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沈伊橙橙橙的其他类型小说《青梅小皇后,太子殿下宠疯了沈伊橙橙橙无删减+无广告》,由网络作家“糖小洛”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朦胧间,小奶团恍惚呢喃:“太子哥哥......”小少年星眸泛着光,轻牵嘴角:“橙橙,晨安。”沈伊橙看着梦里都在思念的人睡醒后竟然真的出现在眼前,她使劲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生怕自己还在做梦呢。“太子哥哥,你来找橙橙啦!”确定不是梦,小奶团一下子从床上蹦起来,像只小兔子似的扑进小少年怀里,两只小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袖,生怕他再跑掉似的。空落了一夜的心终于得到了填补,小少年将她抱起来,坐在梳妆台旁,眉宇间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王者之气。雪雁带着几个丫鬟唯唯诺诺的走进来,跪在地上,低垂着头,手臂都因为畏惧而微微颤抖。她早就听说过,当今太子殿下虽只有八岁,却有远超同龄人的智慧与胆魄,且性子极冷、手段狠厉,带领锦衣卫查案,缉拿归案者死无全尸。更曾有重...
《青梅小皇后,太子殿下宠疯了沈伊橙橙橙无删减+无广告》精彩片段
朦胧间,小奶团恍惚呢喃:“太子哥哥......”
小少年星眸泛着光,轻牵嘴角:“橙橙,晨安。”
沈伊橙看着梦里都在思念的人睡醒后竟然真的出现在眼前,她使劲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生怕自己还在做梦呢。
“太子哥哥,你来找橙橙啦!”
确定不是梦,小奶团一下子从床上蹦起来,像只小兔子似的扑进小少年怀里,两只小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袖,生怕他再跑掉似的。
空落了一夜的心终于得到了填补,小少年将她抱起来,坐在梳妆台旁,眉宇间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王者之气。
雪雁带着几个丫鬟唯唯诺诺的走进来,跪在地上,低垂着头,手臂都因为畏惧而微微颤抖。
她早就听说过,当今太子殿下虽只有八岁,却有远超同龄人的智慧与胆魄,且性子极冷、手段狠厉,带领锦衣卫查案,缉拿归案者死无全尸。
更曾有重罪者被太子命人砍下头颅悬挂于城门,以儆效尤,还曾听闻有胆大包天的嬷嬷将他当成小娃娃般抱起,便被断手扔出府,太子身边除养育他的乳娘外,其余无一人不是战战兢兢。
她没想到,经被拐一事,姑娘竟和太子殿下扯上了关系。
雪雁壮起胆子开口:“太子殿下,奴婢来为姑娘梳洗。”
小少年目光淡淡掠过她:“我来。”
雪雁心下一惊,却丝毫不敢忤逆,急忙吩咐身旁的丫鬟将添了玫瑰汁子的水盆端过去。
沈伊橙坐在小少年怀里,咧嘴一笑,奶声奶气的问好:“雪雁姐姐早上好~”
雪雁勉强笑了下:“姑娘晨安。”
小少年掏出自己的蚕丝绣帕浸湿,仔细的给小奶团擦脸,动作轻柔间,却颇为不悦的睨了雪雁一眼,心有不甘。
他方才与橙橙道晨安,好似橙橙并未回他,反倒是主动向这个丫鬟问了安。
雪雁登时心里一紧,不明所以,立刻更加恭顺的低头。
心里暗暗腹诽着:为何太子殿下会对姑娘这般好?唯有面对姑娘的时候,太子殿下温柔的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半炷香后,一身玉白色祥云瑞兽锦袍的太子怀抱沈伊橙穿过回廊朝正堂而来,闻其脚步声的沈家上下齐刷刷的跪了一排。
今晨太子仪仗停在沈府外,沈琮文慌忙携家眷跪迎,却狐疑这太子殿下是否走错了地方,毕竟他只是一刚上任不久的九品芝麻官,有什么大事能劳动太子大驾?
却不想,太子殿下竟然是来寻橙橙的......
思绪间,太子已至正堂落座。
沈夫人悄摸抬头看了一眼,自家女儿穿着一身粉色锦缎苏绣小袄,应当是太子殿下从宫里带来的,不知何故,她却莫名觉得二人极为般配。
她被自己这突如其来的想法吓了一跳,慌忙低下头去。
“爷爷,爹爹,娘亲,大哥,二哥,早上好!橙橙给你们请安呐!今天的早饭有肉包子吃吗?”
