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春燕宝素的其他类型小说《烧火丫头的主母之路后续+全文》,由网络作家“长袖不善舞”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定是这小丫头惹到了陆玉荷,被她寻了个由头,硬生生地将人扭送到了自己跟前。贾氏管家十几年,有些事情就如同民不报官不究的道理一样。针线房默认的那些东西,她这个主子没有说行也没有说不行,不过是没有将那么点儿碎布看在眼里。府里的这些下人都是为了生计入的府,她也不能将人做牛马看,只干活不给吃草。只要不犯原则性的错误就行。这种事情她本来是不不管的,可是这丫头被人抓了个现行送到了她跟前,她就不能不处置。不然显得她这个主母太过好说话,难以服众。若是因着这事,乱了家里的规矩,得不偿失。贾氏端坐在椅子上,轻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眼神变得严厉起来,缓缓说道:“在这府里,规矩就是天。肆意拿主家东西,没有上报管事,此种行径绝不能姑息。这是对府里规矩的公然冒犯...
《烧火丫头的主母之路后续+全文》精彩片段
定是这小丫头惹到了陆玉荷,被她寻了个由头,硬生生地将人扭送到了自己跟前。
贾氏管家十几年,有些事情就如同民不报官不究的道理一样。
针线房默认的那些东西,她这个主子没有说行也没有说不行,不过是没有将那么点儿碎布看在眼里。
府里的这些下人都是为了生计入的府,她也不能将人做牛马看,只干活不给吃草。
只要不犯原则性的错误就行。
这种事情她本来是不不管的,可是这丫头被人抓了个现行送到了她跟前,她就不能不处置。
不然显得她这个主母太过好说话,难以服众。若是因着这事,乱了家里的规矩,得不偿失。
贾氏端坐在椅子上,轻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眼神变得严厉起来,缓缓说道:“在这府里,规矩就是天。肆意拿主家东西,没有上报管事,此种行径绝不能姑息。这是对府里规矩的公然冒犯,若不加以惩戒,往后还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效仿。”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小丫头惊恐的脸庞,接着说道:“便罚你一个月月钱外加关禁闭一日。以儆效尤。”
严惜听了提着的心陡然放下,忙磕头,“多谢大太太开恩,奴婢以后一定谨遵府里的规矩,再也不敢犯了。”
素秋眼睛猛然睁大,只罚一个月月钱外加禁闭一日,这处罚也太轻了。
大太太这就是高高拿起,轻轻放下啊。
素秋心有不甘,大热的天儿,她冒着太阳,忍着蚊叮虫咬才抓住那小丫头的一点儿把柄。
这样轻轻处置了她,大姑娘别说给她赏赐,不掐她就阿弥陀佛了。
纵使心有不甘,在管家太太跟前,素秋也不敢造次,只能将不甘憋在心里。
贾氏定下对严惜的惩处,不用她再吩咐什么,宋妈妈就喊了月华院的丫头过来要拉着严惜去关禁闭。
素秋还在屋里待着没有动。
“你怎么还不走?留在这里等奖赏?”
