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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阴镖尹玮菁菁后续+全文

鹿卿 著

女频言情连载

“我弟弟刚打来电话说的......”二舅妈忙了一天,我拉着修宇嘱咐他:“你陪着舅妈,让她就别跟来了,我和三舅过去看看。”郑俢宇点了点头,我和三舅就赶往了王家。其实要是王婷这种人平时说的话,我肯定是不相信的,可这几天实在是怪事频出,我不得不信。就在我和三舅准备跟着王家人出门时,柳芸溪忽然拉住我的胳膊:“我也要去。”我打量了一眼她单薄的衣服,她大概是会错了意,顿时扬起了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你这眼神,看不起谁呢!我告诉你,我从十五岁就开始出来混,什么事情没见过,不就是个尸体吗!”我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递给她:“没有,我是看你衣服穿这么少,外面冰天雪地,别冻着了。”村子不怎么大,我们一行人没一会就到了王家,王大娘和老夫妇推开门让我们进来,又...

主角:尹玮菁菁   更新:2025-05-09 15:2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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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尹玮菁菁的女频言情小说《走阴镖尹玮菁菁后续+全文》,由网络作家“鹿卿”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我弟弟刚打来电话说的......”二舅妈忙了一天,我拉着修宇嘱咐他:“你陪着舅妈,让她就别跟来了,我和三舅过去看看。”郑俢宇点了点头,我和三舅就赶往了王家。其实要是王婷这种人平时说的话,我肯定是不相信的,可这几天实在是怪事频出,我不得不信。就在我和三舅准备跟着王家人出门时,柳芸溪忽然拉住我的胳膊:“我也要去。”我打量了一眼她单薄的衣服,她大概是会错了意,顿时扬起了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你这眼神,看不起谁呢!我告诉你,我从十五岁就开始出来混,什么事情没见过,不就是个尸体吗!”我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递给她:“没有,我是看你衣服穿这么少,外面冰天雪地,别冻着了。”村子不怎么大,我们一行人没一会就到了王家,王大娘和老夫妇推开门让我们进来,又...

《走阴镖尹玮菁菁后续+全文》精彩片段

“我弟弟刚打来电话说的......”
二舅妈忙了一天,我拉着修宇嘱咐他:“你陪着舅妈,让她就别跟来了,我和三舅过去看看。”
郑俢宇点了点头,我和三舅就赶往了王家。
其实要是王婷这种人平时说的话,我肯定是不相信的,可这几天实在是怪事频出,我不得不信。
就在我和三舅准备跟着王家人出门时,柳芸溪忽然拉住我的胳膊:“我也要去。”
我打量了一眼她单薄的衣服,她大概是会错了意,顿时扬起了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你这眼神,看不起谁呢!我告诉你,我从十五岁就开始出来混,什么事情没见过,不就是个尸体吗!”
我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递给她:“没有,我是看你衣服穿这么少,外面冰天雪地,别冻着了。”
村子不怎么大,我们一行人没一会就到了王家,王大娘和老夫妇推开门让我们进来,又关上,把漫天大雪隔绝在铁门之外。
大门洞内没什么积雪,我和三舅往过走,三舅忽然拉住我:“这天色有问题。”
我仔细看,才发现除了大雪之外,有股似有若无的淡淡的香雾,这种香气很奇特,像是檀香拿久了,遗留在手上的味道。
我捂住鼻子:“是幻觉吗?”
才往前走了一步,我再回头时,哪里还有三舅的影子?
没有任何人了,只有我站在这个大门洞中,王家的院子破败不堪,似乎很久没有人住了,我往前走,看到一个身穿红嫁衣的女人,平躺在雪地里,身上好像附上了厚厚的积雪。
我心里涌起一股莫名其妙的悲伤,一边往前走,一边想要想要看清楚她的脸,可怎么也看不清楚。
我继续往前走,但好像就站在原地没有动一样,怎么也触不到。直到摔了一跤,手指触到了她的脚腕。
温温热热的,好像还有余温。
我抬起头,雪地里的女人不见了,王家的院子又没那么荒芜了,屋子里点着灯,一个少年从家门出来,睡眼朦胧的往前走了两步,开始解裤子,想要撒尿。
我身边的人道:“呐,把你那个人偶扔出去。”
我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一个纸扎人偶,扔到了院子里,那个纸扎人偶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后像一个新娘一样,安安静静的躺在了雪地之中。
那少年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的看了又看,最后屁滚尿流的回了屋子,开始打电话:“姐,你和爸妈快回来吧,我看见尸体了!”
