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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寒门学渣,我一路科举舌战群儒小说结局

日照前川 著

其他类型连载

裴老夫人理解小孙子为什么会喜欢崔岘了。别说小孙子,就是她,现在也恨不得把岘哥儿捧在手心里,当作宝贝疙瘩。这孩子,是真招人稀罕呐!但其实她没意识到,崔岘和裴坚根本不熟。对方夸赞的那些话,不管套在哪个顽皮的男孩身上,都完美符合。‘这孩子打小就聪明,但就是不爱学习’这种说辞,用来忽悠家长,那真是一忽悠一个准儿。中午。裴老夫人还特地吩咐庖厨,做了一桌好菜,招待崔岘。白萝卜炖羊肉、鸡丝蛋汤、椒盐排骨、清蒸鲈鱼……一道道菜精细又美味。崔岘吃的异常满足,同时对这个朝代士族高门的生活,有了清晰的认知。再想想家里饭桌上常年不见荤腥,这贫富差距,实在让人心惊。也难怪‘书中自有黄金屋’呢。饭后,崔岘在厢房稍作小憩,然后在管家殷勤带领下离家,准备‘重新登门...

主角:崔岘崔仲渊   更新:2025-05-09 14:1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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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崔岘崔仲渊的其他类型小说《穿成寒门学渣,我一路科举舌战群儒小说结局》,由网络作家“日照前川”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裴老夫人理解小孙子为什么会喜欢崔岘了。别说小孙子,就是她,现在也恨不得把岘哥儿捧在手心里,当作宝贝疙瘩。这孩子,是真招人稀罕呐!但其实她没意识到,崔岘和裴坚根本不熟。对方夸赞的那些话,不管套在哪个顽皮的男孩身上,都完美符合。‘这孩子打小就聪明,但就是不爱学习’这种说辞,用来忽悠家长,那真是一忽悠一个准儿。中午。裴老夫人还特地吩咐庖厨,做了一桌好菜,招待崔岘。白萝卜炖羊肉、鸡丝蛋汤、椒盐排骨、清蒸鲈鱼……一道道菜精细又美味。崔岘吃的异常满足,同时对这个朝代士族高门的生活,有了清晰的认知。再想想家里饭桌上常年不见荤腥,这贫富差距,实在让人心惊。也难怪‘书中自有黄金屋’呢。饭后,崔岘在厢房稍作小憩,然后在管家殷勤带领下离家,准备‘重新登门...

《穿成寒门学渣,我一路科举舌战群儒小说结局》精彩片段


裴老夫人理解小孙子为什么会喜欢崔岘了。

别说小孙子,就是她,现在也恨不得把岘哥儿捧在手心里,当作宝贝疙瘩。

这孩子,是真招人稀罕呐!

但其实她没意识到,崔岘和裴坚根本不熟。

对方夸赞的那些话,不管套在哪个顽皮的男孩身上,都完美符合。

‘这孩子打小就聪明,但就是不爱学习’这种说辞,用来忽悠家长,那真是一忽悠一个准儿。

中午。

裴老夫人还特地吩咐庖厨,做了一桌好菜,招待崔岘。

白萝卜炖羊肉、鸡丝蛋汤、椒盐排骨、清蒸鲈鱼……

一道道菜精细又美味。

崔岘吃的异常满足,同时对这个朝代士族高门的生活,有了清晰的认知。

再想想家里饭桌上常年不见荤腥,这贫富差距,实在让人心惊。

也难怪‘书中自有黄金屋’呢。

饭后,崔岘在厢房稍作小憩,然后在管家殷勤带领下离家,准备‘重新登门’。

这边崔岘刚走。

另一边。

小少爷裴坚急吼吼归家,把家丁、丫鬟都召集过来。

他清了清嗓子,看向众人:“待会儿等我小弟到了,你们都给少爷机灵点,可千万别说错话了啊。你——”

裴坚指着一个家丁:“你负责站在门口的院墙下,佯装不经意间夸赞少爷我才思敏捷,是街坊邻里公认的天才。”

接着,他又指向另一个丫鬟:“你,负责在廊前花痴,说少爷我是你见过的最好看的男子。”

“你,负责在假山后,喃喃自语崇拜我擅长游戏,脑子聪慧。”

“你,负责夸赞我……”

裴坚一个一个吩咐,给他们定制好夸赞自己的‘台词’。

小弟初次登门,他作为大哥,自然想要装上一装……呸!

