荀:“殷督主真的觉得自己是在帮我吗?”

殷淮眸色一暗,“那你是觉得本督坏了你好事?”

姜荀:“姑且算吧。”

殷淮:“本督坏了你什么好事?你与魏清风的好事?”

姜荀:“姑且算吧。”

殷淮:“你到底是去找他做什么的?”

姜荀:“魏世子不是都告诉你了吗?我是去勾引他的。”

殷淮:“……”

姜荀自己说完这话,都打了个冷战。

果然,摆烂心态能让她无惧一切,说话完全不过脑子,直接就出嘴了。

她回过神后打量了一下殷淮,似乎没有什么反应,便也稍稍放下心来。

见殷淮没再说什么,她干脆闭上眼休息(装死)。

可才闭上眼,殷淮又开口了。

“勾引他?可本督觉得,你也没多喜欢他。”

姜荀有些意外他会这样说,毕竟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她喜欢魏清风,喜欢的不行。

这是众人公认的、坚信的事实。

于是姜荀问道:“何以见得?”


何以见得?

若说以前看不出来也正常,可方才那般也太明显了。

殷淮:“你若真爱他,舍得将他骂成那样?”

姜荀:“他不也骂我了?”

殷淮:“嗯,他也不爱你。”

姜荀:“……”

不是,他有病啊?

他一个反派,跟她在这里讨论什么爱不爱的,什么毛病?

她当然知道自己和魏清风彼此都不够爱,可关殷淮什么事?关一个玩弄权势的太监什么事?

姜荀:“殷督主,我觉得你有点冒昧了。”

殷淮:“本督偏就冒昧了。”

姜荀头一次觉得这反派话太密。

不是高冷反派,少言寡语的人设吗!

行,他既然这么爱问,那她就答。

姜荀:“殷督主向来独来独往,身边没有半个亲眷,想来是不知古言说打是亲骂是爱,真正相爱之人,就是要又打又骂才好呢。”

姜荀虽然确实不怎么爱魏清风,但她此刻就是想平等的创飞所有人。

平等创飞一切,才是摆烂的最高境界。

且因为攻略失败殷淮也有着莫大的责任,所以她就是要戳他肺管子。

一个朝中无友的奸臣,一个举目无亲的孤儿,一个不能人事的太监,他懂什么是爱吗?

他懂个屁。

殷淮很显然也听出姜荀的话是在故意呛他,他也不恼怒,竟还顺着她的话道:“哦,原来要动则打骂才是真爱,本督受教了。”

说罢,他用一种“学到了”的目光,将姜荀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姜荀被他看的毛骨悚然。

那目光仿佛在说:既然打是亲骂是爱,那他就想好好疼爱她一番。

补药啊!

他的打那真是剥皮抽筋的打啊!

姜荀缩了缩身子,咽了口唾沫。

见她露出怂样,殷淮才移开了视线,总结道:“看来,本督真是全京城最会爱人的人了。”

姜荀:“……”

他说是就是吧……

随后的车程中,两人一路无言。

殷淮也没有再过问她和魏清风的事。

其实他这些年来一直有关注二人之事,他本想着,姜荀若真是和魏清风两情相悦,天作之合,那也就罢了。

他自己如今不能人事,姜荀又想不起他,那就成全他们,也不枉是个好决定。

但经过他的观察,事情好像并非那么完美。

魏清风此人不那么值得托付,且魏清风对姜荀的情愫不够浓,若真跟着他,日后时间久了,只怕姜荀要吃苦。

可除了魏清风的问题,殷淮发现姜荀也有问题,她明面上对魏清风热情,可那情谊总不达眼底。

他阅人无数,坚信自己不会看错,或许姜荀是因为被姜家要求承担起这婚约,才会对魏清风好一些。

但后来他又推翻了这个想法,他发现姜荀对魏清风的好完全是自发的,可还是如从前一样,不够真心。

那么,姜荀到底对魏清风是什么意思?