他吓得,甚至连裤子都没往上提,淅淅沥沥的黄色尿液冒着热气流在裤子上。
他再一次往出跑,我身边的人忽然将脚边的一块石头踢过去,落在了台阶前面,那少年从屋子里出来,却被门槛绊了一下。
他惊呼着,脑袋落在了面前的石头上,重重摔上去!
接着就是不停蔓延的鲜血,落在石头上,蜿蜒在满天白雪里,少年的目光死死的盯着那不远处的纸扎人。
我身边的人叹气:“一报还一报,这是逝者的心愿,我们已经办完了,走吧。”
接着,我如大梦初醒一般,站在大门洞里,三舅出现了,王家人也出现了,柳芸溪拉着我的胳膊:“你发什么呆?”
我摇头:“没事。”
在相术六艺之中,离奇古怪的事情多的很,能预见过去和未来,也不算什么新鲜事,我似乎是看到了“未来”。
接着,王婷倒吸了一口凉气:“门口那不是......弟弟的拖鞋吗?”
三舅立刻警惕,三步并作两步的往前跑,我也想过去查看一番,被柳芸溪拉住:“你慢点,万一王家人再讹你,赔得起吗?”
我不知是哪来的话赶话,随即就接了一句:“不用给她们五十万彩礼的话,当然赔得起。”
柳芸溪瞪了我一眼:“怎么,娶我不给彩礼啊?”
我问她:“那你要多少彩礼?”
三舅在那边忽然喊我:“煦杭!”
柳芸溪拉着我上前:“走,看看去。”
我抬脚走了过去,前面门口,被风雪已经覆盖的微微凸起,竟然是王婷的弟弟!他的尸体几乎已经被冻僵,而对面不远处的“女尸”还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
我看到女尸,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不是......
这和我刚刚看到的,一摸一样。
“不对啊......”我呢喃出声。
三舅蹲下来查看积雪的厚度:“你也看出来了?”
王婷已经吓得声音颤抖,跌跌撞撞的倒在地上:“不对啊,怎么会这样,明明我弟弟不到二十分钟前才给我打的电话啊,怎么会这样!”
反应更大的是老两口,互相依偎扶持着,已经哭的泣不成声:“怎么会这样,我的顺儿!”
王婷的弟弟,叫王顺。
三舅道:“这个雪势,他倒在这里至少一个小时了。”
“不可能啊,我们不是刚刚才接到的电话吗,他还说,有女尸!”王母忽然鼓起莫大的勇气,往后看去。
“女尸”依旧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身上甚至没有风雪覆盖。
王母跑过去,两条腿陷入了雪地里一截,跌跌撞撞的跑过去,大惊,再哭喊着弹开:“热的!她身上是热的!”
三舅大声:“什么热不热的,那是个纸扎人!”
“怎么可能?”王母不信,她试着它的鼻息:“没有气?”
我走过去查看,这确实从外表看不出任何异样,连眉眼都与常人无异。三舅也走过来,捏了捏她的脉搏处,平静异常。
柳芸溪跟着我过来,我的外套在她身上显得格外大,走起路来一摇一晃,在雪里勾画出浅淡的轮廓。
她从我外套兜里掏出一个打火机:“费那么多话干什么,是个纸扎人的话,烧一下肯定着了。”
说罢,她就拽起“女尸”的一只手,点燃了打火机。果然,火焰窜了上去,腾腾的火焰不断的灼烧,“女尸”变成了一堆浓浓的黑烟,最后化为灰烬。
前后连两分钟都不到。
三舅惊讶抬眸:“你倒是个大胆的。”
“这有什么?快看看地上躺那个,还能不能救!”
三舅立刻过去抓王顺的脉搏,但是试的却不是手腕,而是中指。
“煦杭,看好了,凡人求医把脉把手腕,将死之人要把中指,中指最上端能触到微弱脉搏便是没什么事,往下第二节就是有神作怪,第三节最下端,若还跳,那边是被鬼缠身,你要用好阵物,便能从鬼手里抢一抢人!”

