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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都市连载
谢殷闻昭昭是古代言情《与姐姐双重生,却成了娇养团宠》中出场的关键人物,“把酒叙”是该书原创作者,环环相扣的剧情主要讲述的是:重生前,在她嫁入东宫要成为太子妃当天,亲生父兄将她绑了,让她姐姐去替嫁给太子。这些年来她对爹跟哥哥们掏心掏肺,为他们谋划前程,助他们步步高升,得到的却还是他们的厌恶和算计。重生后她选择了另外一条路,随改嫁后的母亲一起进入了王府。她倒要好好看了,这一次没了她的帮助,她的这些白眼狼爹爹和哥哥们还怎么出人头地。而叫她意外的是,王府里的长辈跟几位继兄都是真心待她,她不过是回馈了一二,就迅速成了整个王府里被捧在手心上的团宠。...
主角:谢殷闻昭昭 更新:2025-07-06 16:0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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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谢殷闻昭昭的现代都市小说《与姐姐双重生,却成了娇养团宠小说结局》,由网络作家“把酒叙”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谢殷闻昭昭是古代言情《与姐姐双重生,却成了娇养团宠》中出场的关键人物,“把酒叙”是该书原创作者,环环相扣的剧情主要讲述的是:重生前,在她嫁入东宫要成为太子妃当天,亲生父兄将她绑了,让她姐姐去替嫁给太子。这些年来她对爹跟哥哥们掏心掏肺,为他们谋划前程,助他们步步高升,得到的却还是他们的厌恶和算计。重生后她选择了另外一条路,随改嫁后的母亲一起进入了王府。她倒要好好看了,这一次没了她的帮助,她的这些白眼狼爹爹和哥哥们还怎么出人头地。而叫她意外的是,王府里的长辈跟几位继兄都是真心待她,她不过是回馈了一二,就迅速成了整个王府里被捧在手心上的团宠。...
“二哥去京城的那年只有七岁,姨娘不放心他,就跟着他一起去了。二哥生得好看,在京城交了许多朋友,听说就连皇子公主都是他的好朋友。可是后来不知怎的,皇子们与他交恶,总是欺负他。他在京城待了七年,期间姨娘被烧死,打小伺候他的随从和婢女也都死了,只他一个人在十四岁那年的冬天,独自穿过大雪回到蓉城。”
谢泽替闻昭昭又盛了一碗粥:“没有人知道二哥在京城究竟经历了什么,反正他回家以后性情大变,整天和大夫药郎为伍,不仅喜欢研究各种稀奇古怪的药物,还常常把尸体带回院子观察解剖,王府里面没有婢女小厮敢去他身边伺候。”
后面的事闻昭昭听说过——谢厌臣心术不正,被镇北王厌弃,撵出了王府。
谢泽走后,闻昭昭坐到梳妆台前。
她没猜错,谢家拥兵自重,被京城的那位深深忌惮,于是他通过谋害谢家子嗣的方式,来达到削弱谢家的目的。
所以,谢殷和谢泽才会屡屡遭遇事故。
闻昭昭想,也许镇北王没有厌弃谢厌臣,将他逐出王府,只是保护他的一种手段。
看来镇北王府的水,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闻昭昭望向铜镜。
铜镜里的少女面容稚嫩,像是春日里初生的新芽。
重生归来,除了报复父兄,她也考虑过自己的未来。
她想过再长大一些就离开这里自立门户,但无疑,留在王府才能带给她最大的利益,别说相看亲事了,就算她什么也不干只是出门溜达一圈,旁人都要看在王府的权势上敬她三分。
“先敬罗衣后敬人”,这世道自古以来便是如此。
可是,谢殷会在将来拥兵自立反了朝廷。
她留在王府,那她就是叛贼家眷!
闻昭昭捧住脸,懊恼自己死的太早,不知道前世谢殷究竟有没有杀进京城临朝称帝。
她起身整理金银细软,决定这两年多存一点钱。
谢殷赢了还好,要是他输给了朝廷,她还能跑路不是?
谢殷也就罢了,他死不死的和她关系不大。
但祖母和谢泽对她很好,她很愿意在跑路的时候带上他俩。
思及此,闻昭昭决心还要再多存一点钱,存到足够他们祖孙仨挥霍一辈子为止。
是夜。
闻昭昭搂着自己的钱匣子,趴在床榻上睡得迷迷糊糊之际,忽然有人推她。
她睁开惺忪睡眼。
房中烛火黯淡。
白衣胜雪松姿鹤逸的公子端坐在她的床榻边,眉心一点朱砂,笑起来的样子好似高坐莲台的观音。
他柔声道:“昭昭妹妹,快起来。”
闻昭昭:“……”
沉默了片刻,她才猛然坐起,紧紧拥住小被子:“你怎么在我的房间里?!”"
他很清楚,闻昭昭十分在乎他们这几个哥哥。
她甚至愿意为他们付出性命。
如果她是想利用谢泽,吸引他们的注意、让他们吃醋,那么他要用实际行动告诉她,她失算了!
