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江暖林知风的其他类型小说《觉醒九零,捡个娇夫是龙王江暖林知风大结局》,由网络作家“猫猫爵士”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江暖没兴趣趴在这里继续闻臭味。她顺着梯子回到院子里,目光瞥见绳子上晾着的红色高领毛衣。毛衣上起了很多毛球,虽然用剪子细心剪掉很多,但还是疙疙瘩瘩。她把毛衣取下来,很薄没什么重量,也没有什么形状,不是棉线也不是羊毛,是脱掉时能照亮黑夜的涤纶线。也是她从小到大,穿过最差的一件衣服。江暖自嘲地“呵”了一声,谁能想到这是她订婚后收到的唯一一件礼物呢?她想要的其实是商店里的红色羊绒大衣,而且她那时候刚给林知风三万块钱,她以为他会给她买那件一百多的大衣。可是林知风却说,他们马上就要结婚了,要用钱的地方多能省则省,就带她去地摊上十块钱买的这件毛衣。在她身上省钱,转眼却把那件红色大衣买下来送给林夏。她被两人蒙在鼓里,还以为是林夏自己买的.........
《觉醒九零,捡个娇夫是龙王江暖林知风大结局》精彩片段
江暖没兴趣趴在这里继续闻臭味。
她顺着梯子回到院子里,目光瞥见绳子上晾着的红色高领毛衣。
毛衣上起了很多毛球,虽然用剪子细心剪掉很多,但还是疙疙瘩瘩。
她把毛衣取下来,很薄没什么重量,也没有什么形状,不是棉线也不是羊毛,是脱掉时能照亮黑夜的涤纶线。
也是她从小到大,穿过最差的一件衣服。
江暖自嘲地“呵”了一声,谁能想到这是她订婚后收到的唯一一件礼物呢?
她想要的其实是商店里的红色羊绒大衣,而且她那时候刚给林知风三万块钱,她以为他会给她买那件一百多的大衣。
可是林知风却说,他们马上就要结婚了,要用钱的地方多能省则省,就带她去地摊上十块钱买的这件毛衣。
在她身上省钱,转眼却把那件红色大衣买下来送给林夏。
她被两人蒙在鼓里,还以为是林夏自己买的......
“小暖,哎哟你看我这记性,你妈妈让我把衣服收起来我给忘了。”刘桂花出来喊江暖吃饭,看她拿着那件毛衣发呆走神,自责地一拍大腿,伸手就要去拿毛衣。
江暖摇摇头,“不用收,它有它的归宿。”
“啥?”刘桂花没听懂。
但下一秒,毛衣“嗖”地一声,被江暖扔到了院墙外边。
......
大门外,林知风穿着浅灰色高领羊毛衫,手里拿着一坨看不清颜色的布,脸色铁青地擦拭院门。
林夏只穿了一件浅米色衬衫,冻得两颊通红,嘴唇发紫。
不远处干净枯草地上,放着两人的大衣和围巾。
林夏用她新织的,和林知风同款的毛衣擦大粪,心都在滴血。
林知风能脱掉里面的旧秋衣当抹布,她一个大姑娘又不能脱,更何况她后面还有江行舟虎视眈眈,用她最喜欢的羊绒大衣她更舍不得。
看着自己一针一线打出来的雪白毛衣,逐渐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林夏忍不住又哭了,张嘴就吸了一口臭气。
“呕!”
她一把扔掉毛衣,鼻尖冻得通红,睫毛上挂着泪珠,可怜兮兮望着林知风。
林知风看着擦得差不多的大门,叹了口气,让她去一旁休息,“把大衣套上暖和暖和,剩下的我来处理。”
“嗯。”
林夏弯腰拿起脏了的大衣,虽然嫌弃上面沾了大粪恶心,但有总比没有强。
再不穿衣服,她就要被冻死了。
她弯腰去拿大衣,没注意看,指尖忽然摸到一团湿漉漉,紧接着一股尿骚味扑面而来。
“啊!!”
林夏突然尖叫,把林知风吓了一跳,匆忙跑到她身边,“小夏,你怎么了?没事吧?”
“......”林夏气到失声,手指着大衣不停发抖,半天才抖出两个字:“尿......尿!”
林知风眉头紧锁,沉着脸弯腰拿起有大片水渍的米白色大衣,鼻尖立马传来刺鼻的狗尿味,他握紧大衣,回头愤怒地看向逗狗玩的江行舟。
“江、行、舟!”林知风咬牙切齿,脸色涨红,脖子上隐隐有青筋鼓起,“你们兄妹别太过分!”
