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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门甜宠:蜜桃小娇媳田杏儿胡娘子无删减+无广告

三月桃花a 著

其他类型连载

跟着喜鹊往里走,她一边打量四周。来之前,就听王媒婆说过,裴家家境不错。果不其然,这是间里外二进的小院子,好几间青砖大瓦房,比田家大多了。前院传来一阵阵喧闹声,想是正在热闹。喜鹊带着她往后院走,进了一处偏僻的屋子。屋子不大,狭窄昏暗,里头只有一张老旧的木床,挂着洗的发白的帐子。屋里倒是打扫的干干净净,靠墙角摆着一桌一椅,旁边放着个铜架子,上面放着洗漱的木盆。除此之外,屋里再没有其他,简陋的跟雪洞似的。喜鹊把田杏儿的包袱放在桌子上,絮絮叨叨道,“杏儿小姐,以后这就是你住的地方,我和秀荷姑姑收拾过了,你看看还缺什么?我和秀荷姑姑就住隔壁,你有什么喊我们就行,对了,老夫人还说,不让你往前边去,怕冲撞了人……”这丫头显然性子憨,有一说一。田杏...

主角:田杏儿胡娘子   更新:2025-05-10 15:3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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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田杏儿胡娘子的其他类型小说《农门甜宠:蜜桃小娇媳田杏儿胡娘子无删减+无广告》,由网络作家“三月桃花a”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跟着喜鹊往里走,她一边打量四周。来之前,就听王媒婆说过,裴家家境不错。果不其然,这是间里外二进的小院子,好几间青砖大瓦房,比田家大多了。前院传来一阵阵喧闹声,想是正在热闹。喜鹊带着她往后院走,进了一处偏僻的屋子。屋子不大,狭窄昏暗,里头只有一张老旧的木床,挂着洗的发白的帐子。屋里倒是打扫的干干净净,靠墙角摆着一桌一椅,旁边放着个铜架子,上面放着洗漱的木盆。除此之外,屋里再没有其他,简陋的跟雪洞似的。喜鹊把田杏儿的包袱放在桌子上,絮絮叨叨道,“杏儿小姐,以后这就是你住的地方,我和秀荷姑姑收拾过了,你看看还缺什么?我和秀荷姑姑就住隔壁,你有什么喊我们就行,对了,老夫人还说,不让你往前边去,怕冲撞了人……”这丫头显然性子憨,有一说一。田杏...

《农门甜宠:蜜桃小娇媳田杏儿胡娘子无删减+无广告》精彩片段


跟着喜鹊往里走,她一边打量四周。

来之前,就听王媒婆说过,裴家家境不错。

果不其然,这是间里外二进的小院子,好几间青砖大瓦房,比田家大多了。

前院传来一阵阵喧闹声,想是正在热闹。

喜鹊带着她往后院走,进了一处偏僻的屋子。

屋子不大,狭窄昏暗,里头只有一张老旧的木床,挂着洗的发白的帐子。

屋里倒是打扫的干干净净,靠墙角摆着一桌一椅,旁边放着个铜架子,上面放着洗漱的木盆。

除此之外,屋里再没有其他,简陋的跟雪洞似的。

喜鹊把田杏儿的包袱放在桌子上,絮絮叨叨道,“杏儿小姐,以后这就是你住的地方,我和秀荷姑姑收拾过了,你看看还缺什么?我和秀荷姑姑就住隔壁,你有什么喊我们就行,对了,老夫人还说,不让你往前边去,怕冲撞了人……”

这丫头显然性子憨,有一说一。

田杏儿也不在意,有个地方住就不错了,更何况她一来就有了自己的房间,比田家一大家子人挤在一起强多了。

她冲喜鹊笑道,“谢谢你啊,对了,你能不能跟我说说裴家的情况啊,比如家里有几口人啥的。”

她刚来两眼一摸黑,自然要打问清楚。

喜鹊挠挠脸道,“也没几口,后院住着老夫人和贺嫂子,还有两位小姐,大老爷和少爷住在前院……”

田杏儿问道,“家里的下人呢,有很多吗?”

喜鹊摇摇头道,“只有我和贺嫂子,还有秀荷姑姑,对了,前院还有牛叔……”

根据喜鹊的说法,田杏儿已经大致摸清了裴家的人口。

除了裴秀才母子俩,他还有两个女儿一个儿子,外加四个下人,拢共不足十口人。

不过主子只有裴秀才一家,比田家的人口还简单些。

她还想再问的细致点,外面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喜鹊?喜鹊!”