灵动的小姑娘在太子怀中挥舞着小藕臂,可爱到人心尖儿上去。
不过沈伊橙不明白。
为什么爹娘要跪太子哥哥呢?
不过还没等她问,就被小少年的声音打断了思绪。
“我从宫里带来了早膳,定然都是你喜欢的。”
语罢,端着食盘的宫人鱼贯而入。
鸭子肉粥、蟹黄小笼包、水晶肴肉、口菇肥鹅、羊肉饺子和糖糕。
沈伊橙瞬间惊喜的半个身子都探出去,腰间的金铃铛跟着欢快叮当作响:“哇!大肥鹅!蟹包包!太子哥哥对橙橙最好啦!”
小少年喉间溢出低笑,托着她后腰的手掌又收紧了几分。
不过当宫人将盛着包子的鎏金莲花盏摆到沈伊橙跟前,想到什么的小奶团却又缩了回去。
她看着还跪在一旁的爹娘兄长,又看看太子哥哥。
这么多好吃的,要是爷爷和爹娘、大哥和二哥也能吃到就好了。
小少年瞬间读懂了小奶团的想法,看向沈琮文,语气不咸不淡:“沈大人携家眷一同入席吧。”
......
待到小奶团吃饱后,小少年便将她交给丫鬟带下去散步消食。
想到昨日父皇所说,小少年眉宇处存了几分笑意,若细看,还有几分期待。
昨日他从父皇处离开后,便命人去打探小奶团的下落,他坐在厅堂等了一宿,看落日余晖消尽又等待到星辰暗淡,终于在天光破晓之时寻到了她。
看来,老天还是待他不薄的。
思及此,小少年正色道:“今日孤前来沈府,确有一事。”
沈琮文躬身作揖:“殿下但说无妨。”
“橙橙与孤投缘,此次查人伢子一案,全靠她机灵懂事,拼命送出我的信物,危机才得以化解,说她是孤的救命恩人也不为过。”
他顿了顿,眸光掠过堂下几人,存了一丝打量,继续道:“父皇如今正为孤挑选太子妃,将其从小接入太子府中教养,孤已属意于她,不知沈大人与夫人意下如何?”
虽是询问,语气却不容置喙。
沈夫人手中的茶盏陡然落地,碎瓷声惊破满堂寂静。
她慌忙跪伏:“殿下......橙橙方才四岁,况她才来京中不足半年,恐还未适应,臣妇着实是不舍......”
沈府二公子沈羿清也频频点头,壮着胆子道:“小妹生在北疆,一直长到四岁,她自由散漫惯了,若入太子府恐会坏了规矩,惹殿下烦忧,若殿下只是一时兴起,便......”
“殿下,”一静默于旁边的沈庭倏然开口将其打断,暗地朝着家人摇了摇头。
皇上欲从民间选取太子妃之事他有所耳闻,亦猜到或许他的小孙女会入选,只是没想到,竟会是太子殿下亲自找上门来,况且皇权至高无上,又何来他们讨价还价的余地?
沈老先生背着手,“吁”了口气,目光越过太子肩头,望向庭院中随风摇曳的海棠枝。
犹记当年孙女出生之时,草原上出现大片的霞光,翻涌着与今日相似的瑰丽云霞。
那时萨满曾预言,‘此女命格贵不可言,日后或能改写这天地规则,万不可阻了她的路’。
如今看来......
“沈老先生,有何想说?”
小少年端坐于上首,眯起眼,不辩喜怒。
“承蒙殿下抬爱,老朽深感荣幸,只是择太子妃一事乃是国之大事,还需得禀报于皇上,若皇上应允......”
话音刚落,一个家丁便急匆匆的跑进来,慌里慌张的“噗通”一声跪倒。
“大人,门口有圣旨到!”
小少年心头蓦然一痛,脸色也跟着暗下来。
虽然明知道小奶团不懂事,只是想回家而已,可听到这话他还是难免失落。
他用指腹拭去她眼尾的泪珠,耐心解释:“当然不是,只是你要有些久才能回去。”
“那要多久?一天、两天,还是三天?”
