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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房丫鬟云湘陆钧山全文免费

三月啾 著

其他类型连载

大太太送来的两个丫鬟,迎雪性子温柔体贴,逢冬性子娇俏爱笑。两人送过来后,平时就伺候陆清泽做些普通丫鬟的活,没有伺候过他房里。但这天晚上,陆清泽没回林婉月的春喜院,在隔壁自己的思远院里睡下,招了迎雪伺候。陆清泽成了婚后,多是过来和林婉月住一起,夫妻琴瑟和鸣,偶尔妻子不便时,才会回自己的院子招了清儿伺候,不会把通房之流带到春喜院里来。如今在经历云湘有恶疾,红雁溺亡,清儿被驱离的事后,迎雪终于坐实了陆二爷通房的身份,第二天早上惹得春喜院里的丫鬟们私下里说她命好,红雀的酸水都快溢出来了。云湘是不参与这些闲话的,只听着,横竖她不用做通房便是大欢喜了。但二奶奶显然是不欢喜,中午的时候,据说是动了胎气,请了大夫来。随后,春喜院里就飘起了汤药味道,...

主角:云湘陆钧山   更新:2025-04-29 15:0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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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云湘陆钧山的其他类型小说《陪房丫鬟云湘陆钧山全文免费》,由网络作家“三月啾”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大太太送来的两个丫鬟,迎雪性子温柔体贴,逢冬性子娇俏爱笑。两人送过来后,平时就伺候陆清泽做些普通丫鬟的活,没有伺候过他房里。但这天晚上,陆清泽没回林婉月的春喜院,在隔壁自己的思远院里睡下,招了迎雪伺候。陆清泽成了婚后,多是过来和林婉月住一起,夫妻琴瑟和鸣,偶尔妻子不便时,才会回自己的院子招了清儿伺候,不会把通房之流带到春喜院里来。如今在经历云湘有恶疾,红雁溺亡,清儿被驱离的事后,迎雪终于坐实了陆二爷通房的身份,第二天早上惹得春喜院里的丫鬟们私下里说她命好,红雀的酸水都快溢出来了。云湘是不参与这些闲话的,只听着,横竖她不用做通房便是大欢喜了。但二奶奶显然是不欢喜,中午的时候,据说是动了胎气,请了大夫来。随后,春喜院里就飘起了汤药味道,...

《陪房丫鬟云湘陆钧山全文免费》精彩片段


大太太送来的两个丫鬟,迎雪性子温柔体贴,逢冬性子娇俏爱笑。

两人送过来后,平时就伺候陆清泽做些普通丫鬟的活,没有伺候过他房里。

但这天晚上,陆清泽没回林婉月的春喜院,在隔壁自己的思远院里睡下,招了迎雪伺候。

陆清泽成了婚后,多是过来和林婉月住一起,夫妻琴瑟和鸣,偶尔妻子不便时,才会回自己的院子招了清儿伺候,不会把通房之流带到春喜院里来。

如今在经历云湘有恶疾,红雁溺亡,清儿被驱离的事后,迎雪终于坐实了陆二爷通房的身份,第二天早上惹得春喜院里的丫鬟们私下里说她命好,红雀的酸水都快溢出来了。

云湘是不参与这些闲话的,只听着,横竖她不用做通房便是大欢喜了。

但二奶奶显然是不欢喜,中午的时候,据说是动了胎气,请了大夫来。

随后,春喜院里就飘起了汤药味道,院里的丫鬟小厮都收紧了皮子,生怕惹了二奶奶不高兴。

陆清泽傍晚从外面回来,直接回了春喜院。

巧的是,那时云湘正指挥着小丫鬟抱了二奶奶今日清理出来的不穿了的衣服出来,熏香整理过后要收拢到到另外的箱子里,迎头就和他遇上。

云湘赶忙低头退到旁边福身行礼,她察觉到陆清泽落在她脸上的视线稍有停顿,微微皱了下眉,尽力将头垂得更低了一些。

“起吧。”