喜鹊脸色一变,慌慌张张就往外跑道,“糟了,秀荷姑姑还让我去干活呢!杏儿小姐,我不跟你说话了,你先自己歇着,对了,你可千万别跑出去啊……”

话音没落,这丫头就跑没影了。

田杏儿坐了一阵子,肚子开始咕咕叫了起来。

她早起就没吃饭,一路上奔波,熬到现在,肚子都快饿扁了。

她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倒,里面连点水都没有。

田杏儿忍不住了,到了院子里,好在院中有一口小井,旁边拴着个木桶。

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舀了半桶水上来,喝了个肚饱,又打了盆水洗干净手脸,回屋等着。

哪知道这里就像是被人遗忘了似的,连喜鹊都没回来。

田杏儿又饿又累,不知不觉竟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有个人推搡她道,“杏儿小姐?醒醒!”

田杏儿睁开眼睛,就看到床前站着一个面容温柔的女子,大概十七八岁,头上梳着单螺髻,身上束着一条青裙,眉眼清秀,身材窈窕。

女子把她摇醒,指了指桌上道,“杏儿小姐,我是秀荷,今日前边太忙了,家里人手不够,没能顾上你这边,我也是抽空才过来给你送些吃的,你吃过后自己先休息,东西我晚些让喜鹊来收。”

说完,她就急匆匆走了。

田杏儿看到桌子上摆了一盘糕点,还有一壶热水。

她扑过去狼吞虎咽,好不容易才吃饱喝足。

因着睡了一阵,她整个人都精神了,开始在屋里四处看看。

这以后就是她一个人住的地方了,虽然狭小,但也还不错。

左面墙上有一扇窗户,外面种着一丛郁郁葱葱的翠竹。

田杏儿打开窗户,向外看去,绿竹后面是一条弯弯曲曲的小石子路,也不知道通往哪里。

她很想出去溜达溜达,前院不时传来热闹嬉笑的声音,她很想去看看母亲怎么样了。

但想到喜鹊的再三叮嘱,她还是作罢。

第一天来,她不想给胡娘子惹麻烦。

就这么待到了夜幕降临。

天色黑了下来,前边亮起了灯笼,只有她的小院漆黑一片。

田杏儿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油灯,秀荷和喜鹊也一直没回来。

她干脆从屋子里出来,看着漆黑的夜色,灵机一动,跑了出去。

反正天这么黑,应该没人看到她了吧!

新房其实不难找,裴家并不大,田杏儿顺着人声最喧哗的地方找过去。

果然就看到了一处屋子前,灯火通明,不少宾客和孩子都围在这里笑闹,好像在闹洞房。

田杏儿耐心等了一阵,等人散去了,她才偷偷溜过去。

屋后有一扇窗户,她躲在一丛花树后,偷偷往里瞧。

就见屋里一片大红色,处处喜气洋洋,胡娘子穿着一身喜服,头上的盖头已经掀了,正端端正正的坐在床上。

没看到裴秀才,想是去前面陪酒了,那个接亲时严厉的仆妇却陪在母亲身边。

田杏儿正琢磨能有什么办法和母亲说上几句话,就听到身后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两个小巧的身影鬼鬼祟祟的摸到了窗子前。

借着屋里的灯光,田杏儿看清楚是两个年岁不大的小丫头。

一个身量略高些,看着像是十一二岁,盘着双髻。

另一个个子矮些,面容稚嫩,看着和田杏儿差不多大。

年长些的女孩儿探头往屋里看了看,有些犹豫道,“咱们……真的要这样做吗?父亲知道了会不会生气?”

个子矮些的小丫头语气极冲的道,“有什么好怕的!明明就是他不对!当初母亲走时,他明明说过会好好照顾我们的,这才几年,就给我们找了个后娘!祖母都说了,后娘都是会吃人的……”

“可是……”

年长的女孩儿还在犹豫,小女孩一推她道,“行了,磨叽什么啊,再说咱们也没做什么,就是给她屋里扔几只老鼠,要是她吓哭了,那也不关我们的事,是她自己胆小……”

说着,小女孩低声哈哈笑了起来,似乎觉得很有趣。

田杏儿在后面听的怒火中烧。

她明白了,这就是裴秀才的两个女儿,她那两个还没见过面的未来“姐妹”!

没想到这俩丫头这么恶毒,居然还想往屋里扔老鼠吓母亲!