在孩童的眼里,时间只能用天数来丈量,对沈伊橙来说,三日已经是很久了。
小少年神色一滞:“......得等到你长到我肩头这般高的时候,就能回去了。”
沈伊橙又低落下来,捧着那裹着蟹粉酥的小布包闷闷道:“那要过好久好久了,到那时,橙橙给爷爷攒的点心一定就坏掉了,不能吃了......”
小少年想了想,道:“只要你留在这里,乖乖听话,你的家人就能有吃不完的点心,他们都会因为你而过的更好。”
“真的?”
“自然是真的,我永远不会骗你。”
小奶团眼睛又亮了,她相信太子哥哥说的话,所以她又高兴了起来,坐在床上手舞足蹈。
“那橙橙日后要多吃些,快快长高,就能回家了!”
小少年终于安下心来,想到什么,他眼中有精光闪过,重新将她抱在怀里。
“以后,我来当你的家人好不好?等你想家的时候,我就来陪你。”
小奶团不假思索的点头:“好呀好呀!”
见她答应,小少年松了口气,笑容越发温柔起来:“既然家人之间不用生分,那橙橙以后便和现在一样,见到我不必行礼。”
这是他特许的。
唯她一人是特例。
小奶团高兴的应声,只是,她好像还不知道太子哥哥的名字呢。
她歪头看着小少年:“爷爷说,‘太子’是身份,不是名字,那太子哥哥叫什么呀?”
“萧珩,”虽然知道小奶团还不会写字,可他还是坚持捧起她的小肉手,在她掌心内写下这二字,“记住了,我叫萧珩。”
小奶团被写得痒痒,“咯咯”的笑起来:“橙橙记住啦!”
小奶团累了一天,方才想家想得睡不着,现在却是困得眼皮直打架。
见状,萧珩将她抱起,温柔的放在床上,又将锦被为她盖好,打算待她睡着了再走。
却不想,这小团子竟然强撑着不肯睡。
沈伊橙扯着萧珩的袖袍:“从前在家时,娘亲给橙橙唱摇篮曲,爹爹和爷爷轮流给橙橙讲故事,珩哥哥可不可以也给橙橙讲故事?”
萧珩一愣。
他长这么大,别说讲故事了,那哄孩子睡觉的故事他怕是听都没听过。
他硬着头皮问:“你想听什么故事?”
“从前爷爷总给橙橙讲马头琴的故事,还有牧羊女和小卓玛的故事。”
萧珩轻咳一声。
这些故事他听都没听过,如何讲?
他沉吟了半晌:“......今日,我给你讲一个你没听过的,如何?”
萧珩清了清嗓子:“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
对沈伊橙来说,这真真儿是最好的催眠曲了。
头两字一蹦出来,沈伊橙瞬间感觉回到了学堂,飞快的打起了小呼噜。
萧珩见状,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罢了,不就是哄孩子的故事吗?
明日他寻来几本书,好好学学便是!
......
卯时三刻。
沈伊橙还在呼呼大睡,就被崔尚仪给‘提溜’了起来,着人为她洗漱又梳妆。
今日崔尚仪又说了:“姑娘已被封为太子妃,日后每日都要早起向皇后娘娘请安。”
沈伊橙不高兴。
星星姐姐说橙橙还小,每日要多睡觉才能长得高!
不过想到昨晚珩哥哥告诉她,只有橙橙听话,家人才能有吃不完的点心,所以即便她困得要命,小身板迷迷糊糊的晃悠着,几乎站着就能睡着,却还是乖乖立在堂下。
储秀宫正堂,皇后端坐上首,萧珩坐在侧方的椅子上,有些心疼的望着她。
崔尚仪清了清嗓子:“请沈姑娘给皇后娘娘请安。”
沈伊橙揉了揉眼睛,下意识将左手贴在右手上,然后向前抬起贴到额头,弯了一下腰。
——这是草原上女子行的哈达礼。
崔尚仪肃然脸色一暗,沉声提醒道:“姑娘错了,您需得行昨日奴婢教您的大礼,如若再错,姑娘便是要吃手板了。”
吃手板?!
沈伊橙所有瞌睡虫瞬间跑走。
之前她背书背不出,被夫子用板板打红了手,她痛了好几日呢!
橙橙不要吃手板啊!
沈伊橙吓得打了个激灵,努力回想昨日所学。
然后,肉乎乎的小身子屈膝跪地,掌心向内,拱手于地,头碰到地面停留了一会儿后才抬起。
奶声奶气道:“橙橙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晨安!”
