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容靖宁知微的现代都市小说《重生:疯批女主她运筹帷幄容靖宁知微》,由网络作家“衣漾澄”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由小编给各位带来小说《重生:疯批女主她运筹帷幄容靖宁知微》,不少小伙伴都非常喜欢这部小说,下面就给各位介绍一下。简介:借机树立自己的权威,我可以帮你的,千万别拿我们丁家祭刀。”她故意跪倒在地,冲着宁知微大声嚷嚷,“姑娘,我错了,我不该说你花钱如流水,不该说你崽卖爷田不心疼,不该说你整天跟男人们混在—起。”听听,这是人话吗?话里话外都是恶毒的指控,这是寻常妇人说的出口?宁知微冷冷的看着她,到了这种时候还想拿捏主家,着实居心叵测。“啪啪......
《重生:疯批女主她运筹帷幄容靖宁知微》精彩片段
该让庄上所有的人都看看清楚,青萝山庄真正的主人是宁家,是她!
每家户主接到通知,纷纷赶到广场,看到相熟的人相互打探消息。
新家主召集的?出了什么事?
谜团很快解开了,丁家父子和乔氏被押了过来。
—看这阵仗, 大家都懵了。
“丁庄头,你们这是演的哪—出?”
丁庄头沉默不语,乔氏眼泪汪汪的恶人先告状,“各家叔叔伯伯,家主新上任三把火,先拿我们丁家开刀,我们好冤啊。”
她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大家都要小心了,—朝天子—朝臣……”
话还没说完,就被—巴掌打翻在地。
丁有良心疼的扶起她,狠狠的瞪着半大不小的少年。
这正是日日跟在宁知微身边的少年营营长,李冬生,少年身量还未长成,清瘦无比,但眼神坚定。
“冬生,我们两家也算是世交,你怎么能殴打长辈?”
李冬生性子沉稳,但下手极狠,乔氏的脸都被打肿了。
“胆子真肥,时间长了真把自己当—方土皇帝了,你们想找死尽管去,别拖着青萝别庄几千号人陪葬。”
众人的神情有些复杂,有些话确实不能乱说。
乔氏这才知道自己的话犯了忌讳,暗暗后悔,怎么就—时脑热?
“姑娘,我不会说话,你就饶了我吧,我知道你想借机树立自己的权威, 我可以帮你的,千万别拿我们丁家祭刀。”
她故意跪倒在地,冲着宁知微大声嚷嚷,“姑娘,我错了,我不该说你花钱如流水,不该说你崽卖爷田不心疼,不该说你整天跟男人们混在—起。”
听听,这是人话吗?
话里话外都是恶毒的指控,这是寻常妇人说的出口?
宁知微冷冷的看着她,到了这种时候还想拿捏主家,着实居心叵测。
“啪啪。”李冬生毫不犹豫的两巴掌下去。
乔氏身体—歪,脑袋撞在石头上,头破血流,丁有良抱着乔氏不撒手, 哭天喊地,“你干脆把我们全家都杀了吧,要死我们—起死。”
丁庄头老泪纵横,拼命磕头,头都磕破了,却—言不发。
这—幕深深的刺激了在场的人,有人忍不住站出来说道,“家主,丁庄头也是老人了,这些年尽心尽力,不管怎么着也该给他—分体面。”
“是啊,家主,丁家世代忠心耿耿,不负主家, 不该寒了老人的心。”
大家七嘴八舌的劝,乔氏被血糊住的脸闪过—丝得逞的笑。
—个黄毛丫头也配跟她斗?
宁知微—双美目扫视众人,被她扫到的人不由自主的低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声音渐渐没了。
她身上的威势太盛,仿佛是上过战场的将军。
不—会儿,少年营的成员们将—箱箱东西送到宁知微面前。
副营长韩琦双手将清单送上,“主子,这全是丁家查抄出来的家产,请过目。”
—箱箱华美的首饰,精致的摆件,堆成小山。
庄农们震惊的看着这么多东西,乔家这么有钱?平时看不出来啊。
宁知微漫不经心的翻着—箱箱东西,乔氏心中大急,“这些都是我的嫁妆,我们乔家也是大户人家,要不是我和良哥两情相悦,也不会下嫁。”
她—直以千金大小姐自居,骄傲自得,唬的庄里庄外都高看她—眼。
宁知微嘴角微微扬起,“乔家屠夫出身,世代靠杀猪卖猪为生, 到了乔氏父亲这—代,嗜赌如命,赌的倾家荡产,将妻女卖进青楼,两年前,丁有良和乔氏在青楼相识……”
御书房,内阁首辅,次辅,六部尚书俱在,气氛怪怪的。
案桌上,一颗石灰腌制的人头栩栩如生,阴森恐怖,让人不寒而栗。
皇上看了半晌,神色复杂极了,“这是伊吉尔王子的人头?”
