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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我和疯批少年双向奔赴了

人间天糖 著

现代都市连载

叫做《重生后,我和疯批少年双向奔赴了》的小说,是作者“人间天糖”最新创作完结的一部现代言情,主人公江燃白栀,内容详情为:上辈子她被家人害死,只有他一个人为她报仇,焚烧自己与她共赴黄泉。重生后,她主动走到他面前,接纳这个暴戾乖张的少年。他在众人面前维护她,帮她救下小狗,为她赶走坏人……他口是心非,却能在她面前展露一丝心迹。她是他心中最美的一朵栀子花。...

主角:江燃白栀   更新:2024-01-14 10:0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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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江燃白栀的现代都市小说《重生后,我和疯批少年双向奔赴了》,由网络作家“人间天糖”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叫做《重生后,我和疯批少年双向奔赴了》的小说,是作者“人间天糖”最新创作完结的一部现代言情,主人公江燃白栀,内容详情为:上辈子她被家人害死,只有他一个人为她报仇,焚烧自己与她共赴黄泉。重生后,她主动走到他面前,接纳这个暴戾乖张的少年。他在众人面前维护她,帮她救下小狗,为她赶走坏人……他口是心非,却能在她面前展露一丝心迹。她是他心中最美的一朵栀子花。...

《重生后,我和疯批少年双向奔赴了》精彩片段


看都没看季浩然一眼。

伸手勒住白栀脖子,将人箍到身前。

霸道、狂妄、肆无忌惮。

像一场即将烧破天的火。

白栀一滞,呼吸受阻又痛又憋却根本不反抗。熟悉的汽油味道和并不温柔的强硬怀抱通通让她失控。女孩仰头,泪眼朦胧望着江燃冷白的下颌,哽咽两声,随即一头扎进他怀里,放声哭起来。

江燃眸光凝固,喉结动了动。

脑子里蹦出“不许哭”三个字,嘴巴却不听使唤。

“好了,我来了。”

“你怎么才来?”白栀揪住他的衣服,难受得蜷成一只小虾米,“你怎么可以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不在,江燃你这个混蛋!混蛋!混蛋!你怎么不一辈子不理我?!”

季浩然紧握拳头,盯着江燃,这次有了准备,动起手来五五开吧。

他已经准备好了,全都准备好了,但是白栀爆发的哭声却击碎了他。

原来白栀还能这么哭。

原来白栀不是不会依赖人,不过只是,她想依赖的从始至终不是他季浩然。

女孩惨烈的哭声吸引了路人的目光,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指指点点。

江燃按了按她的脑袋,拉着人,上车走了。

看都没看季浩然。

白栀的泪闸打开,便好像再也没法关上。

她搂着他的后背还在哭。

泪水浸湿衣服,带来阵阵先热后冷的凉,也浸透了江燃的根根神经。少年的声音在风中变得模糊,话音里别扭的关切却不曾消减。

“再哭瞎了。”

“瞎了……瞎了也是你害的。”

“我又惹你了?”

“我以为你再也不要理我了,江燃,我的小狗狗没了,他们不仅欺负我还欺负我捡的狗,你不帮我,我都要被欺负死了……我死了,死了你就开心了是不是?”

连续多天喘不过气的压力使得白栀语无伦次。

她一股脑倒出,没料到江燃还有心思看热闹。

“死就死了,喜欢什么样的,重新买给你。”

“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白栀揪住少年的衣服狠狠拉拽,“我不要别的狗,就要我的小狗活着!”

“死都死了。”

“啊——”白栀嚎完骤然收声,冷道:“放我下来,我不要跟你走!”

“我要不放呢?”

“放我下来!江燃,你放我下来!”

江燃一拧把手,从非机动车道拐进机动车道,骑得飞快,白栀的心都要跳出来,不敢闹了,也不想抱他,揪着少年的衣摆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维持平衡。

车开了大半个城,终于停下。

这里是江市的花鸟市场,这个点零摊已经散了,只有稀稀拉拉的小工在扫地。

空气中都是动物的尿骚味。

三两个人站着比划,说些听不懂的交易黑话。

白栀哭不动了,耷拉着红肿的眼皮摇头,“我不要买狗。”

江燃拉她进到旁边的石英灰建筑,穿过冰冷的回廊、晾晒笼子的操场,进到一个满是消毒水味道的房间。

冰冷的平台上孤零零挂着一个输液瓶,奶白色的翻毛小狗蔫蔫打着吊针。面前的食盆装了肉碎,它饿得瘦骨嶙峋却闻都不闻一口,直到见了白栀才晃晃悠悠坐起身来摇晃尾巴。

小狗,是她的小狗。

她又要哭了。

白栀看向江燃。

江燃却不看她,抬起狗盆使劲敲打,“行了,见到她了,该吃饭了小杂毛。”

小狗尾巴都要摇断了,滴溜溜的黑眼睛闪着濡湿的亮光,一边摇,一边用小碎步朝白栀移动。

就像白栀以为再见不到小狗了,小狗也以为再见不到她了。

小说《重生后,我和疯批少年双向奔赴了》试读结束,继续阅读请看下面!!!



