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沈秋陆鸣的其他类型小说《重生后,我宁做农家女,不做高门妾沈秋陆鸣》,由网络作家“醒酒”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都反了天了!”沈老太重重的拍了拍炕桌,等两个儿媳妇停止撕打站起来才狠狠瞪了一眼沉默的沈秋,“你果真是被撵出来的?”“算是吧。”沈老太听了皱着眉又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刚回来就搅得家里不安生,咱们沈家可容不下你!”然后扭头又瞪着沈大江:“这个祸害精刚回来你媳妇就敢打大伯子,日子长了还指不定撺掇得家里成啥样了!”“你大哥说得对,这祸害没准儿就是惹了祸跑回来的,赶紧把她撵走,就当咱家没这丫头片子,别回头让人找上门来把咱家全都搭进去!”“凭啥?这是我亲生的闺女,好不容易回来了凭啥把她撵走?”万氏梗梗着脖子一副不服的样子。“咋的,你还要打我啊?”沈老太眼睛立起来,“不送走等着人家当官的找咱们算账,带累了你大哥一家咋整?大江媳妇你要是不乐意就跟...
《重生后,我宁做农家女,不做高门妾沈秋陆鸣》精彩片段
“都反了天了!”沈老太重重的拍了拍炕桌,等两个儿媳妇停止撕打站起来才狠狠瞪了一眼沉默的沈秋,“你果真是被撵出来的?”
“算是吧。”
沈老太听了皱着眉又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刚回来就搅得家里不安生,咱们沈家可容不下你!”
然后扭头又瞪着沈大江:“这个祸害精刚回来你媳妇就敢打大伯子,日子长了还指不定撺掇得家里成啥样了!”
“你大哥说得对,这祸害没准儿就是惹了祸跑回来的,赶紧把她撵走,就当咱家没这丫头片子,别回头让人找上门来把咱家全都搭进去!”
“凭啥?这是我亲生的闺女,好不容易回来了凭啥把她撵走?”
万氏梗梗着脖子一副不服的样子。
“咋的,你还要打我啊?”
沈老太眼睛立起来,“不送走等着人家当官的找咱们算账,带累了你大哥一家咋整?大江媳妇你要是不乐意就跟她一起走!”
沈大河和包氏像是听见了什么圣旨一般,分立沈老太左右抬头挺胸用鼻孔看着对面的沈秋三人。
“好好好,既然老太太你做事做的绝,那可就别怪我了!”
扔下这句话,万氏拔腿就往外跑。
沈老太最先反应过来,着急的喊:“快把她拽回来,这个不要脸的破落户又要瞎咧咧了!”
话音刚落,外头就传来大门打开的声音,然后就听见万氏的哭嚎。
“大家伙儿快来评评理啊,有这么心狠的婆婆么,简直是要逼着咱们二房一起去死啊!”
这一嗓子喊出去,平日里没什么消遣的村民呼啦啦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全都支楞起耳朵听万氏哭诉今儿发生的事儿。
她嘴皮子很利索,坐在地上一边拍着大腿一边竹筒倒豆子般把刚才的事儿挑挑拣拣说了一遍。
“你、你给老娘闭嘴!”
沈老太脸色涨红的追出来,甩开包氏搀扶的手就开始痛骂:“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怎么就能让你这个泼妇进门?现在又冒出来个搅家精,老娘今儿个就非把你们这一窝子破烂 货撵出去不可!”
“啊,大家伙儿都瞧见了吧,我在沈家可真是一天好日子没过过啊!”
“摊上这种恶婆婆,成日里只让干活儿不让吃饱饭,好不容易找回来亲闺女还要被撵出门,简直是黑了心肝啊!”
万氏本来刚才就跟包氏打了一架头发有些散乱,后来诉苦的时候又掏出皱巴巴的手帕使劲儿往眼睛上揉,还不忘暗中在大腿里子上掐一把,现在哭哭啼啼的凄惨样子让外人见了还真 觉得是个被婆婆磋磨惯了的媳妇。
但上溪村的村民祖祖辈辈都在这儿生活,老沈家几口人都是啥性子大家多多少少都知道,所以听她的话都跟听热闹差不多。
只是今天突然冒出个抱错闺女的事儿实在新鲜,又瞧着院子里沈秋的容貌气质跟村里人格格不入,大家伙儿兴奋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沈老太又急又气,朝着沈大江怒喊:“你个挨千刀的,自己的媳妇都管不住,就让她在这儿骂你老娘,你良心都被狗吃了?”