头顶上方这道温和斯文的声音响起时,云湘愣了一下。

还记得那回林婉月让她去伺候用饭时,路上遇到陆清泽时,他连停顿都没停顿过。

云湘皱了下眉头,一直等到陆清泽进了屋里,才缓缓起身。

她心头有些莫名的不安,在这里,男主子对一个丫鬟另眼相待可是别有意味的。

男主子也不是只有一个通房,他可以有许多通房。

“云湘姐姐?”下头的小丫鬟抱着衣服喊了她一声,云湘忙回过神来,招呼着人继续去忙。

晚上的时候,陆清泽在春喜院主院过夜了,不过没有睡在林婉月屋里,而是在主屋旁边的偏房睡下。

如此,大家都知道二爷虽然收用了迎雪,但那不过是当个玩意,在他心里,依旧是二奶奶最重要。

云湘躺在床上心想,这话也没错,但这只能说明陆清泽心里妻妾界限分明,他是个懂规矩的人。

……

因着明天就是郑七表小姐的及笄礼,春喜院这儿的丫鬟都被借过去不少,尤其是厨上的,云湘虽然不是厨上的,但和春莲关系好,也过去帮着打下手,听她调度,为明天做准备。

因为要在大厨房干活,云湘换上了自己最旧的裙子,一条深蓝色洗的发白的布裙,头发用布巾包了起来,不看脸,说是婶子不为过,毕竟,大多只有成了婚的妇人这么穿。

春莲看了却嬉笑着打趣:“依着你这润泽白皙的皮肤,就算穿个破布,也与别人不一样的美呢,最好在脸上抹点泥巴我看才像婶子。”

云湘嗔了她一眼,只管低着头听指挥洗菜,别的她也不会。

大厨房这儿热热闹闹的,倒有几分烟火气。

云湘从前不喜欢热闹,她喜欢安安静静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雕刻木头,可现在来了这里,她觉得热闹也挺好的,周围有人声,便不会有空闲的心思想别的。

这次表小姐及笄礼,应该他们这些做丫鬟的也能得些赏钱,心中盼望表小姐大方一些。

再过几日又要发月钱了,小荷包里又要多几个子儿。

云湘想着便抿嘴笑,洗菜都卖力了一些。

她却不知她在大厨房这儿卖力洗菜时,春喜院里,林婉月躺在榻上,正喝着一碗燕窝羹,对赵嬷嬷说着些不为外人道的私房话。

“二爷如今是真的看上了云湘了。”说起这事来,林婉月没有太多意外,“昨夜里提了几次云湘的名字,虽没明说,倒是听得出有意。”

云湘长成那般模样,且不仅仅是模样的关系,而是她站在那儿就与旁人不同,男人瞧上很容易,要不是为着这,当初赵嬷嬷也不会大了胆子将她从花楼里买回来。

赵嬷嬷也不意外,男人便是这样,几天的功夫,心里想就变了个样,二爷虽性子温润,但到底还是个男人,她只低声问:“奶奶如今是怎么想的?”

林婉月皱了眉,不知想到什么,笑了:“既二爷想要,便给了他去,如今可是他心有意了,自会想办法收下云湘,不再像从前那般推拒了。”

“可云湘那古怪的恶疾?”赵嬷嬷迟疑。

林婉月却笑着说:“这样不是很好吗?二爷的心分了一些落在云湘身上,偏又不能和她做些什么,即便真忍不住做了,灯一熄就是,横竖母亲给的那两个丫头不能分了他的心。”

“可云湘这边……”

“我买她来是什么用途她自己个儿清楚,晚上你只管招了她来,我与她说。”林婉月冷下脸道,拿捏一个丫鬟而已,一张卖身契就能让她乖乖听话。

这回,再没什么理由能阻挡这事了!

……

大厨房的婆子们都不是抠搜的人,又因为她们都是春喜院过去帮忙的,如今二奶奶肚里怀的可是陆家大房的长孙,所以,云湘和春莲忙完活,晚上吃了一顿好的。

甚至,云湘还喝了点儿米酿,这种米酿酒精浓度低,清甜可口,喝了也不耽误干活,广受她们这些丫鬟们喜好。

云湘以前是喜欢喝酒的,所以今日这米酿喝得有点多,这身体还有些不习惯,就特别上脸,脸蛋红红的。

她挽着春莲的胳膊,从大厨房出来时显然有几分兴奋,眼睛亮亮的,笑着说:“若是府里多几个表小姐,多办几次及笄礼也不错,这还不是正日呢,明天吃得还要好吧?”