江行舟掏掏耳朵,斜眸看向快要气炸的林知风,慢悠悠道:“这门口都是我家大宝二宝的地盘,它们在自己地盘上撒尿,你管得着吗?”
林知风把又冷又气的林夏搂进怀里,感受到怀中人小声啜泣不停颤抖,脸色越发难看。
江行舟瞄一眼墙头,大声问林知风:“我妹都要跟你退婚了,你何必再来找不痛快,连带着你的小青梅都跟着受委屈?”
林夏窝在林知风怀里泣不成声,林知风闭了闭眼,冷冷地看向江行舟,对他说:“麻烦你转告小暖,今天这事算她和小夏扯平了,这么折磨小夏,她也该消气了!让她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忘掉,我们还可以重新开始。”
“不过,我们之间的矛盾,希望她以后不要再迁怒到小夏身上,小夏是无辜的。”
“......呵呵。”江行舟盯着林知风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真想问问他是怎么做到这么自信的?
林知风紧紧抿唇,扶着林夏就要离开,临走前还弯腰捡起了两人的外套。
就在这时,院子里忽然飞出来一件红色毛衣砸到林知风头上,他扯下来看了一眼,很眼熟。
这是他跟江暖订婚后特意买给她的。
林知风紧咬着牙,深深看了院子方向几秒,随后要把毛衣给林夏穿上。
“这又丑又扎,根本不暖和,我不穿!”林夏抽泣着拒绝,眼底闪过一抹算计,故意大声说:“哪来这么差的衣服,把我皮肤都磨痛了!这种红色丑不拉几的恶心死了。”
江行舟冷哼一声,牵着两条龇牙咧嘴的大狼狗朝他们走去,嘴里嘟囔着:“埃及吧穿不穿,滚远点,好狗不挡道!”
说完,他不顾吓得尖叫连连的林夏,也不管脸色黑如锅底的林知风,一脚踢开大门。
林夏死死盯着江行舟,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与怨毒。
她转身就走,没走两步,突然一道强劲的水柱对着她冲了过去。
林知风脸色大变:“小夏?!”
林夏受惊跌到地上,浑身湿透,很快打起了冷颤。
林知风看看她,又回头看向拿着水管冲洗大门的江暖,泛起血丝的眼睛瞳孔震颤,根本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的真实性。
他以为,干出这缺德事的是江行舟,没想到竟然是江暖!
江暖冷冷地瞥他们一眼,继续冲洗地面污渍。
林夏在林知风怀里痛哭:“呜呜~江暖她太过分了,我都不计较她泼我粪的事了,她竟然还用凉水冲我,这么冷的天她是想要我的命啊......”
林知风眼中闪过挣扎,随后弯腰打横抱起林夏,面无表情地走到江暖面前:“小暖,让我进去帮小夏换身衣服......”
他还没说完,水管突然对准了他,江暖扫一眼一同成为落汤鸡的青梅竹马,转身关上大门。
林知风手臂青筋暴起,差点疯了。
头顶快干了的污渍,被水冲开,险些流进他眼睛里。
早知道江暖会突然这么疯,他今天就不应该来!
“小夏,我带你去换衣服。”林知风心疼地看着林夏,都是他连累了她。
林夏冷得说不出话,任由林知风带她去江行舟的小汽车后面,换上那件红色毛衣。
中午一家子都没吃饭,刘桂花把厨房里的饭菜都热热端了出来。
江爱国坐在江暖旁边,像小时候那样,专门给她拆螃蟹,“暖儿,多吃点,出去上学这几年瘦了一大圈,看你脸小成什么样,都快瞅不见了,手跟麻杆样......”
“听你爷的,别学现在年轻人减肥,才吃几年饱饭?”
“瞅你妈你二婶胖乎的,多好看!”