躲在门边儿的沈大江咧嘴笑笑,“我管不了,她急眼了还揍我呢。”
沈老太彻底怒了,顺手抄起靠门放着的大扫帚就朝沈大江打去。
“小兔崽子,我让你管不了!挺大的老爷们儿成天就知道吃我的喝我的,今儿连你这个懒货我也一起撵走!”
门口的万氏还在哭嚎,院子里沈老太拿着扫帚追着沈大江打,包氏和沈大河装模作样的追在后头冷嘲热讽的劝。
沈秋看着这一切,眼神逐渐飘忽。
上辈子她死皮赖脸留在陆家一直都没见过沈家人,只是后来听陆怀夏和陆淮安聊天时说起沈家的悲惨命运。
唯一一个读书人被陆淮安诬陷舞弊下了大狱,后来被判了流放。
没了一双儿女的万氏直接疯了,有一天半夜自己投了河。
妻离子散的沈大江在葬了媳妇之后也消失了,从此沈家再没了二房......
来时的驴车上她设想过很多种会遇到的场景,也许沈家人见她回来会高兴、会冷漠、会怨怼......眼前的场景完全脱离了她的想象。
难道以后她都要过这种日子?
“都闹啥?地里的土都翻了?粮食都种下了?成天鸡飞狗跳简直不像个样儿!”
村长气喘吁吁的小跑过来,跟在后头的几个人手里还都拿着农具,一看就是刚从地里回来。
几句话将看热闹的村民都撵走,他带着几个村里德高望重的老人跟沈家人一起进了正屋。
“今儿这事你家打算咋办?”
他率先看向沈老太。
“这事儿没得商量,这丫头无论如何不能进沈家的门!他们爹就是在也肯定不能同意,他也得为老沈家的名声打算。”
“名声?”沈大江抹了把脸,似笑非笑的问:“娘,今儿你要是非不让我闺女进门,那咱就分家。你和大哥可想好了,分了家我儿子将来取了功名大哥一家甭想沾一点儿好处!”
“二弟你这是不孝!平时你游手好闲啥活儿不干就算了,现在还敢威胁娘?”
沈大河急了,旁边的包氏更急,手心都要掐出血了。
他俩确实私底下商量过想让娘把二房分出去,可不凑巧闺女刚生了个女娃,一心盼着读书的堂弟能考中功名给她撑腰呢。
沈大江嘿嘿一乐,“行了大哥,这么些年孝不孝的挂嘴边儿有意思么?今儿我话就放在这儿,我闺女留下,咱们二房就留下。让我闺女走,二房就全走!”
炕上的沈老太火冒三丈:“行,今儿就如你的意!横竖我这个老太婆沾不着你一点儿光,你们二房这就给我收拾东西滚出去!往后有福自个儿享,有祸也别连累你大哥一家!”
“娘!”
沈大河和包氏异口同声,比即将要分出去的二房都要着急。
“娘,要分家就分利索,咱家存的银子还有地,院子里养的鸡鸭,灶房的锅碗瓢盆都得给儿子一份儿啊,你总舍不得让儿子一家分了家就饿死在外头吧?”
沈大江舔舔干裂的嘴唇,嬉皮笑脸的样子让沈老太一股子火儿无处发。
沈家老宅,沈大河和包氏谁都睡不着,二房分家这事闹得他们今天是面子里子全丢了。
“今儿二弟当着村长他们说了那老些胡话,让咱们以后还怎么出门?”
包氏实在躺不住,赌气坐了起来。
“而且娘这些年手也太松了,一共才攒下八两银子,二房分走三两,剩下的够干啥?连给柱子娶媳妇都不够!”
“还有秀秀,年哥儿要是真考上秀才回头不认这个堂姐,你让秀秀往后在婆家咋整?”
“你要给柱子娶金娃娃咋的,五两还不够?”沈大河心里也不好受,脱口就怼了一句。
“秀秀自己不争气生不出男娃,就算年哥儿考上状元能咋的?她婆家就能把她供起来了?”