她这么做,只会将他越推越远,只会让他更加厌恶她!
他怒气冲冲地拉起闻俏俏:“俏俏,咱们回家!”
闻俏俏挣开他的手:“三哥,我想和昭昭说几句话。”
闻如雷点点头:“那我在王府门口等你。”
闻俏俏对镇北王府相当熟悉,很快就领着闻昭昭来到一处偏僻的山斋。
山斋建在后园的山坡上,幽雅僻静,内里摆设古朴端肃。
闻俏俏问道:“我找人打听过了,前段时间,妹妹曾经在金味斋救了许多人,谢泽也在其中。我想问问你,你是怎么知道金味斋会在那一天坍塌的呢?”
闻昭昭看着她。
知晓她是在试探自己,是不是也重生了。
闻昭昭并不想过早暴露,便温声道:“也是凑巧,我那天经过金味斋,听说四哥哥在里面吃酒,就进去找他,想着见识见识蓉城最好的酒楼是什么模样。”
闻俏俏挑了挑眉。
闻昭昭没什么见识,这一点她是知道的。
因为每次他们兄妹出门下馆子,都不会带上她。
闻昭昭接着道:“我上楼的时候,发现横梁有些歪斜,就顺嘴问了掌柜的一句,上次检修是在什么时候,掌柜的说是三年前。四哥哥大怒,称他们酒楼做事不地道,当即就命他们立刻检修。岂料我们前脚刚清场,酒楼后脚就塌了。”
她笃定闻俏俏没有谢殷敏锐。
果然,闻俏俏只是沉思片刻,就相信了她的措辞。
闻昭昭压住唇角,转移话题道:“对了,我进王府之前,姐姐曾说父兄一定会飞黄腾达,姐姐莫非知道些什么?”
闻俏俏生怕闻昭昭知道真相以后,要回家和她抢机缘,连忙打了个哈哈应付过去,很快离开了山斋。
闻昭昭也要离开,戴在耳朵上的明珠却骨碌碌滚进了桌案底下。
她爬到桌子底下,刚拣起明珠,就听见脚步声传来。
她趴在地上望去,一双绣金卷云纹黑靴映入眼帘。
是谢殷。
同行的还有几位官员,他们围着桌子坐下,闻昭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得继续藏在桌子底下。
一名中年官员笑着开口:“不知谢指挥使,为什么要把那具尸体送到本官的府邸呢?听说那个人曾经在白鹤书院里给谢指挥使的马投毒,害它发狂,险些谋害了谢指挥使。莫非你认为,他是本官的人?”
谢殷温声道:“杜太守慎言,某何曾说过那种话?”
闻昭昭攥紧明珠。"
万松院,西厢房。
谢殷靠坐在官帽椅上,一页页翻看闻昭昭的文章。
闻昭昭背着手站在书案前,低头盯着绣花鞋尖。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油墨香,墙上开着两扇如意海棠花窗,正月将尽,靠窗的一树桃花隐隐蔓出些许碧绿嫩芽。
本该适宜的读书环境,却因为和谢殷独处,而令闻昭昭生出度日如年的煎熬之感,恨不能立刻拔腿离开这里。
不知过了多久,谢殷才放下那一沓文章:“基础太差了。”
闻昭昭咬了咬唇瓣。
她要是基础好,还用得着他教吗?
“写字讲究形意俱全,闻姑娘的字空有形而无意,不禁细瞧,也无风骨。”谢殷点评,“‘辞之待骨,如体之树骸’,闻姑娘真想学字,不妨先学作画。”
“作画?”
闻昭昭怀疑谢殷想坑她。
“画梅花。接下来的半个月,闻姑娘不必练字,每日画上五幅梅花图即可。”谢殷吩咐完,懒得多言,径直走了。
闻昭昭走到书案前,拿自己的字和谢殷的字作比较。
他的字时而飘逸如浮云,时而苍劲如龙骨,内藏气象万千,确实赏心悦目。
“画梅花……”
闻昭昭意识到,谢殷是想让她学习梅花的风骨。
通过描摹梅花的嶙峋遒劲,将那一分精气神融进书法里。
可是闻昭昭最喜欢的树不是梅花树。
固然梅花贵为四君子,可她更喜欢桃花。
桃花盛开在春天之始,代表花团锦簇,万物新生。
而她恰是新生。
思及此,闻昭昭铺纸研墨,开始在纸上勾勒描摹起如意窗外的那一树桃花。
谢殷吩咐闻昭昭每天画五幅画。
闻昭昭把万松院的桃花树画了个遍,每天都要画十多幅才肯罢休。
半个月后,谢殷再次踏进西厢房,瞧见书案上堆积如山的画作,不由挑眉。
闻昭昭立在旁边:“请世子查阅。”
谢殷一张一张看过去。
少女没有偷懒,每一幅画都倾注了心血。
有的是晨曦时分笼罩在雾色里的桃花树,有的是冷雨里的桃花树,还有的画作似乎是夜半醒来时所画,画作里,悬挂在窗下的灯笼映照出一片暖黄光晕,一株幼嫩的桃花树在夜色里若隐若现,恣意生长。
谢殷按住那些画纸。
他掀起眼帘。
少女恰站在窗下。
初春的光照进来,少女面若桃花,明明是个娇弱纤盈的小娘子,眉眼却藏满了向上攀爬的生命力,一如她笔下的桃花。
他道:“你可以开始练字了。”
闻昭昭惊喜,又听见谢殷道:“我书房里有不少书法名家的字帖,你过去挑几幅,每日观摩参悟,对你大有裨益。”
闻昭昭是第二次进谢殷的书房。
他的书房端肃古朴,几乎没有任何古玩珍宝,只有堆积成山的古籍旧书和各种字画。
转进内室,她瞧见一座博古架上摆满了印章。
各种材质都有,芙蓉石、荔枝冻、寿山石、鸡血石、封门青等等,大约都是谢殷的藏品。
谢殷挑了几本适宜女子临摹的字帖。
瞥见闻昭昭的目光,他道:“喜欢印章?”