“是。”容靖微微拱手,没有多说一个字。
皇上挥了挥手,大太监将人头带下去,众人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暗搓搓的看向角落里的定远侯。
定远侯的内心并不平静,但面上不动声色。
皇上拿起案件记录,一页页的翻看,看到某一行时瞳孔猛的放大,沉默了良久后,将记录拿给众重臣看。
众人轮流翻阅,都暗暗心惊,这皇子都被扯进来了,宁家这事越闹越大,真不知该怎么收场?
皇上盯着他们的面容,可惜,都是千年老狐狸,没有心虚害怕的。
“她说,兵符没在她手里?”
兵符也叫虎符,用来调兵遣将,是非常重要的信物,打仗时士兵只认虎符不认人。
所以,万一丢失或者被盗,麻烦就大了。
偏偏,宁家军这块兵符随着宁家人的陨落消失不见了,这让朝堂上上下下寝食难安。
“是。”
皇上将记录往桌案一扔,揉了揉眉心,“诸位爱卿,你们怎么说?”
重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首辅率先站出来,“禀皇上,宁知微是女子,不可能接触到兵符。关键是,她拿了也没用,谁会听一个女子的号令?”
“皇上不必忧心,这兵符重要,也不重要。”兵部尚书嘴上这么说,但心里也焦虑,已经命人暗中地毯式的搜查。
“兵符是用来调兵遣将,但,普通人拿了指挥不动宁家军,只有宁家人才行。”
认兵符不认人,也要分情况,宁家军两百年来只受宁家人节制,只有宁家人有这个号召力。
问题是,宁家成年男丁都折在战场, 未成年的男孩一共就两个,最大的才五岁,等他长大还需要十几年。
能否安全长大还不好说,就算平安长大,十几年足以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至于战场失踪的男丁,现在不出现,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
这么一来,权力真空就出现了。
十万宁家军啊,镇守西北,谁不想拿下这么一大块肥肉?
次辅拱了拱手,扬声道,“皇上,如今宁家军群龙无首,得尽早安排主帅,安抚军心,重新夺回失地。”
皇上拿起香茗喝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面容模糊不清。
“各位爱卿,可有什么人选推荐?”
众人立马踊跃争了起来,“臣举荐马猛将军,他在宁老将军麾下多年,打仗勇猛,是一员不可多得的猛将。”
这是保皇派。
“臣举荐韩渠将军,他用兵如神,颇有几分宁老将军年轻时的风采。”这是大皇子派。
“臣举荐江老将军,他爱兵如子,在士兵们很有威望。”这是太子派。
大家为了争抢地盘,为了战斗力超强的宁家军,使出了九牛二虎之力,吵吵嚷嚷快打起来了,全然没有了朝中高官的风度。
皇上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摊子,心思飞转。
不知过了多久,皇上看了看暗下去的天色,淡淡的道,“都散了吧,定远侯留下。”
各位重臣退下去时,都意味深长的看了定远侯一眼,定远侯心里直打鼓,忐忑不安。
在他胡思乱想时,头顶响起一道淡漠的声音,“她没认你?”
定远侯想到那个看似端庄得体,其实性子极为恶劣的少女,心中涌起一股怒火,“她待臣如陌生人。”
他可以不要那个女儿,但她不能不孝,不能不认。
她居然故意吓唬他,不配为人女。
皇上淡淡瞥了他一眼,宁知微长的更像前定远侯夫人,性子也像,都刚烈倔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毕竟是血亲,多哄哄,父女之间哪有什么隔夜仇。“
定远侯心念一动,“您说的是。”
皇上的手轻敲案桌,哒哒哒,敲的定远侯心慌意乱。
“交给你一个任务,在一个月内找到那块兵符。”
定远侯恍然大悟,皇上还是怀疑那块兵符落在宁知微手里。
一时之间,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臣……恐怕难以……”
他宁愿明哲保身,也不愿掺和进这一摊浑水中。
皇上扬了扬手,打断他的话,“让静姝进宫陪陪贵妃,贵妃很想念她。”
林静姝,定远侯最心爱的女儿,长的是花容月貌,是京城第一美女,才华洋溢,门槛都快被各路媒人踏破了。
定远侯府更是对她寄予厚望,盼着她登上后位,带着家族走向权力的巅峰。
定远侯想到对女儿的期许,心头一阵火热,“是,臣一定竭尽全力。”
他要面子,可以先派出最看重的女儿嘛。
他相信,静姝既愿为父分忧,也有这个能力。
以静姝的手段,略施小计就能将那个死丫头拿下。
一个在边关长大的小丫头,见识眼界有限,哪是侯门精心培养出来的贵女的对手?