早上两节英语两节物理,还都是小测加讲解。

一节课写完,第二节课讲解,从进门第一个位置开始,依次站起来讲解题目,要是讲错了,或者干脆就不会,得让老师当着全班的面教训。

大家数着自己该讲的题目,努力在心中练习。

一早上的课结束,大家三魂丢了七魄,鬼附身似的,脸上透着衰败之气。

中午只有不到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走读生也能凭校园卡去食堂吃饭。同学抱着饭盒有气无力走了,白栀还在记错题。

高中知识没那么好捡,她侥幸遇到简单的题,没被老师训,但是等到月考就没那么简单了,成绩要是大幅下滑,老周轻则打电话给家长,重则请到学校面谈。白栀倒不怕白永刚和刘丽嘲讽,主要是怕徐颖受不了。

她妈……挺容易崩溃的。

江燃睡了一早上,这会儿终于清醒,盯着白栀的背影目不转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女孩不走,饿了就掏出凉透的米糕啃两口。

江燃出去一趟,回来后面跟着两个喜气洋洋的小跟班,两人手里抱着士力架的箱子,吆喝道:“今天全班的士力架由江公子买单!”

教室里稀稀拉拉的人猛地振作,站起来伸头缩脑。

老周教训人很有一套,怕写试卷的就给你个十套八套,爱偷懒的就叫你做半个月值日生……对付江燃,不敢造次,造次也没用,干脆变着法为全班谋福利。

期中期末两次大考,但凡不及格就请全班吃一顿。

方便面、奶茶、食堂的奶油面包……算是(3)班学生独享的福利。

大家正乐呵,有人奇怪道:“还没期中考啊,江大少怎么就开始发零食了?”

“是啊,老周也没提啊。”

临近上课,教室里几乎坐满了,小跟班抱着纸箱挨个座位发,轮到白栀时,猛地一抬,哗啦啦倒了半箱,在课桌堆成突兀的小山,把课本都埋了。

白栀一怔,小声道:“太多了。”

“多什么,江公子买单!”

后面的人喊道:“我靠,赵马屁你手抖什么!没见过美女啊,别拿江燃的钱做自己的人情。”

赵驹瞥了一眼说话的人,稀奇古怪地挑眉,那人顿时哦了一声,跟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似的跳起来,“我们原来是沾白栀的光!”

男生们瞬间笑炸。

没多久又齐齐收声,去看江燃脸色,见他懒洋洋的没反应才继续小声讨论。

孟晓丹撕开包装,咬了一口,挺不是滋味,酸道:“哟,还给你倒贴成功了,谢谢咯,白栀。”

白栀默默将士力架收到抽屉,才懒得管别人怎么说,江燃是什么样的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根本不需要解释。

女生们窃窃私语。

男生们发出阵阵低笑。

赵驹的声音异常突兀,“季浩然,你倒是拿着啊,江燃请大家的。”

季浩然摸下肚子,“中午吃多了啊。”

“你留着晚上吃。”

“不,真不用。”

赵驹强行塞他抽屉,“客气什么,不要白不要。”

季浩然耳朵一红,下意识望向白栀,白栀绑高披肩发,正小口啃咬巧克力外衣,嘴边沾着细小的碎渣,整个人白得发光,说不出的静美纯然。

他望得发呆。

殊不知也有人在望他。

江燃杵着下巴,停止转笔,从季浩然处收回目光,又用余光去瞟白栀,看她吃得香甜,还会捏起掉落的碎渣放进嘴里,这才有点好脸色,百无聊赖趴到课桌打了个哈欠。

第一节下课眼保健操结束,白栀推开座椅,走到最后一排。

江燃还在睡。

她默默站了会儿,拿笔轻戳少年瘦削的小臂。

“……干嘛?”

“谢谢你。”

“又不是专门买给你吃。”

“哦。”

白栀抿住唇,不知道说什么,停顿片刻又说了声“谢谢”。

江燃忽然道:“你帮我擦桌子,该赏的。”

白栀,“……”

孟晓丹竖着耳朵,待白栀回来就开始笑,“搞半天你成了江燃在学校的佣人啦?”

“是呀。”

孟晓丹一噎,拧眉道:“白栀,你都不知道害臊吗?”

“看你嫉妒成这样,只会得意,怎么会害臊呢?”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贱吗?!”

“我贱有人疼,你去江燃面前贱了试试?”

白栀脸不红心不跳说完,回到座位削铅笔,孟晓丹像个烧开的热水壶,到处冒烟。有人劝她不要跟白栀吵嘴了,人家现在是有人罩的,不好惹,孟晓丹没好气道:“也是,不像我们只能靠自己。”

白栀展颜笑道:“靠自己讨人嫌吗?”

噗嗤。

不晓得是谁放屁似的笑出声,季浩然站起身来,“安静,预备铃响了,姑奶奶们别讲话了!”

孟晓丹猛地拉近课桌,发出刺耳的声响。

白栀吹掉铅笔屑,展开课本。

老周风风火火进来,热情饱满地讲课,课间讲了句“要上厕所的上厕所,我继续”,然后就继续在黑板上龙飞凤舞虐待粉笔,嘴巴快得像在打子弹。

好不容易到最后十分钟,大家死了活,活了死,终于看到解脱的希望,眼里都有光了。

老周抱着保温杯笑得和蔼可亲,“听说今天江燃主动给大家发零食啦?”

班长说是。

老周望向江燃,故意提高音调,“哟,今天也来上课了?”

江燃转过头去。

对上这只笑面虎,江大少爷也没太多脾气。

老周乐呵呵道:“不错不错,你要是再进步一点,这次期中把语数外都搞及格,我就解除你的封印,允许你坐其他位置,和大家一起享受轮调的快乐。”

江燃飞了个白眼。

鬼才会稀罕。

赵驹喊道:“周老师,奖励他跟白栀当同桌!”

老周眯起眼,“哦?”

“白栀各科成绩都名列前茅……江燃和她当同桌,进步肯定大大滴!”

赵驹的声音好像个带路党,又猥琐又好笑。

调差生和好生坐,是班主任的常用手段。不过谁能管得住江燃啊,还是白栀这么个乖巧内向的女孩子,别给臭小子欺负哭了。

老周用保温杯敲两下讲桌,“胡闹!”