说完,她不等春莲说话,又笑着自言自语:“接下来喜事可多着,大爷要娶妻,二奶奶生了便要办满月酒,真好呀。”

可以得许多赏钱了。

云湘说这话时,刚好走到大厨房出来的回廊尽头,这会儿天色暗,对面月洞门那儿进来个男子,着暗红锦衣,身量极高,戴金冠,腰束玉带,端的是风流跌宕。

他听到云湘那笑着的语调如清泉般干净轻柔,又略略俏皮,偏过头来,狭长的眼看了过去。

夜色中,朦胧的灯笼光下,只瞧得见是个穿着老气横秋松松垮垮蓝布裙的妇人,头发包着巾帕。

倒是浪费了那一把好嗓音。

陆钧山目光只看了一眼,很快收了回来。


第二日中午,红雁被赵嬷嬷单独叫出去说话。

回来时,她那张艳丽的脸上止不住的得意,红光满面的,春莲好奇问她嬷嬷找她说什么,她也是憋不住话的,掩嘴娇笑:“为着个什么事儿,妹妹还猜不出来呀?”

春莲再单纯,也是听得懂这话,虽是有些失落,却也嘻嘻笑着恭喜她,一旁的锦画低头吃饭的速度都慢了好些。

云湘却心情极好,笑着向红雁恭维道喜:“红雁姐姐日后可别忘了我们姐妹的情谊。”

红雁娇矜地点头,仿佛忘记了先前如何诋毁云湘的,“自是不会忘了姐妹几个。”

虽都是客气话当不了真,但反正云湘笑眯眯地多吃了一碗饭。

红雁这事是定下了的,不过半天的功夫,春喜院上下都知道她被二奶奶指给二爷做了房里人,只等着选个日子开了脸便成了事。

一整日的功夫,红雁都喜气洋洋的。

到了晚上,大家干完一天的活,收拾好自己要睡下休息时,红雁却是点着灯举着那把花了一个月月钱买的铜镜涂脂抹粉。

春莲性子活泼天真,忍不住问:“大晚上的,怎的还涂脂抹粉?”

原本正铺被子准备躺下的锦画也看了过去。

红雁的脸上荡漾着春情,眉眼都是十七岁女儿家的甜蜜:“二奶奶叫我一会儿子给二爷送碗甜汤去,二爷在书房那儿用心苦读,肚里饿的快。”

虽说是被指成二爷房里人,但也得和二爷有个接触的过程,那过程才自然而然好发生。

说着,她又甜笑着往脸上扑了两团胭脂。

云湘此时正在泡脚,看着红雁本来有些麦色的脸被粉涂得煞煞白,双颊处却有两团红,嘴儿却是红得如刚吃了小孩一般,她心里暗道古代男人的口味真是重,大晚上的见了也不害怕。

红雁描画好眉毛,手里拿着几件衣服要几人说穿哪件更好。

丫鬟们的衣服都是每一季的定例,布料都相同,唯一差别就是自己做的时候添一些小心思,绣朵花儿,镶个边,只要不越过了身份,主子们都不管。

当然她的衣服是花了钱请春莲帮她缝的,做的都是最简单的款式,也不绣花。

而红雁本就是管针线的,擅女红,她的衣裙很有几分巧思,腰身比旁人收几分,袖子多绣只蝶儿蜂儿的显俏皮。

春莲觉得哪件都好,转头问云湘。

云湘眨眨眼,笑着指着那件浅粉色的衫裙说:“这件秀雅又不失明丽,红雁姐姐女红又好,穿上去极美。”

红雁眼波流转问锦画,锦画有些心不在焉,勉强也点了头,“我也觉着这件好。”

“那我便穿这件。”红雁甜蜜地点头,换上了这衣服,“我去瞧瞧甜汤煮得如何了。”

走到门口时,她回身笑得骄傲又得意:“待我吃香喝辣时,必也让姐妹们吃上好的!”

云湘躺下的时候,侧对着门的方向,正好看到红雁迈着轻盈的步子往外走的背影。

她粉色袖子上的蝴蝶好像要在夜色下飞旋起来一般。

云湘闭上眼睛时,心情很松快。

这样真好,谁都得偿所愿了。

云湘晚上睡得熟,第二天起来时朝着右边床看了一眼,红雁的床褥已经叠好了,她还笑着对春莲说:“红雁姐姐如今差事都比从前做得勤快了。”

红雁的爹是林家一个小管事,从小跟着林婉月过得也算是舒心,早上必是要睡到大家都起了才起的。

谁知春莲红着脸对她说:“昨晚上红雁没回来呢。”

没回来?

云湘眨眨眼,心想这对红雁来说也不算是坏事,指不定是那位瞧着光风霁月温润如玉的二爷读完书忽然来了兴致,便叫她房里伺候了,如此坐实了通房的名偿了愿了。

只是那书房不是还有个清儿姑娘?