这世上头一次有了殷淮想不明白的事。

他也不是纠结之人,想不通,那就不想了。

他不管姜荀对魏清风的情谊真不真,但总之魏清风对姜荀的情谊是不够的,所以他绝不允许姜荀与魏清风成事。

姜荀可以负魏清风,也可以玩弄魏清风,但魏清风不能负姜荀,更不能玩弄姜荀的感情。

真到他们要成婚那日,他有的是办法破坏。

但在此之前,姜荀与魏清风的交往中,他也万不能让姜荀吃亏。

今日在他眼中,姜荀就险些吃亏了。

不管是谁主动,魏清风都不配吻她。

好在今日他赶到及时,不仅阻拦了此事发生,还顺带撕破了魏清风的君子面具。

方才他们两人吵成那样,想必后路也是断了,殷淮心情实在好,所以即便姜荀对他说话带刺,他也没有半分不快。

两人不说话后,没多久姜荀就闭眼睡了过去。

外头天色依然漆黑,车内原先悬着的油灯晃了晃,姜荀似感受到了亮光晃动,不适的蹙眉。

殷淮灭了灯,悄然掀开窗帷一角,清淡的月光洒进车中,落到姜荀身上,让她熟睡的面容依稀可见,却又不扰她。

殷淮常想,若是不曾又那场变故,若是姜荀不曾失去幼时记忆,又或是他不曾饮下那毒,还是一个真正的男人的话,他们之间是否都还能有相守的机会……

但无妨,如今他即便是不能再与她相守,也会帮她物色好真正可托付之人。

魏清风不行,就重新选。

可想到此,殷淮又心烦起来。

别说魏清风了,此刻怕是姜家,也不会再真心护她。

殷淮得知姜家真嫡女回归后,用最快的速度将她查清,也将姜家人的态度摸透。

当初姜家人要收留姜荀,本就是因为沉浸在失女之痛中才有此决定,如今真嫡女回来,姜荀只怕会受到忽视。

若那真嫡女是个好相处的也便罢了,可他在那女子回府途中守着看到过一眼,便精准的判断出,姜家日后不得安宁。

他那双眼睛能看透人心,他能看出那女子和姜荀气场不合,是彼此互容不下的命数。

但殷淮不管是谁容不下谁,横竖到了他眼里,都是那真嫡女的过错。

他的心向来是偏的,但他偏的光明磊落。

正因为知道偏心乃人之常情,他才更担忧姜荀日后在姜家的处境。

种种忧虑之中,马车已悄然临近将军府。

而此刻的将军府内,哭声犹在。

是的,姜雪珠依然在哭。

倒不是从方才一直哭到现在,而是另一轮了。

先前用膳那次哭完之后,一家人哄了好一会,尤其是姜辰桉,听到姜雪珠这么多年都没吃过虾肉,心疼的一抽一抽,姜荀离开后,他便命令了下人,日后那道名贵的龙井虾仁只能放在姜雪珠面前。

姜雪珠被哄开心了后,嘴上还在自责,说是都因为自己敏感爱哭,才害得姜荀受了气,连饭都没怎么吃。

她说着,就起身要开始打包饭菜,要亲自带去给姜荀,还要给姜荀赔罪,即便一家人都在阻拦,也拗不过他。

姜辰桉当即感叹:“雪珠,你何必这么善良呢?你是姜家真正的血脉,姜荀替了你多年,还要给你脸色看,你犯不着去捧着她。”

姜雪珠摇头:“不,都是一家姐妹,她既然不开心了,我去哄哄她是应当的。”

说罢,她拿着饭菜就要出去,恰好遇到跑来的蓝儿。

蓝儿匆匆忙忙进来后,唰的就跪下道:“将军,夫人!不好了!三小姐她离家出走了!”


蓝儿把姜荀无故出府的行为直接定性为了离家出走。

也不管是不是真的,先禀报了再说。

毕竟既然姜雪珠回来了,姜荀又算哪门子姜家小姐呢?日后家中地位谁高谁低一目了然,就连财物的分配,只怕也要差好大一截。

过去她在姜荀面前当差,那是风光无限,可姜雪珠回来后,之前对她点头哈腰的小丫鬟竟被派过去伺候她了。

这对她来说,在府中下人们中的地位,是无形间降低了一大截的。

这不能忍!

蓝儿心中希望姜荀再也别回来,自己靠着多年近身伺候主子的经验,极有可能能去姜雪珠身边伺候。

她刚这般禀报完,本就生气的姜辰桉更加愤怒,他起身道:“什么?离家出走?她这又是搞哪出?”

姜辰桉过去是很少发火的,现在这模样蓝儿看着有些害怕,她缩着身子接着道:“三小姐她方才回屋,在屋里念念叨叨,自言自语的,奴婢隔着门没听清,只听到她提到几次二姑娘的名字,随后就收拾了个小包袱走了。”

“她真是越发不像话!”

姜辰桉气的耳朵都红了,倒是姜夫人还细心点,问蓝儿:“荀儿她要走,你身为她的贴身丫鬟,为何不拦着?”

姜辰桉这才反应过来,指着蓝儿问:“是啊,你为何不拦?”

蓝儿眼中有一瞬的心虚,但她反应也快,慌忙磕头,“夫人,大公子,不是奴婢不拦,是奴婢拦不住啊!三小姐她多少有些功夫在身,三两下就将奴婢推倒在地,出府后也是骑马离去,奴婢只能前来禀报……”

方才一直没说话的姜元康开口了:“这话不错,荀儿这些年跟着我和辰桉学了些拳脚,对不说多厉害,但甩开这么一个小丫头还不是难事。”

这话等于是信了蓝儿所言。

姜夫人也没再反驳,只当姜荀是真的要离家出走,忽而感到一阵心痛。

她捂住胸口,表情难受,一下引得众人关心。

姜辰桉:“娘,您怎么了?”