陆玉芙跟在贾氏身边学着管家,她被教育的有些古板,她看不惯赵姨娘的做派,自然也看不惯被她养在身边的陆玉荷,连带着对她身边的丫鬟也没有好脸色。
陆玉芙长得像大太太,行事作风也像了十成十,她脸一绷,素秋还是怕的,忙着行礼退了下去。
人都走了,屋里只剩下贾氏娘仨。
家中后宅的事儿,爷们不好出面,因而他娘处置的时候,他躲在屏风后面的膳食间,等人都走了,他才出来。
“娘,家仆偷窃可是要不得的,儿子觉着娘处置的有些轻了。”陆屹山说着坐到了贾氏下首的枣红官帽椅上。
贾氏拉过站在她身旁的陆玉芙的手,示意她也坐去椅子上。
她散漫地吃了一口茶,才开口:“咱们家往上数不到三代,老太爷年轻时咱们也是贫苦人家,你祖母年轻的时候也曾做过绣娘。
贫苦人家过活不容易,如今咱们日子是好过了,也不能不将府里的家仆不当人,得饶人处且饶人。
若是真有那手脚不干净,偷盗主家财物的,娘绝不姑息,直接就绑了扭送官府去。
可你们看那个小丫头,她只不过在针线房里拿了那么点儿碎布头,咱们倒不至于做得太绝。”
贾氏看了陆玉芙一眼,芙丫头如今跟在她身边学着管家,有些事情她便多说一些,“针线房里的管事温师傅是个厚道人,她管的针线房从无错处,令人放心。
她那个姨娘,诸事不管,天天儿地就知道捯饬自己,想着法儿地讨她爹的欢心。
她一母同胞的哥哥怕是读书读傻了,也是个诸事不管的主儿。
十六岁的姑娘已经到了成家的年纪,而她如今还没有个着落。
个个都靠不住,她只能靠自己。
周承明,元祐二十八年的进士,长得清爽干净,前途无量,哪里还有比他更好的夫婿。
在陆屹川请了周承明来家给两个最小的弟弟开蒙开始,陆玉荷便打上了他的主意。
去岁初雪,她带着点心过去,大胆地说了自己的心意,竟然被拒了。
不过没关系,她不气馁。
周承明还在孝期,他为父守孝期间就应该清心寡欲,她能理解。她可以等,反正她爹那边也没有着落。
因而听到灶房的赵娘子抱怨灶房连个送饭的人都找不到时,她打发了她院里的盼儿过去帮忙。
有赵娘子在,灶房里的人不敢胡乱说,她还可以让盼儿随时关注周承明的近况,真是天赐的良机。
周承明倒是无趣地紧,除了教她四弟、五弟,就是看书。小四,小五散学后,他用了午膳在杏林院里看两个时辰的书就回家。
原本一切都正常,怎么就有小丫头往族学杏林院跑?陆玉芙那边的?应该不是,若是她那边的,盼儿应该认识。
陆玉荷心中惴惴不安。
周承明年幼时家贫,陆家可是资助他了好多年,对于陆家他应该心怀感激。
如今他中了进士,前途一片大好,若是她爹真想给她找个好人家,直接让周承明娶了她不好?
可她爹呢,不知道跑府城干什么去了,见天儿地不见人影。
只顾着自己快活逍遥,心里哪里还记得她这个闺女?
一想到今春大太太都已经开始偷偷地给陆玉芙相看了,她的心更是跟堵了一口馒头似的。
严惜这边,她还不知道麻烦即将降临,用过午膳听着欢快的蝉鸣,心情大好地往族学那边去。
一路上都跟往常一样,她顺顺利利地进了杏林院,她给周夫子见了礼之后,就走到了几案前。
周夫子眼含笑意看向她,这小丫头虽是陆家的家仆,脑子是个好使的,到是比陆家的两个小爷识字快。
她每日不过习字半个时辰,这才不足大半年的时间,她就将一千个字认全了。
学生聪慧,夫子教起来也欢心。
他拿起笔墨,流畅地写了几个字递给严惜,“今儿学最后八个字,‘谓语助者,焉哉乎也。’,学完这八个字,这篇《千字文》,你算是学完了。”
不知不觉间,她就学会了一千个字,严惜心中生出一种自己也挺厉害的自豪感。
外面素秋偷偷躲在一处,跟着严惜也进了杏林院,她躲在窗下偷听了一阵儿,发现这丫头竟然是跟着周夫子在进学。
周郎君是大爷请回来给两个小爷开蒙的,她怎地那么大的脸?