江暖看着自己褪去婴儿肥后修长的手指,有些哭笑不得,但更多的是感动。
在爷爷奶奶眼里,孙子孙女就没有长大抽条的概念。
江暖尽力吃了。
可今天给她的打击太大,没什么胃口,吃几口海蟹就饱了,怕大家担心她才一直没有放下了筷子。
林家人带来的那锅猪尾巴,被刘姨气得端去喂狗了,“小暖,以后你要是想吃,姨给你买。”
江暖看得出来,刘姨是担心她看到那锅猪尾巴伤心,故意这样说的。
梦里刘姨因为爷爷奶奶去世,内疚离开了这里,她再也没见过这个把她当亲女儿的长辈。
江暖看吃的差不多了,放下筷子,对家人说:“我有件事,想跟你们说。”
江成富自己的闺女自己最了解,他刚刚吃饭的时候,就看出来江暖有事埋在心里,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他也知道自己这个闺女看起来软乎,实际主意大的很,脾气也倔。
“说吧。”江成富擦干净嘴巴,深吸一口气看着江暖。
其他人的目光也都放到江暖身上,脸上也莫名有些紧张。
江暖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我想辞去市里的工作,回来管理山上的养殖场和药园。”
江行舟拍了拍胸口,小声嘀咕:“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暖儿后悔了。”
“大哥,你放心,我不会一个坑里栽两回。”江暖笑了下,苍白的小脸总算是有了点神采。
何雅珍看到江暖笑,她的眉头总算是舒展一些。冷静下来后给闺女想了退路,“没事,以后你要是后悔了也行,爸妈会在你俩结婚前,找专业律师规避所有风险,他们家占不到咱一点便宜。”
江暖心里一阵感动,她这算是改变梦里的发展方向了吗?
梦里爸妈并没有准备这些。
江爱国握着江暖细皮嫩肉的小手:“暖儿,爷爷知道你现在心里不舒服,想在家里玩多久都行,但是山上的活太累,你咋受得了?”
江暖小时候江成富带她去山上玩,一不小心被晒成了黑煤球,把江爱国给心疼的,撵着江成富揍了二里地。
好些养才给养回来,结果一到夏天江暖还是往上跑,没办法织蚕丝布给她做了个防晒面罩。
二十出头的大姑娘,再晒成黑煤球像什么话。
江暖:“爷,你忘了我大学学的就是畜牧学,正好专业对口,以前我跟同学吹的牛也能圆上了。”
二老还要劝,江成富拦住他们。
“孩子有自己想做的事业挺好,恢复高考以后女孩子也能和男孩一样读书上大学,拼搏出一片天地,我跟成宏去南边的时候,见过很多优秀女企业家,生意做得不比男人差。”
江行舟也赞同大伯的话,觉得只会跟在他屁股后面招猫逗狗的妹妹长大了,“大伯说的没错,现在各行各业都有优秀女性,优秀女性困于家庭是社会损失。”
陈娟瞪他:“你爷是这意思吗?他是担心山上活太多太累,小暖受不了。”
江行舟委屈:“妈,你也太小瞧暖儿了,她可是我江行舟的妹妹,能差到哪里去?”
“你这臭小子......”陈娟狠狠瞪了一眼儿子,男孩儿跟女孩儿能一样吗?再说了,坐办公室不比跟猪狗牛马打交道舒服。
江成宏这把站儿子,“娟子,暖儿有闯劲就让她闯,活多嫌累就雇人,咱们要支持孩子的想法。”
“行,我说不过你爷俩。”陈娟跑到婆婆身边,搂住婆婆胳膊,“一群大老粗,妈,反正我懂您和爸的意思。”
没想到张凤侠举双手支持,“你爷老古董,没格局没远见,他懂个屁。”
江暖:“......”
陈娟无奈问何雅珍:“大嫂,你怎么想的啊?”