“哎呦呦,大人办事,哪有你个小崽子的事,滚一边去……”

女人伸手把田杏儿扒拉在了一边,小姑娘身形格外瘦小,被这一推差点撞到墙上。

“杏儿!”

胡娘子大惊,急忙扑过来护住女儿,却被女人一把扭住了胳膊。

胡娘子拼命推搡挣扎,女人抓不住她,气恼的冲男人吼,“你傻站着干啥?还不快过来!”

男人犹豫了一下,在老娘和媳妇的双重威胁下,不得已过来抓住了胡娘子的手臂,脸上带着一丝愧疚道,“弟妹,你,你忍一忍……”

“你还废话个屁!”

女人唾了自家男人一口,手脚利索的就把人往外拖。

胡娘子拼命哭泣挣扎,可她细弱的身形,哪里敌得过两个高壮有力的人,被一路拖去了隔壁屋子。

田杏儿咬咬唇,追了出去。

隔壁房屋里,两人找了根麻绳,把胡娘子的手脚都捆上了。

女人嫌她一直哭,还拿了块破布堵上了她的嘴,末了拍拍手,一脸得意的笑道,“弟妹,你可别怨我,说起来咱们也是为了你好!那裴家可是福窝窝,花不完的金山银山,裴秀才又有功名,你嫁过去不比在咱家好?真是死脑筋!”

胡娘子被堵了嘴,缩在炕角只能不停垂泪。

田杏儿刚冲进来,就被女人拎住了脖领子,把她拖到门口,一把扔出去道,“行了小丫头,你娘是要去享福了,你可别挡了她的道儿……”

田杏儿“扑通”一声跌在地上,就听到脑袋顶上“咔嚓”一声,门被锁上了。

“大伯娘……”

田杏儿急的刚开口,那女人白了她一眼,转身就和男人回屋了。

田杏儿坐在地上,刚才趴在窗户上偷瞧的几个小孩都围在她身边,拍着手起哄道,“田杏儿,你娘被抓起来了,是不是要被沉塘喽……”

田杏儿厉声道,“谁要是再说,看我不撕了你们的嘴!”

大概她的模样太过凶狠,那些孩子们一哄而散,唯独那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儿笑嘻嘻瞅了她一眼,一甩辫子扭身回了屋。

田杏儿刚爬起来,正拍着衣裙上的土,“吧嗒”一声,一团泥巴不知从哪里飞过来,正正掷在她的裙角。

她一抬头,就看到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干瘦的就像只猴子一样,在不远处一边做鬼脸,一边朝她扔泥巴。

田杏儿怒道,“田虎子,你做什么!”

男孩又一团泥巴扔了过来,一边气鼓鼓的道,“我要打死你!都是因为你们,才让别人笑话我!”

“住手,你还知不知道我是你姐,你再扔一个试试!”

田杏儿抄起手边一只扫帚,三步并做两步追了过去,抡起扫把要抽他的屁股。

男孩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乱叫,“呸!你才不是我姐呢!她也不是我亲娘!俺奶说了,她就是个偷汉子的贱人,你就是个赔钱货!”

边说边“呲溜”一声钻进了主屋里,扬声喊,“奶,那臭丫头打我!”

田老太的声音吼了起来,“她敢!让那小贱人动你一下试试!”

田杏儿站住脚步,脸色变了又变,却没有追进去。

如果她真是这小子的亲姐,真的是个心智只有不到十岁的小女娃,她一定不管不顾抓住那小鬼抽他一顿。

但是……

她抿抿唇,把手里的扫帚一扔,皱眉看着自己被扔的到处都沾满泥巴的裙子,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个家,真是太坑了……

泗水县桃家湾乡大盘口村是个民风淳朴的小山村,祖祖辈辈都窝在这大山沟里种地,拢共不足百余家村民。

田家就靠在这山脚下。

晚饭的时候,家家户户炊烟飘起,而田家,竟然难得的飘出了一阵阵肉香。

一张不大的四方桌放在炕首,上面不光摆了白面馒头,一小盆油亮的红烧肉,一盘炒鸡蛋,一盘肉蛋莴笋,竟然还有一条红烧鱼,端端正正的摆在了田老太跟前。

田家人喜气洋洋的就跟过年似的!