“这倒是要恭喜她,晚点儿咱们一起凑份份子钱送给她。”锦画温笑着说了一声。

云湘那些脑海深处的思想叫嚣着,叫她说不出恭喜两个字,只好浅浅笑着点头应声。

梳洗好后,云湘为了避免吓到人,给自己戴了个面纱,随后三人按照往常般去大厨房领了饭食。

“啊——!”

惊破了天的尖叫声忽然震得人头皮发麻。

云湘手里的东西都差点没拿稳掉地上,她偏头看向发出声音的来源处。

陆家在扬州的这片宅子是陆家大老爷带着一大家子人住的,因着陆大老爷在扬州做知府,陆老太爷曾官至国子监祭酒,如今致仕随着陆大老爷住在扬州。

宅子很大,风景奇伟,假山人工湖泊俱全,乃赏景私约好去处。

这会儿,春喜院旁的荷花池那儿有个丫鬟惊恐地指着湖对赶来的婆子仆从说话。

云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去的,总之也过去看了。

她跟着人群站在岸边,看到池子里飘了个人影儿,大大的袖子里灌了水,在水面上蓬蓬的。池子里莲叶早已经长了,那袖子又和那莲叶缠在一块儿,带动着大半边身子浮在水面上,头朝下,乌压压的后脑勺,看不清脸。

只看得清那粉色的袖摆,上面绣着栩栩如生的蝴蝶。

“那、那是……”春莲也看到了,脸瞬间煞白了,手里东西没提住,哐当掉在地上。

锦画喃喃道:“昨夜里,红雁穿了一件粉色的衫裙……”

一阵风吹来,四月的天,云湘无端觉得冬寒般的冷。

婆子们把人捞起来翻过身来,果真是红雁。

只是她的脸经过一晚上浸泡,肿胀青白得不成样了,嘴唇也发着紫。

春莲吓得抱紧云湘的胳膊,眼圈瞬间红了:“怎么……怎么会,红雁姐姐不是在二爷那儿……”

云湘赶紧捂住了春莲的嘴,往四周看了一眼,见没人注意到她们这里才松口气。

她看一眼锦画,锦画显然多一个心眼,温婉的脸上也有些凝重,没吭声。

死的人是春喜院里的丫鬟,当然要报给林婉月。

赵嬷嬷赶来时,也是惊讶,上前和外边管事的婆子说了几句话。

云湘看着赵嬷嬷指挥着人将红雁草席一裹往外抬去,咬了咬唇,心情沉重。

一个人这么死了,就这么草席一裹不知道要丢去哪里,或许是乱葬岗。

但,红雁是怎么死的?

她想做二爷的通房,必是不可能自戕的。

那,是谁害了她?

赵嬷嬷转身看云湘几人还站在这儿,斥了她们一顿,叫她们回去。

只不过,她的视线看向云湘时,稍稍顿了一下。

云湘被赵嬷嬷那顿了一顿的目光看得心中不安,回去后,一整个上午都心不在焉。

到了中午,听到个消息。

消息是这么说的,红雁要给二爷做通房了,清儿对此不满,两人产生争执,两人说得激动,清儿便将红雁推入了水中。

清儿被赵嬷嬷带去了春喜院里审问。

“清儿被二奶奶以善妒争宠的名义罚了掌嘴五十,脸都快打烂了,二爷今天出门了,现下刚回来就直奔二奶奶这儿。”

春莲从外边打听消息回来,小声对云湘说。

云湘平时没什么机会见到那位在书房给陆二爷伺候笔墨的清儿姑娘,只远远见过一次,印象里是个柔婉识大体的。

她是不怎么信这事的。

云湘全然没了吃饭的胃口,锦画轻柔的声音里却都是艳羡:“二爷待清儿真好。”

“那你觉得清儿会害了红雁吗?”云湘忍不住抬眼看向锦画。

锦画便温温笑着说:“我们二奶奶都查清楚了,这还能有假?”

云湘低下头不说话了。

清儿就算是清白的,也不可能再清白了,若是陆清泽和林婉月因为她而争吵,那陆清泽可以算得上宠妾灭妻,内帏不修,对读书人、对为官者来说是大忌。

且林婉月怀了身孕,陆清泽绝不会与她争吵,所以清儿只能吃闷亏烂了脸。

古代颜面极重要,伺候在主子身边的婢女小厮大多要求品貌周正,怕是清儿以后也不能伺候在陆清泽身边了。

以红雁一条命,来拉下清儿。

不论是红雁还是清儿,都没有说“不”的权利。

还有,林婉月一开始让她做通房,也是打着利用她将清儿弄死的主意吗?还是……她做不成通房了,又见红雁比不上清儿,索性才出此恶招一劳永逸?