闻昭昭轻声:“我以后也会有自己的印章吗?”
就像大哥和姐姐那样。
拥有刻着自己名字的私印,平日里收藏在随身的荷包里,既可以在自己作品的角落上篆刻出一方朱红印记,也可以在买来的书本上盖个戳,表明那是属于自己的东西。
闻昭昭一直觉得拥有印章是很风雅的事。
直到察觉旁边的视线,她才想起自己是在和谢殷说话。
这个人面善心黑,明是一把火暗是一把刀,不定又要怎么嘲笑自己。
她从那些印章上收回视线:“我只是随口说说。”
她接过谢殷手里的字帖,认真地福了一礼:“多谢世子爷。我看完之后,会完好无损地还给您的。”
谢殷目送她离开。
少女系在髻后的碧绿丝绦,随着她的脚步扬了起来。
那样鲜丽翠亮的颜色,轻柔地飘过他的书房。
像是春天曾经来过。
青年修长的手掌无意识地抓了抓。
仿佛是想留下这片刻的春天。
…
就在闻昭昭专心练字之际,闻家。
因为宅院不大的缘故,兄妹几个共用一间书房。
闻俏俏撑着脸坐在窗下,却没什么心思练字。
反正她的字一向很不错,前世就被夫子选上在羲和廊展出,想必这一世也能被选上。
她想着,拿毛笔在纸上勾勒出一个英俊的侧脸。
皇太子……
还要再等两年,她才能跟着父亲进京,和皇太子定下婚事。
她等的可真是煎熬。
她眷恋地盯着纸上的侧脸,情不自禁叹了口气。
不远处传来闻如风关心的声音:“好端端的,俏俏为何要叹气?”
“没什么。”闻俏俏掩上那张人像,“这次游园盛会,大哥的书法肯定能被夫子选上。”
毕竟,大哥可是两年后的探花郎。
一手行楷艳惊天下,书法作品流传出去,不知道被多少读书人争相模仿!
闻如风闻言,却是皱了皱眉。
他的字其实不怎么样,在书院只算得上中等。
也不知怎的,这些天他总是心神不宁,仿佛他不应该是现在这个庸庸碌碌的样子。
他疑心是自己没休息好才会产生错觉,因此笑道:“我选不选得上无所谓,只要俏俏能被选上就成了,毕竟你那么优秀!”
闻俏俏神秘道:“大哥,这次游园盛会,不仅你我会出风头,三哥也会大出风头,你信不信?”
闻如风不解:“俏俏何出此言?”
闻俏俏笑的更加神秘。
根据她前世的记忆,三哥会在游园盛会的演武比试上,遇见他此生的贵人,从此参军入伍一发冲天。
他们家的好日子,就要正式开始了!
只是这些秘密,她还不能告诉大哥。
她娇声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
阳春三月,春风拂面柳如线。
闻昭昭从书院回来,踏进西厢房的时候,谢殷已经到了,正翻看她这两天练的字。
只是不知怎的,闻如风总有些魂不守舍。
他不时朝门那边看上一眼,像是在等什么人。
“大哥,”闻俏俏含笑捧出锦盒,“这是我送给你的生辰礼。”
闻如风打开,锦盒里躺着一支毛笔。
闻俏俏娇声道:“是我自己亲手做的毛笔。大哥喜欢吗?”
闻如风笑道:“心意难得,我自然是喜欢的。我一定会用你送的这根毛笔,写出最好的文章——”
他突然顿住。
其实闻昭昭以前也送过他毛笔,同样是她亲手做的。
当时他面对闻昭昭期待的眼神,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哦,他说这种东西便宜又廉价,指责闻昭昭根本没有心。
后来那根毛笔不知被他丢到哪儿去了……
他一直认为自己对两个妹妹是一碗水端平的态度,原来他待昭昭和俏俏,如此差别巨大吗?