是想要树立起大哥的光辉形象!

其实这些台词,裴坚从前几日起就交代下来,还拉着仆从们一起‘演练’。

之前,这些人都嘻嘻哈哈。

因为他们对少爷知根知底,只觉得那些台词浮夸又羞耻,和少爷一点都不匹配。

可今日也是怪了!

每个家丁都神情郑重认真,半点不敷衍。

裴坚很满意。

家丁、丫鬟们互相对视——

现在府里都传开啦,崔岘小哥说,小少爷其实是个聪明伶俐、秀外慧中、大智若愚的神童!

搁在以前,这话大家是不信的。

但听了崔岘小哥那番话,再品一品小少爷自夸的‘台词’,裴府仆从们恍惚的想……

有没有一种可能,少爷他,其实真的是个天才呢?

·

裴府,大门外。

裴坚站在门口翘首以盼,不停紧张的来回踱步。

怎么还没到!

他一直急切盼着崔岘登门,如今人家来了,他又没来由开始紧张。

仔细想,二人只有简单的一面之缘,并不算熟稔。

裴坚自幼人嫌狗憎,性格顽劣,常年被奚落批评。

生在一门双举人的裴家,却不擅读书,气的多位夫子骂他‘朽木’。

小弟说的那些,大气、敞亮、豪爽、俊俏、正直、君子气概十足,等诸多优点,裴坚其实一个也不占。

嗯……除了占一个‘俊俏’。

可是生平头一次被一个陌生人如此夸赞、崇拜,裴坚真的好开心。

他很想在崔岘面前,保持住自己伟岸的‘大哥’形象。

但要是露馅了怎么办?

或者小弟发现大哥是个草包,转身就走了,怎么办?

裴坚越想越紧张。

他甚至忍不住开始整理衣冠,尽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完美。

也就是这个时候,马蹄声由远及近传来,再接着——

“大哥!”

崔岘从马车上跳下来,满脸惊喜,声音中带着赞叹:“你送了我家一大大大车的厚礼,还真的给了我十两银子!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你太豪爽啦!哇,这是你家,好生气派!”

莫名的,听到这话,裴坚突然就一点不紧张了。

他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住,想要快步过去迎接崔岘,又硬生生忍住了,状似不在意道:“给你的,你就收着。还有,我当日怎么和你说的?”

崔岘慌忙站直身体:“大哥说了,做了大哥的小弟,就要稳重行事。但我看到大哥,太激动了嘛。”

“啊啊啊啊啊啊,他真的想做我小弟,我说的话他都记得啊啊啊啊!”

裴坚心中兴奋咆哮,嘴上沉稳道:“行,以后多注意,你随我进府吧。”

“好的大哥。”

崔岘兴奋跟上裴坚的脚步。

二人身后。

老管家瞠目的看着这一幕,在风中独自凌乱。

崔岘小哥……原来是个戏精啊。

得亏他还担心崔岘小哥,把‘二次登门’的事情说漏嘴呢。

看来是他多虑了!

但管家没说话,默默跟了上去。

一行人刚进府。

便听见旁边院墙处,一个家丁背对着众人扫地,‘大声’、‘超经意’跟另一个家丁说道:“哎,你听说了吗,咱们家少爷,今日又被学堂夫子夸赞了!”

另一个家丁点头,大声附和:“听说了听说了!咱家少爷才思敏捷,聪慧异常,打小就是公认的天才呢。”

崔岘听到后,眼神发亮看向裴坚:“哇!”

绝了。

就这么一个单纯的‘哇’,比别人夸十句、百句都令人心情舒畅。

裴坚摆摆手,努力强忍住嘚瑟,扮演谦逊:“他们乱说的,我也没有那么厉害。”

老管家和其余家丁们:“……”

究竟是谁在乱说啊!