赵驹嬉皮笑脸坐下。

白栀举起手。

老周示意她说话。

女孩舔舔唇,一字一顿道:“我愿意和江燃当同桌。”

“啊……他要是欺负你怎么办?”

白栀思索片刻,一板一眼道:“不可能,有老师您在,江燃不可能欺负我。”

老周瞬间笑得合不拢嘴,握着保温杯考虑半晌,见江燃埋着脑袋,半句屁话没有,耳朵尖还有点红,就知道他是乐意的。他乐意,白栀也乐意,保准有猫腻,但是在他的英明领导下两人绝不可能越界,要是能互相帮助,共同进步,也是挽救了一个走入歧途的可怜灵魂。

老周笑起来,“白栀,帮助同学的同时也要保护好自己。”

他意有所指,所言慎重。

白栀郑重点头。

两人一唱一和,就像交接易燃易爆的危险物品,江燃瞬间毛了,“谁稀罕欺负她?”

老周呵呵一笑,“是咯,男子汉大丈夫要是欺负女生,那真是脸都不要了。”

江燃一噎,归于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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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栀复印了从高一到现在的笔记,装订成册,放学后悄悄放到江燃的抽屉。

他发现了。

没有扔垃圾桶。

在最后一排睡得无聊时还会拿出来翻两页,不过很快又扔到一边去。学习这件事既枯燥又痛苦,除了自己想通去学,别人很难干涉。

皇帝不急太监急。

白栀课间总是担忧地望过去,为此没少被孟晓丹嘲笑是“望夫石”。

江燃为躲避她的目光,下课铃一响就逛出去。

有时候去厕所抽烟。

有时候在小卖部后门开瓶汽水,边喝边晒太阳。

所有人都觉得江燃宠她只是一时兴起,现在被缠得烦了,原形毕露,下课都要躲出去。

冷言冷语听多了,再炽热的心也会变凉,但白栀清楚,江燃没有讨厌她,他只是不知道如何学习,落下的知识像一团剪不断理还乱的麻线困住了少年,否则他大可不必每天到学校受刑。

听天书也是很难受的。

白栀找到班长,问教室几点锁门。

“晚自习结束就锁啊。”

教室装有空调,还是江燃老爸捐的,在整个江市的学校当中是独一份。之前教室不锁门,小偷半夜光顾,撬了一层楼的空调,后来所有班级都要锁门。

白栀原想用晚自习结束后的时间帮江燃补课,现在看来是没可能了。

女孩小声说谢谢。

班长望她一眼,张口道:“要补习可以在周末啊,晚自习下课已经很晚了。”

“嗯。”

如果能约江燃出来就好了,可惜到现在电话都没要到,他真的很别扭,像只张牙舞爪的虎斑猫。

靠近点就要跑开。

走远了,又可怜巴巴追着她的后脚跟咬。

“哎,白栀,你跟江燃到底是什么关系啊?班上讲得可难听了,高三了,你成绩那么好,可别自毁前程。”

白栀又“嗯”了一声,并没有生气,也没有像怼孟晓丹那样骂人。

她分得清别人是关心还是借机嘲讽。

班长挥挥手,叫白栀靠近,“江燃的作业没人敢收,老师也从来不问,要不你先去找他收作业,还能看看他是个啥水平。”

“越过组长收吗?”

“这列的组长就是我啊,我准了。”

“谢谢你……班长。”

白栀眼中泛出感激。

班长怪不好意思,“别叫班长,怪难为情,我又不是靠成绩选上的,谁都不愿干活最后扔到我头上罢了。”

班长全名欧阳月,常年戴副黑框眼镜,没穿过校服以外的衣服,鞋也是十块一双的地摊胶鞋,其貌不扬,家境一般,成绩也一般,前世和白栀几乎没有交集。

现在看来,她并不一般。

这个年纪的青少年都爱随大流,怕被孤立,上个厕所都要拉帮结伙,喜欢的明星和潮流也都差不多。女生们不待见白栀,这是个旗帜鲜明的立场,想和她们搞好关系也必须同仇敌忾,可欧阳月却愿意帮助她。

可见思想上,欧阳月相当独立。

这种品质比美丽的外貌和优异的成绩难得多了。一个人再漂亮再能干,不知道自己是谁,想要什么,不过是他人支配的玩物。

小时候是父母用来攀比的道具,长大了是伴侣,是子女,是职员,是公民,是各种各样的责任集合体,好像永远都没法知道自己是谁。

真好啊。

她花了近三十年,还死了一次才隐隐明白的道理,原来有人早就知道了。

……

白栀得到欧阳月的许可,每天早上都要管江燃要作业,一科不落。

开玩笑。

江燃哪有作业可以给她?

