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听芷坐在最前头，翻着文件，面色不太好看：“这个预算，最后一项布景和光影部分，又加了两百万？”
她抬头看向林雀：“我记得我们初次讨论时的上限，是六百五十万，现在已经破千万了。”
林雀不紧不慢：“作品尺寸有调整，展区动线也做了优化。如果你有空看最新版模型图，就会明白那部分不能省。”
贺听芷没回应，目光转向江妄：“你怎么看？”
江妄靠在椅背上，笑得随意：“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林雀没出声，顾长歌却接口了：“如果预算确实不足，我可以额外出资补贴这部分。”
会议室静了下来。
江妄敛起笑，语气听不出情绪：“顾总，你这身份，补贴这两个字，说得未免太顺口了。”
他视线掠过顾长歌，又看向林雀：“NOX是出资方，不是慈善机构，预算不光是资金的问题。而且，科技圈的人来帮忙策展，图什么？不过是挂个名而已，几个月忙进忙出，顾总你的浮境科技不管了？”
顾长歌只是淡笑：“江总不必多虑，冰冷的机械看多了，正好有个机会换个环境，我只当是休闲娱乐。”
江澈坐在角落，一直没参与，只是静静听着。
贺听芷正要再说，江澈却开口了：“我赞同林雀的预算安排，不必再改了。”
贺听芷皱眉：“澈，你都没怎么参与这次策展，怎么就——”
“因为我看过她做的每一张图纸。”江澈打断她，语气罕见地清晰而坚定，“她是最懂我作品的人。那些光线、那些动线，是她为我量身定做的。”
贺听芷沉下脸：“澈，就算她母亲和你师出同门，可她自己又有什么拿得出手的艺术作品？她懂你什么？这人设根本立不住。”
江澈却道：“听芷姐姐，我不需要她‘立住’。她只需要设计出让我满意的展，而她做到了。”
贺听芷只觉得荒唐。
江妄看向江澈，半晌后轻笑出声：“随你们。”
他起身，拿走桌上那份预算清单，推了推眼镜：“不过你们记住，别超得太离谱。哪怕我是NOX的老板，不差这点钱，可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贺听芷忽然有种自己被戏耍的错觉，明明是江妄花重金请她回的国，现在好像她更像个小丑。
预算批了下来。
轻语办公室内，林雀正对着电脑和采购清单做最后确认，电话贴在肩头，语气干脆：“这批灯具明天送到，现场安装我会亲自盯着。”
江澈坐在一旁，手肘搁在椅背，安静地看着她忙碌。
门口忽然响起动静。
林雀抬头，贺听芷拖着一个银色行李箱走进来，眼下有些疲惫，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看起来像是准备出远门。
她站在门口，语气平稳：“林小姐，能不能和你单独聊聊？”
林雀扫了一眼她的行李箱，没有多问，只轻轻点头。
江澈站起身，看了两人一眼，转身出了门。
门关上那一刻，贺听芷拉过椅子坐下，手搭在箱柄上，沉默了两秒说：“我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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