不,连过年也从没吃的如此丰盛过。

田老太坐在炕头,旁边是乖巧的田虎子,再往下是老大田大壮两口子带着一儿一女,还有小儿子田大庆一家。

一家人把一张不大的炕挤的满满当当的,都眼巴巴的瞅着田老太。

田老太威严的扫了众人一眼,才放话道,“吃吧!”

话音未落,七八双筷子就争先恐后伸向了红烧肉和鱼。

转瞬间,半盘子肉就没了。

田老太嫌弃的看了众人一眼,骂咧道,“瞅瞅一个个出息,跟没吃过饭的饿死鬼似的,都不知道孝敬你们老娘!”

边骂,边把剩下的肉都拨到了自己碗里。

一家人吃的满嘴流油,却谁也没瞅一眼独自坐在炕沿下,手里只捧着小半碗玉米糊糊的田杏儿。

田大壮的女儿田螺儿边吃边得意的瞅过来,一手肉一手馍吃的喷香。

田杏儿就当没看见,反正这情形她早就习惯了。

田老三一边吃,一边眉花眼笑道,“娘,咱都多长时间没吃荤腥了,现在有了钱,明儿个再炖只鸡……”

田老太先是骂了一句,“夯货,就知道吃!”

却琢磨了一下,点头道,“成,那明儿咱就再炖只鸡……”

王氏笑眯了眼道,“银子可不老少呢,明儿个我再扯几尺花布,给娘您老人家做身新衣裳……”

一家人跟骤然发了财的暴发户似的,高兴的说着买这买那,却谁也没想起还捆在隔壁的胡娘子。

田杏儿看着这些人,心里简直服了!

她娘胡娘子还没答应嫁人呢,这老太太就把裴家送来的聘银花了,这不是卖媳妇是啥!

她飞快的把自己的小半碗粥喝完,跑到灶台前又盛了满满一碗。

田老太看见,脸色立刻不对劲了,吼道,“死丫头片子,你猪转的啊,吃这么多!”

田杏儿脆生生的道,“奶,我娘还饿着呢,裴家的银子可是给她的,要是饿坏了,我娘就没法嫁了……”

说完,不等老太太回话,她又跑到桌前抓了一个白面馍,端着饭就一溜烟跑了出去。

田老太气的咬牙道,“这个吃里扒外的死丫头!”

但到底也没阻拦,想是怕真把胡娘子饿死了。


早春二月,连着下了几天雨,河面的薄冰刚刚融化,田间地头已经冒出一层青青嫩芽。

大盘口村的一株大柳树下,刚过了晌午就坐满了一群穿着薄棉夹袄的媳妇婆子们,正一边做针线一边嘻嘻哈哈的说闲话。

“看见了吗?那王媒婆又上田家去了,哎你说这可真是新鲜事,好好的秀才公竟看上了个寡妇,那胡娘子也不知道哪来的好运道……”

“可不是!听说聘回去还是做正头娘子,这胡娘子也不知道是几世修来的福气。”

“哼,要是你能长了那一副妖妖娆娆的样子,那福气你也能有!不过田家老太太也是个狠人,为了十两银子就把儿媳妇卖了……”

“啥狠人啊,凭白得十两,不得咱们不吃不喝攒个一年半载?要我说,田老太太才是个明白人儿……”

一个背着木柴的小姑娘从众人面前走过,高大沉重的柴捆将她干瘦的身形几乎压弯成了一只虾米。

树下嘴碎的妇人们立刻笑嘻嘻的喊道,“田杏儿,你娘要给你找个后爹咧……”

小姑娘闷着头,默不吭声的从众人面前走过,身后的议论声有一句没一句的传了过来。

“胡娘子倒是好运气,这就要去享福了,就是可怜了这丫头……”

“就是,依田老太太那个狠心肠,前儿我还听说,把胡娘子嫁了后,就把这丫头也卖出去,给大户人家当丫鬟……”

“真的?这么小的丫头人家能要?”

“切,说是当丫头,谁知道是要卖去什么腌臜地方……”

女孩充耳不闻,背着柴穿过那些低矮错落的房子,七拐八拐,来到村西头一座简陋的低矮平房前。

院门前围了一圈篱笆,女孩推门进去,就听见屋里传来一个女人呜呜咽咽的哭声和说话声。

两个小孩正踮着脚尖趴在窗户上偷偷往里瞧,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娃听到动静回头,毫不掩饰脸上的鄙夷,笑嘻嘻道,“田杏儿,你妈偷人哩!我娘说你们母女俩都是贱人!”