云湘不敢再深想下去,只觉得齿冷,浑身发寒。

……

事情果真如云湘所猜测的那般,陆清泽来了后,并未对林婉月对清儿的审问定罪有任何不满与反对,只道那清儿伺候他多年有功劳,叫她娘老子带了她回家养伤,等伤好后便寻门亲事,不必再回来了。

春莲和锦画私下里说二爷温柔多情,清儿犯下人命还能让她养伤嫁人。

云湘却心道这陆二爷读这么多书若是看不出这是他妻子弄出来的事,便也别想着将来榜上有名了,倒不如拿了锄头去田里犁地去。

什么温柔多情,不过也是个和稀泥、视人命如草芥的男人。

云湘此时却没想到,这事转了个弯,还能和她牵扯上!


红雁死了,清儿也被放回家了,二奶奶又怀了身孕,陆二爷房里这下真的没人伺候了。

大太太过问了此事,便赏了两个貌美的丫鬟给陆二爷。

而红雁的缺,也由一个叫红雀的擅针线的丫鬟顶了上来,红雀性子有些拿腔拿调的,家里娘老子是陆家的小管事,趁着这次的事塞进来的,刚进来相处还算是融洽。

云湘此时已经顶着一张痘疹子脸五天了,春喜院上下也都知道她有碰不得男人的恶疾,事情到这里,她以为自己彻底躲过了做通房的命运。

她沉闷了几天的心情都好了起来。

这一日,赶上她月事。

如今的女人都是用草木灰的,将干净的草木灰装进月事带里戴在身上,弄脏了月事带再换干净的,如此熬过那几日。

云湘起先也嫌草木灰不干净,可是她也买不起纸来垫着,便只好将月事带上缝的棉布厚一些,换洗的多缝几个,尽量保持干净。

每次月事来,她都疼得难忍,快速忙完手头的活后,中午云湘草草吃了几口就回了后罩房,打算躺会儿。

没想到刚躺下,紫蝶就过来找她,“二奶奶让你过去一趟,快些起来。”

紫蝶是林婉月身边另一个大丫鬟,为人老实,长相只称得上清秀,比起精明沉稳的喜翠来,云湘也更喜欢与她打交道。

这会儿听到二奶奶三个字,云湘就有些紧张,一边将外衫穿上,一边又整了整头发,浅笑着问:“敢问姐姐可否知晓二奶奶寻我有什么要紧事?”

紫蝶端详了几眼云湘被痘疹子坏了的脸,想了想,低声说了:“二奶奶因着那两个丫鬟,和二爷话赶话说了几句,二爷提到了你和红雁。”

就这么几句提点,云湘就明白了,就是林婉月和陆清泽还是因为红雁一事吵了嘴。

他们吵归吵,又关她什么事?

云湘心中郁闷,本就因着月事各种不舒服的身体越发难受起来。

跟着紫蝶到了主屋那儿,才一踏进门,云湘就感觉到屋子里气氛之冰,她低眉垂首,小心福礼,“奴婢见过二爷,见过二奶奶。”

林婉月的眼睛红红的,见了云湘,便委屈地说:“你瞧瞧她的脸,就因为她这般,我才换了红雁伺候你,后来红雁脾气泼辣与清儿吵起来,发生那事又如何能是我的错?母亲给你的那两个丫鬟虽好,但我身为妻子,也想给你挑个好的,母亲给的你要了,如何我给的你便不要了?当时提云湘你是同意了的,倒不如,我依然把云湘给了你。”

云湘:“……”

她一时竟是不知对此事该说些什么,她算是看明白了,林婉月在林家使惯了争宠那一套,她要在怀孕期间也要牢牢把控住陆清泽。

陆清泽有些无奈地按了按额心,到底体谅妻子怀着身孕,即便有气,到底也忍耐些,低声说:“如今我身边人已是够用了,又何须再添一人?”