包氏急了,“你说的这叫啥话?咱家柱子那腿,一般谁家好姑娘能心甘情愿嫁过来?”
“那还不是因为你?要不是你没看好他,他至于瘸了这么多年?”
“哎呀行行行,都怨我行了吧?可柱子已经瘸了,咱不是更得找个能心甘情愿伺候柱子、伺候咱俩的好儿媳妇么,五两银子哪够啊?”
“秀秀那边没了倚仗,少不了还得从娘家多拿点东西过去贴补。”
“现在家里的鸡被分走了两只,地也少了五亩,往后能不能吃饱饭都难说,拿什么贴补她?”
包氏烦躁的锤了锤被子,又推了一把沈大河。
“今儿回来那丫头养得皮白肉嫩肯定能换好些聘礼银子,这回二房算是捡了便宜了!要是没分家,这银子握在娘手里咱们咋都能抠出些来。”
沈大河哼了一声:“急什么,二房没银子,往后也够呛拿得出像样的嫁妆,还不得靠我和娘帮衬着。将来咱掏了嫁妆,聘礼自然就有咱的份儿!”
次日晨起,沈秋还没起床,万氏就拿着一摞旧衣裳推门进来。
“小夏之前的衣裳没拿走,我都找出来了,你换上方便干活儿。”
沈秋支起半个身子翻了翻,看得出沈家对陆怀夏着实不错,里衣虽然接过长度,可至少都是用粗棉布做的。
外头的衣裳裙子跟沈家其他人的布料一样都是粗布,上头笨拙的绣着些不伦不类的小花。
她丝毫不想跟陆怀夏扯上任何关系,看过之后就放在一边。
万氏以为她嫌弃这些粗布衣裳,张口便说:“这衣裳原先小夏穿着挺高兴的,怎么你就穿不得了?”
“你也不瞅瞅那一身绸缎,穿着是能进灶屋还是能下地里?”
“总端个架子做娇小姐,咋的,还指望老娘伺候你?”
沈秋面无表情的穿好衣裙,慢慢抚了抚裙摆。
从陆家出来时徐氏并没让她把身上的衣裙换下,她身上这一套虽用的不是上好绸缎,但在农户人看来应该已经是毕生都不可得。
“我略懂些针凿女红,吃过饭我把这身衣裳改一改,想来改成两套换着穿应该也不难。”
万氏一愣,刚要张嘴骂想了想又忍住了,憋着气出了屋子。
这哪是闺女,分明是祖宗!
不是从小在身边养大的就是不亲,这脾气还有的磨。
吃过马马虎虎的早饭,趁着今天的阳光正好,木门一关,沈秋大刀阔斧下了手。
一件披风再加上一套大袖衫马面裙,全都改成农家穿的窄袖褙子和便于行动的窄裙布料勉强够用。
万氏到底心疼那衣裳料子,中途不放心进来了一趟才发现原来沈秋的女红比村里任何人都要好,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兴高采烈的去找沈大江。
一口气改了几件衣裳,即便只是简单的裁剪缝制也有些累人,更何况还要把剪开的刺绣部分修补好。
弄到后来沈秋有些烦燥,直到晚饭时分才强压着一股气将最后一针收了。
“瞧瞧我闺女,人长得水灵这手艺还这么好,往后爹可得好好给你寻摸个好人家。”
沈大江之前听万氏说沈秋女红好还半信半疑,这会儿瞧见她换了改完的衣裳出来,仔细看了看之后立马大声夸奖,手不住的摸索着下巴,眼珠子滴溜溜的转。
“你可拉倒吧,就你那些狐朋狗友能寻摸出什么好人家?咱闺女将来得嫁到大户人家享福去,你可别坏了事儿!”
冷不防被万氏从背后狠拍了一下,沈大江差点儿摔了个趔趄。
“轻点儿,你个死老娘们儿还真下死手啊!我当初怎么就瞎了眼娶了你这么个虎娘们儿,还敢跟我动上手了。”
“你再敢嫌弃我试试?”