三舅皱着眉头没说什么,媒人在我家出了事情,我妈就把她暂时安置到了西房,喊来了二舅妈来照看,她便开始打电话给王大娘找医生。
眼看王大娘在客房安稳睡去,三舅忽然拉住我和我妈,带着我们往厨房走去。
三舅抓着我的胳膊:“朝着灶神跪下。”
我有些懵,但也大概能猜到三舅是做什么,我们这边老一辈的人习惯用锅灶烧炕,锅灶是用砖或土搭起来的,一头开着口烧火,另一头开着口连着炕,是烟走的地方。
热滚滚的烟通过炕洞一直往烟囱里走,土炕几乎就能温暖一个冬天,所以在我们这边人的信仰里,锅灶是极其重要的物件,灶神是一家之主,更不容亵渎。
我双膝跪地,朝着灶神磕了三个头,三舅开始在灶神面前祷告:“弟子孤寨村黄根水,谨以清茶香烛,供奉灶神尊前。伏愿玄灵灶君,察纳微忱,赦免凡尘过失。今焚香三炷,化吉帛九重,祈请神明扫除晦气,涤荡厄运。”
接着他从怀中掏出了一张黄纸,包裹着两张冥币,虔诚的在灶神面前拜了三拜,接着又点了一段蜡烛,让我拿着黄纸和冥币。
“煦杭,你拿着黄纸将冥币包住,给你二舅妈,让她在王婶从头到脚绕一遍,头顶绕三圈,手掌各绕三圈,最后脚底再绕三圈,务必捏紧黄纸,回来之后,用我面前的蜡烛点燃,放在灶里烧干净。”
我点头:“三舅,那你?”
“我在这里看着蜡烛,务必要快,绝不能等蜡烛熄灭。”
我接了任务,拿着黄纸和冥币就往西房走过去,把事情给二舅妈交代清楚,毕竟王大娘与我和三舅男女有别,这种事情也只能交给二舅妈来完成,二舅妈战战兢兢:“你三舅这方法,会不会太......”
三舅前不久教过我,这个方法其实是一种捕恶鬼凶神的阵法,黄纸冥币困于其中,再通过灶口,让邪祟沾染烟灰,受尽炼狱焚身之苦,再从烟囱滚出去。
我干咳了一声,朝着屋内提高声音,一字一顿的说:“无论你是什么凶神恶煞,要是还不从王大娘身上下来,那我也只能用这一招让你从烟囱出去了,要是现在知道回头是岸,我还能放你一马。”
王大娘的呼吸忽然变得急促,喉间发出仿佛气囊漏气的呼哧声,接着胸腔开始异于平常的起伏,王大娘忽然抬手,指着我!
“你!”
天色渐暗,屋子里没有开灯,黑暗如同看不见的野兽一般,一点一点将所有可视的景象都变得模糊了起来,连同人的面孔,都上了层冷色调的滤镜。
王大娘脸上的肌肉开始抽搐,二舅妈明显有些害怕的脸色发白,但还是压抑住心中的害怕,扶住王大娘,柔声细雨:“是不是做噩梦了?没事啊,没事......”
二舅妈自己的声线也在颤抖。
忽然!我眼前闪过一刹那的白光!
那光晕仿佛是从王大娘身体里发出来的,接着就扑向了我,我忽然就失去了意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面前仿佛出现了个女人,她一身红衣背对着我,似乎在哭,肩膀一抖一抖的。
她声音哽咽,好像在问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刚准备说话,她却猛的把头调转过来!
一张惨白的脸上几乎没有血色,长长的头发从中间分开,湿漉漉的仿佛在掉水,本就没多大的脸上,有两个血窟窿!
七窍流血,惨不忍睹。
她每说一个字,鲜红的血液就往出流一寸,眼里的腐肉一颤一颤的......
红衣女鬼抬起她枯槁的手,伸向我的脸颊!
“啊!”我尖叫着醒来。
三舅、二舅妈和我妈围坐在我面前,灶神面前点的蜡烛已经燃到了尽头,徒留下一截未燃尽的蜡泪。
我捂着脑袋,有些懵懂的看着他们:“我怎么了,我不是在西房吗?”
三舅看着我,神色复杂。
“怎么了吗,三舅?”
他摆摆手:“没事,已经斩送完了。”
三舅说的斩送,正是先前的黄纸包冥币的法子。
我妈略有迟疑,点了点我的脸颊:“你这是摔的吗,怎么倒像是被人扇了个巴掌?”
