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高傲的态度,见到这般阵仗也丝毫不怵,一看便知并非一般人。
几个追踪的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隐蔽地朝马车里扫了眼,只见个小丫鬟蹲着,后头红影掠过,并无什么宝蓝的衣裳。收回视线,朝其他几人点点头,一群人便急急地朝巷子另一头去了。
马夫站在车边,虽满心疑惑可看着那群人拿着棍棒刀叉却也不敢多提,牵了马车赶紧绕去另一头人多的街上。
车里。
乔婉晴伸手揭开了少年郎顶在头上的大红绸缎,一垂眸,便又对上了一双璀璨若春月的眼。
心下暗暗生出几分感叹——扬州也算是美人云集的地方,可她却从未见过这般雌雄莫辩之人。
说他天真美丽,又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贵气。分明是个少年郎,却又好像跌落尘埃里的明珠,又美又破碎。
一双眼分明是带着笑朝她看来,可抬起的眼瞳里又无端多了几分怯怯楚态,叫人心生怜惜。
乔婉晴没说话,将那红盖头放在了一旁。
添喜小心地抱过,警惕地看着这个突然钻进车里的陌生人。
少年郎察觉到她的防备,有些害怕地往乔婉晴跟前凑近了些,朝她满是感激地轻颤着说道:“多谢神仙姐姐救我。”
乔婉晴朝外看了眼,见马车已行到人多之处,便说道:“此处应当无妨碍了,你可下车了。”
少年郎漂亮得眼睛微微瞪大,似乎没想到方才还大发善心的神仙姐姐一转眼就能这么无情。
不等他说话,乔婉晴又柔声道:“我家就在前方,小郎君莫非要随我一同回府吗?”
一个妇人,带一个十六七的貌美小郎君回府里,还能是什么意思?
少年郎似乎被惊着了,猛地坐直,脸也‘唰’地一下红了,磕磕巴巴地摆手,“我,我不是……姐姐,我没有冒犯的意思,你别生气。多谢你方才救我,我改日一定回报!还请姐姐留下姓名。”
连傻乎乎的添喜都觉得这人可疑得很,不提他贸然闯入马车,还故意问娘子姓名,怎么看都十分不对劲!
可乔婉晴却毫无介意地轻笑摇头,“回报就不必了,萍水相逢,小郎君只当没见过民妇便好。”
少年郎一愣,纯净的眼眸中异色一闪,却立时又像被打击一般,垂头丧气地垮下了肩膀,委委屈屈地“嗯”了一声,不再多话,便下了车。
添喜悄悄推开车窗,看他站在路边一直没动,很有些无助的模样,又不安起来,回头问:“娘子,我们不送他去官府吗?”
乔婉晴伸手关上车窗,摇了摇头,“我救他,并非是出于善意。”
“啊?”添喜不解。
乔婉晴将那团揉骤的红绸一点点卷好,道:“他虽穿的普通,戴的簪子却是墨玉的料子。那墨玉,出自海底寒玉,有镇邪驱灾之意,极其罕见,非贵胄不可用。”
添喜明白过来,“这人是贵人啊?”
乔婉晴摇摇头,“不管他是不是贵人,这样的身份被人追踪便必定不是普通的事儿。他当时已上了马车,若被抓住,我少不得被牵连,不若救他一步,少受不必要的麻烦。”
添喜连连点头,“正该如此,幸好娘子聪明!”
又朝车后头扫了眼,到底还有些担心,“那小郎君瞧着可怜得很,也不知遇到什么事儿要被那样厉害的人追。”
乔婉晴没说话,也没在意,旁人如何她并不关心,她如今更在意的是回贺家后,还有什么在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