“接手养殖场和药园也挺好的,爸妈也能轻松一点,在后面指点暖儿就行。”何雅珍笑着看着江暖,“正好这几年南边生意忙,我们都走了,有暖儿在爸妈身边,我们也能放心。”
陈娟想了想也是,她跟公公的两张反对票也反水投了同意。
江暖看着热热闹闹的一家人,心里从没有现在这样踏实,不管怎样她都要留在爷爷奶奶身边,绝不让梦里的一切发生在她的亲人身上。
她不怕吃苦,也不求大富大贵,只希望她在乎的人平平安安。
这一辈子也不想像梦里那样,到死都困在林知风和林夏的阴谋谎言中间,执着于那点情爱,被困住脚步,这不是她想要的人生。
江暖饭后回房间休息,一觉睡醒已经到了傍晚。
她在妈妈铺的柔软大床上伸了个懒腰,舒服的几乎要陷进去,她自从和林知风谈对象后,不知道有多久没像现在这样,完全没有负担的享受家人给她提供的舒适生活。
跟林知风还有他家人聊天,说不出三句就会绕到钱上面,林母的口头禅就是“我年轻的时候......”,话里话外让她省吃俭用,学着勤俭持家,事事以丈夫婆家为先。
以前为了迎合林母,自己总是会刻意降低自己的生活质量,在他们家吃红薯饭都表现的特别开心。
可是林知风明明知道,她最讨厌吃红薯,吃完胃能难受两三天。
爷爷奶奶因为她不能吃红薯,家里饭桌上从来没有半点红薯的影子,可她每次去林家,不是红薯饭就是红薯粥,还得她自己坐在灶台前扯稻草烧火,每次都被飘出来的稻草灰弄得一头一脸。
每每这时,林知风都特别开心,觉得她总算是摆脱了小公主架子,融入到了林家。
家人不会逼着她做不喜欢的事情,不会逼着她学会迎合,只会无条件甚至毫无底线地宠她托举她,为她做出的选择兜底。
江暖现在想通了,自己能享受生活,是因为有无条件宠爱她的父母家人。
林知风他们一家过得不好,那是他们家自己的问题,关她什么事?
她再也不要为了其他人,辜负家人的爱。
江暖望着窗外深蓝的天空,那个梦依旧清晰地刻在她的脑海中,一梦半生,心里却没了之前的压抑。
......
“你们家真要退婚啊?”
院子里,媒人皱着脸,疑惑地看着江成富两口子,“这话可不是说着玩的,我要是去退亲这门亲事可就真黄了!你们可得考虑清楚,毕竟谁都知道你家江暖对林知风是一往情深......”
离开咖啡厅。
林知风朝马路两边张望,在街对面的公交车站看到熟悉的军大衣后,拉着林夏朝那边跑去。
“老林,你轻点,抓疼我了。”
林夏叹了口气:“我们俩学费就免一半,还没拿到全额奖学金,到国外消费那么高的地方上学,只能两眼一睁就去兼职打工。
我听说留学生没拿到毕业证之前,干的兼职都是刷盘子清洁工这种又苦又累的活。
我从小苦惯了没什么,你从小到大就没干过活,怎么受得了呀?”
说完,林夏低头看着把自己攥疼的大手,抬眸无奈又心疼地看着脸色阴沉许多的林知风。”就算小暖不想帮我,她也不能让你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人啊,又是泼咖啡又是逃单的。”
“你俩都要结婚了,她还不知道为你考虑,你一个月才八百块工资,刚刚花的四五十都够你半个月生活费了。”
林知风停下脚步,神色莫名。
林夏欲言又止:“小暖知道你家里条件不好,一直都挺懂事的,该不会是你俩要结婚了,她懒得在你面前装贤惠......”
“她不是这样的人,下次别说了。”林知风甩开林夏的手,脸上没什么表情,“你先回去吧,我去找她说清楚。”
“老林......”
车快到站了,林知风朝江暖跑过去。
林夏盯着林知风的背影,不甘地跺脚。
公交车站,江暖正坐在板凳上出神,头顶投下一片阴影,林知风在她旁边坐下。
“脸怎么蹭红了,来的时候是不是摔跤了,怎么也不跟我说?”林知风从上衣口袋里拿出纯棉格子手帕,动作熟稔的给她擦脸。
江暖往旁边躲了一下,屁股也往旁边挪了挪。
林知风动作一顿,笑容无奈又宠溺。
“小暖,我知道你生理期前几天都爱发脾气,但我今天说的做的都是为你好。”
“为我好?”江暖转头看他。
林知风儒雅风流的眉眼间尽是温柔,“我们俩除了一张结婚证,跟夫妻有什么区别,我俩七年的老夫老妻,我说话做事当然是站在你的角度为你考虑。”
江暖看着林知风一副‘你是我老婆我为你考虑’的样子,心里却并没有特别感动。
以前每次她生气他都会说这样的话哄她,一遍两遍还好,说多了,她反而有些反感。
林知风看江暖走神,伸手握住她戴着厚手套的手放自己腿上,“小暖,林夏学的是外贸,正好咱爸在南边做生意开公司,以后咱家跟国外企业合作的机会越来越多,等她学成归来,正好可以去咱家公司帮忙,这不比外人用着放心多了。”
“不过没有事前和你商量,是我不对,我以为你会理解我的良苦用心。”
“算了,我跟你道歉,别生了小暖,生气长皱纹就不美了,你也不想顶着一张长满皱纹的脸穿婚纱吧......”