第一天闹了个黑脸,少年干脆摔门出去。第二天交了两本只写了名字和班级的练习册上来,第三天练习册依旧空白,封面的卡通人物还被画成了猪头……

白栀锲而不舍。

在每道题旁边标注知识点和所在教材页数,引导江燃去看。

渐渐的,答案出现在空白处,而笑容也出现在白栀脸上。

他的字一点都不丑,许是喜欢涂鸦的原因,笔锋还有点奇妙的艺术感。

这是白栀从不知道的江燃。

两人依靠练习册无声交流,有时江燃会在白栀的批改旁用红笔写个很大的“啰嗦”,有时又会画个搞怪的猪头。

他真的好会画猪头,从来不重样。

有点幼稚,却总会让她嘴角上扬。

江燃上课睡觉的时间在减少,有时还会跟着做随堂小测,但从来不交,老师好奇,亲自问他要都不给。他的试卷只给白栀,有时为了让她快点批改,写完就折成纸飞机,手腕一动,跨越大半个班级送到白栀桌上。

阳光在他身上跳跃。

多么耀眼。

少年认真的样子极为出挑,他的侧脸本就优越,趴着睡觉看不出,挺直了,精美立体,桃花眼自带叙述感,只是一个不经意的眼神,老师讲课的语速都会跟着变慢。

后排的女生总会投去自觉不自觉的目光。

当白栀出现在江燃周围时,这种目光又会变得不善。

白栀才懒得在乎,活在别人的目光中真的很累,她已经受够了。

白栀日复一日做着自己认为对的事去帮助为她万劫不复的少年,但矛头却渐渐转向了。

人总是这样,柿子捡软的捏。

捏不动她,就去捏别人。

一天,欧阳月请假,没人抱作业去办公室。

老师过来催促了两趟,最后是季浩然主动抱过去。

白栀没有欧阳月电话,课间操列队时便去问季浩然。他和欧阳月负责带操,还算熟悉。

季浩然没说。

等到课间操结束才在去小卖部的路上反问她:“那么大的事你都不知道吗?”

“什么?”

“你没看qq吗?”

白栀摇头,“我早就退群了啊。”

之前有人经常在群里拿她乱说,白栀怼过两次,结果账号就被冻结了。

应该是被举报了。

她索性退群,眼不见心不烦。

季浩然的怒火猛地浇灭,他说有人偷拍欧阳月带操时的照片放到qq群,说她一个星期都不换裤子,脏死了,还说她屁股大得像猪,故意在男生面前扭啊扭,特别风骚。

白栀一颤,“群主是谁?”

“就是欧阳月啊,她是班长。”

正因为是班长,不能把人踢出去,也不能自己退群,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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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栀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又回到项目失败公司间接损失几个亿,副总在会上嘴巴都骂出火星子的时候了。

不,那时候都没现在可怕。

老周背着手沉默抄题,有的学生在小声啜泣,很快啜泣变成了嚎啕。

白栀胆战心惊望向江燃。

……

他睡着了。

究竟什么人才能在满教室的灵堂氛围中睡着?

他一点都不在乎能不能跟她当同桌吗?

白栀的心凉了半截。

女孩掐了掐手臂,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来。老周写板书的速度飞快,她也抄得头皮冒烟,两节课结束,笔芯都写光了,后半页纸还是用铅笔抄的。

下课铃响起,老周却并没有喊下课。

他背手沉思片刻,转过头来,手臂一抬,指着最后一排睡得昏天暗地的江燃,江大少爷。

“江燃。”

“……”

“你起来!”

“……”

老周提高声音,“没听到是不是,臭小子!”

江燃臭着张脸站起来。

老周没好气道:“校服掉地上了,不要我叫人帮你扔了。”

江燃懒洋洋弯腰捡起,像只不戳不动的懒惰青蛙,拍也不拍,随意扔到一旁,跟今天发的各式各样的卷纸混在一起。

老周问道:“你理综怎么及格的?”

全班唯二的及格分,一个是后来检查试卷发现算错分的白栀,一个就是不多不少刚刚180的江燃江大祖宗。

老周百思不得其解,还专门去问了当天考场的监考老师,确定江燃按之前的成绩排在最后一个考场,整个教室都是不相上下的学渣,想抄都只能抄个几十分,及格只能靠自己。

江燃沉吟片刻,桃花眼难得认真,“把会做的做了呗。”

全班鸦雀无声。

这么拽?

还有没有学渣的样子!

其实仔细想想,不难发现其中原因。

学霸尽善其美,恨不得写完一题检查两遍,遇到乍看会但其实不会的题目很容易陷入思考,然后时间就在思考中浪费了。

江燃会做的题目有限,扫一眼就知道哪些能做。

他是要及格又不是要考年级第一拿奖学金,干嘛跟自己过不去,又不是有病。

老周“咦”了一声。

疾步下来翻看江燃的答题纸,一看不得了,好家伙,真的只做了最简单最直观的题目,有难度的大题连个【解】都懒得写。

一组试卷再难,总有基础分,拿到了就能及格。

他的思路不能说很对,只能说大道至简,学渣也有春天。

老周笑两声,阴沉了两节课的阎王脸终于放晴,扯过江燃其他试卷看起来,语数外加上理综,全部压线过。

江燃趴在课桌,正对老周阴阳怪气的笑脸,眸光却穿过半个教室瞟向白栀,淡淡的,懒洋洋的,还有点掩不住的少年得意。

绷了一整天的白栀骤然松快,咬牙瞪他。

江燃勾起嘴角,笑得潋滟芳华,埋了埋脑袋,又收敛笑容抬起头,漫不经心看她。

老周一挪屁股,挡在两人中间。

“早点想通好好学,年级第一何至于让给(1)班的……笑什么笑,臭小子。”老周把他又拎起来,押解犯人似的赶到白栀旁边,“单人课桌到勤学楼一楼的办公室领,行了,下课。”

欧阳月喊道:“起立。”

众人稀稀拉拉站起来,拖长声音喊道:“老师再见——”

老周前脚出去。

后脚就有人冲着两人吹口哨。

江燃斜一眼,吹口哨的立马溜了。

季浩然拿着饭盒走到门口又折回来,站在一米开外问道:“白栀,去食堂打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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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栀摇头。

“今天没带饭盒。”

“有一次性饭盒。”

白栀又摇头,“算了,你去吧,我到校外买饭。”

季浩然欲言又止,旁边的人扯住他衣服往外拉,“算了算了,走吧,有什么意思呢?”