皇后嘴角笑意渐浓,对沈伊橙是越看越喜欢。
她和太子之间有隔阂,自太子五岁搬至东宫后,便极少到翊坤宫来,他不肯亲近别人,也不许旁人亲近他。
如今因着这小丫头,太子愿意在翊坤宫留宿,方才还答应她留下用早膳,他们母子二人之间那无法跨越的鸿沟,或许会因为这个小姑娘而化解。
想到这里,皇后忙吩咐身边的大宫女将她扶起来,笑道:“橙橙也晨安。”
沈伊橙松了口气,立马高兴的笑起来,撒娇般的去扯崔尚仪的袖袍。
“尚仪最好了,橙橙会请安,便不吃手板了哦!”
看着这可人儿的小姑娘,崔尚仪也心生好感,她按捺住上扬的嘴角,又道:“那姑娘同方才一般,给太子殿下请安吧。”
崔尚仪抬头,却措不及防的和萧珩阴冷的目光撞上,她瞬间如坠寒潭,没忍住打了个寒噤,慌忙低下头去。
想必是刚才吓唬了沈姑娘,惹恼了太子殿下。
想到太子的雷霆手段,崔尚仪头皮发麻。
宫规森严,她奉命教习,若是教不好,哪日沈姑娘若因不懂礼数而丢了皇家颜面,那她可是重罪!
可这沈姑娘是太子殿下心尖儿上的人,她本就不敢有丝毫为难,如今看来日后更是连半句重话都说不得了,若触碰了太子逆鳞,她哪还有好果子吃?
来东宫之前,陆尚宫早已听说了崔尚仪的遭遇,虽然皇后娘娘用旁的理由掩盖了过去,可这事究竟起因为何,大家心里跟明镜儿似的,所以她来之前,便做好了完全的打算。
想到这里,她深呼一口气,转过身来看着正苦哈哈坐着的沈伊橙,然后拿出一早准备好的马头琴,走上前去。
沈伊橙一见,立马提起了精神:“是马头琴!”
在草原上的时候,星星姐姐每日都会拉马头琴,那声音可好听啦!她一拉曲儿,小羊们就会围绕在她身边!
不过来到京城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听到过了。
沈伊橙激动的歪着头:“尚宫姨姨,你会拉琴吗?”
陆尚宫......摇了摇头。
她的却不会。
沈伊橙立马又低落的耷拉了脑袋,只呆呆地望着马头琴看。
陆尚宫跪在地上,和沈伊橙平视:“姑娘想学马头琴吗?”
沈伊橙立马点头。
之前星星姐姐答应她,等她长大一些就教她拉琴的,只是她现在来了这里,没办法学了。
陆尚宫松口气,笑道:“奴婢虽不会拉琴,可宫里有会拉琴的乐师,如果沈姑娘课业学得好,那奴婢便把这琴送给姑娘,然后去求太子殿下和皇后娘娘,让宫里的乐师来教姑娘,如何?”
沈伊橙犹豫了一会儿,小鸡啄米般的点了点头。
“那......好吧。”
陆尚宫笑着摸了摸她的头,然后坐到沈伊橙一旁的位置:“姑娘,身为未来的太子妃,定然要贤良淑德,对夫君三从四德,所以《女则》、《女训》、《女戒》和《女德》是必须要学的,今日上课,我们便先从《女则》开始。”
《女则》最是枯燥,所以她一早便想好了该如何讲。
陆尚宫将马头琴放在桌子上,指尖轻抚琴身上拓印的蒙古纹样:“姑娘既想学琴,那可知道这琴身为何用木色?”
沈伊橙摇头。
陆尚宫翻开《女则》中的《戒奢》:“北地色木生于苦寒,木质坚忍如君子之德,书中言‘澹素养性,奢靡伐德’,意思是单薄朴素可以修养性情,而奢靡会败坏品德,所以用木色。”
沈伊橙懵懵懂懂的点点头,又听陆尚宫继续道:“但一根好木要数十年才能养成,就像东汉明德皇后身份尊贵无比,却穿粗缯,与这色木‘内坚外朴’之理相通......”