云湘心道,说一千道一万,还不如直接告诉林婉月,他不需要通房呢。

可惜这世道,男人房里就非得放个人才行。

林婉月却不这么想,婆母给的那两个丫鬟,她不好随意处置,她是势必要在丈夫身边放个自己的人的。

今日她是真动了心思再将云湘给陆清泽,因着得用的人里,样貌没有比得上云湘的,又不好在婆母送人的情况下去外面采买婢女,而陆清泽对其他人都拒绝了,便只能再提起她。

“你这怪病,我让人去请了扬州城里有名的大夫来看,那大夫极擅疑难杂症,必能治好了你,大夫过会儿子就到,云湘,日后你便如先前说的那般跟在二爷身边伺候他。”林婉月柔声对云湘说道。

陆清泽无奈,看了一眼云湘,已是打算妥协了,想着算了,身边多养一个丫鬟也罢。

他叹了口气。

云湘听出陆清泽要妥协,咬咬牙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道:“二奶奶,奴婢自知这般怪疾难治,无法伺候二爷。”

在场都是聪明人,云湘这么一说,陆清泽的视线便朝她看去,眼中略有惊讶,他听出这丫鬟拒绝的意思,哪怕妻子要给她请大夫治病。

林婉月眉头一皱,脸色微沉,没有立即说话。

丫鬟不愿,丈夫不肯,此时若再非要将两人凑一起,倒是显得她这个二奶奶无理取闹了。

陆清泽的目光滑过云湘满是痘疹子的脸,想起的却是那一日见到她没发作恶疾时的模样。

如今再细细一想,怕是这丫鬟原先就不愿意,倒是他误会了。

陆清泽向来对恪守本分的婢女宽和,眼神便温和了不少,多看了两眼才收回视线。

他笑着温声哄林婉月,云湘也听不到他说了什么,只听到林婉月终于笑出来,开口让她下去。

云湘从屋子里出来时,直觉捡回一条命,捂着肚子站了好一会儿,才往回走。

陆家属实很大,从春喜院主屋出来,云湘走了几步便觉得小腹一阵阵抽痛,便在莲花池旁的假山石那儿挨蹭着坐下。

这里才刚死过人,白日里人也少得很,她刚好可以晒晒太阳好好歇歇,也算是难得的惬意了。

但显然,有这么个想法的人,不止她一个人。

云湘才在石头上坐下不到半刻钟,就听到假山里窸窸窣窣来了人。

起先她也没怎么在意,却忽然听到女子含羞带怯的娇笑声:“爷,这儿才刚死过人呐,咱们在这儿却是不大好吧?”

随即一道极为低沉磁性的男声笑了声:“如何不好?花池假山,阴风阵阵,此处岂不解了热意?”

云湘一听,当时就紧张起来,竟是遇到野鸳鸯大白日的在这里调情了!

她立刻想走,但又肚疼难以不发出动静地离开,便僵在那儿没动。

女子用更娇怯的声音说着话。

男子哼笑一声,低语调情着。

云湘一个字都听不下去了,真怕听到别的什么声音,忍着肚子的剧痛,跳下石头就快步离开。


云湘听罢,少不得还是要为自己争取一番,她垂眸轻声说:“大爷,奴婢是二奶奶身边的丫鬟,属实不便。”

“那不如……爷向弟妹解释一番缘由?”陆钧山凤眼笑着,歪头询问。

云湘心里骂他几句,嘴里只能同意,并不断安慰自己,她是这陆家大爷亲弟妹身边的陪房丫鬟,他再荒唐没规矩,手也不能伸到她身上来,顶多让他调弄几句,待他过了兴头,或是在外面看到新的美人了,也就好了。

她垂眸福了福身子:“那便如大爷所说,奴婢还等着回禀二奶奶,这便不耽误大爷时间了。”

“你要就这么走?”

陆钧山以为这小丫鬟破罐破摔毫不在意自己这般蓬头垢面的样子,随后就见她平静柔和的脸一点点变了色,似是终于想起来头发没了簪子支撑垂散在身后一事,她低头抓了一把头发,清荷一般的脸上有一瞬呆得可爱。

云湘确实一时忘记簪子这事,从前她也是一头乌溜溜的长发,很多时候就这么散着,可如今生活的时代,哪个敢就这样披头散发出门?