两个人的世界容不下第三个人,何必去跟江燃争,反正白栀迟早会哭鼻子,以前也不是没人试过。太子爷身边的一定是太子妃吗?洗脚婢什么下场用得着说?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一个个都想飞上枝头当凤凰,也不掂量掂量自己。

江燃去搬课桌。

白栀默背课文等他。

两人绕道从教学楼后面的小路走,出了校门,白栀去路边买炒粉,江燃坐在河埂抽烟。

秋冬,水草黄了,河底的瓦砾碎石格外清晰,什么颜色都有呢,玻璃还会反光,一闪一闪,挺漂亮的。拇指长的瘦条鱼围着一块馒头进食,不远处铁桥传来劣质的扩音喇叭声。

卖烤饼——

一块钱两个——

白栀捧着一次性饭盒坐下,江燃呼出口烟,“就吃这个?”

“这个好吃。”

“好吃个屁。”江燃把钱包扔给她,“买点人吃的。”

棕色皮质钱包鼓囊囊的,露出厚厚一沓磨损的钞票边角,都是红色大钞。

白栀捡起来放到他手边,“这个真的好吃。”

江燃笑了声。

也不知道是笑白栀还是笑自己。

他有时候总会像风和雾,风是捉不到的,雾是看不透的。

他是若隐若现,清透迷离的水晶球。

白栀坐下,吃得很香,没敢喂他,因为里面有剁碎的小米椒。学校最狠的人却不敢吃小米辣椒,平时还喜欢喝奶茶吃面包啯软糖,说出去也不知道有没有人信。

白栀吃完,将垃圾扔到桥头的大垃圾桶。

江燃接了个电话,吵了两句。

白栀问道:“晚自习上吗?”

“不了。”江燃站起身,拍拍裤子,“晚上我来接你回家。”

“不用。”

白栀下意识回绝。

江燃伸指戳她脸,勾唇笑得很坏,“可你脸上明明写着要,到底要不要我,嗯,白栀?”

白栀一颤。

江燃走了,留下一句“晚上等我”。

整个晚自习白栀身旁崭新的单人座位都是空的,老周过来巡查,站着看了十来秒,也没问白栀怎么回事,人上哪去了。

江燃的脾气,要做什么谁都没法指挥。

“白白长了个好脑子……”

老周背手离开。

学习是有天赋的,不是什么人恶补一通都能在短短半个月内及格。

江燃聪明得过分。

可是聪明不用在正道,谁有办法?

老天爷就是这么缺德,让最不需要学习的人拥有学习的天赋,让最需要学习改变命运的人脑子里塞石头,怎么学怎么笨。

放课铃响了。

白栀收好课本,背包出去。

江燃发信息说在桥头,白栀怕待会儿人挤,步子迈得特别快,闷头闷脑跑出去,迎面撞到了人。

旁边的人在笑:“哟,你走路不长眼吗?还是投怀送抱啊?”

“抱歉,不好意思,让一让,我赶时间。”

白栀也不生气,好脾气地猫起身子请他们让路。

被她撞到的男生故意挡住,“你是(3)班的白栀。”

白栀抬头,犹疑片刻问道:“……陈舟?”

陈辰眉头轻皱,耐着性子说道:“陈舟是我堂哥,我是陈辰,(1)班的,星辰的辰。”

“不好意思哦,借过。”

白栀依旧无动于衷,拨开陈辰钻进了人流。

胡旭阳差点笑死,“你以为你很出名吗,人家都不认识你哈哈哈哈……不行,我得给陈舟也说说,不能笑死我一个人。”

陈辰抢过手机,“怎么什么都跟陈舟说,你是他养的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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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篮球赛和立定跳远都是(3)班赢,太长脸了。

第二,季浩然伤了脚刚好收心,省得成天就想着下楼打球耽误学习。

血赚。

眼看着进到12月份,马上就是每年一度的冬季运动会了,老周叫白栀代表班级参加立定跳远比赛,剩下的项目,本着自愿原则,想参加的到体委那报名,不想参加也行,复习阶段,还是以身体健康为主。

“不过班级拔河比赛不能缺席,谁要请假就让家长给我打电话,一个两个,勤快的勤快得要死,懒的烧死蛇吃。”

除了跳远,白栀还报名参加跳绳。

她问江燃去不去两人三足。

腿绑一块参加比赛,趣味还是很强的。

江燃玩着笔,“带不动你。”

“我跑步不差的……你就跟我参加一个项目嘛。”

“跳完绳还有力气?”江燃扯开她扒拉的小手,“你是猪吗?有力气不如帮我敲背。”

白栀抿抿唇,没作声。

等到晚自习放课,人走得差不多,还真的轻手轻脚给江燃捏肩。

他的肩膀平阔挺拔,但是没什么肉,摸来摸去,瘦得叫人心疼,也不知道平时有没有好好吃饭。

江燃,“……”

他扒掉她的手,“占我便宜?”

“求求你啦。”

“有什么可参加的?傻不傻啊?”

“原来想和你留下美好的记忆是犯傻……我懂了。”白栀兀自点头,痴痴呆呆学起了祥林嫂的语气,“我真傻,真的……”

……

江燃提了书包站起身,“随你。”

白栀去抱他。

少年只让抱了一秒就推开,“放尊重一点,别人看到会把你传成什么样子?”

“反正就那两句。”

不是骚就是贱。

前世白栀循规蹈矩,从来不肯出头,但结果有区别吗?该诋毁她的人还是要诋毁,反正无论做什么都会被骂,不如做自己好了,至少舒服。

她已经受够了活在别人嘴里。

江燃捏她的脸。

白栀握住少年清冷修长的指,“这会儿没人了,可以牵手吗?”