我不在意的摇了摇头:“反正也不疼,王大娘斩送完之后怎么样?”
三舅摇了摇头:“王大娘没事,但斩送的的并不是王大娘,而是你,那东西从你进门之后就窜在了你身上,你说了什么吗?”
“也就是正常斩送前说的一些话。”
三舅忽然笑出了声:“这女鬼临走前,还扇了你个巴掌。”
“啊?”
好一个红衣女鬼,我和你无冤无仇,好心劝告你回头是岸,不听也就算了,竟然还打我脸。
我妈的目光投向了窗外密密匝匝的雪,大雪还在下,仿佛永远没有尽头,要将这镇子子冰封起来一般。
她叹了口气:“我总说你三舅信这些鬼鬼神神的东西没道理,但这大雪下的久了,我心里也没底,会不会和你那个阴债有关系。”
三舅点了点头:“是有关系,得尽快想解决的方法了,我倒是有个办法,但是你们必须集齐这么几个人。”
三舅缓缓道来。
破解阴债需要到六虎洞进行结婚仪式,最好采用最原始,最传统的仪式方法。得挑一个黄道吉日,选黄昏傍晚进行结婚仪式。
共需要五个人,一个新郎、一个新娘、一个童子滚婚床、一位长姐描红妆、再朝长辈拜高堂。
但童子和长姐,都需要和新人一方有血缘关系,这事情还真让我犯了愁,我的辈分不算大,同辈没有特别小的弟弟,再往下也没有侄子
不过二舅家的几个儿子虽然已经读高中了,但只要童子之身未破就能成阵法,而且八字最合适的是我的二表弟。
二舅妈听了这话之后,面露难色。
我以为是二舅妈不愿意让儿子冒险,毕竟这些事情,也应该尊重本人及家长的意愿。
谁知二舅妈脸色一红:“他,前几年和村西的赵寡妇......”
大家面色一滞,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毕竟小表弟今年才高一,前几年,那就是......
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二舅妈叹了口气:“虽说家丑不可外扬,但毕竟是关乎生命的大事,我就和你们说了吧——你大表弟可以。”
啊?大表弟不是都结婚了吗,难道是不举?
二舅妈缓缓道:“你大表弟他,只和他之前那个男朋友——”
......
全家沉默不语,大表弟怕是不知道,他现在已经身败名裂了。

深不见底的黑洞仿佛将我吞噬了,我的意识在黑洞里浮浮沉沉,看不见任何东西。
像坠入深渊一般。
直到我眼前出现了一个光点,我朝着那个微弱的光点走过去,越走越近,越近越亮......
还是刚刚见过的屋室,只是现在多了许多摆件和陈设,石桌上摆着并不鲜亮的水果和点心,一壶茶水冒着热气。最北边的石椅更加精致宏大,椅子上摆着铺好的软垫,仿佛有人在这里住一般。
我站在屋里。
一个男人牵着一个半大的小孩从门外走进来。他们都是面色苍白,男人一双暗沉的眸子几乎看不见黑眼仁,小孩空洞的眼珠子不停的转,像是很开心似的。
男人叫住我,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一样的东西:“赵先生,麻烦你把这东西送给他娘,我在地府下攒了不少积蓄,报酬我会烧给你的。”
“什么?”我有些不明白他的话。
这一次的幻境我竟然是有意识的,也能自主的控制自己的身体和行动。
男人惨白的脸色有些焦急,眉头皱起来,一双骨节明显的手拉住我的胳膊:“赵先生,巍岫神君告诉我的,你是这一片的阴镖师,这家书和东西,你一定要帮我带到啊!”
男人骨节明显的手死死的箍在我的胳膊上,闷痛袭来,皱起的眉毛力气之大,甚至撕裂了脑门上的皮肤,脸上干涸如橘子皮般的皮肤,一点点龟裂,角质层零零散散的掉落。
眼看皮肤的裂痕越来越大,我连忙安抚他:“我给你带,你冷静点,你总要告诉我,你让我带些什么,又送给什么人吧?”
小孩儿忽然环抱住我的腿,咯咯的笑起来:“给娘,给娘!”