她只好又看向这恶劣的陆家大爷,放柔了声音福了福身,“还请大爷归还……”

话音被打断,陆钧山递过来一支木簪。

像是紫檀木雕琢成的,简单的桃花样子,有几分俏皮,若是拿去外头售卖,少不得也要花上点银钱才能买来。

“凶器自是要没收,便赔你一根。”

陆家大爷站在那儿微微笑着,那强行塞过来的姿态显然就没有想过被拒绝的可能。

云湘快速收回看他的目光,抿了抿唇,只好接过来。

她的指尖碰触到他掌心,厚厚硬硬的茧子。

云湘拿到木簪就垂着眼后退,偏过身快速挽头发,再对陆钧山福了福礼,便退下了。

陆钧山随意靠着书桌,凤眼盯着她袅袅离开的身影,摸出那根伤人利器又把玩了一番。

“大爷,马车已经在外面等候,是否按照原计划启程去临县?”成林从外面进来,低着头如此询问。

今日陆钧山本是打算好见上云湘一面就去临县,在那有些事需得他亲自去处理。

陆钧山将簪子收回袖笼,俊脸没有表情时,显得十分清冷,他抬腿往外走,到了门外,忽的想起来什么,偏头:“那厉害的丫头不是送了粽子来?去剥两只来。”

成林自是点头,忙吩咐下去,但他心中却想着从昨日起陈姨娘就开始忙活着腌制糯米肉馅,今日一大早起来忙活炖煮粽子,送来后大爷也还没吃上一口呢!

也不知大爷对那云湘的兴致能持续上多久,是否这潮浪院将要迎来新的姨娘?

成林这般心中腹诽了一番,又想到大爷在外等着入门的红粉还无数,那云湘要想成为姨娘还有得熬呢!

.

云湘摸着头上的木簪,一路是皱着眉回去的。

为了攒钱,她只有一根银簪子,相熟的人都知道,冷不丁的她头发上的簪子变成了木簪,细心的人如锦画必然会发现不对劲,这木簪又是紫檀木的,一瞧就知晓这里面有门道。

还是要再弄一根银簪子。

云湘叹了口气,摸了摸随身会带着的荷包,那里放着一些散碎的银钱。

丫鬟不能随意出门,要想去外边买点什么,只能托采买处的丫鬟婆子小厮,云湘想了想,小跑着去了一趟大厨房,找到了何厨娘。


云湘的满腹委屈还无处诉说,出声时难免就带上点微微颤的哭腔。

对面通身气派的男人倒是站在那儿不为所动般,十分威严正直地问道:“在这儿哭什么?哭得爷心烦,且说是为着什么事?”

云湘见他不否认,便知道这真是那风流浪荡的陆大爷,混沌的脑子一下激灵起来,把头垂得更低些,不想和他多说话,只小声说:“奴婢不敢再哭,这就不在这儿碍了大爷的眼。”

往常在后院遇到丫鬟,个个娇娇俏俏,哪个敢这样甩他脸子?

陆钧山头一回遇到云湘这样的,一时又打量她几眼,见她头垂得快到胸口,鸦羽般的睫毛轻扇着,很是文静柔弱的模样,凤眼盯着看了会儿。

他声音低沉,有几分漫不经心:“倒也不觉碍眼,正是酒足饭饱消食闲时,你且说说哭什么,这家里的事,爷都能做主。”

陆钧山站在两步开外,身姿挺拔,极高的身量自有一派威仪,若是忽略那风流名声,看着像是个正经华贵公子。

云湘心里这样想着,但她此刻心里委屈愤懑无处发泄,那陆清泽又是陆钧山的亲弟弟,亲弟弟要个通房也没什么,她不想多扯出事端,只想离开这儿。

“奴婢多谢大爷体恤,只是有些想家了。”她说这话时,饱满的情绪正好到那儿,语气很是低落。

陆钧山听罢,果真很是体恤,盯着她又慢吞吞道:“家人可都还在?”

云湘心中越发难过,家人都在遥远的不可捉摸的地方,此生唯一的弟弟又被人不知卖到何处,她眼中的泪珠在酒意作用下压根便止不住。

有的女子哭起来声音不大,小猫似的,轻轻柔柔,骨子里便有那柔美的风韵,惹人疼怜,素着的一张脸,眼尾处的红胭脂般可人。

陆钧山眼神晦暗不明,倒也不再戳人心肺,只是也少有哄人的经验,只低声道:“莫要再哭,否哭得爷头疼,少不得罚上一罚。”

云湘的委屈一下子就放大了,觉着这封建制度害死个人,觉着这陆钧山可恨至极,难不成她一个做丫鬟的,连偷偷躲在个地方哭都不成?

情绪上来,便也豁出去了,她抬起脸来怒瞪陆钧山:“我为何不能哭?”