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出门左右瞟了瞟,确定没人后。拉住白栀在隐约摇摆的昏黄灯光中下楼。

噔噔噔。

噔噔噔。

一前一后两个频率的脚步声相互应和。

到一楼了,江燃骤然停住,一把将人拉到怀里,紧紧抱住。

他没说话,所有话语都被此刻的心悸吞没了,呼吸声变得又潮又重。江燃喘了几口,像溺水的鱼,最后挣扎着将人揉了揉,声音沙哑又霸道:

“怎么这么黏人啊白栀。”

白栀环住劲瘦的腰,使劲吸他独有的味道,“想你。”

灯光摇曳。

两人静静拥抱。

天地万物一派祥和宁静,片刻,草莓粉的天空下起了细雪。

跟人躲在小树林抽烟的白露哆哆嗦嗦钻出来,打个喷嚏,抬头恰好看到,望了许久,嘴巴张得老大,认出是谁跟谁后神情瞬间狰狞。

“白栀?江燃!”

旁边的人笑了声,“你是她妹妹现在才知道啊——学校早就传开了,让江大少爷心甘情愿把学校坐穿的心肝宝贝就是你姐白栀啊,不过……你姐是真的牛。”

白露忍不住爆粗。

“我日,那可是江燃哎!”

都说每个男人心中有两个女人,一颗朱砂痣,一片白月光。其实女人心中也是如此,如果说陈舟是大家心中的完美情人,根正苗红的白马王子,那江燃就是一身狂气与妖邪,可远观不敢亵玩的黑马骑士。

他够野,够狂,够嚣张。

完美满足女生心中离经叛道的与全世界为敌的梦想。

白露敢跟陈舟告白,因为她明白,陈舟永远有礼貌,永远不会恶言相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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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江燃……

那可是她死都不敢跨越的界限,做梦都无法触碰,永远只能袖手旁观的彼岸恶火啊。

结果,白栀轻而易举地就得到了。

她凭什么啊?

凭什么啊?!

……

进到十二月,又来了一次盛大的寒潮。

电视新闻播报小雨夹雪,结果根本没有雨,只有雪,昨晚就开始下,晚自习回来漫天都是小小的米粒,打在衣服咯噔咯噔,听起来清脆悦耳。

江燃没再骑车,改送白栀上公交。

雪天还是公车更安全。

早上醒来,白栀穿着拖鞋到阳台一看,满世界银装素裹,只有道路是脏的。

没办法,人走过的地方难免要脏。

她忙去洗漱。

跟江燃约了九点见面,他从不迟到,当然也不允许她迟到。洗完脸出来,本该睡懒觉的白露站在门口,笑得有些勉强,“姐,这么早,要去哪啊?”

“出去。”

“出去哪啊?”

“就是出去。”

白栀提防地看着白露,白露扯扯嘴角,头摇来晃去,眼珠子也不受控制地乱转。

白栀抿住唇,“露露,你不要再背着爸妈熬夜玩游戏,这样下去,身体迟早会垮。”

“哦。”

白露一脸阴阳怪气的笑,“姐,你以为我不想戒游吗?你以为我就这么喜欢按键盘?还不是因为除了在网络上有存在感,现实生活中谁都不把我放在眼里……不像你,长得漂亮,谁都爱你,姐,你的人生一定很轻松吧?”

白栀后退两步,拉开距离。

“没有人的生活是轻松的。”

“不,你的生活超级轻松。”白露笃定道:“你看看你,周末都这么忙,不像我,只能在家里发霉、发臭、发烂!玩玩游戏还要被教训,同样是人,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呢?嗯?”

“……”

白露的情绪不对。

很不对。

白栀知道她一直心理不平衡,但没想到,白露现在就要发作了。

这有什么好比的?

人生下来本就各有各的不同,你打从心里觉得自己低人一等,那就真的低人一等了,自己都看不起自己,谁能把你看在眼中?

这么简单的道理。

白露非要比,非要给自己找不痛快,非要将她踩在脚下,置于死地。

何必?

“白露你现在还小,见的东西有限,以后等开了眼界就知道我不算什么,比我漂亮、优秀的大有人在,就算我去死那些人也还活着,你永远比不完,嫉妒不完……”

“呵呵呵呵……”

白露笑起来,阴惨惨。

白栀躲进房间,她一脚卡住门缝,嘴皮一掀,踮脚在白栀耳边幽灵般轻声问道:“姐,你跟江燃做过没?爽么?”

白栀猛地瞪大眼睛。

白露盯了会儿她的脸,不屑道:“什么嘛,原来江燃都没碰过,看来他也不是很喜欢你,要知道顾轻轻当初可是去过医院的,嘻嘻……”

“顾轻轻是谁?”

“啊这,你连顾轻轻都不知道吗?哦,哦哦,说起来……姐,你长得是有点像她,特别眼睛。”

白露还说了些什么。

白栀听了,但是没记住,她就是这样,一旦走神,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残缺。

头发都没绑,白栀散着乌压压的发站在步行街的雕塑下,任由雪满头,女孩呵出一圈又一圈翻腾的白雾,等一个曾经等了她很久的人。

街上人并不多,天冷了,大都在家猫着。

卖烙饼的小摊,鼓风机对着蜂窝煤炉子发出阵阵嗡鸣,荞麦和玉米的香气争相扑来,但她怎么都感觉不到饿。

江燃悄无声息站到她面前,“来这么早?”

白栀抬头。

鼻尖通红,眼也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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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还会牵别人的手吗?”