约莫着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门后一个身影鬼鬼祟祟的离开。
陆尚宫讲了半日,难得的是,沈伊橙竟然没有像从前在学堂中似的,一听课便睡觉,直到近午膳时分,陆尚宫终于停下。
看着沈伊橙听的津津有味,她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陆尚宫笑着嘉奖般拍了拍沈伊橙的肩膀。
“姑娘很棒,现下该休息了,待姑娘午睡过后,奴婢再继续讲与您听。”
说罢,陆尚宫从宽袖袍中拿出一袋桂花糖,递给沈伊橙一颗。
沈伊橙很高兴的捧着桂花糖,放在手心却没有吃。
“橙橙。”
萧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伊橙连忙起身朝着萧珩小跑过去,腰间银铃作响。
“太子哥哥,你看尚宫姨姨给橙橙的桂花糖,橙橙给你吃!”
萧珩心里一暖,将她抱起来,就着她伸过来的小手,将桂花糖含在口中。
“很好吃,多谢橙橙。”
沈伊橙喜滋滋露出小乳牙:“不客气!”
陆尚宫连忙跪下:“奴婢拜见太子殿下。”
萧珩径直走到高处主位上落座,理了理怀中小奶团鬓角的碎发,又将她交给奶娘。
“徐嬷嬷带橙橙去梳洗一下,午膳已经备好,都是你爱吃的,待你回来便可以吃了。”
沈伊橙乖巧点头,被奶娘抱着走了。
徐嬷嬷是太子的奶娘,也是东宫的老人了,她自萧珩出生便照顾他,萧珩虽说对谁都不亲近,可唯独对她,哪怕做错事也从未有过重罚。
徐嬷嬷是真心将太子当成亲生儿子一样对待,如今看着沈伊橙也喜欢得紧,这个小娃娃救了萧珩,她一辈子都感激不尽。
陆尚宫垂首仍跪在堂下,心里不免又打起鼓来,唯恐太子不满意。
萧珩睨了她一眼。
上午上课的情况,他掌事太监已经尽数告诉了他。
“陆尚宫为何如此教学?旁的女官教学,可都是规规矩矩。”
萧珩的嗓音辩不出喜怒,陆尚宫心里一紧。
她猜得没错,上课之时那鬼影,果然就是太子身边来监视的人。
“回太子殿下,奴婢以为,幼童爱玩本就是天性,并非错处,《女则》着实枯燥,姑娘自然不爱听,奴婢知道姑娘在北疆长大,性子活泼,便想着因材施教,如此姑娘上课,也不必太难受。”
萧珩没应声,陆尚宫叩首三次,壮着胆子继续道:“请太子殿下恕罪,奴婢擅自承诺沈姑娘学马头琴一事。”
殿外出现那抹黄色身影,萧珩起身朝外走去。
“赏。”
掌事太监立刻上前去将陆尚宫扶起来,他的徒弟小于子带着一众太监将一早备好的赏赐呈上来。
黄金百两,绸缎十箱,田产三处,商铺一间。
这可是重赏!
可见太子对这沈姑娘到底有多重视!
陆尚宫慌忙再次跪下:“谢太子殿下隆恩!”
......
东宫的午膳自然是差不了,不过那小奶团用膳之时却频频往外看去。
萧珩便放下筷子,吩咐人将饭食都搬到外面桃树下的石桌去,午时的阳光这样好,让她晒一晒也好。
沈伊橙自然更高兴了。
她站在石凳上,有些艰难的用筷子插了一个蟹黄包放在了萧珩盘子里。
豪气道:“珩哥哥,吃!”
萧珩一边给她盛汤,一边看着她笑:“好。”
小奶团夹菜之后,便学着上午在翊坤宫的模样,规规矩矩的坐在椅子上,用勺子舀起面前的东坡肉。
香喷喷的东坡肉好吃极了,小奶团吃完第一块后,第二块都是小心翼翼的吃,到第三块的时候,更是放在鼻子边嗅了好久才入口。
萧珩心疼又好笑,想到沈伊橙这样全是因为上午那个尚仪,他便有些来气。
“橙橙,先前女官教的你都忘了就是,在东宫没有那么多规矩,如何轻松自在,你便如何就是。”
萧珩用帕子擦拭干净残留在她嘴角的肉渣,很认真道:“东宫就是你的家,珩哥哥就是你的家人,橙橙在家人面前,无需顾及许多,对吗?”
沈伊橙想了想,同样认真的点点头:“对!如果在家里都要那般守规矩的话,就实在是太累啦!”