女子抬起来的脸光洁小巧,清清丽丽如被露珠打湿了的鲜荷,夜晚的风都变得清雅起来。

陆钧山没说话,只眯了眯眼,听着这胆子似乎也没那么小的丫鬟说道:“我只想做个普通丫鬟,不愿去二爷身边伺候,心里不愿,偷偷哭上一哭都不行?家规里可有写明丫鬟不能哭?”

“……二弟如何配不上你区区一个丫鬟,你竟这般嫌弃?”陆钧山默然一瞬,眉头忽然一挑。

云湘眼里堆叠着泪水,争先恐后滚落,洗得那双眼越发明澈亮丽,她伸出手去抹,姿态可怜,又叫他忍了气听着她道:“我心有所属不成吗?”

这纯属是醉了后的大胆话,要是云湘没喝酒,绝对不会和陆钧山扯这些有的没的,不过这时倒是挺直了腰杆没自我诋毁配不配得上之类。

陆钧山眉头皱紧了,盯着这醉酒胆大的丫鬟又看了会儿,一时辨不清真假。

倒是他不碰心有所属的女人,最终懒得在表妹及笄这日弄出什么不高兴的事来,只淡声道:“我二弟还不至于要了你这么个丫鬟,此事便作罢。”

云湘听到这关键的话,迟疑地朝他觑去。

但这通身贵气高大威猛的陆家大爷显然不想与她这小小丫鬟多说些什么,径自离了去。

云湘眨去眼睫上的泪珠,在原地停顿一会儿,也不敢再停留,赶忙回了后罩房住的屋子。

锦画和红雀也还没回来,云湘打了井水来,拿水湃了湃自己的脸,让自己迅速平静下来。

这会儿她回想到刚才在那小院子里遇到的陆家大爷,心还狂跳了几下,纯属是紧张的。

但转念一想,也是她自视过高了,那陆钧山或许真的是那般爱管闲事的人,这些年处理家事习惯了,便随口一问罢了,像是他这样的人,该是在外面见的花儿草儿的多了去了,当然看不上她这样清汤寡水的。

云湘放了心,只当这陆家大爷滥发好心了。

不过想到他后来面色冷淡地斥自己两句,又说此事作罢,那或许……她可能真的不用去伺候二爷了?

云湘躺在床上,发了会儿呆,最后因为酒意,睡了过去。

却说陆钧山那儿,他回了潮浪院后,由着婢女打了水净了面,又换了一身袍子,躺在榻上休息。

婢女柔嫩的手力道恰好地替他按压着额头,没有他开口,倒是也不敢出声。

这会儿陆钧山借着酒意闲散下来了,本是要好好歇上一歇,再想想如何处理郑七娘一事,可怪异的,脑海里竟是出现了刚才见过的那丫鬟。

若秋波盈盈的一双眼儿,初看便是不同,回味起来,只觉得里面多了些旁的女子没有的东西,沾了泪水,更是明澈水润。

陆钧山睁开眼,正好对上婢女低下的脸上含羞带怯的眼,顿时觉得无趣至极,他皱了下眉,挥了挥手。

婢女诚惶诚恐又满含失落地退下,将将走到门口时,却听他们大爷道:“去请二爷过来一趟。”

“是。”

郑七娘也是陆清泽的嫡亲表妹,所以,今日在她及笄宴上也喝了些酒,未免酒气熏到妻子,他是回了自己的思远院休息,听到小厮忽然来报说是大哥让他过去一趟,还有些纳闷。

换了一身衣服后,他便带着吉祥过去。

到了潮浪院,倒是清净得很,陆清泽知晓大哥虽然爱玩,但女眷其实都放在潮浪院后面的那个院子里,算作后院,合并成一个潮浪院,但界限分明。

“大哥是为何事寻我?”陆清泽比陆钧山小了六岁,从小就态度恭敬亲近,虽如今不在朝为官了,但他依然记得大哥身披铠甲的悍勇模样,这会儿进了屋,随意在椅子上坐下后,便好奇问道。

陆钧山还懒散地躺在榻上,一只腿曲着,手里拿了一把折扇,闭着眼轻轻点了点额心,才睁了凤眼朝他看去一眼,“还未好好恭喜二弟妹有喜一事,待侄儿出生,为兄必奉上厚礼。”

提及此事,陆清泽低头浅浅一笑,“多谢大哥。”

陆钧山收起折扇,在掌心敲了敲,缓了会儿才道:“二弟妹院里有个丫鬟叫云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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