万氏抄起身边的扫帚追着沈大江就打,直接把人撵出了院子。
经过昨天的观察,沈秋如今对这对夫妻的相处日常已经逐渐熟悉。
这俩人一个混一个泼,倒是天生一对。
见人跑远了,万氏也放下扫帚气喘吁吁的回来,将额间掉落的碎发随意别在耳后,摆手让沈年和沈秋赶紧坐下吃饭。
沈秋沉默的看着桌上的一盆棒子面粥,几个黑面窝窝头还有一碟子咸菜。
见她不动,沈年皱起了眉头,瞥了一眼沈秋穿的衣裳,上面清雅的绣花有些刺眼。
“农家子吃农家饭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如果还想贪图富贵享乐,那你趁早回去求陆家还来得及。”
“否则日子长了,饿坏了自己事小,别连累家里还得出钱给你找郎中。”
“你在京城哪家书院读书?”
沈秋忽然发问,沈年愣了一下继而冷淡的回答:“明德书院。”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没想到明德书院教出来的学生面对自己的亲妹妹竟会说出如此刻薄的话来,可当真是令人惋惜。”
沈秋冷笑,一双杏眼中投射出锐利的目光,直看得沈年不由自主将头偏开。
“没想到你竟然还读过《大学》。”
“你以为像我这样的闺阁女儿只配读女四书、《列女传》,温顺谦卑将来守好内宅相夫教子,对么?”
“这难道有什么错么?女子本就该恪守本分,而不是像你这般嫌贫爱富。”
沈年忽然激动起来:“娘早起做的饭,你即便是不想吃至少也该做做样子,而不是甩脸色。”
“这儿是上溪村,不是京城陆家!”
隔间内,看着炕上的红绢和崭新的绣线,万氏激动的搓手。
“秋秋啊,你接的这个活计能赚几两银子?”
沈秋还在恼怒中,方才的打骂让她瞬间记起了前世那些受辱的日子,一时心绪难平根本不想回应万氏的话,甚至曾经有那么一个瞬间她都想直接离开沈家。
可稍稍冷静下来便知道这不可能,本朝户籍制度严谨。
没有户籍证明她哪儿都不能去,一旦离家很有可能会被认定为流民,到时候被人提脚卖了都有可能。
离开沈家这件事还得从长计议。
看她迟迟不说话,脸色也难看,万氏撇了撇嘴。
这丫头跟她一点儿都不亲,还不如小夏,好歹小夏不敢跟她这么尥蹶子。
只是眼前这大红的绢布实在让人心动。
她只能陪着笑脸说:“刚才娘是太担心了,你说你一个姑娘家家说没就没了,谁能不着急?”
“你刚回来跟村里人都不熟,娘不是怕你吃亏么,这才说了你两句。”
“刚才是不是掐疼你了?来,娘给你揉揉。”
沈秋冷着脸躲开她的手。
“家里没钱我知道,但我挣的银子只能给家里交两成。”
万氏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说啥?就交两成?那可不行,谁家赚了银子不都是交到公中么。”
“再说娘还得给你攒嫁妆呢,你放心交给娘,娘给你管着。”
攒嫁妆?
沈秋在心里嗤笑,这钱拿出去肯定拿不回来。
见她不语,万氏急了,“你是我生的,赚了钱就该给我!再说你吃住都在家里,哪儿有用钱的地方?”
沈秋立马将布往包袱里放,“行啊,那明儿我就去把布退了,跟掌柜的说这活儿我做不了。既然不让我攒钱,那就干脆别赚了。”
“哎、哎,你这孩子咋脾气这么大呢,娘这不是跟你商量呢么。”
万氏赶紧拉住她的手,“两成太少了,咋的也得交一半。”
“娘也不是贪你的银子,实在是家里就分着五亩地,你爹不输钱就好不错了,你哥还得念书,家里真没钱啊。”
说着,她还作势抹了抹眼睛。
沈秋看着她装样子,心下也跟着叹了口气。
这话倒是一点儿没说错,沈家现在就是这么个情况,要不然她也不会急着出去找活儿干。
只不过......
“最多交三成,而且刺绣不能伤手,想让我赚银子就不能让我干活儿。若是家里需要我做粗活儿,那明儿我就去把布退了。”
她不是娇气的人,可手若是糙了这绣活儿就没法做,好料子和绣线半点儿都经不起刮。
万氏也琢磨过味儿来了,这个亲闺女是真难对付。
以前小夏是成天装病躲着不干活,而沈秋是干了这个就不能干那个。
自己方才只是轻轻掐了她一下,看看这脾气大的简直要上天。
都是金贵人儿,都是祖宗!
