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
萧承煜猛地低头,只见她竟是艰难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曾经盛满了对他爱恋与期盼的星眸,此刻却黯淡无光,只余下一点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的火苗,仿佛下一刻便会彻底熄灭。
她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怨恨,没有愤怒,只有一片令人心碎的悲凉与释然。
她用尽最后一丝微弱的气力,缓缓抬起冰冷的手指,指尖凝结出一滴殷红如血玉的心头血,轻轻点在了萧承煜的眉心。
“这样……你中了白梅蚀骨散……也不会死了……”她的声音细若蚊蚋,断断续续,却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烙印在萧承煜的灵魂深处。
她的指尖,带着最后一丝眷恋,轻轻抚过他眉间那颗曾被她视为星辰的朱砂痣,唇边勾起一抹极淡极淡的笑,那笑容里,带着无尽的苦涩与洞悉一切的了然:“其实……我早就知道……你把我认错了……”话音未落,她的手无力地垂落,那双曾深情凝望他三年的眼眸,也永远地、永远地闭上了。
雪花无声地落在她苍白的面颊上,与那蔓延至整张脸的霜花胎记融为一体,冰冷,而绝望。
“清禾——!
清禾——!”
萧承煜抱着她逐渐冰冷僵硬的身体,如遭万雷轰顶,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他嘶声力竭地呼喊着她的名字,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楚。
可是,怀中的人再也不会回应他了。
他紧紧地抱着她,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用自己滚烫的体温去焐暖她冰冷的身体。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绝望与悔恨如同汹涌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恍惚间,他感觉到怀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硌着自己。
是那封他曾经看也未看,便要塞给她的合离书。
他颤抖着手,将那封早已被雪水浸透、又染上了她心头血的合离书,从她冰冷的怀中取出。
雪水模糊了纸上的墨迹,却在合离书的背面,因为浸染了她的心头血与冰冷的雪水,缓缓浮现出几行娟秀却带着刺骨决绝的血字:“承煜,念初不是你的孩子,柳如烟三年前就给你下了避子汤。”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毒的利刃,狠狠剜着他的心,凌迟着他的灵魂。
柳如烟……柳如烟!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那个早已吓得瘫软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