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旁低眉顺眼的蓝颜姝,“事关皇家颜面,既已拜堂成礼,便不能再做更改。”
“什么?!”禹琬柔踉跄后退一步,撞翻了案几上的青玉香炉。
香灰洒落在她绣着金线的裙摆上,如同蒙了一层阴霾。
她不可置信地望向墨廷宴:“殿下,这…….”
蓝颜姝适时上前,柔若无骨的手扶住禹琬柔颤抖的手臂:“琬柔姐有所不知,九殿下昨日突然醒了。”
她凑近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姐姐她......昨夜已经与九殿下圆了房,今早还在殿前以死相逼……”
“胡说!”禹琬柔猛地甩开她的手,金凤钗“铛”地掉在地上,“蓝末晞那个乡野村妇也配……”
“禹姑娘!”墨廷宴突然提高声音,眼中闪过一丝警告,“圣旨已下,还望你...”
他喉结滚动,终是放软了语气,“安心在府中住下。”
禹琬柔脸色煞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臣女要见九殿下……”她喃喃道,突然提起裙摆就要往外冲。
蓝颜姝眼疾手快地拦住她:“琬柔姐姐三思!”
她压低声音,“陛下正因为昨日当街纵马之事震怒,你现在去触这个霉头……”
墨廷宴看着禹琬柔摇摇欲坠的身影,突然道:“来人,送禹姑娘回房休息。”
他转向看向蓝颜姝,“姝儿,好生照顾她。”
蓝颜姝连忙应道:“是,臣妾遵旨。”
墨廷宴走到她身边时,俯首在她耳畔,意有所指道:“姝儿,你可知孤最欣赏你什么?是你永远知道,什么该争,什么该让。”
蓝颜姝眸色一沉,瞬间漆黑成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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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廷宴离开前厅,来到书房。
“砰——!”
一盏青瓷茶盏在墨廷宴掌下粉碎,滚烫的茶水溅上他绣着金蟒的袖口,他却浑然不觉。
烛火摇曳,映照着他阴鸷的面容,眼底似有暗火燃烧。
“好个老九!”他声音低沉,字字淬毒,“黑水峡谷的埋伏如此精妙,竟没能要了他的命!”
“殿下慎言。”阴影中,一道瘦削的身影缓步走出。
幕僚苏衍弯腰拾起地上散落的密信,指尖轻抚过信笺上暗红的火漆印,“当务之急,是处置申家。”
窗外惊雷骤响,电光划破长空,一瞬间照亮墨廷宴狰狞的眉眼。
“申家那两个蠢货,当街纵马,闹得满城风雨!”他冷笑一声,指节叩击桌案,“既已入狱,便找几个老臣找老十周旋,让老十以‘扰乱大婚’之罪,将他们流放岭南。”
苏衍沉吟:“若如此,申启恐怕……”
“他敢!”墨廷宴眸色森寒,“父皇下的可是诛杀令,本王能保全他两个儿子的性命,已经算是仁义至尽,况且,日后,申家兄弟的命捏在本王手里,他若敢轻举妄动,本王便让他们生不如死。”
苏衍颔首,却又低声道:“殿下,此次纵马之事,恐怕……另有隐情。”
墨廷宴指尖一顿:“说。”
“臣已查过,那几匹疯马,皆出自马政司。”苏衍抬眼,声音极轻,“而马政使……是三皇子的人。”
“老三?”墨廷宴瞳孔骤缩,随即冷笑,“呵,本王倒是小瞧了他。”
苏衍低声道:“三皇子此举,一箭双雕。既坏了殿下大婚,又让申家兄弟入狱,恐怕……他早已知晓申启是为您效力。”
墨廷宴眸色晦暗不明,指腹摩挲着桌角雕刻的蟠龙纹,半晌才道:“可禹琬柔错嫁入我府中,反倒让我得了尚书府的助力,他又图什么?”
毕竟,蓝末晞身怀凤命之事,老三不可能知道。
苏衍沉吟:“或许……这场错嫁,当真只是巧合?”
墨廷宴冷笑:“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会和老九有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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