合着就她是劳碌命呗!
“行吧,三成就三成。家里粗活儿不用你,横竖过不了多久就得找婆家,晒黑了不好相看。”
“但做饭洗碗啥的你不能一把手不伸,灶上活儿啥也不会将来出门子了遭罪的还是你。”
陆府主院内,徐氏正跟身边的嬷嬷发牢骚。
“我生平没见过这么笨的人!她是不是在乡下这些年把脑子也落在那儿了,一个请安福礼学了一天都没学会,我还能指望她能学会什么?!”
“眼看着过些日子就是尚书大人家的宴会,老爷还让我好好教教她到时候带过去让夫人们都相看相看。可你看她那个蠢相,带出去也是给我丢人!”
“当年秋儿学习规矩礼仪一点就通,样样都拿得出手。怎么轮到夏夏就缩手缩脚连个丫鬟都不如,我哪儿好意思跟人说她是我亲生的?”
嬷嬷一直跟在徐氏身侧,自是亲眼看见陆怀夏接受礼仪教导,此时也真的说不出夸赞她的话,只能小心翼翼的宽慰。
“夫人莫急,姑娘这么多年无人教导,这才刚刚开始学规矩,难免生疏。等时间长了就好了。”
“哎,我也不奢望,只盼着她能理解老爷和我的苦心好好学,否则总这么小家子气实在是领不出门。”
陆怀夏僵硬的站在门外,听着里面徐氏不断说着她的蠢笨不堪,脸色如调色盘一样变换不定。
好啊,她才刚回来,娘就开始嫌弃她了?
村子里十几岁的男娃谁不喜欢她这柔弱妩媚的样子,就连村长家的孙子在路上见了她都脸红,怎么就不能出去相看?
戏文里那些高门大户的郎君不都喜欢含羞带怯的姑娘么?
还拿沈秋那个乡下丫头来与她比,简直莫名其妙!
她将手里的绣帕拧了又拧,终是不敢冲进门去跟徐氏吵,只能愤愤的离开。
哼,沈秋!本姑娘今日这么丢脸都是被你害的,你给我等着!
身后拎着食盒的丫鬟朝屋门看看,纠结了一瞬还是跟着走了。
她本来是跟着姑娘来给夫人送汤羹的,没想到会听到这些。
说起来刚回来的这位姑娘确实是比不上原先的姑娘,那么简单的福礼她做起来总是摇摇晃晃好像随时要倒似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在乡下饿的没力气。
可一日三餐姑娘又没少吃,那火腿炖肘子一个人就吃了半盘子,她们几个丫鬟昨日都没分到多少。
回了院子之后陆怀夏又羞又气,连砸了两个茶碗才稍稍好了一点。
想了想,她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春桃,“你,找人去上溪村盯着沈秋,看看她在沈家过的怎么样。”
春桃听了面露为难。
她是内宅的大丫鬟,被徐氏指派过来伺候姑娘,平日里只管首饰钗环和衣裳,府门外头的事儿她半点儿不熟。
况且沈秋远在上溪村,要到哪儿去找人盯着?
看她这样,陆怀夏秀眉一挑,“怎么,你也念着她的好,看不起我这个姑娘?”
春桃吓得连忙跪下。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奴婢、奴婢只是在想要去哪儿找人。”
“废物,街上乞丐多得是,赏他们一口饭吃不就得了。”
陆怀夏不屑的瞥了她一眼,“真是没用,这还要本姑娘教你。”
得了吩咐,纵然心里再不乐意,春桃也只能领命退下。
心里暗自嘀咕着:说的容易,谁会为了一口饭跑那么老远去干这费力不讨好的活儿。
京城里时常有人打着做善事的旗号舍米施粥,她听府里人说过外头那些乞丐都成了精,挨家挨户算着日子吃大户呢。
初春的京城虽有星点绿意泛上枝头,可冷风吹过仍让人觉得寒凉刺骨。
陆怀秋站在主院正堂,巴掌大的小脸紧绷着,努力控制着此时又惊又喜又怒又恨的复杂情绪。
她狠命将木簪子刺进喉咙之后,本该去见阎王,可一睁眼怎么又回到了苦难开始的地方?