等到了花廊。

一个婢女抱着一盆花,站在廊下大声呢喃:“咱们家小少爷,是我见过的,世间最美的美男子。”

裴坚耳朵微红,目光炯炯看向小弟。

崔岘沉默片刻,很给面子的惊叹道:“哇!大哥,有小娘子夸你俊美唉!”

裴坚的嘴角这下真是彻底压不住,感慨道:“俊美,也是一种压力啊。”

崔岘:“……”

接下来,二人在府里绕了好大、好大、好大的一个弯。

每走到一处,都会有人大声、超刻意、夸赞少爷。

“少爷擅长各种游戏,脑子聪慧。”

——“哇!”

“少爷为人正直,豪爽,朋友遍天下。”

——“哇!”

裴坚在一声声‘哇’当中,彻底迷失了自我。

最后。

好不容易走到了他住的院子里,崔岘还非常懂事的做了总结升华:“大哥,我们一路走来,好多人夸你奥!我果然没有看走眼,你是全世界最优秀的大哥!”

这一天,裴坚的嘴角都咧麻了。

他把小弟安排在自己卧房隔壁厢房住下。

还非常大方的拿出各种糕点、蜜饯儿,以及林林总总的玩具招待小弟。

小弟惊喜到合不拢嘴,直呼‘大哥真好’。

以至于这晚裴坚睡觉的时候,做梦都在笑。

他心情就从来没这么舒畅过,浑身飘飘然,甚至恍惚间真的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优秀的大哥’。

可一觉睡醒,婢女在床头温声提醒:“少爷,今日您得早起去学堂了,老夫人吩咐我来唤您起床。”

裴坚的好心情瞬间没了。

整个人也清醒了:屁,自己这辈子就跟优秀俩字不沾边。

要不算了吧。

于是,裴坚佯装虚弱,捏着嗓子道:“哎哟,哎哟不行了,我嗓子不舒服,你跟祖母说,我怕是去不了学堂了。”

听到这个消息,裴老夫人如当头棒喝,清醒了。

什么天才,他就是个草包啊!


吴夫子发出一声轻‘咿’。

再然后,等看到字帖的最后几行,吴夫子眼睛微微亮起。

不错不错,竟然还有几分‘笔锋’蕴藏其中了。

只是这笔锋,怎么越看越熟悉呢?

吴夫子拧起眉头,略做沉思,随后眼睛瞪得滚圆!

因为那笔锋,正是他自己的啊!

写这篇字帖的人,在临摹自己‘朽木不可雕也’的批注笔迹!

而且还真临摹出了些许韵味!

吴夫子心中震惊,慌忙把昨日那张字帖找出来,再对比今日这张字帖,这样对比一看,简直令人震撼。

短短一日时间过去,此人的字迹,已经从不堪入目,到临摹出笔锋了!

虽然字迹仍旧极其稚嫩生涩丑陋,但,这才过去短短一日啊!

堪称进步神速!

这,今日学堂里的朽木,怎么争相开始发芽了?

不不不,如果说裴坚等人是朽木发芽的话。

那写这篇字帖的人,属于夸张到直接长出枝桠了!

此人究竟是谁?

吴夫子心中欢喜,急忙沾红墨写下和昨日截然不同、却简洁有力的批语:

“进步神速飞快,大善!”

写完批语后。

吴夫子急忙起身,找到负责打理耳房的仆从,问:“你可曾留意,方才是谁在案前写字?”

仆从面露难色:“这……小的不知。”

每日进出耳房之人众多,如何留意?

耳房外。

崔岘站在角落里。

远远看着吴清澜拿着一张字帖,在跟仆从交代什么。

若是所料不差,吴夫子应该是在交代仆从,留意在耳房写字帖之人。

崔岘笑了笑,深藏功与名,慢悠悠离开。

恰逢这时候,裴坚四人下课。

并排从课堂里走出来,四位纨绔脸上写满了同款的‘颓丧’、‘疲惫’、‘生无可恋’。

太难了!

以他们四人这学渣水平,真的能把《虹猫蓝兔七侠传》写出来吗?

昨日,裴坚几人热血上头,信心满满。

可今日,先是被吴夫子一番嘲讽,又上了一节课,四位纨绔深受打击,心都凉了!