小小年纪的女娃说着恶毒的话,脸上却没有一丝不自然。

田杏儿没理她,费力的把背上的柴捆放下。

屋子里的哭声传了出来。

“娘,媳妇是不会嫁人的!从武哥走的那一天起,媳妇就发誓要为他守着,唯一的愿望就是能把杏儿和虎子抚养长大,以后去了地下也对武哥有个交待……”

“呸!说的比唱的还好听!若不是你不安分勾引了那个裴秀才,人家能上家里来提亲?”一个老妇骂了起来,尖利刻薄的嗓音几乎能刺破人的耳膜。

“说什么为我儿守着,不过是个不要脸的娼妇!谁知道你们私底下早就做了什么不要脸事,还在老娘跟前演戏!要不是裴家愿意要你这个破鞋,老娘就把你卖到窑子里去!”

田杏儿眉头皱了起来,也走到窗户边踮起脚往里看。

屋里炕上,田杏儿的奶奶田老太正冲着跪在地上的一个女人怒骂。

田老太盘腿坐在炕上,她今年还不到六十,身形干瘦,一头半黑半白的头发乱糟糟的扎在脑后。

老太太下巴尖削,一脸干橘皮似的皱纹,两只眼睛尾梢吊起,没有一般老年人的慈祥,反而显的分外严厉刻薄。

地上跪着的女人身形细弱窈窕,一头黑鸦鸦的头发整齐的盘在头顶,露出一截雪白纤细的颈子,正是田杏儿的母亲胡娘子。

听到婆婆这么辱骂,胡娘子身形一阵颤抖,突然抬起一张泪流满面的脸道,“既然母亲如此不信任我,那儿媳活着还有什么用?不如就随武哥去了,也好过您日日猜忌!”

话音未落,她低下头,朝一旁的炕角就撞了过去。

“娘!”田杏儿吓的惊叫,顾不得其他,撞开门就冲了进去。

好在炕边还坐了个女人,一把就拦住了胡娘子,劝道,“哎呀呀,大妹子你这是干啥?哪有动不动就寻死的?还有老姐姐!您也少说两句,这门亲事您到底是想不想做成了?”

这女人四十多岁,一张圆胖脸,鬓边插了朵红绒花,正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王媒婆。

胡娘子被王媒婆拉住,浑身颤抖的就如风中落叶,一脸绝望,一颗颗泪珠顺着皎白秀美的面庞滚落下来。

田杏儿跑了进来,急的抱住母亲道,“娘……”

“寻死?吓唬谁呢小贱……”

田老太一句嘲讽还没说完,瞅见王媒婆的脸色,不情不愿的把最后一个字咽了下去,阴着脸道,“行了,做出这副样子给谁看!说起来这对你也是个好事!我管你们有没有勾搭,老二都死了这么多年了,俺也不稀罕你给他守着!这裴家既然出了钱,你就嫁过去吧,省的还得在家里浪费粮食!”

胡娘子一脸不可置信,“娘!”

王媒婆则立时眉开眼笑道,“哎哟大妹子,瞅瞅你这多好的福气,能摊上这么好的婆婆,可不是每个女人都有这好运道的!既然你们答应了,我立刻去秀才公那边回话!”

她高兴的扭着腰往外走去。

胡娘子则一脸绝望,猛地推开田杏儿的手,扑过去跪在老太太身前哀求道,“娘,我有儿有女,哪有再嫁之理?求求您看在我这么多年伺候您的份上,不要逼儿媳,儿媳是宁死都不会出这个门的……”

田老太一把推开她,横眉竖目道,“反天了你!裴家给了钱,你就得嫁!想死也滚到裴家死去!”

她冲着外头连声喊道,“大壮!大壮媳妇!”

门推开,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个膀大腰圆的女人。

男人粗眉大眼,面相倒有几分憨厚,女人则一双眼睛骨碌碌转着。

她进来一眼看到哭瘫在地上的胡娘子,满脸掩饰不住的鄙夷,凑到田老太跟前讨好的笑道,“娘,您喊我们干啥?”

田老太沉着脸道,“给我把这个不识好歹的东西拖走!把她关到屋里,拿绳子绑起来,等裴家来接人再松开!”

