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上首的晏老夫人发了话,其他人陷入沉思,气氛一片静默。
晏苏音神情不耐烦,她不明白不就是一个叔叔,何必弄得这样夸大其词。
“祖母,爹,娘,你们也太胆小了,我就不信,他还能真的将我们赶出府去不成?”
就连晏老夫人一时都埋怨自己素来疼爱的孙女,“苏音,你不知长安为人,他素来护短,若真让他知道这些年自己的孩子过得不好,他只怕还能做出更过分的事情来。”
晏长荣来回叹气,“娘,再怎么说你也是长安的母亲,虽无血缘却也有情分,他不能将你赶出府去。”
晏长远猛地站起来,“这晏家又不是他一人说了算的,我们都是晏家人,凭什么听他的?”
晏老夫人眼神闪躲,眸底划过一抹异色,但她很快藏起,任何人都不曾察觉。
“行了,这段时日你们都先和云卿兄妹几人缓和些关系,绝不能给长安留下话柄。”
其余一干人都交换了一个眼神,全都耷拉着脑袋。
晏苏音哂笑,“他们兄妹三人各个都稀奇古怪,总不着家,晏云卿也就罢了,时常还能看见她的身影,其他两人那可真是想见面都见不着啊。”
提到晏云礼和晏云祁,几人都默默摇头。
他们见不着面的晏云祁正坐在京城最大的赌坊内,他从上往下看去,见所有赌桌全都满人。
“公子,外头传来消息,镇南将军及其夫人要回京述职了,不日便会抵达京城。”
没人能看见晏云祁面具下的神情,否则便会见他瞳孔微缩,神色错愕。
他掩藏在衣袍下的手收紧,看上去还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京城向来听风是雨,没几件事情是真的。”
向他禀告的人还在重复,“公子,这是真的,皇上都下了圣旨,这圣旨就张贴在城门口。”
这么说,这是真的了。
晏云祁一直忍着自己的情绪,思绪却肆意翻飞。
这么多年,他从未见过自己的父亲母亲,他只知道,自打他和晏云卿出生后不久,晏长安和孟惜音便离了京,驻守定南关十数载,至今未曾归家。
见了他们……
不,他不想见。
晏云祁起身离开,回到了无人的密室之中,许久之后,他从赌坊的暗道离开,俨然已退下黑袍,装扮成了寻常的翩翩公子。
他走街串巷,很快来到了一处幽深僻静的巷子,站到了一扇漆黑色但雕满繁复花纹的石门前。
只见他用手在一旁的古树上四处摸索,探到一处树洞时将手伸了进去,旋转暗藏在树洞中的小石狮子,面前的石门应声而开。
走入甬道不过数十步,昏暗之景不再,取而代之的是高达四层楼的巍峨建筑。
“公子,你找谁?”
晏云祁从腰间取出一块令牌,对面的人一看脸色微变。
“公子请随我来。”
跟着那人左拐右拐,晏云祁来到了最上层,他轻轻叩门,门内便传来了一道喑哑的声音。
“进来。”
晏云祁独自一人走进去,见面前怡然自得看着书的男子,他低笑了一声。
“爹娘都要回来了,你还能看得进去书?”
晏云礼头也不抬就知道是晏云祁来了,他伸手摘下了面具,面具下的他俨然是一副儒雅公子的模样。
他身着一袭月白色长袍,墨发束于羽冠之下,几缕碎发垂在白皙的脸侧,更添几分柔和。
再瞧他面容俊朗,眼眸温润如玉,似藏着一弯月牙,嘴角噙着淡淡笑意,一颦一蹙皆散发着儒雅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