他正陷在回忆里,突然有人推开了雅间的门。
闻昭昭抱着砚屏出现在门外。
雅间瞬间寂静下来。
闻如风看着她,不知为何,原本魂不守舍的心忽然间平静了。
如同某种失而复得。
他还没说话,闻如雷率先道:“大哥,你不是说没叫她吗?她怎么自己跑来了?”
闻如云嘴最毒,微笑道:“我还以为她攀上镇北王府的高枝儿,真能舍下咱们。瞧瞧,这不又巴巴儿地跑过来献殷勤了?想来是被谢四公子厌弃了吧?可惜啊可惜,别人不要的东西,我也不要。”
“行了。”闻如风等他们说完,才对闻昭昭冷淡道,“既然来了,那就坐下来吃杯酒吧,省得你又说我们偏心俏俏。”
闻昭昭道:“如果我说我走错雅间了,你们信吗?”
闻俏俏蹙起柳叶眉:“昭昭,你何时这么喜欢撒谎了?大哥都给你台阶下了,你还要故意拿乔吗?”
闻如云晃了晃杯中酒,邪魅地勾起唇角:“贺礼都带来了,还说不是来参加生辰宴的。怎么,你是不是非要我们低声下气地哄你,你才肯老实?闻昭昭,你也不照照镜子,瞧瞧自己配不配。”
闻昭昭和他们说不清。
她转身要走,闻如雷一个箭步冲上前,竟将她推了进来。
她猝不及防跌倒在地,死死护住怀里的砚屏,不忿地抬起头:“你干什么?!”
“哟,这么宝贝这玩意儿?”闻如雷挑了挑眉,一把夺过砚屏,“我倒要瞧瞧,你究竟给大哥准备了什么贺礼!”
闻如雷拆开裹在外面的锦布,一面精巧的砚屏映入眼帘。
丝帛上用金线绣着笔走龙蛇的贺寿词,紫檀木屏架雕琢缠枝葫芦花纹,整座砚屏精致华贵舒展大气,一看就知道是花了大心思制作的。"
闻昭昭不想辜负谢泽的心意。
黄昏时分,她乘坐马车去了城南芳园。
谁知刚下马车,就撞见了等在园门外的闻家四兄妹。
闻如雷眼中闪过惊喜,随即不屑地撇了撇嘴:“就知道你会来!”
闻昭昭微怔,明白他们误会她是来赴约的了。
她解释道:“我来给四哥哥买一盏鱼灯。”
“得了吧!”闻如雷不耐烦地摆摆手,“我们又没笑话你,何必找这种借口?天快黑了,想必园子里的鱼灯都已经点燃,快进去吧!”
闻俏俏盈盈上前,温柔地牵起闻昭昭的手:“是啊小妹。咱们毕竟是血浓于水的亲兄妹,有嫌隙矛盾不算什么,主动低头也并不丢脸,吵吵闹闹的才算过日子嘛。”
闻如风欣慰道:“昭昭,你瞧俏俏多懂事,你应该向她学习才是。”
闻如云跟着道:“闻昭昭,你也别板着脸了。大家各退一步,往后还是亲兄妹。”
闻昭昭无言以对。
这些人自说自话,仿佛十分了解她似的。
众目睽睽,她不愿意在这里和他们发生争吵,白白叫旁人笑话,便沉默不语的和他们一道踏进了芳园。
闻家四兄妹悄悄对视几眼。
闻如雷低声道:“二哥,闻昭昭可真好哄!咱们叫她来她就来了,跟唤狗似的!”
闻如云自信地摇开折扇,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她从小就听咱们的话,在咱们面前一向没什么自尊心,哄她当然简单。等着瞧吧,今夜之后,她就会把谢泽抛在脑后,又像从前那样鞍前马后地伺候咱们,追着咱们跑。”
天色彻底黑了下来。
芳园里千灯万盏亮如白昼,仕女书生相携游园,稚童们往来奔跑,惊叹于今夜的繁华热闹。
闻如风负着手,感慨道:“咱们兄妹很久没有一同出来游玩了。”
“大哥,”闻俏俏娇声提醒,“你今年还没有给我买鱼灯呢!”
“买!”闻如风宠溺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尖,“瞧你急的,我哪年没给你买?”
闻俏俏撒娇般挽住他的手臂:“大哥最好了。”
众人挑了个卖鱼灯的摊位,闻如风取出一粒碎银:“老板,给我妹妹挑一盏最漂亮的鱼灯。”
鱼灯是用竹篾编成骨架,再在外面蒙上一层彩绘的薄油纸,举在手上的时候,因为机关构造的缘故鱼头和鱼尾还会轻轻晃动,春夜里活灵活现,十分受小姑娘和稚童们的喜爱。
闻如风给闻俏俏买完鱼灯,注意到在隔壁摊位上挑选鱼灯的闻昭昭。
他不禁责怪道:“昭昭,你和你姐姐共用一盏鱼灯不就行了?为何还要浪费钱再买一盏?”
闻昭昭诧怪地看他一眼:“共用一盏?”
闻如风皱着眉头:“往年不都是如此的吗?”