他们好像真就不是读书的那块料。

远远瞧见这四人的表情,崔岘心中了然,正琢磨着,该如何给少爷们打波鸡血。

不曾想,瞧见崔岘,四人表情齐齐振奋起来。

裴坚率先冲过来,压低声音道:“岘弟,走,咱们回家。”

其余三位少爷同样表情贼兮兮的:“对对,回家,有正事儿要做!”

崔岘:?

什么正事儿?

·

约莫一盏茶功夫后。

裴坚的书房里。

崔岘被四位少爷,强行要求在案前坐下,神情疑惑。

便见裴坚轻咳一声,神情诡异的从书箱里掏出一本《千字文》,放在崔岘面前。

接着,裴坚解释道:“岘弟,这本书叫做《千字文》,是学子们必学的开蒙书籍。现在,我教你认字,我读一句,你读一句。”

虽然崔岘聪慧,但一时间也没明白裴坚闹得哪一出,试探性问道:“大哥为何突然要教我认字。”

这……

我总不能说,你还未开蒙就能构思出《虹猫蓝兔七侠传》这样精彩绝伦的故事,疑似是个超级神童小天才。

作为你的大哥,我压力很大。

所以我们四人商议后,决定用《千字文》来试探一下,看你究竟是不是个超级小天才吧。

裴坚压下心中所想,一本正经胡诌:“你大哥我,有状元之姿,在场其余三位,也是南阳有名的大才子。你即将和我们一起著书,但却目不识丁,实在有点拖我们的后腿。”

庄瑾在旁边补充道:“当然了,只拖了一点点。”

李鹤聿、高奇连连点头:“但只要你认了字,就能和我们一样优秀了!”


崔岘回去的时候,里长已经走了。

但,家里的氛围却凝重到了极点。

林氏、陈氏正抽噎着抹眼泪。

崔伯山跪在地上,不停给崔老太太磕头,哀声乞求:“娘,我不读了。我去服徭役,让小弟继续参加今年的院试吧。”

崔仲渊闻言急急跟着跪下:“不可!理应大哥去参加科考……”

他的话没说完。

就见崔老太太突然拿起戒尺,狠狠砸向两个儿子,狰狞着脸尖声道:

“我打死你们两个不孝子!为了能让你们兄弟俩安心读书,你们老子娘这十几年来,从没睡过一个好觉。如今你们说不读就不读?你们对得起我,对得起你爹吗?”

“谁再敢说一句不读,我当场一头撞死,去下面找你们爹去!”

这话,歇斯底里中透着癫狂。

崔家兄弟二人心神俱震,颤抖着一个字也不敢再多说。

林氏、陈氏哭声骤停。

跟在崔岘身后回来的崔璇、崔钰姐弟俩,同样被骇到面色发白。

这是怎么了啊!

唯有崔岘捕捉到‘服徭役’三个字,心头一沉。

前世,他翻阅史书。

看到服徭役、服兵役,心中总会生起淡淡的怜悯,同时庆幸自己生于盛世。

如今一朝穿越,他生活在了‘史书’里,亲自直面古代封建社会的压迫,才真正体会到——

这种阶级森严的扭曲制度,会让普通百姓多么无助。

堂屋里。

见呵斥到了两个儿子,崔老太太沉默着转身回卧房,将压箱底的一个布包小心翼翼打开。

里面是一对金玉手镯。

她掏出手绢,仔细将那对手镯擦拭干净。

一如当年嫁进崔家。

新妇敬茶的时候,婆母也是这样将手镯细细擦拭,笑着戴到她洁白、纤细的手腕上。

数十年匆匆而过,新妇熬成了老妇。

手腕处布满皱皱巴巴的糙皮。

老太太压下眼眸中的追忆与不舍,将镯子收进怀里。

罢了,明知留不住,卖便卖了吧。

从卧房走出来。

崔老太太看着神情凄惨的一家人,平静道:“老大老二继续去温书,其余的不用管,娘去一趟县城。”

陈氏哭道:“娘是不是又要去典当东西?两个人头的徭役钱,可是要十两银子,家里值钱的东西,这些年早就被当光了啊。”

崔老太太置若罔闻,抬脚就往外走。

崔岘不自觉攥紧手掌。

十两银子!