这话让所有人都一怔。
的确,这规矩森严的皇宫,让人变得像一幅行尸走肉一样,连点儿鲜活气都没有了。
萧珩仔细的将她的袖子挽起:“橙橙说得对。”
沈伊橙早上起早,又上了半日课,吃饱饭便开始打瞌睡,徐嬷嬷便立刻将她抱下去午睡。
萧珩看着小石桌,沉吟半晌,道:“晚膳多添几个可口的素菜,将肉菜撤下去些。”
小奶团只爱吃肉,不爱吃菜,桌上的肉菜被她吃了大半,素菜却没怎么动,只吃了他喂的两片藕,这可不好。
想了想,他又补上了一句:“今日晚膳,在鸭子肉粥里添些剁碎了的素菜。”
“是,殿下。”
东街,沈府,前院内。
上至主子,下至仆人,密密匝匝的端跪着,等候听旨。
宫内派出的宣旨公公身着暗红蟒袍,头戴乌纱描金帽,左手持浮尘,右手执明黄圣旨,望见太子之时,细长的眼尾上挑出惊讶的弧度,转瞬恢复如常。
听闻昨夜皇上连夜派出左吾右卫去寻那被太子殿下救回来又颇为疼宠的小姑娘,莫不成就是这家的?
那可真真儿是巧了。
他轻咳一声之后,尖细的嗓音乍响——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皇太子珩,天资颖悟,德器早成,朕心甚慰;然储妃之选,关乎社稷,不重高门,惟重贤良。”
“今有翰林院侍诏沈琮文之女沈氏,祖承大儒沈庭,寒门毓秀,堪为良配;另有锦衣卫指挥使林肃之女林氏、寄禄官张正和之女张氏,亦家世清白,命格与太子相符,可备参选,敕命三女于五日后入宫,由皇后亲抚,女官严教。”
“钦此——”
圣旨宣罢,庭院内鸦雀无声。
沈琮文叩首谢恩,指尖却已陷入掌心。
自古来,宫阙九重,以东宫最险,皇子虽多,唯储君难为。
多少人都对这个位置虎视眈眈,稍有行差踏错便万劫不复。
原本以为橙橙入东宫之事尚有回旋余地,如今看来,却是已成定局。
小少年起身,脸上极为罕见的流露出惊喜之色。
看来,父皇竟和他想到一块儿去了。
如此,他便可以安心了。
小少年上前半步,接过圣旨时与那宣旨公公目光一触,那公公立刻垂首作揖,后退半步。
“沈大人,接旨吧。”
小少年嗓音虽稚嫩,却暗含威压。
沈夫人咬着唇浑身发颤,不敢哭出声来。
人人都渴望这皇恩浩荡,可她却知荣华富贵不过过眼云烟,她只盼女儿一生轻松快乐便好。
泪水模糊间,却见那小奶团正事不关己的被丫鬟抱在怀里,肉团儿似的小手里正揪着一只蝴蝶,开心的露出几颗小乳牙。
“臣,领旨谢恩!”
沈琮文声线嘶哑,接过圣旨的刹那,二公子沈羿清忽地攥住自家小妹衣角。
沈伊橙被扯得踉跄,怀中彩蝶惊飞,她脆生生嚷道:“二哥坏蛋,橙橙的蝴蝶!”
这一声如同冰锥刺破凝滞,宣旨公公细眼微眯,浮尘无意间扫过太子袍角,恭敬道:“殿下,该回宫复命了。”
小少年却盯着那只翩然飞跃院墙的彩蝶,忽躬身与沈伊橙平视,要来昨日那赠与她那玉佩,又亲自挂在她腰间。
小少年嘴角扬起一个弧度,用尽平生最柔软的语气,却字字掷地有声:“橙橙放心,太子哥哥日后定然会保护好你,绝不会让这世间的丑恶沾染你分毫。”
她永远都只需要像今日这般明媚、鲜活,做他黑暗世界中的一盏明灯,他自会为她扫尽前路所有阻碍。
沈伊橙尚听不懂,却一个劲高兴的拍着小手。
殊不知,这是他一生的承诺。
“太子起驾——”
仪仗远去声中,一阵风过,满院海棠簇簇飘落......
......
自这日之后,沈伊橙很高兴,因为爹娘终于不再逼她上学堂,爷爷也不盯着她学古文了,大哥和二哥也告了假,整日在家陪她投壶、放纸鸢、捏泥人儿。
今晚她还吃到了香喷喷的烤全羊!