花灯的光影里,闻昭昭似笑非笑:“我竟不知,往年那些鱼灯,还有我的份。可那些鱼灯都被姐姐锁在橱子里面了,几位兄长也从来不许我拿出来赏玩。我今日方知,原来那些鱼灯还有我的份?”
“你阴阳怪气什么?!”闻如云不悦呵斥,“这些鱼灯很贵的,你整日脏兮兮的,万一在鱼灯上面搞出一个脏手印,岂不糟蹋了好东西?!”
闻昭昭笑了:“二哥说我脏?二哥忘了吗?我从记事起就学着为你们收拾打扫,从早到晚与各种污渍为伍,自然不能像姐姐那般收拾得光鲜漂亮。”
闻如风露出一脸伤心之色:“昭昭,你是在怪我们?可我们也是为了你好,玉不琢不成器,你小时候那般顽劣,要不是我们严加管教——”
“够了。”
闻昭昭冷冷打断他的话。
她取出一粒碎银递给摊主:“我要这盏鹅黄碧青间色鱼灯。”
她记着谢泽的话。
她要给他带一盏鱼灯回去。
可是闻如风却很生气。
他箭步上前,一把攥紧她的手臂:“我看,是镇北王府把你养歪了!竟将你养出了这副骄奢淫逸的做派!我做主,你现在就把鱼灯还回去,我不许你乱花钱!”
他虽然是读书人,可毕竟是个青年男子,手劲儿捏的闻昭昭很疼。
闻昭昭眼眶通红:“你捏疼我了!”
闻如风回过神,松开手,不忿道:“我是一时着急,这才使了些力气。不过说到底我都是为了你好,正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昭昭,你可不能学别人大手大脚!”
“买一盏鱼灯,也算大手大脚吗?”闻昭昭揉了揉被捏疼的手臂,“大哥难道不知道,我如今每个月有五两纹银的月钱?”
五两纹银!
闻如风倒吸一口凉气。
他贵为闻府嫡长子,一个月也才不过一两纹银!
他不敢置信地盯着闻昭昭,生气道:“镇北王府疯了,竟然给你这么多月钱!你一个小姑娘,要这么多钱干什么?拿在手里不定怎么乱花掉了!我做主,往后你的月钱就交给我们保管!我们会帮你存起来,等你将来嫁人的时候再还给你!”
闻昭昭:“……”
这算盘打的。
她没什么好脸色:“我又不是小孩子,为什么要你们替我保管钱财?”
闻如云见她如此,也很嫉妒恼火。
每个月五两纹银,他们兄妹四个的月钱加起来也没这么多!
他沉声:“我们都是为了你好!难不成你觉得我们会花掉你的钱?!真是可笑至极!”
闻俏俏握紧鱼灯,秀丽的面庞上同样藏着不快。
前世她在镇北王府的时候,每个月只有四两月钱。
凭什么闻昭昭比她多出一两?!
镇北王府的那群人简直不可理喻!
等她将来当上太子妃,一定要好好打镇北王府那群人的脸!
她压抑住浓烈的妒忌和不甘心,勉强挤出一个笑脸,劝道:“昭昭,你年纪小,不知道人心险恶。旁人再怎么亲近,那也终究是外人,哪比得上咱们自家兄妹?哥哥们都是为了你好呀。”
闻如风点点头:“还是俏俏懂事。”
闻俏俏又继续道:“都是一家人,就算哥哥们花你一点钱也不算什么的,毕竟你也姓闻,你也有补贴家用的义务不是?”
谢家兄弟除了谢泽,就没有一个正常人。
想起丢失的鱼灯,她只得重新给谢泽买一盏。
正在小摊上挑选,身后突然传来悦耳的声音:“昭昭妹妹,把你的脸剥给我,好不好?”
闻昭昭猛然回头。
花灯下的青年白衣胜雪,戴半张恶鬼面具,正是谢厌臣!
她心跳如擂鼓,也没心思挑选鱼灯了,转身就跑。
然而无论她逃到哪里,谢厌臣都如同跗骨之蛆阴魂不散。
他总能在她刚松口气的时候,不经意出现在花灯的光影里,幽幽地唤一句:“昭昭妹妹,我想要你的脸”。
夜渐深。
芳园夜市越发热闹,不远处传来喧嚣和骚动的声音,火把和花灯如山如海铺天盖地。
百鬼夜行开始了。
来自蜀郡各地的伶人们身穿奇装异服,脸上佩戴镂雕彩漆的木头鬼面,高举铃铛、幡旗、斧钺等物,趁着春夜招摇过市,用这种方式驱逐灾厄祈福四季。
小孩子们欢呼雀跃地跟在队伍旁边。
闻昭昭无处可逃,干脆买了一张面具,混进百鬼夜行的队伍里。
队伍混乱嘈杂,她被那些伶人挤来挤去,实在没办法,于是仗着身形纤盈单薄,趁乱藏进了他们抬着的一口箱笼里。
这箱笼一般硕大无比,涂饰红漆,雕刻云雷、环带、唐草等花纹,由七八个扮成小鬼的伶人抬着,用来盛放吉祥祈福的物件儿。
闻昭昭刚钻进去,就嗅到了浓烈的硝石味儿。
她翻了翻箱笼里的东西。
这里太暗,她瞧不清楚装的是什么,只能凭触感判定是许多四四方方的小包袱,用细绳缠得整整齐齐。
她收回手,趴在箱盖边缘朝外面张望。
这会儿子倒是没看见谢厌臣。
她长长松了口气。
百鬼夜行的队伍一路往西,敲锣打鼓地登上了芳园西南角的一座楼阁。
楼阁灯火如昼,蜀郡的官员们正在热热闹闹地吃酒宴饮,祈福今年风调雨顺,谢殷和杜太守也在其中。
闻昭昭藏身的箱笼被抬上顶楼,那些伶人把它安置在一座厢房里就出去了。
闻昭昭推开箱盖,刚爬出来,就听见身后再次传来熟悉的声音:“昭昭妹妹,我想要你的脸。”
闻昭昭不敢置信,猛然转身。
谢厌臣站在座屏前,笑吟吟地注视她。
闻昭昭硬着头皮:“我都说了不行,你这人怎么阴魂不散?”"