男人把小孩儿拉回来,也像是正常人类一般的训斥般的不轻不重的拍打,随后带着我的手指,引导我在他眉间轻轻一点。
我感受到了杀戮,感受到了饥饿,悲怆的情绪、激动的情绪,所有的一切都一股脑的袭来,冲击着我的神经。
我看到一群人站在苍茫的大地上,互相扶持着往一个方向走,好像是东北方向。
我看到了那个面色苍白的男人,他现在还不是那副可怖的样子,是壮实的后生,在一片枯燥地里把人从大太阳底下背到阴凉处。
旁边的一个男人催促着让他走:“好啦,三良,我这小儿子犯了晕病,待会儿就自己醒了,你快走吧!”
男人叫殷三良。
他不愿意走,说:“这哪里是犯了晕病?这一看就是给孩子饿晕了,这年头谁都不容易,这样吧,我回家去找老婆,给你拿碗糠菜汤吃。”
听到了糠菜汤,那位父亲脸上忽然露出了些笑容,一双眼里全是渴望:“好,好!”
殷三良往一边离开了,大概是回家去拿糠菜汤了,那位父亲看着殷三良离去的背影,脸色并没有变好多少,他跪下来看着自己的儿子,一边抚摸它的头发,一边抚摸他的脸颊。
小孩子脸色红的发紫,呼吸微弱,每一下呼吸仿佛都用尽了全力,我往前走了走,问:他:“这位是你的孩子吗?”
男人并没有回答,也并没有多给我一个眼神,我这才发现,这应该是殷三良的记忆,而记忆里的所有人,都是看不到我的。
我蹲下来摸小男孩的脉搏,竟然还是跳动的,一跳一跳的,只是有些虚弱。我再上移了一段,开始摸他手指的中指指尖,没想到连中指指尖也是有脉搏的。
父亲跪在儿子的旁边开始哭泣,现在这个时候日头更大了,赤条条的炙烤着每一寸大地,土地焦黄,死去的农作物也焦黄,来来往往的人面色焦黄。
焦黄的一片。
男人跪在那里哭的绝望,四周来来往往的人麻木至极,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管他。
父亲终于缓过来一些情绪,摸着儿子的头:“你理解爹,你原谅爹......要不然我们都活不下去。”
这话说的没头没脑,因为这小孩儿还不至于就要立马饿死的程度。
我忽然想起了那碗菜汤,也许这位父亲是想吃了菜汤,多活一段时间?
其实这是性价比最高的方法,只有父亲吃饱了才有力气能给儿子找到更多食物,可怜天下父母心,总觉得亏欠于子。
没一会,殷三良端了一碗菜粥回来了,碗里的粥几乎连糠米都没有,只是稍微带点红色,剩下的全是枯黄的野菜。
男人端着碗,殷三良把小孩扶起来:“给孩子吃吧。”
父亲却摆了摆手,端着碗让殷三良回去:“不麻烦三良你了,我待会儿自己喂孩子喝吧,也不知道他转型要多长时间,这太阳热,你快点回去吧。”
人家父亲已经说出了这样的话,殷三良吃的也给了,于是就离开了。
那父亲一边哭一边将菜吃干净,摸着干瘪的肚子自我安慰:“吃饱了,吃饱了,能活一天是一天......下次再说你的事。”
还是一副温柔的神色抚摸着儿子的头。
不过这些都是属于殷三良的记忆,我没看着他吃饱了有没有找来更多的食物,也没看见他的儿子又活了多久,下一次的出现,是在另一处地方,是一处简单的茅草院落。
那父亲旁边躺着小孩,小孩这个时候看起来更加削瘦,已经彻底昏死过去,有没有呼吸似乎已经不要紧了,他面色连红的发紫都算不上。
几乎已经黑了。
父亲坐在一旁麻木的磨着刀,灰色的磨石前面,手伸入盆中,舀了一瓢又一瓢的水倒上去,磨啊磨,明明刀尖已经亮的散发着寒光,但他好像还是觉得不够快,不够亮,仍然继续磨着。
“刀啊,越快越好,越快越好......”男人一双已经瘦到凹陷下去的眼睛,又开始流出了泪水:“你奶走了,你爷走了,你娘走了,都变成了咱爷俩身上的肉,一路逃过来,再往北点就要到了。”
我听着这样的话,心里忽然涌出一个大胆的猜想,他不会是想......