她听了一会儿,周郎君讲了一会儿之乎者也的,后面便没了声音,她不敢逗留太久怕被发现了,踮着脚尖儿偷偷退了出去。
只知道这小丫头是跟着周郎君进学也不行,还得看看她在哪处当值,说不清楚又要被大姑娘惩罚,如此想着,素秋感觉胳膊还隐隐作痛。
周夫子曾经说过,她只要将《千字文》都学会了,以后这些便足够她用的了。
屋里好似散学了,严惜听到周夫子温和而严肃的声音:“小四爷要将今日所学的《千字文》背诵到‘云腾致雨,露结为霜。’这一处。”
接着便是一个稚嫩的童声回:“学生知道了。”
“嗯……小五爷嘛,小五爷也要尽量努力跟你四哥一样完成。”
“学生知道了。”小五爷说话还不清楚,奶声奶气的。坐在门口的严惜听了,不禁抿起嘴角,微微一笑。
大户人家真好,话都说不利索呢,就能请夫子过来授课。
就在这时,只见门口忽然走进来两名小厮,严惜见了也赶忙站了起来,恭恭敬敬地站在了屋门旁边。
那两位小厮进了屋里先是向周夫子行了个礼,然后便轻声道:“周先生,我们过来接四爷五爷回去。”
“回去吧。”
周夫子声音温润,听着感觉人很好,很好相处一样。
再传来小四爷跟小五爷向周夫子告别的声音,之后,两个小爷手牵着手儿就从屋里走了出来。
小厮紧随其后,不一会儿功夫,杏林院又恢复了平静。
潜龙勿用。
知识真是个好东西,能让人清醒,明理。
严惜喜滋滋地站在外面等着,感觉这一趟没有白来。
一句潜龙勿用,严惜念叨了一天,这天中午她早早地用了自己的午饭,就在灶房门口来回晃悠。
“春花,你吃过饭后将这食盒里的饭菜给杏林院周夫子送过去。”
严嫂子吩咐粗使丫头春花,严惜慌忙从外面跑了进来。
“春花姐姐还在吃饭,我去送吧。”
严惜说着看了壮硕的春花一眼,春花嘴里含着一大口饭,闭着嘴巴对她笑了笑。
严嫂子望着严惜说:“四菜一汤,这一食盒饭菜也不轻呢?”
惜儿这个孩子很是勤快,原本她想让她给族学那边送饭,可是昨儿她听人说,这丫头走一路歇一路,她便想着换个力气大的去送。
“严嫂子,不重,我能提得动。”
严惜说着上前去接了她手中的食盒。
这样跑腿的活,别人也不愿意去,她愿意去,就让她去吧。
为了能早些到族学,严惜一路上也没有怎么歇脚,憋着一口气跑去了杏林院。
她悄悄地将食盒放好,就退去了屋门外面。
“寒来暑往,秋收冬藏……”
小四爷跟小五爷声音稚嫩,背书却是很大声。
严惜站在外面偷偷跟着背,背完之后仔细一琢磨,很是那个意思。
寒来暑往,秋收冬藏。可不就是这样吗?
严惜连着过来送了几天饭,也能背几句千字文了。
十五这日,府里发月银,严惜发了六十个铜板,跟当初说的少了三十个,不过加上她之前存起来的喜钱,也有一百多个了。
她想寻个出府的日子,给她娘送过去。
不知道她娘的病好了没有,她一个人有没有想她。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十七那日,李嫂子对她说:“府里的丫头,家在当地的可以寻一日回家看看,只要跟管事说一声就行。你啥时候回去看看?”
原来真的是可以回去看看的,晚上严惜找到严嫂子,她也没有为难她,给了她三个时辰,让她快去快回。
翌日一早,严惜拿上她存下的一百个铜板,就出了陆府。
她一口气跑到拱辰门外的茅草屋那处,高兴地来到她娘所住的小屋。
天儿刚微微亮,小屋门上已经上了锁。
这么早,她娘去了哪里?
严惜通过破烂的窗户纸往里面看,里面收拾的干干净净,炕上没有铺盖,灶门口没有柴火。
屋里的一切都说明,这屋里没有人住。
严惜慌乱,她对着窗户大声地喊娘,声音颤抖带着哭音。
“啊,严家小姑娘啊。”
她的哭声吵到了旁边住着的一位老婆子,那婆子拄着一根木棍走了出来。
“小姑娘,你别喊了,你娘走了。房子已经退了。”
“走了?去了哪里?”她还在这里啊,她娘怎么就自己走了?
眼泪啪嗒啪嗒止不住地往下落,似是深秋那场秋雨,哩哩啦啦似是断了线的珠子。
“嗯,你娘走前让老婆子给你带句话,她去那什么山修行去了。十年之后再回来寻你。”
那婆子蹙着眉头,有些懊恼年纪大了脑子不好使了,当初那严娘子说的是什么山?
