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子墨汁和焦虑的味道。
这不是普通的账本。
记录的不是银钱往来,而是“料”。
“三月初七,往生河渡口,取阴泥二两,纸人眼,活。”
“三月十五,哭丧岗,收残魂一缕,纸人心,跳。”
“四月初一,张老爷订货,七仆从,需‘真’。
难。”
“四月初十,‘真料’不足,恐误工期,张老爷怒。”
“四月十三,得奇法,以生魂碎片为引,可成。
险。”
我看得手心冒汗。
这家伙,疯了。
冥纸渡是靠伺候死人吃饭,但规矩森严。
纸扎就是纸扎,做得再像,也是假的。
用阴泥,收残魂,已经是禁忌。
他居然敢用生魂碎片。
那是从活人身上剥离的东西,用一点,损一分阳寿,造出来的东西,邪性无比。
难怪那七个纸扎会“活”过来。
里面,可能真的锁着点“东西”。
册子最后几页,写得更乱。
“四月十八,张老爷催逼甚急,似有所图,非为侍奉。”
“四月十九,活纸有异,夜半自走,所为何事。”
“四月二十,悔之晚矣,此物不祥,恐遭反噬。
须早脱身。”
“四月二十一,布后手。
柒叁贰,非我居,乃……”字到这里,断了。
后面几页被撕掉了。
我再看那张黄纸符。
上面用朱砂画着繁复的符文,不是道家的,也不是佛家的,更像是鬼画符。
符纸中央,有一个指印大小的墨点,像是某种记号。
柒叁贰,不是他的住处。
那是什么地方。
我把册子和符纸揣进怀里。
这鬼手刘,不是被累死的,也不是被纸人害死的。
他是想跑路,结果出了岔子。
是张老爷动的手,还是他玩火自焚,被自己造出来的邪物反噬了。
那七个纸扎,也不是证人。
它们是麻烦,天大的麻烦。
而我现在,揣着更大的麻烦。
5我得找到柒叁贰。
冥纸渡很大,但叫柒巷的地方只有一个。
在城南,靠近往生河的下游,那里龙蛇混杂,多是捞偏门的营生。
我揣着鬼手刘的册子,像揣着一块烧红的炭。
那玩意儿太烫手。
鬼手刘用生魂碎片做纸人,这事要是捅出去,整个冥纸渡都得翻天。
纸扎司那帮老顽固,会把所有相关的人都扔进往生河里喂鱼。
我只想拿回我的钱,不想喂鱼。
柒巷,到了。
一股子劣质脂粉、霉味、还有河水的腥气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