果然,他继续喃喃:“爹马上就要到了,爹本来想自己死换你的命,可是你一个小孩,估计连口肉汤都分不上......”
他一边磨刀,一边断断续续的说话:“这水也珍贵,水也没有了......这刀磨完了,儿啊,你......”
寒光亮起,他举起刀刃,对准儿子。
“不要!”

我这几年大多数时候在上城,离开家乡多年,所以对一些地方的记忆也渐渐模糊了,昨天的梦里只觉得那条路熟悉,如今想来,才发现,那就是上六虎洞的路!
那个轿子是通往哪里的,又是做什么的,越想越觉得诡异阴森,我一路快步往六虎洞走,三舅这时候正坐在炉子前烤火,看我匆匆忙忙的身影,远远的问了一句什么,我没有听清。
一路往山上走,雪天路滑,周遭有深深浅浅的一些脚印,越往山上脚印越稀少,大雪封路,很少有人会上山,最后就只剩下两排,像是女性的脚。
估摸着是她。
我往前走,正通过山林的路,脚印却忽然断掉了。
我心下紧张,拿出手机想给她打个电话,没想到却没有信号。
忽然有人从背后堵住我的眼睛!
是一双极其冰凉的手,冰冷的气息吹在我的脖颈上,我心下一紧张,立马回头。
没想到是柳芸溪,她今天把头发扎成了一个低低的麻花辫,皓白的小脸被冻得通红,一边吸鼻子,一边问我:“是不是吓了一大跳?胆小鬼!”
“在婚礼仪式前,你还是不要乱走了,万一遇上什么危险......”
柳芸溪忽然变了脸色,面色上有些不悦:“你是在担心我,还是在担心我万一死了,没有人和你结婚还阴债?”
“当然是在......”我没有继续说,其实我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这么些年,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意识还是有的,这时候当然应该骗骗她,告诉她就是在担心她。
但不知为什么,从昨天第一眼见到她开始,只要看着她那双无畏无惧的,亮晶晶的眼睛,就说不出那些违心的话。
柳芸溪咬了咬下唇,翁声翁气:“赵煦杭,我不会害你的,我想探查六虎洞,就是想提前了解一下地形,万一有什么意外,也可以......”
我叹了口气:“走吧。”
“回去吗?”她垂着眸子,情绪低落:“好吧。”
我抓住她往回走的胳膊:“走吧,我陪你上去。”
柳芸溪真是个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的人,听到我要和她一起上去,顿时又开始眉开眼笑,拉着我的胳膊晃悠。
我们朝着山顶一路登了上去,雪天路滑,好几次她都差点滑倒,又被我抓住。
直到六虎洞的洞穴展露在我们眼前,三舅说的果然没错,今年的六虎洞一条涓涓不断的溪流还在往外流,四周将近十米的地方,都没什么积雪,好像是有人住在这里一般,早就清扫干净。
柳芸溪和我踏进了六虎洞,时隔多年被尘封的记忆继续袭来。
六虎洞刚进去的时候,是极小,极其逼仄的山洞口,钟乳岩悬挂在四周,像是张开巨口的怪物的獠牙一般。地下的奇怪岩石连着钟乳岩,一点点向地下延伸,像是楼梯一样,让我们继续往下走。
温泉是从洞口流出来的,一半流向外面,一半顺着岩石往洞内流,黑暗中是流水的潺潺声,我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着脚下的路。
柳芸溪拉着我,开始打量四周的墙壁:“不对啊,这里的墙上为什么这么多奇怪图案,是小孩子会来这里涂涂画画吗?”
我吧手机灯光对准了墙壁,这才发现极低的地方,大概是成年人膝盖那么高,果然有一些类似小朋友涂画的图案。
一些是长相奇怪的小人,一些是看起来张牙舞爪的怪兽。
这些图案说明不了什么,我们继续往前走,再继续就越走越开阔了,六虎洞最上面是天顶上的洞,白天进来上面露出一束散开的日光。
刚好照着潺潺流水聚集的泉眼。
这口泉眼也很奇怪,别的泉眼都是身在高处,源源不断不干涸的水流走,而这口泉眼,则是源源不断的吸收,吞噬着流进来的水。
如三舅所说,此时此刻的泉眼旁边,竟然都是一片绿油油的,像是水草的植物。天这么冷,实在是离奇。
六虎洞内部洞穴其实很大,不过每一个洞穴的入口很窄,即使想要进去也没什么办法,除非将门口的碎石清理掉。
柳芸溪指着一处小洞穴问我:“这里你进去过吗?”