她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什么山?”严惜着急的问。
“什么山啊?你看我这脑子,突然之间就想不起来了。她说去修行去了,啥山啊?”
越着急越是想不起来,最终严惜也不知道她娘去了什么山修行。
她就知道,她娘丢下她走了,她头顶的天,轰然之间就坍塌了。
她蹲下身子,抱着自己嘤嘤嘤地哭,眼泪哭干了,喉咙哭哑了,隔壁的婆子拉着她去洗了洗脸。
“你娘让你在陆家好好做事,十年也不长,一眨眼就过完了。”
小女娘哭得可怜,她想说几句话开导开导她,可是严惜失魂落魄的,什么也没有听到心里去。
出去还不到两个时辰,严惜就回来了,一双眼睛红肿的像核桃。
李嫂子在院子里的水井边提水,见严惜回来了,她笑着刚想张口,便见小丫头红肿着一双眼睛,低着头回她的那个小房间去了。
回去一趟怎么还哭着回来了?
为什么走了?
为什么丢下她走了?
是不要她了吗?
严惜趴在稻草铺成的所谓床榻上,哭得不能自已。
她娘走的时候,咳嗽好了没有?她要去修行那个什么山远不远?
十年之后才能回来吗?
严惜越想越伤心,忍不住又大哭了一场。
“天都黑了,还不起来烧火。”
门口是砰砰砰地砸门声,严惜一咯噔被惊醒,醒来才发现自己哭着哭着竟然睡着了。
严惜慌忙爬起来,应了声:“来了。”
“也就仗着严管事好性,拿着主家的月钱,竟然如此光明正大的偷奸耍滑。”
赵娘子叉着腰,盯着严惜一顿骂,好像她是东家婆,看不惯她这个偷奸耍滑的丫头。
严惜低着头,乖乖地跑去灶房,发现灶房里面一个人都没有,整个院子就她跟赵娘子。
一时间,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梦里。
不过,她说得也没有错,严惜弯弯眉眼,道了声“好。”
说到针线房,春花动了动嘴想给严惜说什么,想到她娘让她多做事,少说话,她便又闭上了嘴。
翌日,辰时过后,针线房那边来人领严惜来了。
李嫂子知道严惜今儿要出灶房,也早早地来了灶房,给针线房过来的小娘子说了几声好话。
等到严管事来了,她领着严惜过去道了别。
严惜放下包袱,郑重地给严管事行了一礼,“这些日子以来,惜儿多谢严管事照拂。”
“起来吧,去针线房好好跟着师父学。”严管事不冷不热,让人看不出喜恶。
“惜儿谨记严管事教诲。”
严惜这边刚刚跟严管事辞别,那边常嫂子就过来了,她兴许是听到了严管事说的话,进来阴阳怪气道:“惜儿真是真人不露相啊,这才不过多久,就要去针线房了。”
严管事不吭声,李嫂子嘴角扯了扯,笑着对严管事说:“针线房那边过来个小娘子是来领她过去的。如今还在外面等着呢。”
严管事听了,道了声:“嗯,去吧。”
严惜抱起自己的包袱对着严管事拱了拱身,就跑了出去。
“哟,跑这么快,咱们灶房就这么不堪?”常娘子嘴巴撇了撇。
李嫂子将视线从门外收回来,瞪了常娘子一眼,一个小丫头怎么就碍着她了?一大早阴阳怪气的。
严惜跑到门口,对着在门外等她的小娘子,道了声:“对不住,让姐姐久等了。”
“不碍的,走吧。”
严惜跟在她后面走着,不时抬头偷偷打量来接她的小娘子。
这位小娘子看着有十七八岁的样子,方圆的脸儿,淡薄的长相看着还挺周正,头上挽着双垂髻。
她身形高挑,上身穿着一身淡竹叶绿的绸缎对襟夹袄,下身是一件淡桃红色的百迭裙。
能穿绸缎的衣裳,她是不是针线房的绣娘呢?