谢殷收起那只长耳兔,和杜太守等官员一同去巡看别处了。
闻昭昭失落了片刻,才继续和谢泽一起卖东西。
她道:“下午的演武比试,四哥哥可都准备好了?”
谢泽嚣张地抖了抖袍裾:“准备?难道你不知道真正有天赋的人根本就不需要准备吗?闻昭昭,你好歹对我有点信心好不好?我保管把其他人打得落花流水,给你挣个脸面!”
正说着话,闻家兄妹从摊位前路过。
闻俏俏捏着手帕,目光落在谢泽身上:“谢四公子也要参加演武比试?”
谢泽一扬眉毛:“咋地?”
闻俏俏抿了抿嘴唇。
前世夺得演武比试魁首的人,是她的三哥闻如雷。
而谢泽因为双腿瘫痪,并没有参加。
可是这一世……
闻俏俏想起上次老太妃寿辰,谢泽力压闻如雷夺得射箭第一,不由生出不安。
如果今天谢泽抢走了三哥的魁首,那三哥就不会被前世的贵人相中提携,也就不会再参军入伍建功立业,那他后面又如何成为金吾卫副指挥使,让她大婚时出尽风头?
闻如雷关心道:“俏俏,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闻俏俏回过神:“兴许是走累了。三哥你瞧,小妹正在摆摊卖东西呢,瞧着怪有意思的。”
闻如雷不屑:“士农工商,商是最末一等,咱们也算官宦人家,对商人避之唯恐不及,她倒是上赶着摆摊卖东西……也不嫌丢人!”
闻如云沉声道:“咱们去瞧瞧她在卖什么。”
四兄妹走到摊位前,瞧了片刻,便明白了闻昭昭赚钱的法子。
闻如风眉头紧锁,训斥道:“昭昭,你也太不像话了,你这生意不是故意骗人钱吗?!”
闻昭昭抬起头:“一个愿买一个愿卖,买卖的规矩也在招牌上写得明明白白,何来骗钱之说?”
“总之你这就是在骗钱!”闻如风不悦,“我做主,你现在就把钱全部退回去,省得败坏了咱们闻家家风!”
他大步上前,不由分说地伸手抢夺装满小纸条的竹篓。
谢泽护住竹篓,恼火:“你算哪根葱,也敢扒拉小爷的东西?!这摊子是小爷的,你在这里张狂什么?!什么闻家家风,麻烦你们搞搞清楚,闻昭昭现在是镇北王府的人,她想干嘛就干嘛,有你们闻家什么事儿?!”
“你——”
闻如风气急败坏,指着谢泽,半晌说不出话来。
闻如云负着手,视线掠过钱匣子。
闻昭昭的生意瞧着虽小,可是敛财手段却很是了得,这才一两个时辰就赚了许多钱,抵得上他在闻家小一年的月钱了。
虽说他身为君子并不爱财,可是不知怎的,亲眼看见闻昭昭赚钱如流水,他心底依旧生出了一丝隐秘的不甘心。
仿佛眼前这些钱财本不该属于闻昭昭,而应当属于他闻如云。
这么多钱,足够他买一匹绫锦裁成新袍子,他生得清隽雅致,穿月白绫锦的袍子定然好看……
他想着,闻俏俏在旁边担心道:“二哥,小妹卖其他东西也就罢了,她和谢四公子还在卖盐。大周律例,民间不许贩卖私盐,否则轻则拘禁罚没,重则杖刑充军……小妹和谢四公子这般大张旗鼓地卖盐,不会出事吧?”
闻如云望向那一缸雪白的精盐。
是了。
闻昭昭和谢泽这是在贩卖私盐!
如果被举报,他们是会被抓起来的!