“没有。”我答。
这个洞口也太小了,要想进去估计得把洞口的一些挡路的钟乳岩都破坏掉,谁没事费这么大力气做这些事情。
她举着手电筒往里面照:“这里面黑黝黝的,感觉应该还有很大一片区域,可惜进不去......你说有没有办法,打开它?”
我也走过去探查,不过这个小洞实在是太逼仄了,大概也就三十公分左右的直径,别说我们两个进去看了,就连小孩子进去都难。
柳芸溪一边往里面看,一边四处摸索。我抬起手腕,朝着洞穴的四周敲打,想看看空心程度,以及有没有机关之类的。
柳芸溪的手忽然被岩石划了一下,手指顿时血流如注,鲜红的血液从手指尖溢出,顺着指头掉在了地上。
“唔......好痛!”
我想从包里找一些纸巾或者创口贴给他止血,不料下一秒,似乎是触动了什么机关,面前挡在更深处山洞的一面钟乳岩的墙,忽然整个都下沉到了地下,一瞬间我们面前的墙面变成了黑黝黝,看起来没有止境的洞穴。
柳芸溪被这一幕惊呆了,随手抹了抹指尖的血,拉着我往里走:“走,我们去看看!”
手电筒再一次打在四周,这时候我们才发现,里面的洞穴真的是别有洞天,如果非要把这里比作什么的话,更像是一座被人遗弃许久的——地宫。
长长的甬道不知是天然形成,还是几百年前人工的修筑,周围像是技术不精湛下做出的不太规整的墙面,墙上雕刻着大大的图案。
是左右两侧的几只老虎!
左侧是三只,右侧是两只。
这个排布似乎很不规整,多出来的那只老虎就那样立在左侧的墙上,我和柳芸溪继续往里走,里面更深层的景观展露在我们面前,竟然是通往左右的两条路,而左右两头,都连接着看起来像一间宫室的地方。
我们随便进了一间,里面最中央的地方放了一张石椅,石椅放在正前方,雕刻有致,声势浩大。
忽然,我又是一阵晕眩感袭来。

三舅问我:“你还记得尹玮吗?”
我当然记得尹玮了,这人是表姐的同班同学,就是被表姐推下了楼梯,摔得脑震荡,到现在也生活不能自理,几乎是毁了一辈子的尹玮。
当时表姐出了这事,三舅赔的几乎是连买底裤的钱都没有,这个尹玮也属实可怜,后来我在上城的时候,还遇上了尹玮的老父亲找上门要钱。
所以我对这个人的印象极为深刻。
我忽然想到了当年那件事情闹得那样大,最后竟然不了了之,难道是因为六虎洞?
“表姐在六虎洞求了什么,让尹玮他们家放过她?”
三舅摇头:“不是,她求的是,让本该健康恢复的尹玮,在病床上躺一辈子。”
我惊愕,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也就表姐能做的出来,真是不能用常人的想法揣测鬼婴。
她自己也欠下了阴债,需要半年后用一只手来做回报。但是菁菁这个人啊,她目空一切,又怎么会为了随口许的一个愿,就废掉自己的一只手呢?”
三舅回忆,当年表姐在六虎洞许下了这个心愿后,尹玮果然病情恶化,伤口溃烂到必须截肢切除,后来连意识都开始昏昏沉沉,眼睁睁的从一个正常人变成了一个植物人。
这一切连医院都没有办法解释,只是说感染了超级细菌。而三舅一连为表姐测了十六卦,卦卦都是死局。
眼睁睁看着长到那么大的孩子啊,他怎么都不愿意接受表姐必死的这个结局,摆了贡、挪了祖坟、逆天改命般的给表姐争了一条平安到老的命。
可是没想到,半年以后,表姐还是因为没有还阴债而死。斯人已逝,三舅回头而望,当年王瘸子给他定的三条门规,被他尽数违逆。
三舅叹气:“都说畏天道无常,果然,后来我算的每一卦、掐的每一个数字,都会弄巧成拙,大侄子——我已经用光了我余生所有的气运,我再算,只会害了人。”
月光凄凄惨惨,我觉得后背越来越冷,此时的我不知道应不应该听三舅的话。
三舅目光恳切:“这些我必须告诉你,阴债可不是那么好欠的。”
我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算了,就算是我想还阴债,也不可能去娶一个妻子献祭,即使我可以昧着良心,那也不会有人愿意替一个陌生人献出自己的生命。”
“我有办法。”三舅破釜沉舟道:“阴债只是说让你献祭自己的妻子,但并没有说一定要她死才行。你要找一个至阴之血的妻子,在新婚当夜用杀一只雌鸡替命。”
只有这么简单?