对于这个穷苦的家来说,绝对是一笔非常可怕的支出。

看着一屋子面色凄惶的家人,崔岘心想,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他得做点什么。

恰逢这时候,崔老太太走的急,还没出家门,便一个踉跄,差点没稳住步子。

崔岘眼睛猛然亮起来。

好机会!

他十分夸张的发出一声惊呼,跑过去搀扶住崔老太太:“祖母小心,我来扶您!”

“岘哥儿乖。”

崔老太太明显心事重重,见小孙儿如此懂事,心头宽慰不少。

于是。

她下意识就这样被崔岘搀扶着,祖孙两个在全家人的目送下,步履匆匆离家。

许久后。

崔钰第一个反应过来,傻傻道:“阿弟跟着祖母一起去县城了。”

陈氏抹干净眼泪,气道:“这臭小子,一听去县城,比谁都殷勤,看我回来不把他屁股打开花!”

其余人则是没工夫理会这些小事儿。

尤其是崔伯山、崔仲渊兄弟二人,眼睛里尽是哀伤与羞愧。

·

另一边。

崔岘搀扶着祖母出门,刚到村口,碰巧瞧见前面有辆驴车。

赶车那老汉背影瞧着眼熟,像是村里的三叔公。

河西村距离南阳县城有些距离,单靠走路,来回怎么也得五六个时辰。

若是能搭‘顺风车’,一个多时辰便能赶到。

因此,崔岘赶忙喊道:“三叔公,三叔公,等等我们!”

前面赶驴车的老汉闻声停了车:“是岘娃子,咋了?”

崔岘迈开小步子跑过去,气喘吁吁道:“我跟祖母想去城里,刚好瞧见您也要出门,顺路的话,捎带上我们嘛。”

老汉闻言笑道:“顺路顺路,上来吧。”

崔岘道了谢,自个儿爬上驴车,还不忘张罗没及时跟上的崔老太太:“祖母快一点,咱们能坐驴车啦!”

等崔老太太坐上去往县城的车,这才回过味儿来,瞪了小孙子一眼:“数你心眼子多,我何时答应要带你去县城了?”

崔岘讨好般笑道:“祖母放心,孙儿保证不给您惹麻烦。”

说话的同时,他还殷勤来给崔老太太捶腿。

纵然心情沉重,崔老太太也没忍住被小孙子给逗笑了。

她惊奇的想,岘哥儿自从落水之后,看着比以前机灵不少,将来或许会是个读书的好料子。

可惜……

家里这情况,最多也只能再供一个钰哥儿。

崔老太太心中歉疚,对崔岘说道:“待会儿进了城,你跟着三叔公,祖母忙完了,再来找你们。你莫淘气,祖母给你买肉包子吃。”

崔岘对肉包子兴趣不大。

他对即将要去的南阳县城更感兴趣。

穿越来这么些天,一直待在偏僻的河西村里,这还是他第一次走出村庄。

约莫一个半时辰后,牛车赶到了南阳县城。

崔岘看着眼前古朴的城门,来往的熙攘人群,眼睛不舍得挪开。

一梦数百年,此刻正式置身于这个陌生的王朝,有种终于尘埃落定的恍惚感。

以后他便要在这里,重活一世了。

南阳县是附郭县,隶属于南阳府。

再简单来说,如今的南阳城里,有着知县、知府两套衙门班底。

所以南阳既是县城,又是府城,相对来说,比一般的县城更加热闹、繁华。

进城后,崔老太太只身前往典当铺。

崔岘则是坐着驴车,跟三叔公一起去了集市。

三叔公是来卖鸡蛋、河鱼的。

双方约定好,两个时辰后,在城门外汇合。

沿街一路走来,崔岘默默打量这座热闹的南阳城,眼睛里尽是惊叹。

纸扎铺、刷牙铺、头巾铺、粉心铺、药铺、七宝铺、绒线铺、冠子铺、肉市、菜市、米市……各种铺面琳琅满目,商贩叫卖声不断。

南阳府隶属河南省,文化风俗和开封府相似。

而上辈子的崔岘,曾观看过那幅传世名画——《清明上河图》。

眼前的一切,和画里非常像,颇有种‘人在画中游’的滋味!