应该是的吧,不然怎么就是她来领她。看来做绣娘还是有出息的。
严惜感慨着,就被领到了一处僻静的院落。
针线房清幽,是个有主屋跟东西厢房的小院儿。
“进来吧,这就是咱们的针线房。”
严惜随着小娘子进到院里,那小娘子让她在一旁等着,自己去了东厢房门口。
“温师傅,人带来了。”
小娘子在门口喊了一声,恭恭敬敬抄手站在了门口下面的台阶上等着。
严惜见了也不由得恭敬起来,小身板儿站得笔直。
温师傅从屋里出来了,看了严惜一眼,吩咐那小娘子道:“秋月,你也是针线房里的老人儿了,她就给你带吧。”
秋月也就是去领严惜的那小娘子,听了这话有一瞬的惊讶,随后,蹲身一礼道:“秋月领命。”
秋月见温师傅没有要回屋的意思,便抄着手随着她的视线一同看向严惜。
小女娘看着十岁左右,穿着破旧的下人衣裳,头上的两个小揪揪梳得整齐。
手里抱着一个打着补丁的包袱,很是乖巧地站在那里。
温师傅打量了几眼,又吩咐秋月:“先带她去洗漱洗漱,换下身上的那身儿衣裳。”
秋月应了声:“是”。
温师傅转身回了东厢房。
秋月打量了严惜两眼,去了主屋里。严惜没有得到吩咐,便老实地站在院里等着。
秋月从主屋出来,怀里抱着个小包袱,随后招呼了严惜一声,便又领着她出了针线房。
路上,秋月终于说话了,她笑着看向严惜:“你叫惜儿对吗?我叫秋月,在针线房里做了八年。温师傅让我带着你,以后你便好好跟着我吧。”
严惜将自己的秘密告诉了李嫂子,自那之后,李嫂子变得跟她更加的亲近。
她总是偷偷地藏起一两块肉给严惜吃,还说:“读书费脑子,你得吃点儿好的。”
还总是说:“若是阿木有你这样的运道就好了。我跟他爹两个人一年挣的钱给他交过束脩后,勉强养家。你这真好,不用钱就能读书,你要好好学,不枉你在这灶房里受罪。”
严惜郑重点头,知道那周夫子给她讲半个时辰的课是多么的难得,背书也越发努力。
往常也是寻着个机会就拿着树枝儿写写画画的。
十五过后族学那边才开始上学,严惜已经将她前面所学的倒背如流。
岁节这段时间,陆家的亲戚还有生意场上的一些人皆往来拜贺,灶房这边也愈加繁忙起来。
这日,赵娘子从外边儿进来,进来就嚷嚷着说:“今儿姨太太喊了我去,偏巧碰到了大老爷。大老爷说,咱们大灶房这边是越发地没有规矩了,岁节五更的那顿餐食竟然吃出一股烟熏味儿。”
听赵娘子这么一说,坐在灶门前写字的严惜停下手,慌忙用脚蹭了蹭地上的草木灰。
她悄悄抬头寻找严管事。锅是她烧的,若是主子问责下来,定然是要罚她。
过去这么好些天了,她以为主子们没有闻出来,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却原来是没得当场发作?
严惜咬着唇儿,看到严管事背对着人正在点架子上的食材。这时,似是感应到严惜注视的视线,她转过身来没有表情地看了严惜一眼。
“灶房里断不得烟火,不是烧水就是做饭菜,饭菜上能闻出一股烟熏味也正常的。”严管事笑着回了这么一句。
赵娘子似笑非笑,“这灶房里确实烟熏火燎的,往常也没听哪个主子说饭菜里有烟熏味。主子可是不好糊弄的,咱们可得小心当差。”
严管事咧着嘴角笑得有些僵硬。
“赵娘子说的是,就是惜儿……”常嫂子话还没有说完,李嫂子拉着她就往外走,同时高声喊道:“你自己的菜还没有摘完呢,别想都丢给我。”
“我何时都丢给你了?不是有惜儿帮着你吗?”常娘子极不情愿地坐下来,淘洗一盆泡开的香菇。
“惜儿就是个烧洗澡水的,她人乖巧帮着做些杂活,你指望她将所有事情都做完?灶房里也是有分工的,出了岔子,主子自然是找相关的人。”
李嫂子撂下这么一句话,低头洗木耳去了。
常娘子怔愣在当场,好似突然明白过来,这个李氏往常一副没心没肺的泼辣样,想得倒是周全。
那赵娘子是谁?是赵姨娘的耳报神,狗腿子。她若是说出来,还不是将她跟严管事的把柄送出去了。
虽然锅是惜儿烧干的,可活是她让人做的。
大老爷知道后,管家的大太太定然也会知道,若是问责起来,惜儿那丫头被处罚,她跟严管事也都跑不掉。
真是傻了。
常嫂子想明白之后,不再开口只低着头做活。
严惜心中有些忐忑,灶房的烧火丫头应该就已经是陆家最低级别的丫头了吧。
若是她再被寻出错处来,还能怎么办?被赶出府?