三舅似乎是发现我松了一口气,接着说:“但是此事事关重大,必须提前占卜问吉凶,可我耗光了所有气运,已经算不出来了,所以我会将问卜之术传授给你,你必须在这短短几天内学会。”
这样偷天换命的事情,又怎么可能没有代价呢,我问三舅:“假如这件事情,没成功呢?”
三舅道:“没成功的话,那就是喜事变丧事,还有——”
还有什么,三舅却怎么也不愿意说了。
我还是决定再考虑考虑,毕竟这件事情的风险还是很大,就算是找至阴之血的人,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可奇怪的是,从第二天开始,村子里就开始下大雪。
一直从我回来那几天,下到了快过年的那几天,眼看就要到正月,我二十五岁的生日就要来临。
大雪从一开始的纷纷扬扬到后面的铺天盖地,下雪下的大雪封山,山路不通,连外面的超市和菜店都运不回货。
自从我回家后,三舅就一直住在我们家,这些年三舅一个人孤苦伶仃,对外的形象又一直是疯疯癫癫的,我妈不忍心看他一个人在家里过年,说什么也要让他留下来。
三舅这几天一直都在教我六易卦象和解卦。
说来也奇怪,自从那年之后,我学什么都十分快,就连三舅教给我的这些东西,我都也慢慢能自己上手解卦了。
大雪还是没有停,我在除夕前一天卜了一挂,是一卦泽风大过。
梅花易数动心起念,我问的是这一场雪,这个卦象结合这几天的事情来说,恐怕这一场雪和六虎洞脱不了关系。
我走出到堂屋,看到三舅正坐在窗前发呆,也没有穿什么厚实衣服。
三舅说:“菁菁走之前,外面的雪就下的这么大,后来雪要化了,她却冻死了。”
我正准备说些什么场面话安慰他,不料我妈正顶着风雪回来,她从家里拿了放在箱底的陪嫁首饰盒,小心翼翼的打开:
“也不知道这些首饰拿出来送小姑娘合不合适,大雪封路,一时也没什么其他合适的。”
我妈的首饰大多数都是陪嫁那时候的,也有一些是我有了钱之后给她买的,其中大部分都是重量很足的黄金,送人怎么会不合适呢?
不对,送姑娘?
“送什么姑娘?”
我妈目光狐疑的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三舅:“不是说你要找个合适的姑娘结婚吗,你三舅又说疯话了?”
我看向三舅,他目光躲闪,支支吾吾的说了半天:“我就是想着你年纪也不小了,前几天提过一嘴,再加上生辰八字什么的,最好就找一个八字纯阴的女孩子嘛——”
我还是打算把一切告诉大家,无论是有没有人愿意嫁给我,有没有人愿意为我以身涉险,我都不能怪她们,但绝不能就这样稀里糊涂的把姑娘骗着成婚。
如果她们愿意,我们携手走过这一次风波之后,我一定会真心待她,包括所拥有的一切财产,也同样有她的一份。
就算没有人愿意,我也不怪任何人。
我妈听完这一切,坐在椅子上久久不能回神:“我说呢——我说你怎么忽然就学习好了那么多......”
我以为她会想想后面要怎么办,或者是责怪我到现在才说。
没想到她哽咽了许久,只是说:“孩子,你小时候,受苦了。”
这场相亲还是准备筹办起来了,因为我这些年在上城混的还不错,其实一直都有许多人把各家姑娘介绍给我相亲,但是由于工作忙,我也一直没有在意。
没到半天,我就收到了每日送来的许多生辰八字和照片,媒人拉着我介绍:“赵总啊,你看看,这些小姑娘都条件不错呢,尤其是这个,也是城里的大学生,长得那叫一个好看!”
三舅看了看那几个八字,忽然拿出两个问道:“这两个是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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