伞骨硌得手背发疼,我才意识到这把用了两年的伞其实小得可怜。
许小棠的肩膀几乎贴住我手臂,帆布包上的钥匙扣蹭过我的校服拉链 —— 这次看清了,钥匙扣中间刻着行小字:“棠棠三岁”,锈迹斑斑的字体被磨得几乎辨认不出。
公交车在第四站停下时,穿香奈儿香水的女人正站在站台角落。
她今天穿黑色连衣裙,颈间没戴珍珠项链,换成了枚银色钥匙吊坠,和许小棠的钥匙扣形状一模一样。
看见我们共撑一把伞,她眼尾微微上挑,涂了睫毛膏的睫毛在眼下投出蝶形阴影:“学妹,话剧社排练还顺利吗?”
许小棠猛地松开拽着我伞柄的手,后退半步。
她的指尖在我手臂上留下片湿热的印记,像被烙了道浅痕:“学、学姐好。”
声音里的颤抖变成了战栗。
香奈儿女人轻笑一声,转身登上公交车,高跟鞋在积水里踩出细碎的水花,裙摆扬起的瞬间,我看见她小腿内侧有块淡褐色的烫伤疤痕。
到站下车时,许小棠把帆布包护在胸前:“谢谢学长,伞…… 明天还你。”
说完不等我回应,就冒雨冲进了图书馆。
我望着她跑远的背影,突然注意到她的钥匙扣不见了 —— 本该挂在书包拉链上的生锈钥匙,此刻正躺在我掌心,不知何时被她慌乱中拽掉。
晚上在图书馆自习,我在二楼靠窗的位置看见许小棠。
她换了件干燥的白色卫衣,正在用纸巾擦拭那本《情人》,书页间掉出张泛黄的照片:两个穿同款灰裙的小女孩并排坐在樱花树下,左边的女孩抱着钥匙扣,右边的颈间戴着银色吊坠,背后的木牌上写着 “3 岁生日快乐”。
“看够了吗?”
清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穿香奈儿香水的女人不知何时站在我身后,指甲敲了敲我面前的钥匙扣:“捡到别人的东西,不该物归原主吗?”
她的手机屏保不知何时换成了许小棠的正面照 —— 就是照片里左边的女孩,穿着白衬衫站在图书馆顶楼,颈间空无一物。
我慌忙收起钥匙扣,却看见她转身时从包里掉出张纸条。
蹲下身捡时,瞥见上面写着:“3 月 15 日,市立医院 7 楼 703 病房,探视时间 15:00-17: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