江暖面色复杂地看着林知风,他根本没有意识到问题所在,还跟以前一样无所谓逗她。
她抽回自己的手。
林知风眼神受伤,语气也不自觉拔高:“小暖,你怎么还在生气?”
“我不该生气吗?”
“我都说了是为你好,你到底还要我说几遍?你要是不领情就算了,林夏也不是非要出国。”林知风叹了口气,一脸无奈道:“那你把钱给我吧,我自己出国你总放心了吧?”
“虽然异国他乡举目无亲,但只要你开心,我愿意一个人去冒险。”
江暖大眼睛瞪圆,不敢置信地看着身旁男人,他这话的意思是她出钱让他留学深造镀金,到头来还委屈他了?
她出钱出力,反而是她不知好歹自私自利?
现在普通工人一个月才两百多块,十万块钱是什么概念?他就这么轻飘飘地要过去,还想替林夏再要一个十万?
真把她当冤大头了?
公交车吱扭一声到站,江暖毫不犹豫上车。
林知风紧跟着上去,他前脚刚踏进车门,身后忽然传来林夏的尖叫声。
“哎哟,那姑娘被自行车撞了!”
江暖身边的大婶咋呼,她顺着大婶目光看去,却看到林知风飞快转身下车,朝林夏奔去。
挺拔的背影就像是一根刺,狠狠扎进她心里。
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冰冷的座椅冻得她浑身一凉。
恍然想起,很多次她跟林知风单独在一起的时候,林夏不是这疼就是那不舒服,要林知风送她去医院。
真的有那么巧吗?
司机扯着嗓子朝车厢里喊:“给怀孕抱小孩的,腿脚不利索的让个坐,车要开了啊,还站着的抓稳咯!”
车子启动,江暖旁边的车窗被拍得邦邦响,她侧脸看过去,林知风正奋力地追车,大声说着什么,然而车玻璃挡住了他的声音。
突然一股推力把江暖牢牢固定在座位上,司机踩着油门骂骂咧咧:“小瘪犊子差点给老子车窗拍烂,以为自己踩着风火轮呢,不赶趟了还追追追,等下一班吧小彪子。”
江暖回头看,林知风不死心又追了一段路,眼看着追不上弯腰撑腿大喘气。
旁边大婶好奇地看她一眼,看她绷着嘴角神情阴郁,没敢搭话。
江家在滨城市城郊山脚下盖了五层小楼,车子过了三站,正好停在江家院门口。
中午有在市里上班回家吃饭的,一路上短短半个小时,车子已经挤得水泄不通,江暖搂紧包袱使劲往下挤。
那些人怕她身上的灰弄脏他们的衣服,拼命让出一条路。
下车后,江暖松了口气,推开院门却被一辆崭新的小汽车拦住路,车身是她喜欢的玫红色,车标是四个圈,两边后视镜上还绑着蝴蝶结,车盖上零零散散堆着几个彩色气球,驾驶位上大大的泰迪熊怀里抱着一个精致的红丝绒盒子。
她看着车子出神,烫着卷发贵气优雅的何雅珍,拿着一束花朝她小跑过来,一双杏仁眼笑眯眯的,浑身上下都透出一股如沐春风的温柔气息。
“暖宝儿,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你不是说想跟知风一起看新出的电影,妈给你的惊喜还没准备好......”
“妈——”
江暖从早上到现在一直压抑着心情,咋一见到妈妈,再也忍不住趴在她怀里小声哭了起来。
“暖儿?”何雅珍吓了一跳,立马把花随手放在车盖上,双手搂住江暖的后背,“乖,妈妈的宝儿受委屈了,别怕,妈妈在。”
明明早上才出门,江暖却像是很久没有见到妈妈,听到妈妈温柔的嗓音,鼻尖更酸了。
“妈,我想一直在你身边。”
“好,等你结婚了,妈妈搬你隔壁陪着你。”何雅珍轻声安慰着,以为女儿要结婚了舍不得她,她心里也有些酸涩。
结婚两个字让江暖不得不面对现实。
陈老头松开揉眼眶的手,用力瞪了一眼江暖,撇撇嘴:“你奶奶怕针,是因为年轻时候打仗被敌人抓住逼供,落下了心理阴影。”
看江暖难受,陈老头舒坦了。
掀起嘴角,安慰她:“她都七十多了,活这么大岁数儿子又有本事,还治啥?过几年享受日子算了。”
说着,两口喝完糊糊,放下碗筷,动作熟练地捡熬药膏的药材。
正往药壶里放草药的陈老头,忽然听到江暖一本正经的声音:“陈爷爷,除了针灸一定还有别的办法,我不会放弃的。”
陈老头乐了,眯着眼睛看她:“你这熊孩子有啥法子,别瞎折腾,开春你奶就没那么疼了。你要是孝顺就给她买个轮椅,等她不能动了带她多出去溜达溜达。”
“这么大年纪了还有几年活头?俺们都是活一年赚一年。”
江暖抿唇,“能好好活下去,为什么要凑合呢。”再说奶奶年轻时候吃的苦已经够多了。
付了药钱,江暖抱着药罐子和一沓子剪裁好的粗棉布离开,回家熬药。
陈老头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收起眼里的羡慕,叹了口气,揉了揉眼眶。
“老光棍好啊,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中午买只烧鸡!”