主母徐氏坐在主位上,微微掀起眼皮,往日慈爱全然消失,张口说出的话比刀子还利。
“十五年前京郊地动时,我受了惊吓在慈恩寺外生产,本以为菩萨保佑母女均安,可慌乱中竟不知与人抱错了孩子。”
“夏夏才是咱们府上真正的大姑娘,而你只是出身一户姓沈的农家。”
停了停,她眼中闪过一抹嫌弃,手指轻轻划过耳边的金镶红宝石耳坠继续说道:“我同你父亲商议了,按说就算是养条猫儿狗儿的十五年也养出了感情,本舍不得你,可想想你的亲生父母此时肯定也盼着你回去,不好让你们骨肉分离。”
“府里给你预备了二十两银子,待会儿你就离开回自个儿家去吧,也算是全了咱们缘分一场,往后在外头就不要以陆府姑娘自居了。”
礼部员外郎陆鸣和大公子陆淮安、小公子陆淮泽对此毫无异议,此时全都专注又疼惜的看着安静坐着的一位瘦弱的少女。
她怯怯的低着头,双手手指绞在一起。
身上灰扑扑的粗布袄子打着几个补丁,裤子的脚踝处短了一截,露出一双同样打着补丁还沾着泥土的棉布鞋。
陆怀秋,哦不,沈秋自然认得这位衣衫褴褛的少女,这是陆家的亲生女儿陆怀夏,也是前世每每都要将她踩在脚下、推进火坑的“好姐姐”!
好极了!
想起前世窝囊的一辈子,沈秋恨不得狠狠给脑子被屎糊住的自己两巴掌!
她深吸了一口气扬起笑容朝着主位盈盈一拜,“既如此,秋儿便拜谢陆大人和夫人这些年的教养之恩。”
上辈子也是如此,徐氏要用二十两买断他们之间的关系,可她根本不敢去又脏又穷的乡下,哭着跪求要留下。
在陆怀夏‘善心’劝慰下,陆鸣和徐氏最终答应让她做陆府的二姑娘。
可这些人怎会如此好心?
彼时她满心惶恐,只想着不能被赶出陆府。
于是从规矩礼仪到衣饰搭配,从关系图谱到打点周旋,她被徐氏要求方方面面照顾提点姐姐,活生生将自己变成了个大丫鬟。
无数的嘲讽和欺凌朝她砸来,陆怀夏每每在众目睽睽下都怯怯的自责,然后陆鸣、徐氏和两兄弟便会一次比一次猛烈的责罚她。
她终于坚持不住想要逃跑时,在陆家人一致默许下陆怀夏亲手将她送到伯府浪 荡世子的床上,成了其后院成群姬妾中的一个。
生不如死过了几个月,最终在京城暴 乱时为她为免于被辱毅然决然选择了自尽......
沈秋这般从容接受的态度让徐氏等人都诧异不已。
往日乖巧温顺的娇憨少女忽然间笑得明媚张扬,周身仿佛长出了无数尖刺,让人恍惚间觉得她是朵带刺怒放的娇花儿。
“妹妹!”
陆怀夏咬着唇抬头,起身迟疑着朝这边走了两步,伸出手想要去握陆怀秋的手,又似乎有些不敢。
“妹妹真要去沈家?沈家很穷,等会儿收拾东西的时候将衣裳首饰多带些,到时候换了银钱可以买包子馒头吃。”
“村里人多,东西可要看好了别被人摸了去。还得多带些吃的,村里离京城也有些远,进城换银子也不方便......”
她掰着手指头一项一项的数着,似是真心在为陆怀秋打算。
徐氏本来正惊异着养女的变化,此时回过神来越听脸色越难看。
本来给二十两与她只是为了博个好名声,还要给这贱坯子带上那么多东西?这如何能行?
平时最爱巴着姐姐的陆淮泽方才听了许多陆怀夏哭诉这些年的艰辛、沈家人又是如何苛待她,心里的愤恨是止也止不住。
他恶意满满的笑着对徐氏说:“母亲最好让喜鹊姐姐好好搜搜她身上,看看有没有夹带什么贵重东西。咱们陆家可是清贵之家,给银子可以,但万万不能跑出去个贼!”