“娘,这……”

男人面上还有些犹豫,女人立刻一马当先冲了上来,伸手就去抓胡娘子。

在她手还没碰到胡娘子前,田杏儿就跟颗小炮弹似的冲了过来,一下子拦在胡娘子身前道,“别碰我娘……”


田杏儿揣着早就从老太太的炕桌里摸出来的钥匙,到了自家屋门前,把锁打开。

屋里昏暗一片,就见胡娘子身上捆着绳子,倒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田杏儿吓了一跳,叫道,“娘!”忙快步走过去。

好在胡娘子只是昏睡着,她把饭放在炕沿上,迅速把母亲嘴里的布和捆住手脚的绳子解开。

胡娘子被惊动,嗓音沙哑的几乎微不可闻,“杏儿,你怎么进来了……”

田杏儿心疼的替母亲揉着手脚,道,“娘,别说话了,你先起来吃点东西……”

她把油灯点燃,扶着母亲坐了起来。

屋里的光线渐亮,她这才看清楚胡娘子满面泪痕,头发散乱,两只眼睛肿的已经像核桃一样,不知道哭了多久。

但尽管这样,也依然掩不住她秀美的轮廓。

她心底叹了口气,把粥碗捧到母亲跟前,轻声道,“娘,你吃一口吧……”

胡娘子摇摇头,眼泪又扑簌簌滚落下来,有气无力的道,“娘吃不下,杏儿,你放心,娘绝不会扔下你和虎子……”

田杏儿有些同情的看着胡娘子。

这事怕是由不得她了,田老太把银子都花了,就算她不想嫁,怕是田家人绑也得把她绑过去。

看着胡娘子一副绝望到万念俱灰的神色,她心头有些不忍,其实很想劝她一句,再嫁……其实也不是什么坏事!

就像田家这种情况,一家子好吃懒做,田老太又是个心毒刻薄的!

在这个家里,迟早得让这老太太磋磨死!

但这种话她没法说,至少不该由她-----一个还不满十岁的小女娃嘴里说出来!

虽然死了男人,但胡娘子容貌秀美,性情温柔,如今也不过二十多岁。

在她那个年代,这还是个漂亮的小姐姐呢,再嫁人不是很正常?

什么为一个男人一辈子守着,立贞洁牌坊,都是狗屁!

田杏儿心底吐着槽,没错,她可并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上辈子,她身为一个上市公司的高管,年轻有为,事业出色,就是时间大部分都耗在了工作上,耽误了个人问题,成了个三十多岁还没嫁出去的老姑娘。

家人千催万催,她自己心里也急,好不容易闺蜜给介绍了个靠谱对象。

没想到她在兴冲冲奔去相亲的路上,出了车祸。

一睁眼,她就成了这个时空一个从没听说过的大胤王朝,济水县大盘口村田家的一个小丫头!

田家穷的叮当响,更何况她爹早死了,只剩下母亲胡娘子拉扒着一双儿女。

她那奶奶田家老太可不是个善茬,她早年丧夫,一手把三个儿子拉扯大,是田家绝对的权威。

田杏儿的爹排行第二,前些年上山打猎,失脚掉进了山沟里,落了个尸骨无存。

田老太历来不待见长得娇美的二儿媳胡娘子,便说她克夫,把丧子的怒气全发泄在了她头上。

田杏儿是个女娃,长相也随了母亲,自然也讨不了什么好,母女俩被磋磨的厉害。

穿过来的这几年间,她吃不饱,穿不暖,每天被老太太苛待打骂,好在有胡娘子极力护着,才没被那老虔婆折磨死!

和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个便宜弟弟田虎儿,因为一出生就被老太太带在身边,倒是十分受宠。

所以明明是亲姐弟,两人过的却一个天一个地!

田杏儿现在太小了,就算换了个芯子也什么都做不了。

在田家捱了几年,她早就打算好等稍微大些,就跑出去自力更生,怎么也得脱离田家这个火坑!

没成想在这节骨眼上,胡娘子竟有一份天大的好姻缘掉了下来!

想娶胡娘子的裴秀才,说起来还是个人物。

裴家住在距大盘口村几公里外的镇上,裴秀才弱冠之年就有了功名,只是后头运途不继,连续考了十多年都没再进一步。

但为人也是出口成章,颇有才气,如今在一家书院教书,家里也有几亩薄田。

虽说前些年死了娘子,膝下也有儿有女,但也算是这个年代的黄金单身汉了。

这样的条件,无数大姑娘都赶着上嫁。

说来也凑巧,年前,裴秀才去村子后面的山里访友,正逢大雪,天冷路滑的不知怎么就跌断了腿。

胡娘子正在后山捡柴火,就碰到了险些冻死的裴秀才。

胡娘子心善,硬是咬着牙把他背下山,到村里的大夫处诊治,救了他一条命。

裴秀才回家休养了两个月,不知怎地竟打听到了胡娘子的情况。

不知是为了报答她的救命之恩,还是对她一见钟情,竟遣了媒婆来说媒,还是聘过去做正头娘子!