......
江暖把药罐子抱回家,添上水,放炉子上熬着。
江行舟刚睡醒,嘴里叼着包子急匆匆开车准备出门,“大伯他们去厂里了,哥出去给你弄个好东西回来,下午带你练车。”
“中午回来吃饭吗?”江暖笑着说:“我早上看刘姨泡了菇子,中午有小鸡炖蘑菇。”
“一会儿就回来了,让刘姨多贴点饼子,对了,你真不想养条小宠物?”江行舟凑到江暖面前,两只大眼睛亮闪闪,像只帅气无害的长脸马犬。
要不是江暖十八岁生日早上一起床,就跟一条蛇大眼瞪小眼,她真以为江行舟跟他长得一样好看无害。
大哥哪哪都好,就是爱好有点特殊。
江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皮笑肉不笑:“大哥,你中午别回来了。”
江行舟一脸遗憾,小蛇蛇那么可爱妹妹咋不喜欢嘞?临走不忘交代江暖,“别告诉爷爷啊。”
“知道了,路上慢点。”
江暖目送江行舟开车走远,让刘姨帮忙看着熬药,这个点工人该去喂猪铲猪粪了,她带个背篓上山。
青山村在滨城南边城郊,小青山坐落在青山村西北方向,替村子挡住了大半寒风,太阳出来后,山上陆陆续续有村民的身影。
冬天山上冷,他们大多在检修加固暖棚,等大雪封山,往山上去的次数就少了。
小青山山势平整低矮,山上除了松鼠野兔外,没有大型野生动物,偶尔能见到一两头狐狸,被人发现后立马就会躲起来。
江爱国和张凤侠一开始在山上放牛放羊,猪养在家里,后来牛羊养的多了,政策也松缓以后,他们就承包了这片山头,开荒办理养殖场。
江成富江成宏当兵退伍后,兄弟俩胆子大干起了倒买倒卖的生意,赶上了第一波春风乘风而起,是滨城最早去南边做生意发财的一批人。
厂子是江暖高考前一年回来办的,成立了自己的品牌卖山货特产,何雅珍顺带回来照顾闺女。
江暖一路沿着修剪平整的山路上去,她小时候跟江行舟上山放牛,路还没这么好走,山上也没有一排排规整的暖棚。
“哟,这不是江老板家里的小暖嘛!”裹着花头巾的大娘,热情洋溢地跟江暖打招呼,“咋来这么早?”
“早上没啥事,先过来看看。”
江暖笑着回应,爸妈应该去厂里把她接手养殖场和药园的事情说了,这些村民都是厂里的工人,厂里活少的时候可以报名来山上干活,多赚一份工钱。
江暖俏生生站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笑起来弯弯的,乖巧无害。
山上其他人注意到这边,都放下手里的活,围过来看着江暖一脸稀罕,“多久没见着这闺女了,乖乖不愧是城里念大学的,长得真好看真乖。”
“小时候脸晒黢黑,给她爷爷吓得恨不得把山路堵住,没想到长大变这么白净。”
人群中有嫂子苦着脸感叹:“唉,这么好看的姑娘可惜了......”
“可惜啥可惜,大学生还能愁嫁?”嫂子旁边的大婶捅了她一下,乐呵呵对江暖说:“小暖啊,别管那些闲话,谁要是胡咧咧你就扣谁工资,看他们还敢不敢?”
说完还对着那苦瓜脸嫂子翻了个白眼,这时候说啥都是风凉话,不是净往人家小姑娘心窝子里戳吗?