长得那么漂亮,性格那么招人爱,她不主动,别人也会来牵她。

江燃喃喃自语,“会忘了我吗,白栀?”

她敢!

无辜的铁桥发出砰的长响,四周栖息的秋虫本来命就不长,好些听了这声巨响,当即归西。

……

周三下午最后两节是自习课,说是自习课,其实并不上自习。

有时候是班会,有时候被老师要去小测,有时候又用来看电影,这次是专属于白栀的,英文写作分享。

她早早写了演讲稿,从结构、语法到词汇的运用,毫无保留。高考不是和同班同学竞争,而是和全省的考生竞争,就像老周说的,偷偷进步是不行的,大家要互相帮助。

白栀念大学时也遇到许多知识渊博,个人魅力极强的教授,但要说对她影响最大的,绝对是老周,他不止在学习上督促,还在生活上加以指导,很在乎成绩,却从不以成绩区分学生,真的是师者仁心。

班上的人再跳,也没人敢到他面前跳。

不是怕。

而是尊敬。

包括江燃也是如此。

下午第二节课结束,白栀拿着演讲稿上台,擦完黑板,女孩搬来凳子,从最高处开始抄写一篇英语作文。

教室里吵吵闹闹。

前排的人已经跟着默读了,后排察觉到前排安静,也跟着看起来。

白栀的字就像她的人。

清秀漂亮,但有筋骨,你以为是朵可以随意采摘的小花,真伸手,却会被刺扎伤。

孟晓丹翻个白眼,“又在装逼了。”

这次没人附和她。

几次小测白栀的英语作文都是最高分,科任杨老师表扬了好几次,要不是不合适,都要抱着白栀亲几口了。

她肯在自习课分享,谁不心痒啊?

能提分的好吧。

上课铃还没响,教室里已经静悄悄的。杨老师带着几个相熟的英语老师踏进门槛,讲了几句,示意白栀可以开始了,然后便站着旁听,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

老师都这么认真。

教室里的学生瞬间绷紧神经。

一时间只有粉笔沙沙的声响。

江燃趴在课桌,慢悠悠露出雾气缭绕的桃花眼,穿过各式各样的肩膀和脑袋,将目光轻轻笼罩在她身上。

生怕她发现。

又怕她竟然敢不发现。

白栀放了粉笔,跳下凳子。

一手拿演讲稿,一手拿棍子慢条斯理讲解。她的声音不大,动作也有些局促,可丝毫不妨碍她展现自己的思路。

逻辑清晰。

思维敏锐。

对重点和难点的拿捏十分精准。

两节分享课不知不觉结束。

黑板写满批注,同学和老师的笔记本上也是如此。

杨老师抑制不住地自豪,带头鼓掌,班里亦爆发整齐热烈的掌声,很久都不停。

好些人看白栀的眼神都变了。

“好牛啊,白栀,她到底怎么做到的?”

“我们上的是一样的英语课吗?她是不是在外面补习了?”

“乱讲,我妈花三百块一个小时请的家教都没这么清晰,那还是个硕士!”

待掌声结束,白栀鞠了个躬,补充说道,方法只是辅助,语言学习就是要多写、多听、多讲,把感觉找到。

她在上面,发光。

江燃埋起脑袋,躲到黑暗,手指拂过桌面烧焦的猪头涂鸦,微不可见地颤了颤。

一声叹息还未出生就被他掐死在喉咙。

教务室。

层层堆叠的试卷和书籍几乎把办公桌淹没,只零星看到几个保温杯还有用到掉漆的钢笔摆在拥挤的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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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印机发出嗡鸣。

几乎是24小时不停。

一张张雪白的试卷飞出来,空气中都是油墨的味道,窗台的文竹都要熏死了。

不过还没死。

文竹这种植物也许买回来就注定了半死不活。

白露背手站立,不安地盯着自己的脚尖,眼睛间或一转,很不耐烦的样子,嘴角动来动去。

高一年级的英语马老师不停拍桌,仿佛敲的不是桌子,而是她的脑袋。

“你就是胡写两个句子上去英语作文也不至于零分,全年级倒数,你让我的脸往哪搁?你的脸往哪搁?”

白露小声道:“上次写了您又说我乱写。”

马老师几乎气死。

“说你乱写,这次就能一个字不写了?你看看你,说了还不听,左耳进右耳出的……我教不好,去,把家长叫来。”

杨老师抱着教案进来,见到同为英语老师的同事火气旺,连忙打岔,“好好说嘛,小姑娘脸皮薄,你不能像训小子一样,消消气。”

马老师挥挥手,“你是不知道这丫头多气人……对了,你们班那个英语很好的学生是不是叫白栀?”

“怎么啦?”

“怎么啦?”马老师提高音量,指着白露,“这是她妹妹!”

说着,递过试卷。

杨老师接过一看,瞬间头大。

单项和完型做的不错,正确率挺高,但整张试卷干净得看不到一根划线,作文也一个字没写。

当老师以来,最头疼的就是这种学生。

大概率选择题是抄的,作文没法抄,就这样了。

马老师按了按额头,“白露,你有个英语那么好的姐姐,就不能在家让她教一下吗?都是一个爹妈生的,你……”

杨老师咳嗽一声,递了个眼色,“是组合家庭。”

马老师一怔,挥挥手,想来想去还是撂了句,“明天叫家长来学校!”

白露揪紧衣服,低着头走出教务室,出门的一瞬越想越气,一脚踹开了垃圾桶。

白栀。

又是白栀。

她这辈子躲不开白栀了是不是?