这在旁人看来,胡娘子简直就像走了几世的狗屎运!

田杏儿也觉得,这门亲事不错。

胡娘子救了裴秀才,嫁过去必然不会受苛待,不比在田家强?

但胡娘子是个死脑筋,竟然为了一对儿女,死也不肯嫁!

她也就算了,可那个便宜弟弟田虎子,从小养在田老太身边,性子早被养歪了。

想到那和田老太如出一辙的刻薄嘴脸,她摇摇头,为这样的儿子搭上一生,那可不值!

但这些话她也只能心里想想。

胡娘子和她不同,是最传统不过的古代女子,讲究出嫁从夫,一生不二嫁!

裴秀才条件虽好,但胡娘子立志为亡夫守节,要守着一对儿女,田老太再逼她,她还真怕她想不开做什么傻事!

田杏儿正琢磨着再怎么劝劝母亲,外间传来细碎的人声。

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田杏儿的眼睛蓦然一亮,看向胡娘子道,“娘,青婶来了……”

话音未落,一个穿着粗布衣裙的女子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个与田杏儿年岁相仿的女孩子。

青婶就住在田家隔壁,与胡娘子十分交好,她岁数比胡娘子略大些,看起来温柔敦厚。

胡娘子一看忙挣扎着站了起来,道,“青姐……”

“你别动……”女人过来按住她,叹道,“我听说了你的事,过来看看你……”

胡娘子瞬间红了眼眶。

田杏儿道,“青婶,您快劝劝我娘……”

青婶拍拍她的手,温和笑道,“你放心吧。”

青婶的女儿小翠蹦蹦跳跳的过来,把她往外拽道,“杏儿,咱们出去玩吧!”

田杏儿不放心母亲,拒绝了小翠要出去玩游戏,两个小姑娘就坐在屋门口的台阶上有一下没一下的翻花绳。


周围人都笑了起来,谁不知道田家上上下下,都拿这丫头当个小丫鬟使唤着。

王氏和周氏的脸色不好看,田螺儿和田老三家的两个小孩儿撅着嘴站在不远处,一脸愤恨的望过来。

田杏儿就当没看见,反正以后她走了,家里的活可不就她们做,田老太重男轻女,谁也别想逃过!

田老太拉长了脸,恶狠狠道,“你们娘俩个扫把星出了门,我自然会平平安安的!”

“那最好了。”

田杏儿嘻嘻一笑,不等田老太发话,就麻溜的爬了起来。

倒是胡娘子喉音发哽,颤声道,“娘,还有虎子,以后就托您照料了……”

她到底没忍住,伸手撩起一角盖头。

那仆妇看见,立刻厉声道,“这是做什么?快放下来!没见夫君就掀盖头,这不吉利……”

然而任她如何喝骂,胡娘子一双眼睛只急切的在周围巡睃着。

可她到底失望了。

田虎子正抓着一把糖跟村里的小孩儿们炫耀,嘴里塞的鼓鼓囊囊的,眼角都没往她这个母亲这边瞅一眼。

胡娘子的一双眼泪落了下来,被仆妇扑上来蒙上了盖头。

胡娘子被人扶上了轿子,她没法照顾女儿,只急切间叮嘱,“杏儿,跟紧轿子!”

“知道了,娘你放心吧,我跟不丢!”

田杏儿立刻应着,她又不是真正的小孩子,怎么可能跟丢了。

众人吹吹打打的起身,轿子一颠三晃,热热闹闹的往村口走去。

没人照顾田杏儿,她也不在意,迈着小短腿,挽着个小包袱紧紧跟在后面。

出了村,渐渐走上了山路,看热闹的村民都回去了,只剩下裴家雇的轿夫和那个仆妇,还有一辆拉着陪嫁的驴车。

镇上距离大盘口村足足有五公里路,得走上大半个多时辰。

天气渐渐热了起来,胡娘子放心不下女儿,几次掀起轿帘向后看。

看到女儿小小一个身影,吭哧吭哧跟在后面,她顿时心疼的不得了,看向那仆妇道,“嫂子,能,能不能让孩子也上来,她还小呢,走不了这么远的道。”

那仆妇顿时叫了起来,“哎呦喂,这花轿可是抬新娘子用的,哪能让不相干的人上轿?再说了,这路还远着呢,他们抬你一个就够费劲了,再添一个,走道慢了回去误了吉时,老夫人可饶不了咱们……”

“可是……”

胡娘子还待再说,田杏儿跑过来,冲母亲道,“娘,没事的,我走的动!”