商业繁荣,对于崔岘来说,自然是好事。

因为只要发现商机,便能轻松赚到钱。

可他一个八岁孩童,又能做点什么生意呢?

崔岘的目光默默扫过整个集市,有些焦急。

家中情况窘迫,他好不容易来一次县城,得珍惜这次机会。

“黄胖!卖黄胖喽,好玩的泥黄胖!”

突然,一道叫卖声传入耳中。

崔岘微愣,随后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等看清楚一院子的人后,他当即被吓了一跳。

裴家的丫鬟小厮,裴老夫人,以及高、庄、李三家的长辈们,包括他的三位损友,竟然全都在场。

而崔岘则是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手里像是虚捧着什么东西。

一如前些日子,他们在街头第一次碰面那般。

裴坚愣住了。

鬼使神差的,他好像懂了崔岘的意思,但又不是很确定。

于是忐忑在崔岘身边的台阶坐下。

崔岘将手中虚捧的‘东西’故意往后藏了藏。

就这么一个细小的动作,让裴坚眼泪都跟着流了出来。

因为,这正是当时崔岘认他做大哥的场景啊!

裴坚抹了一把眼泪,学着当时的语气,颤声道:“本少爷家里有的是钱,能惦记你那仨瓜俩枣?究竟什么东西,让我看看。”

崔岘把手递过来:“看吧,四个摩喉罗。”

裴坚扫了一眼。

他以为,自己这次依旧会看到一团‘空气’。

但在崔岘把手递过来的瞬间,裴坚眼睛突然瞪得滚圆。

他不可置信的又看了好几遍,神情莫名激动。

不仅裴坚。

李鹤聿、高奇、庄瑾三人也张大了嘴巴。

在院子里其余人茫然的注视下。

四个小少爷,齐刷刷围了过来。

裴坚指着崔岘掌心那物件,磕磕巴巴道:“是……是吧!”

“是的是的!”

“绝对是的,太帅了!”

“虹猫少侠!”

原来。

崔岘张开手后,上面放着一个精巧的‘摩喉罗’。

一只满身侠气、目光坚定的红色俊猫,身穿白色对襟唐装,手持长虹剑,挽出一个漂亮的剑花。

它看起来惟妙惟肖,在阳光的辉映下,流光溢彩,熠熠生辉。

天呐!

这种故事里的人物,骤然来到现实的惊艳与震撼,简直令人头皮发麻。

最近三日,崔岘没有露面。

因为他去找工匠李帮忙,去烧制‘虹猫少侠’的摩喉罗了。

崔岘看向神情激动的裴坚,道:“那日在集市上,我说你砸坏了我的摩喉罗,你赔了我十两银子,于是我认你做大哥。”

“后来我发现,你没有那么优秀,也不是神童天才。”

听到这里,裴坚脸色一白。

却见崔岘笑着把虹猫少侠的摩喉罗递过来,眼神真挚:“可是没关系啊,没那么优秀的大哥,也是大哥。”

“大哥给的十两银子是真的,小弟给的摩喉罗,也得是真的。”

“所以大哥,收下吧。”

“对不起,先前欠你的摩喉罗,拖到今日才兑现。”

裴坚闻言,眼泪再也止不住,嚎啕大哭。

他颤抖着接过摩喉罗,哭道:“不,不要跟我说对不起,我才应该跟你说对不起。因为是我骗了你!”

“我祖父、父亲是举人老爷,但我从小却是根朽木,不学无术,荒废学业。”

“让家里人失望,被旁人嘲笑。”

“我从来没有被人如此夸赞、崇拜过,你是头一个!所以我忍不住啊,我想做你心目中最优秀的大哥。”

裴坚哭的稀里哗啦。

其余三位少爷也跟着抹眼泪,因为他们同样感同身受。

“是啊岘弟,被你夸赞是南阳四大才子的时候,你都不知道我们有多开心。”

“可惜……从小到大我们听到的,只有嘲讽和奚落。”