她可不能被赶出府。
她娘不在这边了,她这个年纪出去怕是也活不了的。她必须在陆家好好做活,还要安安稳稳地长大才行。
灶房里气氛很怪异,赵娘子看她坐在那里闲着,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她只能悄悄跑出来,蹲在李嫂子跟前帮她洗木耳。常嫂子见了,从鼻子里冷哼一声。
心眼儿真是小,李嫂子气得白瞪了她一眼。
不过是为了能在灶房干下去,拼命讨好管事跟赵娘子的一个可怜人罢了。
李嫂子再看严惜,脸上露出个和善的笑来,这丫头刚来的时候,又瘦又小,这几个月以来,脸上的肤色比来的时候好看了很多。
她眉毛虽然浅淡,是标准的柳叶眉,又细又弯旁边没有一丝杂乱的眉毛。杏仁儿眼圆圆的,眼睛里泛着亮光,好像那昂贵的宝石一样。
小巧的鼻子,嫣红的嘴唇儿也小小的。真是个难得的美人胚子。
可怜见儿的,小小年纪进了陆家来做女使,没个人帮衬,被黑心的婆子扔到这灶房里烧火。
严惜沉默,勤快,长得好。
如今又知道她竟然跟着夫子在识字,李嫂子心里就冒出些想法来。
读书是个费钱的事,许多人家家中男子都不识字,更不要说女子了。
李嫂子想着对严惜更好一些,若是以后能跟她家阿木成一对儿,那可不要太好。
从大户人家出去的烧火丫头没有体面,主子跟前出去的大丫头才有体面,即便是针线房出去的绣娘那也是别的绣坊抢着要的。
惜儿说过自己会刺绣,李嫂子便想着去跟针线房的温师傅套套近乎,到时候看能不能将她调去针线房。
李嫂子打听了,严惜是午时左右给周夫子送饭的时候,跟着他学半个时辰。
那个时候,正是大家都午休的时候,去了针线房也可以跑过去习字。
如此想着,李嫂子越看严惜越是欢喜。
惜儿是个女娃,不能总是在凉水里冻着,她抓着严惜的小手从凉水里拿出来,“水凉,你别跟着洗了,回屋去歇会儿吧,等开始烧饭的时候,你再出来帮着烧火。”
李嫂子一贯对她就好,严惜甩了甩手,笑着说:“不碍事。”
“听话,你还小,整日在凉水里泡着会将身子泡坏的,来初潮时怕是会肚子疼。”
严惜听不太明白,不过碰多了凉水对她身体不好她算是听懂了的。
“你倒是个好的,将她当作亲闺女看。不过严管事烧菜的时候,可不敢再让她烧火了。”
常娘子阴阳怪气,严惜不知道这会儿该不该走。
“蒸煮烧火本来都是有讲究的,她一个烧洗澡水的丫头,她哪里会。你让她烧火,不帮她看着些,你还有理了。”
李嫂子怕被屋里的人听到,声音压得低低的。
常嫂子心虚,对着严惜酸酸道:“还傻站在这里干啥?你娘不是让你回屋歇着去?”
她娘就她娘,严惜见常嫂子这样,心里有些想笑。
反正李嫂子能治住常嫂子,严惜抬眸看向李嫂子,轻轻一笑之后回了自己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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