但她也有点不高兴。
因为娘亲总是抱着她叮嘱来叮嘱去,有时候说着说着便掉起了眼泪。
为什么呀?
难道是他们不想要橙橙,要将她丢掉了吗?
于是她也哭。
一众丫鬟和闻讯匆匆赶来的沈琮文也跟着抹眼泪。
时间终于来到了第五日。
今天的天气格外好,阳光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沈伊橙被精心打扮了一番,眼下正被沈琮文抱在怀里,候在马车旁。
沈夫人强忍着不让泪水滑落,她勉强弯起嘴角,把从庙里求来的平安符塞在女儿怀里:“幺儿乖,日后跟着太子哥哥一定要听话,要懂事,切记不可与人起争执,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被擦了香膏的小奶团正开心的嗅着自己身上的桂花香味,闻声,她小脑袋点的像拨浪鼓。
娘亲分明说过好多次了。
她奶声奶气道:“橙橙知道啦。”
娘亲告诉她,以后橙橙不仅可以和太子哥哥在一起,还能有吃不完的好吃的和穿不尽的漂亮衣裙。
她开心极了,可为什么爹娘兄长和爷爷看上却不高兴呢?
沈伊橙眨眨水汪汪的大眼睛,她猜,一定是因为他们没有好吃的才不高兴的。
于是她拍拍小胸脯保证道:“娘亲放心,太子哥哥给橙橙好吃的,橙橙一定会留一份给你们,不会自己吃光光!”
这一次,他们终于笑了。
......
马车穿过闹市小巷,从偏门驶入皇宫。
白玉台上,金銮殿外,三位着官服的大人携幼女端跪着,等候传召。
首领太监蒲公公从殿内匆匆而来:“传翰林院侍诏之女沈伊橙,锦衣卫指挥使之女林锡然,寄禄官之女张蕴儿入宫觐见——”
候在一旁的嬷嬷立刻上前将三个幼女牵起,带入殿内。
金銮殿内,四根盘旋金龙的柱子参天而立,帝后端坐高台,宛若神祇。
沈伊橙跟着嬷嬷迈过及膝高的门槛时,被打在正大光明牌匾上的日光晃得眯了眼,一阵香气扑来,她不小心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阿嚏!”
执事女官当即阴了脸:“放肆!”
嬷嬷慌忙拉着沈伊橙跪下告罪,沈伊橙懵懵懂懂的被按着磕了三个响头。
可她不过是打了个喷嚏而已呀。
林锡然掩唇轻笑,她葱段似的指尖拂过鬓边珍珠步摇,心里却鄙夷。
她还以为这被定为太子妃的大儒之后会是何等貌美聪慧,却不想只是一个没规矩的蠢丫头罢了。
她今日可是特意换了压箱底的金丝琵琶袖襦裙,就为了给皇上和太子殿下留个好印象。
想着,林锡然跪得笔直,温婉端庄道:“民女替沈妹妹告罪,想必是沈大人清廉,家中不常熏香,龙涎香一般人闻不惯的,这才致殿前失仪,还请皇上、皇后娘娘恕罪。”
她这话状似是在为沈伊橙解围,实际却是暗暗贬低了沈伊橙不仅没见过世面又不懂礼数,难登大雅之堂!
内殿。
陆尚宫将马头琴放在沈伊橙近旁的桌子上,小奶团兴奋的看着,还伸出小手摸了摸弦。
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像星星姐姐那样,弹出好听的曲子呀?
“姑娘,今日我们不讲《女戒》了。”
陆尚宫在沈伊橙对面跪坐,温柔道:“再过三日便是花朝节了,届时宫里会设宴,除去后宫众妃嫔和公主,宫外的贵族女眷也会入宫参宴。”
“花朝节要祭花神,算是春日里,除了开年的除夕和上元节,以及后面的清明祭祖外,最重要的节日了。”
花朝节?
那是什么节日呀?
沈伊橙惊喜抬头:“那一定很热闹很好玩吧,橙橙也想去!”
陆尚宫莞尔一笑,颔首。
“姑娘自然得去,所以今日,奴婢便为姑娘讲一讲花朝节的规矩,若是姑娘能在花朝节那日能按照奴婢所教,不出错,奴婢便提前将这马头琴赠与姑娘,如何?”