大公子陆淮安听了弟弟的话只是抖了抖长衫下摆换了个优雅坐姿,并不多言。
陆怀夏低着头几乎要笑出声来。
这冒牌货的衣裳首饰都该是她的才对,陆府的人太善良了,就该让这小蹄子光着身子被撵出去!
“怀泽,不得无礼。”
徐氏不轻不重的训斥了一句,示意身旁的嬷嬷将一包银锭子送去沈秋手中。
“时辰不早了,银子你拿着,早些回去也免得家人想念。”
“是,那沈秋就不叨扰了,告辞。”
接下银子,沈秋再次行了一礼,利落转身翩然离去。
晚一刻她都怕憋不住笑出声来。
陆家,我们来日方长!
礼部员外郎在京中实在算不得什么大官,周围的邻居都是差不多等级的普通官员,还有好些有钱的商户混住在周围。
只不过陆鸣平日自诩清流,邻里之间来往不多。
今儿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儿,门口聚集了好些人。
仔细一看,其中大多都是邻居,还有几个跟沈秋素日不大对付的官家姑娘隐隐藏在人群中。
“夫人让老奴转告一句:赠与沈姑娘的银钱可保沈姑娘往后衣食无忧,望沈姑娘离开陆家后事事顺遂,平安喜乐。”
嬷嬷的嗓音大而响亮,说完还毕恭毕敬的行了礼。
沈秋被这声音震得愕然,随后瞥见周围人恍然大悟的神情气笑了。
她这个养母可真是心思精明,区区二十两让人这么一宣扬倒弄得像是给她备了几十抬嫁妆一般。
沈秋垂眸,随即夸张的掂了掂手里的一包银子,扬唇笑着朝着嬷嬷回了一礼。
“多谢嬷嬷相送,也烦请嬷嬷代我谢过陆大人和夫人的赏,沈秋这便告辞了。”
说罢,她神情自若抬脚便走。
围观人群面面相觑继而哗然,原来陆家门房一大早说府里出了个假千金竟是真的!
沈秋坐在西厢房的炕上,看着撅在门缝处聚精会神听动静的万氏,心里静静的作着盘算。
前世她听了陆鸣和徐氏的话之后便满怀愧疚的决定好好报答陆家人,费尽心思讨好只为了求得一丝陆家人关爱和认同,完全没想过要回沈家,即便知道了沈家的悲惨遭遇也并没什么触动。
今生虽然亲人团聚,可前车之鉴历历在目,沈秋实在不敢轻易真心相付。
况且沈家诸人看着都像是些贪图钱财之辈,如此,她不知不觉离开就是。
也许她沈秋命该如此,亲缘福薄,怨不得旁人。
正屋传来的动静越来越大,沈老太愤怒撒泼,沈大河和包氏据理力争,无奈都敌不过沈大江的插科打诨、唱念做打。
分家文书在村长的主持下很快就立好了,东西也在众人的见证下快速分好。
沈老太在强压之下虽然事事妥协,可最后却提出了一个不容改变的条件,那就是沈大江一家必须搬出去。
傍晚,沈年坐着牛车从书院回来的时候就瞧见沈大江揣着手站在村口跟村里几个闲汉说笑。
“爹,你咋在这儿?”
“老子在这儿等你啊,怕你回错了家。”沈大江应了一句,转身跟旁边几人打了个招呼后抬脚就走。
沈年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只能疑惑的背着书袋跟在后头。
有个好事的闲汉笑嘻嘻的在后头喊道:“年哥儿,你亲妹子回来了,赶紧跟你爹回去瞧瞧吧!你爹为了你妹连家都分了,你小子可得好好用功,要不五亩地可养活不了你们这一家子!”
其他几个也跟着起哄,今天老沈家分家的时候他们可几乎全去爬墙围观了,都见识到了沈大江大战老娘和大哥,那场面回想起来可真刺激,大江哥不愧是他们混子里的厉害人物。
沈年却越发迷糊,什么亲妹妹?什么分家?什么五亩地?他们这是在说什么?
“爹......”
“去去去,一个个大酱吃多了闲得慌,有本事跟老子赌上几局,保准儿让你们输的裤子都穿不上!”
