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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发表时间: 2025-06-11

护士看到她是个半大丫头,跟向行之没有半点关系后也没再和她说话。司遥望着ICU紧闭的大门,她蹲在墙边,埋着头,手足无措。
“我的孙儿,我的孙儿,怎么办,怎么办。我的孙儿。”不知过去多久,司遥看到了一位举步蹒跚的老奶在一位中年大叔的搀扶下来到了重症监护室的门外。
老奶说:“我的孙儿行之在哪,我的孙儿行之在哪?”
司遥知道,向行之的奶奶来了。
这时候,她妈给她打电话,问她去哪儿。家里的人都到了医院,让她赶紧过来。
司遥本想上前和向行之的奶奶说几句话,但由于妈妈在找她,她不得不先行离开了。
司遥永远记得之后的三天,对于她而言是不想提及的那三天,充满了灰色、黑色、空白色。她爸的遗像是去年他们一家三口暑假一起去贵州黄果树瀑布避暑,司遥专门为爸爸拍的一张单人照。
当时,她爸还调侃她,怎么她的拍照技术都没有妈妈好。反正当时司遥还有点生气,说爸爸一天到晚就只在乎妈妈,她就吐槽自己是充话费送来的。她父母是真爱,而她只是意外。
如今,这张照片被妈妈李沐用来当爸爸的遗照了,当司遥看到照片时,她懊悔自己当时拍的时候为什么不多些耐心,为什么不把爸爸照得再帅一些,照得在笑的灿烂些。
司遥懊悔,可惜如果,没有如果了。
爸爸变成盒子的那天,妈妈李沐哭晕了过去。这是出事以来,司遥头一回看到妈妈失控,这几天都是妈妈主持着大局,迎来送往,一边要安抚两边老人的情绪,一边要时刻注意司遥的动态。
她隐藏了自己最深的悲哀,直到看到自己的丈夫再也不会在自己爱她后,她才彻底失控,全然不顾周围人的眼光,将自己的哀伤毫不掩饰地全部释放出来。
司遥吓住了,其实她这几天曾有过不解,为什么自己的妈妈比想象中要冷静。她不解,明明爸爸妈妈那么相爱,为什么爸爸的离开,妈妈会这么平静。
直到爸爸要被火炉推进去的那一刻,司遥亲眼看见了妈妈的悲恸,她才明白妈妈内心的悲凉跟绝望。这种绝望是无法用语言表达出来的,她为曾经质疑过妈妈而感到羞愧。
这些天,司遥听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节哀顺变”。那三天,司遥一下子就长大了。从一个集千般宠爱于一身的公主变成了众人可怜的对象,司遥还学不会该如何面对这样的目光。
王子轩跟爸妈一起来送了司遥爸爸最后一程,司遥也只有在面对王子轩时才一遍一遍地说:“怎么办,怎么办,我再也没有爸爸了。”
2012年1月22日,除夕。
司恒入土为安,一切尘埃落定。
而那一天,向行之做了截肢手术,失去了右腿。
————
2012年1月23日,大年初一。
司遥跟妈妈回了家,冰箱里还有爸爸那天在家烧的红烧排骨和藕汤。那晚都没吃完,爸爸还特意给妈妈留出来一些,等着妈妈回家吃。
可这一回,司家再也没有为母女俩做饭的人了。李沐看着冰箱里特意为自己留的那些菜,泣不成声。李沐没有吃,而是将所有剩的菜都放到了冰箱的冻层,她想保留得久一点,更久一点。
已是晚上九点了,每家每户都沉浸在阖家团圆的氛围里。而司家却永远没有办法团圆。
“妈妈,吃点吧,我下了番茄鸡蛋面,趁热吃吧。妈妈,你一天都没有吃东西了。”司遥是第一次下厨,第一次学着大人的样子去照顾人。
这对于司遥而言是第一次,但她也知道从今天开始,她不再是小孩,而是大人了。
“妈妈,吃饭吧,再放就冷了。”司遥看着妈妈一直坐在餐桌上,没有动筷子。她真的很担心。
李沐看到女儿头一次下厨,为自己下了一碗面,虽然表面一句话没说,但实则内心是很难平静的。
她跟司恒二人只有这一个女儿,他们一直共持着一个观念,那就是穷养儿富养女,所以在司遥的教育问题上,夫妇二人大多都以鼓励和爱护为主。所以司遥这么大了,在家一点家务都不会做,更别谈下厨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