她看向前面赶着驴车的老汉,跑过去,趁人不注意,偷偷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塞入他手里,冲他眨眨眼道,“伯伯,我人小腿短,走不动道,能不能让我搭个车?”

老汉看这丫头,岁数虽小,跟棵豆芽菜似的,但面容秀巧,扎着两个丫髻,伶伶俐俐的。

再一看,手心竟然是一粒碎银豆,他不动声色的把银豆收了起来,点点头道,“成,你上来吧!”

“谢谢伯伯!”

田杏儿脆生生的道谢,手脚并用的爬上了车。

那仆妇看到立时不乐意了,叫道,“老孙,你瞎当什么好人!就那么点地方,哪还坐得下?”

赶车老汉甩了一把鞭子,慢悠悠道,“不就是个这么点的女娃,你挪挪屁股不就行了?多大点事儿!”

仆妇就一口气堵在了胸口。

田杏儿乐滋滋的靠在了那床被褥上,软软的,还挺舒服。

幸亏她出门前把自己的小财产都装上了。

那是这么多年来,她替田老太跑腿买东西,一点点克扣下来的。

田老太想不到这么小的女娃就有了心眼,从没怀疑过她。

田杏儿一个铜板一个铜板的攒,几年下来,竟让她攒出了半角银子。

她把钱袋紧紧的捂到了怀里,心里感叹着,果然啥时候都缺不了钱。

就是她现在可太穷了,到了镇上,也不知道能不能找机会多多赚点钱。

看到她坐上了驴车,胡娘子总算放了心。

临近晌午时,一行人总算赶到了镇上。

清水镇距离大盘口村不远,却繁华多了。

纵横阡陌的巷子,光滑的青石板路,沿街两边开着无数店铺,小贩们沿街叫卖,热闹而充满生气。

这是田杏儿第一次见到古代比较繁华的镇子。

住了几年村里,陡然见到这热闹的地方,就像是前世去城里逛一样。

她想起怪不得田螺儿常说,她最大的梦想就是嫁到镇上呢,果然不一样!

她处处看着都新鲜好奇,那仆妇看见她这样,忍不住哼道,“果然是小门小户出来的,没见识!”

裴家住在西边的芦苇巷。

轿子吹吹打打到了门前,鞭炮立刻响了起来。

裴家门前一团热闹,穿着一身红的新郎官早就等着了,见轿子过来立刻迎了上去。

胡娘子被人扶了下来,那人牵着她的手迈过火盆。

田杏儿人小,被挤在了后头。

她使劲蹦了起来,也只看到那男人的背影还算高大,就是走路有些不利索。

见母亲进了门,她正要跟进去,那仆妇拉住她道,“去去去,你不能从这儿进,让人看了笑话!”

她一指巷子后面,“那后头有个小门,你从那儿进去!”

田杏儿纳闷,这宾客这么多,谁认识她啊。

可人家不让她从大门进,她也没办法,绕到了屋子后面,果然看到墙角处,有一处小小的角门。

她跑过去,刚要抬起手敲,木板门“吱呀”一声打开。

一个小脑袋探了出来,看见她喜道,“你就是杏儿小姐吧?秀荷姑姑说你快到了,果然是!”

这是一个只有六七岁的小丫头,一张圆圆的脸蛋,穿着粗布衣裙,看着憨头憨脑的。

田杏儿在脑海中比对了下,觉得不太像裴家那两个她还没见过面的姐妹,问道,“你是谁?”

“我是喜鹊。”

小丫头很自来熟,领着她往里走,一边就拎过她手里的小包袱扛到了肩上。

田杏儿忙道,“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吧。”

这丫头看着比她还小呢,她可不忍心用她。

小丫头扛着包袱走的飞快,一边笑嘻嘻道,“我是裴家的丫鬟,以后杏儿小姐你有什么事就让我来干,我力气大着呢!”

她边说边“砰砰”拍着自己的小胸脯,表示自己很强壮。

田杏儿忍不住笑起来,觉得这小丫头挺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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