沈大江朝着起哄的人吼了一嗓子,又慢慢悠悠的往村里晃。
父子俩一前一后从村口走到了村尾,在一处破院子门口停下脚步。
“爹,咱来这儿干啥?”
这院子是原先村里的老猎户独居之处,他一辈子没成亲也无儿无女,人没了之后院子就归村里所有。
爹不回家反而把他领到这儿来,实在是太奇怪了。
沈大江推开院门,扯着嗓子问:“饭好了没?老子在村口蹲了快半个时辰,饿死了。”
“你是饿死鬼投胎啊?成天张个大嘴就知道吃!”
万氏端着一小盆高粱米稀粥从灶屋出来,瞧见沈年立马换上笑脸。
“哟,我大儿子回来了,快,赶紧洗手吃饭。今儿你妹妹回来了,咱们一家正好吃个团圆饭。”
沈年心中的疑惑是怎么都止不住了。
沈夏从哪儿回来,怎么还要吃团圆饭?
他只不过是在书院住了一旬,怎么爹娘的话他就听不懂了?
正想着,余光便瞧见东屋里走出一个窈窕身影。
这不是沈夏!这是谁?
沈秋拍了拍衣袖和裙角上的灰尘,呼出一口浊气。
前世今生她即便再窘迫,身边至少也有一两个丫鬟伺候,何曾做过这些粗活儿?
多年无人居住的屋子里蛛网都是厚厚一层,四处堆积的灰尘更是呛人。
她中午只草草噎了半个黑面馒头又喝了几口凉水,然后就一直打扫到现在,累得一句话都不想说。
“你是谁?”
突兀的男声让沈秋拉回思绪。
她抬眼看去,只见一个挺拔的青年站在院子里,尽管身上的长衫被洗的很旧,却难掩他身上如青松般的文人气质。
这应该便是沈家唯一的读书人沈年吧。
“这是秋丫头,你今儿休沐刚回来,不知道家里发生了多大的事儿。”
万氏把饭菜都端到桌上,手在围裙上抹了抹又塞了个黑面菜卷子给他,这才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说出来。
沈年越听眉头皱得越紧,怀疑的目光不断扫过沈秋的脸。
少女面容沉静,小口吃着菜卷子,不时抿一口苞米面糊糊,明明是因她回来才分的家,此时她看起来却像个局外人。
“你想问什么便问吧,我不太习惯被人盯着吃饭。”
沈秋掏出手帕优雅的擦了擦嘴,好整以暇的看过来。
“抱歉,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不留在陆家享受荣华富贵,却选择回到村里过苦日子。即便陆家不愿留你,可你在那儿生活了这么多年,总不至于做个丫鬟都不行吧?”
面对这个尚且陌生的少女,沈年略有些不自在,不过视线并未移开而是直视沈秋的眼睛。
爹娘虽然不是老实巴交的性子,但也都不是有心机的人,若这个所谓的妹妹存了些歪心思他俩未必看得出来。
“陆家不需要两个女儿,陆怀夏已经回去了,于是他们便将我撵了出来。我不愿做丫鬟,更不愿寄人篱下求人施舍。”
沈秋环顾了一下这个破院子,“至于村里的苦日子,我没试过,可想来应该也不难吧。”
村里的夜晚黑得吓人,每家每户都没余钱点油灯,全都早早吃了饭上炕睡觉。
躺在硬土炕上的沈秋睡意全无,轻轻摸着身上盖着的旧薄被。
听着木板隔开的另一端沈大江和万氏的呼噜声,她脑中不断闪现过一幅幅画面。
一会儿是陆家的闺房锦被,一会儿是沈家的破院旧屋;一会儿是做婢女端茶铺床,一会儿是农户女洗菜喂鸡;一会儿是被官家小姐们围住奚落,一会儿是沈大江和万氏讨好的模样......
她虽然成功逃出陆家,可沈家太穷了。
虽然握着痛击沈家的把柄,但她手里没有银钱如何能成事?连雇个人打听消息都办不到!
况且沈家目前的情况,所有的家事、农事都要亲力亲为,家里人就算是再照顾她,她也不可能一点儿活都不做吧?
这样下去也许还没等把陆家拉下马,她自己就陷进泥潭动弹不得。
不行,得想办法赚些银钱,不说让沈家这三个人听命于她,至少关键时候不能横加阻拦,这样方可谈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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