院子里。

四家长辈们,看着掉眼泪的四位少年,怔怔无言。

这是他们头一次了解到自家孩子的真实想法。

原来,表面看似什么都不在乎的混世小魔王,心底也有脆弱的一面。

听完四位少爷的哭诉。

崔岘笑了笑,看向李鹤聿、高奇、庄瑾:“你们还记得,我刚才跟我大哥说了什么吗?”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当崔岘忙着忽悠富贵哥的时候,崔老太太熟门熟路去了典当行。

进去前,她拢了拢散乱的头发,尽力让自己看着体面些。

进去后,她撒泼嚎啕大哭许久,终于让掌柜神情不耐的同意,多典给她半两银子。

崔老太太揣着银子出门。

留在典当行里的,不仅仅是那对金玉手镯,还有她一文不值的尊严。

但好在,两个儿子可以不用去服徭役了。

这一次……他俩说不定就能中呢!

崔老太太深吸一口气,细细整理好仪态。

回去路过包子铺的时候,她一咬牙,买了三个肉包。

至于她自己,连个一文钱的馒头都没舍得买。

强忍住饥饿匆匆赶至城门外,驴车已经在等着了。崔老太太上了车,笑着问道:“岘哥儿今日乖不乖?”

三叔公一边赶驴车,一边笑:“放心,岘娃子乖着嘞。”

于是崔老太太便从怀里掏出个纸包:“既然三叔公都说你乖,那祖母奖励你吃肉包子。”

崔岘的视线从祖母身上扫过,在对方隐隐泛红的眼角处停留片刻,心中酸涩。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惊喜的接过肉包狠狠咬上一口,含糊道:“香!谢谢祖母!”

随后,崔岘又把肉包递过去:“祖母也吃!”

崔老太太象征性咬了一小口,看着被肉包香迷糊的小孙子,无声的笑。

·

那日,崔老太太和崔岘很晚才归家。

但她一回来,便让整个家都安定了。

“明日,娘去把徭役钱交了。老大老二安心温书,过些天照常去参加院试。”

崔老太太笑着说完,又把两个肉包递给崔钰、崔璇:“吃吧,岘哥儿吃过了,这是给你俩的。”

“谢谢祖母!”崔璇眼睛放光。

就连崔钰都惊喜的合不拢嘴。

姐弟俩心思通透,开心又乖巧的吃包子,试图缓和家里凝滞的氛围。

大伯母林氏狠狠松了口气,点燃起油灯。

相公不用去服徭役了!

在昏暗灯光的辉映下,崔老太太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眉眼带笑,连脸上的褶皱都平添了几分温柔。

崔伯山、崔仲渊兄弟二人在卧房里读书,没敢出来。

但听到母亲的话,读书声霎时高亢了许多。

陈氏想到了什么:“娘肯定还没吃饭吧,我去庖厨——”

她话还没说完,便被崔老太太打断:“我吃过了,你俩回房歇息吧。”

陈氏和林氏讷讷对视。

她俩心知肚明,婆母多半是舍不得花钱在外面买吃食的。

只是两个儿媳谁都没再多说,林氏去烧热水,陈氏简单做了个面汤,一同送去了崔老太太房里。

堂屋。

崔岘默默看着祖母蹒跚着脚步回房,心想,人心终究是肉长的。

从最开始穿越来,以‘外人’的身份,默默打量这个陌生的家。

到如今,他正无意识一点点融入这个家里,并且发自内心想为这个家付出,希望这个家越来越好。

只是做‘玩具生意’这事儿,崔岘没有跟家里人提。

一来,他还不确定,是否能真正搭上富贵哥这条线。

二来,他太年幼。

成年人面对小孩,总会下意识带着‘俯视’的姿态,尤其是崔老太太这样性格古板的。

若是崔岘敢开口说自己想做玩具生意,还忽悠了举人老爷家的公子哥,那么等待他的,绝对是一顿‘竹笋炒肉’的毒打。

所以多说无益。

等赚到钱拿回来,自然能帮衬到家里。

这一晚,崔仲渊和崔伯山读了很久的书。

陈氏也没心情教训擅自跟着去县城的儿子,总是翻身,睡不安稳。

后半夜睡觉的时候,崔岘听到崔仲渊在小声啜泣。

迷迷糊糊间,他主动伸出手,试探着去触碰崔仲渊的手。

崔仲渊哭声骤停,反手将儿子的手攥紧。

黑暗中,谁都没说话。

崔岘感受着手掌被攥紧的滋味,后知后觉的想,大概……这就是父亲?