姜雪珠:“母亲,您是不舒服吗?”

姜夫人摇了摇头:“无妨,只是心痛罢了,荀儿怎么就离家出走了?我不过是嘱咐她多照顾雪珠,辰桉也只是因为心疼雪珠,说了她几句,她就能……如此狠心,弃我们而去吗?”

见状,姜雪珠刚刚止住的眼泪又开始掉。

“母亲,母亲您别难过,这一定是误会,都是我,都是我的错,是我的出现让妹妹以为爹娘和阿兄不重视她了,我这就去找妹妹,跟她认错,求她回来!”

说着,姜雪珠就往外跑去,但却被姜辰桉眼疾手快的捏住了手腕。

“站住!”

“阿兄……”

“雪珠,你别去,这根本不是你的错!

阿娘养她十年,那是我们额外赏她的福气,她竟如此不知好歹,不懂感恩,用离家出走来威胁我们,我们万不能纵容她此举!”

“可是……可是现在天色已暗,妹妹又是个女子,独自在外若是遇到危险可怎么办?”

姜辰桉毫不心软:“那又如何?她不是很会功夫吗?连自己的贴身婢女都打,还怕什么歹人?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服软,她见我们不出去寻她,自然会回来认错!”

对于姜辰桉的话,姜元康没说话算是默认,而姜夫人身为女子,到底还是有点担忧。

姜雪珠原本也不说话了,但她察觉到了姜夫人的忧愁,于是继续作势往外跑。

“不行!女子的危险可比想象中要多,妹妹还是那样好看的女子,不管阿兄说什么,我万不能留她独自在外!阿兄,求你,就让我去将她寻回来吧!”

姜雪珠死活要出去,一家人轮番拉她都不管用,直到姜夫人将她抱在怀里,安抚道:“雪珠,你才被找回来,娘才舍不得你夜里出去冒险,荀儿回不回来是小事,你要顾好你自己才对,明白吗?

你啊,才是爹娘真正的女儿,荀儿若是真因为容不下你而不回来,那也算她自作自受,你万不可自责。”

见姜夫人对姜荀的担忧淡去,转而将注意力都放在自己身上后,姜雪珠终于不再闹了,只是轻轻啜泣,还在缓解情绪。

而此时,殷淮的马车恰好停到了将军府门口。

刚安静一些的膳厅内,有小厮跑来禀报:“将军,将军!殷督主来了!”

霎时一家子都惊愣住,除了姜雪珠。

她才回来,不清楚小厮口中的殷督主是什么人。

她懵着看着爹娘和姜辰桉脸色变得严肃,也有些紧张起来。

姜元康喃喃道:“殷督主?他怎会突然拜访?”

姜夫人攥紧了帕子,“将军,你……你没有结下什么仇家,被人陷害了吧?”

毕竟,殷淮这人若是突然造访,八成是抄家的。

即便不是抄家,那也和抄家差不多了。

他从不结交各路官员,只有在皇帝看谁不爽的时候,他才会亲自登门清理。

所以此刻面对殷淮的突然到访,姜家几人大气都不敢出。

姜元康把近两年自己经历的所有事都想了一遍,也没想出会被抄家的理由。

“没有啊,我从未做什么祸害朝廷的勾当,半粒雪花银也都没贪,结交也多是军中之辈,再要不就是魏家,根本没有仇家啊。”

姜夫人拉着他的衣袖,“官人,你再想想,细细的想。”

“哎呀!真没有,我在这瞎想也是徒劳,还是出去一见吧!”

姜元康到底是武人,不喜欢磨磨唧唧,他撇开姜夫人大步出去。

将军府门口挂着几个灯笼,照亮了门前一小片空地,停在门口的奢华马车就静静的候着,马车后还站着一匹小马,是姜荀的糖糕。

但糖糕的大半个身子都被马车挡住了,所以姜元康等人并未注意到。

他恭敬问道:“见过殷督主,不知殷督主前来,所为何事?”

他说这话时,殷淮还坐在车里没露面。

听到声音,他才将窗帷多掀起来了些,斜露出半张脸,“不是什么大事,将军无需紧张。”

他从姜元康方才的语气中就能听出他有几分紧张。

但他直接说别紧张,多少有点下了姜元康的面子,他到底是个大将军,需要他一个半男不女的去安慰他别紧张?

姜元康不爽的轻咳了一声,“我没紧张,督主多虑了,所以督主前来到底所为何事?”

方才浅睡过去的姜荀依稀听到有对话声入耳,动了动身子睁开眼来。

殷淮见她醒了,才道:“不是什么大事,就是给将军送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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