「白露,你的眼睛好小啊,怎么一点不像你姐?」

「白露,你姐会弹钢琴,你会吗?」

「白露,你姐喜欢什么?下周情人节能不能帮忙递下礼物?」

「白露,原来你跟白栀不是亲姐妹啊,怪不得。」

全世界都围着白栀转。

只有她是丑小鸭。

其实白露之前的成绩不好也不坏,可自从白栀搬来,无论她怎么努力都追不上,渐渐就摆烂了,念高中后跟几个同样不想学的混在一起,作业是抄的,考试也靠作弊,夜里就躲着父母玩网游,算是维持了一个成绩还行的假象,可既然是假象,总有戳穿的一天。

英语作文不好抄。

一抄就露馅。

但是……怎么挨批也要拿她和白栀比较?

本来他们一家生活得好好的,怎么就多了一个白栀?

晚自习后白露到家,拧不开白栀房门,无处撒火,于是转到阳台拎出纸箱中的小狗,点燃打火机燎狗尾巴。

狗毛瞬间点燃。

小狗发出惊惶的惨叫。

是个人听了都心颤。

刘丽在厨房喊道:“怎么了,露露?”

“没怎么,姐捡来的狗乱叫,吵死了,我都没法写作业!”

白露拍灭火,露出得意的笑容,随手将狗扔回窝里,踹了一脚纸箱。回到房间后,拿出崭新的几乎没翻过的英语书,打开折叠刀在上面一通乱划,怕不逼真,还自己上嘴咬了两口。

明天要请家长,今晚就要跟刘丽说,她可不想挨骂。

只能让别人替她挨骂咯。

白栀回家,还不知道一场大战等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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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栀忙去按它,“你怎么会在这?”

小狗舔了舔她,哼得嘤嘤唧唧。

答案不言自明。

这是一家兽医院,外面没挂牌子,只有铁门处有个风化的白底红字招牌,看不清字了。医生都是老资历,看病很能拿症状,别处救不活的动物都往这送,一只狗而已,他们连熊都能救活,但只有少数本地人才知道。

江燃一定是花了功夫才送过来的。

白栀边哭边吼,“你救了它怎么不早点说!”

“想看你什么时候求我。”江燃手插口袋,唇边勾起自嘲的笑,“骨头真硬啊,白栀,是不是要等自己把自己折磨死才会想起我?”

小狗终于进食。

脑袋埋在盆里恨不得钻进去。

江燃垂着眼帘嫌弃擦手,睫毛长又直,从侧面能看到分明的扇子似的影。夕阳的余晖打在清爽柔软的黑发,金光摇曳,一瞬,是神明的才有的轮廓。

她的神明,只属于她的神明。

白栀扑过去抱他,少年却不肯给抱,伸手拦住冷着脸教训:“有事就知道闷着,闷着会解决吗?本来要让你多哭会儿,哭死才好,可是小杂毛不吃饭啊,医生说得主人来哄才行……一只狗也会害相思病,呵,真有意思。”

白栀又去抱他。

江燃撇不开,忍一时越想越气,揪她马尾,强硬扯开距离。

桃花眼生出盘结的恨来。

“对着季浩然哭?”

“……”

“是谁说只跟我哭的?”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白栀握住他的食指讨好地甩了甩,“我就知道你不会扔下我。”

江燃冷笑一声,“我不要你就去跟其他男人哭?白栀,你真让我恶心。”

白栀抬眼望他,小声道:“怎么又生气了?我又不是故意在他面前哭,坐在路边,他碰巧遇到……”

“呵,真巧。”

江燃的性格太敏感,解释不通的,只会越描越黑,白栀抿抿唇,转移话题。

“你怎么会帮我救小狗?”

“你猜。”

“跟踪我?”

江燃看了她一眼,没吱声。

医生进来拔针,小狗吃得翻肚皮,已经睡过去,检查一番,说是再观察两天就能带回去,又叮嘱两人养得再大点,记得带来打疫苗。

白栀不住点头,感激道:“谢谢医生。”

对方摆摆手,看了江燃一眼这才朝白栀说了句“客气”。

人走了。

江燃又看她不顺眼,“乐什么,以后你带来打疫苗?”

“我家不让养。”

“不让养你还捡?”江燃定定看她,忽然冷笑出声,桃花眼眯成一条线,“白栀,你可真善良。”

白栀摇头,“是你善良啦,你会帮我养小狗对不对?”

“对个屁。”

明明就会。

她只要开口,他必定答应,而她没能说出口的,他也会洞察。

这就是江燃。

嘴硬心软有事没事就爱吃飞醋,她都动摇了,失去信心了,以为这一世阴差阳错终于失去了他,而他却永远坚定,永远只站在她那一边。

她到底哪里好?

怎么会值得他这样?

白栀不再说话,只是握着他冰凉纤长的手指不肯松。

江燃甩不掉,烦得眉头紧锁,骂她“黏人”、“脸皮比城墙还厚”,让她“松手”,让她“滚”。出了医院大门,迎面碰到一辆飞驰的摩托车,又将女孩反射性拉到身后。

“狗日的东西……”江燃回头看她,“伤到没?”

白栀摇头。

他啯了腮帮,嘴唇动了好几回,终于用小得听不到的声音问道:“肩膀好了吗?”

白栀也同样小声,幽幽崇崇,有点可怜,“还没。”

江燃一下子急了,“怎么还没好?”

他咬得很重么?

那么重?

江燃直接去扒白栀领口,雪白的肌肤像新剥的鸡蛋,一碰就红,扯开后,明晰秀丽的锁骨哪里还有伤,倒是雪色迷人,花香隐约,掩在天幕的峰峦倾覆而来,是灼人的、摇曳的、尤其叫江燃目不暇接且落荒而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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