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君将此事说与全家听之后,二公子踏夜来寻过我。
听到他站在窗外还我名字,我紧张的披上了衣裳,连忙起来。
“玉禾,不必开窗,我说完便走。”
“二公子请说。”
夜色沉寂,外面传来风萧萧的声音。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我以为他已经离开了,正要去开窗的时候,他的声音再次响起。
“玉禾,我现在还不能娶你。”
话音落,轮到我沉默了。
“玉禾,你很好,我并非不想娶你,你知我心意,我也明白你,只是眼下还不是时候。”
“父亲的爵位迟迟没有下旨,丞相一脉始终压在我们头上,虽说大哥凭着功绩已经封了爵,可陛下的意思,大哥即自己封了爵,便与我们赵氏无关,所以玉禾,我并不知晓明日醒来,是否会有杀身之祸,正因如此,我才不想将你牵连进来。”
我的手僵在了窗上。
听我迟迟没有应答,他继续道:“此事不能我去禀报老太君,否则我便成了恩将仇报了,所以,玉禾......好,我明白。”
明亮的月色将他的轮廓镶嵌在了窗纸上,我伸出手去触摸那轮廓,心神俱往。
“玉禾,当初你回来的时候,母亲曾说要将你收为义女,是我阻止的,玉禾,你很好,你从未只是一个丫鬟,而是我心里最珍贵的女子,未来我迎娶的,也一定是你。”
我低头含笑,说道:“二公子不必介怀,若论恩情,也是侯府对玉禾的恩情,所以,二公子,你且去吧,去做你想做的事。”
我主动找了老太君将婚事推了。
大小姐得知此事,从宫里托人送了信给我,大体意思便是二公子若日后袭爵,这门亲事便难了。
从始至终我都觉得这事成不了,但直到二公子在我窗前说的那番话,却让我生了高攀的心思。
既然他这么说了,那我便信他,他不会食言的。
婚事被推了,平安才气冲冲的来找我。
推门便问:“你不是一心想嫁给二哥吗?
怎么真的要嫁,又不肯了。”
我冲着他福了福身子,行了礼,规规矩矩的叫了一声“三公子。”
平安气红了脸,只憋出个“你!”
便没了下文。
许久,他压制住了心里的怒火,说:“陈玉禾,从前种种,如今便都不算数了是吗?
你不要给我装傻,我知道在马车**听见了。”
我低着头,说:“没听见。”
“好,没听见,那我便再说与你听!
陈玉禾!
我——三公子,还请谨言慎行,若是三公子还肯念我们当初的姐弟之情,就请回去吧。”
平安倔强的握紧了拳头,就像小时候那样,一股子犟劲儿,就这么直直的看着我。
“陈玉禾,你最好早日嫁给二哥。”
丢下这句话,他转身跑了。
看着他离开的身影,我长长的松了口气。
平安是我看着长大的,他的性子,我再了解不过。
说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不过是还没长大罢了。
年少青春,他与我和如意朝夕相处,鲜少接触到别的女子,又加上我对他的照拂和关怀,才让他错将依赖认成了男女之情。
眼下他再也不是平安,那这段糊涂的感情,早就该烂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