思及此,闻如云几乎不掩饰眼底的恶意,径直去找官兵。
不出一时半刻,几名官兵来到闻昭昭的摊位前,询问他们有没有官府颁发的售盐许可令。
闻俏俏蹙起柳叶眉,担忧道:“小妹难道不知私自贩盐乃是大罪?!你可连累死谢四公子了!谢四公子,小女代妹妹向你赔个不是……”
她一边说,一边朝谢泽款款福了一礼。
谢泽翻了个白眼,扇了扇面前的空气:“谁在说话呀,这口臭味儿可真熏人!”
闻俏俏:“……”
少女的指甲硬生生掐进掌心。
她红着眼圈望向谢泽,杏眼里的委屈和厌恨几乎快要藏不住。
她不明白,为什么谢泽前世今生都这么讨厌她。
明明她和闻昭昭长得一模一样,明明她比闻昭昭更加冰雪聪明善解人意……
谢泽如此有眼无珠不分好歹,活该他前世被横梁砸断腿!
她正想着,闻昭昭突然拿出一卷文书递给官兵:“这是官府前些年盖过章的文书,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允许谢家售卖盐铁。”
官兵看过之后,点头道:“不错,上头确实有杜太守的印章。”
闻俏俏和闻如云不禁愕然。
谢泽得意地睨他们一眼:“听见没?!我们可是有许可令的!自个儿没本事赚钱,却来眼红我们!一身的心眼和算计,全都使在打小报告上了,呸,一辈子扶不上墙的烂泥!”
闻家四兄妹顿时脸色铁青。
闻如云脊梁挺直,盯着闻昭昭,冷冷道:“你不过只会一些投机取巧的小手段罢了,真以为能上得了台面?做生意,不是你这么做的!”
闻昭昭歪头,口吻虚心:“还请二哥指教。”
闻俏俏款款上前,护在闻如云前面,正色道:“小妹,我还是那句话,‘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等将来二哥成为蜀郡首富的时候,希望你不要后悔今日的所作所为。”
说罢,四人绷着脸走了。
闻昭昭不置可否地弯了弯唇瓣。
蜀郡首富?
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午后晴空万里,蓝天上飘着几只纸鸢。
演武比试即将开始,校场上已经热闹起来。
蜀郡的少年们五人为一队,佩戴不同颜色的抹额作为区分。
校场尽头矗立着一座巍峨高大的塔楼,由无数根木头搭建而成,塔楼通身系满彩色飘带,塔尖上插着一面绣着“帅”字的旗幡。
率先爬上塔尖,夺得旗幡的队伍便算是魁首。
随着令官敲响铜锣,少年们一夹马肚,朝校场尽头的塔楼疾驰而去。
校场外的呐喊助威声震天响。
闻昭昭看了一眼官员们所坐的位置。
前世相中闻如雷的那位老将军就坐在谢殷身后,正兴致勃勃地盯着场内。
而场内,一马当先的人不再是闻如雷。
谢泽一骑绝尘,鹅黄抹额系带在脑后急剧翻飞。
少年鲜衣怒马,嚣张至极。
闻昭昭低头盯着绣花鞋尖。
也许老太妃并不讨厌她,可是几位王府公子却很难接受她母亲当了他们的后娘,所以连带着也不喜欢她。
这是人之常情。
闻昭昭没指望自己一过来,就能被他们所有人喜爱。
她依旧保持福身行礼的姿态,改口道:“世子爷万福。”
谢殷没再说什么。
等他走远,闻昭昭紧绷的身子才放松下来。
她踏进内室,朝老太妃见了礼。
老太妃捻着佛珠:“第一次见你,不知送什么才好。听说你们小姑娘都喜欢首饰,便为你预备了一对金镯子。”
陈嬷嬷笑道:“老奴为闻姑娘戴上。”
是一对卷草纹金镯子,实心的。
闻昭昭记得姐姐当时也得了这么一对金镯子。
姐姐戴着金镯子回家,却说老太妃小气,还嫌金子俗气,不及玉饰清贵,数落老太妃到底是将门出身,粗野无知,连基本的审美都没有。
姐姐不喜欢金镯子,可是闻昭昭到死也没戴过金镯子。
父亲的俸禄全都拿去给三位哥哥交束脩了,剩余的都给姐姐买胭脂水粉,家中钱财捉襟见肘。
后来她帮二哥赚了钱,二哥却没有给过她月钱或者分红。
也就是到了京城,预备嫁妆的时候,才见过几件金饰。
可惜她还不曾佩戴,就和他们同归于尽了。
闻昭昭看着悬在手腕上的金镯子。
它们沉甸甸金灿灿,雕花工艺极好,衬得肌肤凝白稚嫩,仿佛戴着这对金镯子的小姑娘,是被家人捧在掌心里疼爱娇养的。
闻昭昭望向老太妃。
老人家正垂眸吃茶,余光却忍不住紧张的往她这边瞟,仿佛生怕她不喜欢这对金镯子。
闻昭昭绽出一个乖巧的笑脸:“谢谢太妃娘娘!”
姐姐嫌弃的东西,她不嫌弃。
姐姐不喜欢的老太妃,她喜欢!
见她真心实意,老太妃暗暗松了口气,又道:“我今日召你过来,是想问问你,可想去白鹤书院读书?”