没点眼力见。
“没错,早上俺们去厂里领活的时候你爸都说了,让俺们都听你指挥,谁嘴贱你扣谁工资!”
“哎我说啥了,我这不是替她抱不平吗。”苦瓜脸嫂子一脸听到要扣她工资,气得不行。
“稀罕你多嘴!闲得慌就去挑猪粪。”
江暖有些哭笑不得,连忙拦住眼看就要吵起来的大嫂大婶们,“我都好几年没来过了,谁带我去转转熟悉熟悉?”
一直替江暖说话的婶子张春梅挤开其他人,拉住江暖的手:“俺带你去,喂猪喂羊挑粪种菜栽树苗,俺都干过,熟的很。”
“对了,俺叫张春梅,你叫俺张婶儿就行。”
“张婶。”
“哎!”江暖嗓音甜甜的,听得张春梅心里一软。
连忙带着江暖去熟悉环境,背后苦瓜脸小嫂子啐了张春梅一口:“懒货就知道躲懒,巴结小老板倒是有一套,偷家耍滑迟早完蛋......”
张春梅先带江暖去了猪舍,还没进去一股上头的猪臭味就飘了出来,不好意思地冲江暖笑笑:“今天猪圈还没来得扫,等会儿把猪粪拉出去就不臭了。”
江暖点点头,推门进去。
一进门,脚上穿着的毡嘎达就踩到了一坨柔软的猪粪,差点没抬起来脚。
“哎呀,这些畜生怎么往门口拉?”张春梅气得使劲拍了一下在门口溜达的大肥猪。
大肥猪甩甩尾巴,尾巴上的那点精准地落到张春梅看不清颜色的褂子上,气得张春梅又使劲拍了它两下。
猪舍面积很大,目测有二百多平米,地上铺了厚厚一层干草,木头墙体,屋顶稻草下面盖了一层防水布,墙外也用防水布裹了一层,保温保湿。
七十多头猪分开关,中间用木板垒了半人高当隔断,天冷了猪也不爱动,大都趴在窝里没啥精神。
往张春梅身上甩粑粑的那头除外。
“小暖老板啊,猪没啥好看的,俺带你去看看牛圈羊圈。”张春梅拿了根木棍,要帮江暖刮鞋底的粑粑。
江暖接过木棍,白皙精致的小脸乖巧软糯,“张婶,我自己来吧。”
她笑起来甜甜的,嘴巴两边还有两个梨涡,看得张春梅心都要化了。
张春梅看她弯腰一点点刮鞋底,有点不好意思。
江老板花钱雇他们来就是打扫卫生的,结果还让老板闺女踩了一脚。
是他们工作不到位!
张春梅伸手拿过扫把清理地面,动作麻利,三下五除二就把这一块打扫干净。
江暖清理干净鞋底,觉得有人在看自己,张婶正在往粪堆里倒垃圾背对着她,她不确定地看向那头越狱乱拉,还淡定甩尾巴的大肥猪。
大肥猪两只小眼睛漫不经心地看着她,嘴巴里慢悠悠嚼着干草。
和猪圈里其他脏兮兮的猪不同,这只格外干净,粉白的皮肤跟脏乱差的猪圈格格不入。
第六感告诉江暖,这只猪是这里的老大,她又觉得自己想法搞笑。
仔细看了一圈需要调整的地方后,她跟粉白猪拜拜,粉白猪对着她扇了扇耳朵,把张春梅看得一愣一愣。
离开猪舍,张春梅带着江暖去了羊舍。
羊舍除了味道大点,环境卫生比猪舍里好多了,还有两头小羊咩咩叫求摸摸。
张春梅站小羊屁股后面,看得一脸稀奇,“小暖老板,这小羊羔跟你还怪亲来,以前都躲母羊后面碰都不让俺们碰。”
想了想,她又好奇地勾着脑袋问:“是不是你学校里教了咋训牲口,我记得你学的是畜牲学、不对,牲......牲畜学,是不?”