沈伊橙瞬间双眼放光,宝贝似的看看马头琴,又瞧瞧陆尚宫,然后用力的点了点头。
“尚宫姨姨,一言为定!”
这副认真的可爱模样将陆尚宫逗笑了,她拍拍手,一众宫人便执十二支缠枝铜灯入内。
陆尚宫轻叩青玉案,铜灯应声而转,灯影在鲛绡屏风上映出十二花神的剪影。
“花朝节时,宫里会着人在花神庙设香案,供奉鲜果和点心,祈求花神庇护,而后便是十二花神巡游、系彩赏红、品尝花糕、百花酒宴和斗草赛诗。”
陆尚宫指了指灯笼,示意沈伊橙看过去:“姑娘可知,这花朝节最重要的便是识得十二花神......”
约莫着讲了一个时辰,陆尚宫才停下。
“姑娘身份尊贵,系彩也有姑娘的份,姑娘需得在十二花神巡游之时,将五彩丝绦系在海棠枝头,再说些祈福的吉祥话,姑娘可都记下了?”
“橙橙记住了,尚宫姨姨放心!”
沈伊橙保证似的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圆溜溜的大眼睛不住的朝着马头琴看去。
今日她下课早,便随着嬷嬷和宫女姐姐在庭院里荡秋千,只是一会儿她便没了兴致。
橙橙好想珩哥哥啊......
于是她抬头:“徐嬷嬷,可以带橙橙去找珩哥哥吗?”
徐嬷嬷一怔,忙上前诱哄道:“姑娘乖,太子殿下还在书房听太傅授课,旁人不可进的,姑娘在这玩一会儿,还有半个时辰,殿下便下课来陪您了。”
说着,徐嬷嬷眼神示意一旁的宫女去端些可口的点心给她。
小奶团闷闷的低下头:“好吧......”
宫女很快就端着一盘梨花酥过来,点心精致可口,小奶团捧着咬了一口,梨子的清香裹着蜜糖的甜,很是好吃。
她吃了两块点心,徐嬷嬷又喂了她些牛乳,又着人陪着她扑蝴蝶,可那小奶团脸上却始终没有笑模样。
徐嬷嬷看着着急,怎么会不晓得沈姑娘是想念太子殿下?
她心一横。
罢了,左右太子殿下如此宠爱沈姑娘,想必早已惦念沈姑娘多时,便破例带沈姑娘前去看看吧。
这么想着,徐嬷嬷蹲下身将小奶团抱起。
“姑娘,老奴带您去寻殿下,只一点,姑娘只能在暗处看,莫要打搅殿下上课,如何?”
果不其然,听到要去找萧珩的小奶团立刻咧嘴露出小乳牙,奶声奶气的答应:“是,嬷嬷,橙橙知道啦!”
书房。
香炉散出袅袅香烟,盘旋于屋顶,久不散去,那是萧珩身上常年携带的冷调木质香,闻着便让人身心舒畅。
小奶团蹑手蹑脚的推开一个门缝探头看。
白太傅正手执一本书,站在萧珩书案的不远处讲课。
她小心翼翼的冒头进入,然后躲到屏风后。
正写着什么的萧珩倏然蹙眉,猛地朝屏风处看去,直到看到那片熟悉的杏黄衣角,他眉间的警惕才骤然散去。
无奈的牵唇一笑,心里又得意。
看来,是小奶团想他了......
讲到一半的白太傅一顿,看着太子的笑颜忽地有些不知所措。
虽然见过许多次太子殿下对沈姑娘温柔缱绻的笑,可他在上课时笑,还真真是头一回。
难道是他今日讲的内容生动有趣?
可他分明讲的是《孙子兵法》,怎得会好笑?
萧珩回神,不自在的轻咳一声:“继续。”
白太傅忙应是,取出一卷刑部密档交予太子:“《九变篇》已讲完,殿下,去年扬州漕运使虚报沉船,侵吞军饷三十万两,此案僵持半载未破,殿下以为当用何策?”
萧珩凝视半晌窗棂间漏下的光斑,思忖间,忽将案头冰裂纹瓷瓶中的木香花枝斜插。
花影投在卷宗之上,恰似利刃劈开账目数字。
他启唇:“孙武云屈人之兵而非战也,可放出风声,言朝廷要彻查历年河工银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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