白鹤书院是西南一带最好的书院。
除了王孙贵胄,西南的千金贵女也能凭借家族的面子进去念书。
上一世得知姐姐能去白鹤书院,闻昭昭很羡慕,曾鼓起勇气找到姐姐,求她让她以婢女身份跟去旁听,可是被姐姐拒绝了。
姐姐说她脑子不好,平日里寡言少语木讷呆笨,定然学不会读书。
几位哥哥也笑话她东施效颦。
他们说读书这种事情很高雅的,只有姐姐这种名媛贵女才配。
像她这种锯了嘴的闷葫芦,去了也只会贻笑大方。
于是她没能去成白鹤书院。
后来一年年为哥哥们忙碌奔波,整日浸淫在官场和商场里,筹谋算计呕心沥血,就更没有静下心来读书的机会了。
这一世,闻昭昭想安安静静读一些书。
她福了一礼,感激道:“多谢太妃娘娘栽培。”
“你瞧你,左一个谢右一个谢的,咱们如今是一家人,说这种话岂不生分?”老太妃又好气又好笑,“还有,你应当改口唤我祖母了!”
出身将门的老妇人,利落飒爽,罗汉榻边靠着一根御赐的龙头金身拐杖,虽然面容严肃威武,可闻昭昭还是从她的眉梢眼角捕捉到了一丝怜爱。
闻昭昭弯起眉眼:“祖母!”
少女的声音又甜又脆,像是八月的薄皮青梨。
…
两日后,闻昭昭登上了前往白鹤书院的马车。
书院距离镇北王府约莫三刻钟的车程,是要早去晚回的。
与她同车的还有谢泽。
谢泽是镇北王府的幼子,比她大一岁,正是顽劣的年纪。
闻昭昭挑开马车窗帘,注意到谢殷也在。
谢泽嗤笑:“你第一天上学,祖母不放心,特意安排大哥接送。闻昭昭,你是不是很得意啊?”
闻昭昭没理会他的阴阳怪气,只望向谢殷。
他正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大约送完他们还要去官衙,穿了身绯色窄袖劲装,腰扣蹀躞,肩上用金扣系着一条羽黑色长帔,一手拢着缰绳,侧脸冷漠矜贵的令人心惊。
察觉到她的视线,谢殷淡淡瞥向她。
视线落在闻昭昭的手上。
因为挑开窗帘的姿势,少女的衣袖滑落半截,露出一截凝白皓腕。
而那腕子上,正戴着沉甸甸金灿灿的金手镯。
他温声:“闻姑娘的新手镯很漂亮。”
闻昭昭:“……”
明明是赞扬的话,语气里却藏着嘲讽。
仿佛是在嘲讽她爱慕虚荣,贪图富贵。
闻昭昭放下帘子,默默摘下了那两只金手镯。
姐姐旁的话也就罢了,她说谢殷人前人后两副面孔,是王府最讨嫌的人,这一点还真没说错。
谢殷送他们到书院时引起了轰动。
他生得秾艳俊美,很受姑娘们倾慕喜欢。
他年少时也在白鹤书院读书,年年功课第一,如今不仅承袭世子之位,还担任西南兵马都指挥使,在对边境诸国的战争中屡战屡胜。
出身高贵大权在握战功赫赫,待人接物又温良谦恭,完全就是长辈们理想中的乘龙快婿,因此不少贵妇人都在暗暗打听他的婚事。
闻昭昭没理会学生们的躁动,背着包袱走进学堂。
她基础太差了。
白鹤书院每个月都有考试,她不想考得太差。
可是时间太紧。
没等闻昭昭补上从前落下的功课,考试就开始了。
闻昭昭考了倒数第一。
谢泽考了倒数第二。
回府的马车里,谢泽洋洋得意:“你每天上下学都捧着书看,我还以为你多厉害,没想到还不如我!这回好了,有你垫底,父王就不会骂我了!”
马车驶过长街。
谢泽听见熟悉的马蹄声,掀开门帘,看见了下值回府的谢殷。
他激动:“大哥,这次考试我终于不是倒数第一了!闻昭昭考了倒数第一!哈哈哈哈哈,父王肯定会抽她鞭子,罚她面壁思过!”
就像以前罚他那样!
谢殷握着缰绳,声音淡而温润:“闻姑娘考了倒数第一?”
貌似关心的语气。
可是他们正途经一处闹市。
谢殷的声音传了出去,于是街上所有百姓都知道,镇北王的继女考了倒数第一。
闻昭昭:“……”
少女沉默地攥紧考卷。
谢泽看见她红了眼眶,不由惊讶:“闻昭昭,你不会哭了吧?就因为没考好?!”
闻昭昭的声音嗡嗡的:“没有。”
“明明就是哭了!”谢泽像是撞见了什么稀罕事,冲马车外面嚷嚷,“大哥,闻昭昭没考好,哭了!”
闻昭昭脸颊发烫。
嫌丢脸。
她一把拽住谢泽的手臂:“你瞎嚷嚷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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