江暖点点头,“差不多吧,不过我奶说我小时候就跟动物亲。”
张春梅看着检查羊舍头头是道的江暖,忍不住想,她儿子要是有钱把断手接上,现在也是个大学生了。
说不定能跟江暖处处,现在看来她那倒霉儿子是配不上这么好的闺女了。
羊舍里还算干净,江暖跟张春梅出门,一掀塑料帘子冷风扑面而来。
张春梅看着天念叨:“差不多过几天就要下雪了,只要牲口不生病,这一年算是安稳过去了。”
冬天温度低,猪要是生病不好治还容易传染,大多数人家早早就杀年猪,要么就卖给城里收猪的,赚一笔钱。
以前猪没这么多,这不是赶上江暖结婚,特意没卖都留了下来,准备结婚办酒的时候用。
张春梅看一眼又乖又甜软的江暖,心里忍不住骂林家人不识好歹。
整个青山村的人都知道,江暖喜欢永安县林家村的林知风,小姑娘追了姓林的小子七年。
听说林知风的学费都是江家给出的,江家人又不傻临结婚了闹退婚,肯定是林知风干了啥见不得人的事,给人好好的姑娘逼得退婚。
这些猪也用不到了,不知道年前卖不卖。
都怪那个林知风,瞎耽误事。
江暖又去看了牛马,这两种都比猪羊好照顾,味道也没那么重,属于吃的少干的多。
张春梅指着正在吃草的马,兴致勃勃地对江暖说:“小暖老板,等过段时间下雪北山河水上冻,这些马正好派上用场,你可以套爬犁去河面上钓鱼滑冰,老有意思了。”
在暖棚里舒舒服服吃草打盹的马儿一顿,往江暖身边挪了挪,露个屁股给张春梅。
江暖觉得好笑,撸了几把马头,“咋地,你还不乐意啊?”
张春梅:“不乐意动不给吃草。”
马:......
傻狍子抗冻,这会儿还在山上圈起来的那块地里瞎溜达,歪着脑袋好奇地看着江暖。
梅花鹿低头吃草,懒得跟它们沾边。
就在这时,一只狍子看得出神,脑袋不小心卡到栅栏里。
张春梅惊了,“这东西不知道往后退吗?”
江暖连忙过去把它脑袋薅出来,结果刚松手,傻狍子又自己钻进了栅栏里,她薅住狍子脖颈拽了拽。
完了,这回是真卡住了。
张春梅帮忙,俩人忙活半天才把它解救出来,转头一看栅栏边卡了一排傻狍子头。
江暖:“......”她也卡里面得了。
张春梅笑得直不起腰,“这玩意儿还得家养,这么傻搁外面能不能长大都是个事儿。”
解救完傻狍子,眼看就要中午了。
江暖把背篓里的小塑料桶拿出来,准备装点沤好的猪粪带回家,张春梅不让她动手,动作麻利地帮她装好,还用干草把桶边边擦干净。
张春梅他们中午不回家吃饭,早上在厂里拿了干粮,中午放大锅里一起热热就能凑合一顿。
江暖走后,山上工人嚼着饼子,围到张春梅身边问:“江老板闺女咋样,好说话不?”
“我看挺好,虽然是大学生但一点也不娇气,看着就专业,说不定以后咱们养殖场能越干越大,养满山的猪。”
“真的假的,她跟你说了?”
“那啥,我猜的,咱不得往好地方想嘛!”
早上跟张春梅吵架的苦瓜脸刘萍萍阴阳怪气:“你们问她干啥?指不定她在老板闺女面前说你们坏话呢!”
“刘萍萍,你啥意思?”张春梅生气质问。
刘萍萍梗着脖子反驳:“我说的有啥不对吗?早上不是你带头让老板闺女扣我工资?”
“那是你自己嘴贱,哪壶不开提哪壶......”
小组长张大为过来把人分开,“好了,都少说两句!”
张春梅刘萍萍气哼哼瞪了对方一眼。
......
江暖背着背篓回家,一路想着怎么改善猪舍里的卫生条件,没有注意到周围邻居对她奇怪的注目礼。
刘桂花已经把膏药已经熬好,分开放到棉布上晾着。
“小暖,差不多到点了,我去把小鸡给炖上。”刘桂花说了一声,去厨房做饭。
院子里,江暖应了一声。
她放下背篓,把装着钢笔盒的箱子挪到一边,正准备用自行车把杂物驼去废品站,忽然听到了她的名字。
她起身走到墙边,声音清晰地传到耳朵里。
“江暖那妮子真是想不开,对象是大学生,还是市医院医生,工作体面人长得也好,咋就想不开要退婚?”
“一个小丫头片子,也就他爷他奶当成宝惯的眼高手低,这么好的女婿打着灯笼都找不着,还闹着要退婚?”
一点也不知道好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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