‘大哥’都认了,现在属于是‘债多不愁’,再多个爹又何妨。

是以,他迟疑着小声唤道:“爹?”

崔仲渊应了一声。

崔岘两辈子加起来,头次喊人‘爹’,本就有些窘迫,实在不知道喊完了该说些什么。

完全没有忽悠‘大哥’时候的游刃有余。

最后,他只能硬起头皮干巴巴宽慰崔仲渊:“莫哭,你既努力,又聪慧,此次必定能中。”

房间里一阵沉默。

接着。

崔仲渊松开儿子的手,翻了个身嘟囔道:“睡吧。”

崔岘:“……”

真是难搞哦。

·

此后半月,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崔家的氛围也越来越紧绷。

直到院试开始前一天中午,崔老太太授意大伯母林氏,将那块肥美的腊肉炒了。

整整一大盆腊肉炒水芹,看着油光锃亮。

菜端上桌的刹那,整个屋子里香飘四溢。

这诱人的肉香味儿,甚至短暂冲淡了崔家紧绷的气氛。

一大家子围桌而坐,眼冒绿光。

连崔老太太都没忍住在咽口水。

天知道家里饭桌上多久没见过荤腥了!

动筷之前,崔老太太觑了一眼林氏。

林氏会意,压低声音道:“娘放心,大门已经关紧了。”

崔老太太这才说道:“开饭吧。”

这顿饭,吃的非常安静,但所有人脸上都带着满足。

因为香啊!

崔岘也吃了好几大片腊肉,果真肉质肥美,比现代社会的饲料注水猪肉好吃多了!

这大概是没有科技与狠活的古代,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了吧。

饭后。

崔璇把嘴角的油渍舔干净,感慨道:“真想顿顿都能吃腊肉啊。”

看出来了,这是个标准的大馋丫头。

崔老太太笑着接话:“等你父亲、小叔高中,咱们崔家,指定不缺肉吃。”

一句话,把缓和的气氛又拉回了现实。

崔伯山、崔仲渊兄弟二人互相对视,郑重道:“娘放心,儿子一定竭尽全力!”

崔老太太眼含期待,但最后只是说道:“尽力就好,进了考场身体最要紧,去吧。”

吃过这顿中午饭,兄弟二人便要出发,夜里去南阳县城留宿。

明日一早,直接去贡院参加院试。

这点其实还是很方便的。

不像南阳府下辖其余县的学子,还要耗时数天,来南阳赶考。

当然若是崔家兄弟通过院试、府试中了秀才,后面还有乡试。

届时,便要离开南阳府,赶往河南的首府——开封府去参加考试。

若是乡试再中举,将来还得跋山涉水数千里,去京城参加会试、殿试……

算了,先别参加了。

因为崔家兄弟再次落榜了。

赶考出发前那天,他俩放出豪言:此次必中。

结果考完回来,二人脸色苍白言辞闪烁,双双躲在屋子里不肯出门。

崔老太太日日惦记着放榜,又害怕放榜,甚至不敢问一句儿子考得如何。

等县衙放榜那日。

崔老太太亲自和两个儿子一起去了。

衙门外人挨人、人挤人。

有中榜者喜极而泣,有落榜者嚎啕痛哭,可谓人生百态。

崔老太太急切的挤了进去,眯起老眼,神情希冀的一遍又一遍看榜。

她勉强识一些字。

但却始终无法在红案榜上找出自己两个儿子的名字。

良久后,崔老太太终于放弃,站在人潮里崩溃大哭:“没中,还是没中!为什么,老天爷,这究竟是为什么啊!”

崔伯山、崔仲渊兄弟羞愧难当,面无人色。

周围人纷纷看向他们,不胜唏嘘。

“那是崔家兄弟吧,考了十年,还是不中!”

“唉!只能说这崔家,就没那个命。”

“是啊,趁早认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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