再说了,重情之人,用以情动之。
烈日炎炎,骄阳似火,知了叫个不停,让人心浮气躁。
大将军府外,锦衣卫在烈阳下,热的满面通红,时不时的举手擦拭额头的汗珠。
这鬼天气也太热了,什么时候是个头?
一辆马车徐徐驰过来,最珍贵的金丝楠木制成,车身镶着华丽的宝石,车窗帘幔由贡品雪缎制成,金丝绣成的图案精美绝伦,最显眼处挂着定远侯府的标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锦衣卫将马车拦下来,“皇上口谕,无诏任何人不得进出。”
帘子撩起,一个绝色美人出现在众人面前,一袭繁复的宫装衬的她高贵端庄,如墨般的头发上插着红宝石滴珠凤头金步摇,肤若凝脂,比白雪还纯白几分,红唇比樱桃还娇艳欲滴,眼波流转,勾人心魄。
众锦衣卫倒抽一口冷气,眼睛都看直了。
一个丫环扬起笑脸,“这是定远侯府大小姐,前来探望宁家人,还请各位让开一条路。”
锦衣卫颤声问道,“是写出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绝句的林静姝小姐吗?”注(1)
宁知微面露感激之色,“皇上,您是一番好意怜悯臣女,臣女不胜感激。但,臣女更不敢让您坏了规矩,被礼部尚书骂到狗血喷头……“
礼部尚书整个人都不好了,MD,这什么人呀,报复心真重。
“皇上,臣万万不敢骂您。”
宁知微用力点头,再点头,“对对,当面不敢,背后骂。”
礼部尚书气的嘴巴都歪了,长着一张美丽的面容,怎么就不说人话呢?“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宁知微呵呵一笑,狠狠嘲讽回去,“真替令堂感到悲哀,辛辛苦苦养大儿子,临老还被不孝子骂,啊,令堂还活着吗?还没被气死吧?”
礼部尚书气的脸色铁青,手指哆嗦个没完。
其他官员暗笑自己多心,一个黄毛丫头而已,怎么可能有掀翻朝堂的能力?顶多嘴皮子溜了点,脸皮厚了点。
但不得不承认,宁知微忠孝节义,明知是九死一生的危局,依旧义无反顾的站出来。
哎,有女如此,夫复何求。
谁不想有一个在家族危难时,挺身而出的后辈子孙?
皇上看在眼里,反而松了一口气,这丫头聪明是聪明,但城府不深,性格直来直往,出身将门的秉性。
“朕就成全你。”
“谢皇上恩典。”宁知微恭恭敬敬的行礼,“在之前,臣女有一事相求。”
“说。”
宁知微深吸一口气,大声说道,“宁氏妇孺老的老小的小,她们手无缚鸡之力,身娇体弱,若在天牢出事反为不美。还请皇上开恩,特许她们在府里听候发落。”
这个时机抓的太好了,引的不少人看了过来,这丫头到底是装的?还是……深不可测?
不过,区区一个女孩子而已,不足为患,没有男丁的宁家更不足为患。
容靖忍不住瞥了一眼,他发现第一次看不懂一个女子。
百姓们纷纷帮着求情,“请皇上开恩。”
皇上疑心尽去,乐的施恩,“准。”
如果宁家真有问题,到时再抓就是,也能让臣民们心服口服。
他心里一动,“让宁氏妇孺前来观刑。”
观刑?是震慑吓唬吧。
“皇帝舅舅,这不好吧。”一个芝兰玉树的年轻男人站出来柔声道,“宁氏妇孺胆小怕事,万一吓出病,损了您的威望就不美了。”
周明瑾!是他!
宁知微一双凤眸微微垂下,幽暗的眼眸深处,杀意一闪而过……
天牢,阴暗而又潮湿,味道难闻,老鼠满地跑。
宁家女眷穿着脏污的衣服,蜷缩在角落,面容憔悴不堪,精神已经在崩溃的边缘。
宁老夫人半躺在地上,神色呆滞,一夕之间夫死子死,没有了依靠,抄家下狱,等待她们的将是可怕的下场。
从风风光光的顶级贵妇千金变成阶下囚,这让养尊处优的人怎么能接受?
除了失去至亲的痛彻心扉,还有浓浓的无助绝望。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亲朋好友避之不及,姻亲更是撇清关系,短短半个月尝尽人情冷暖。
宁四捧着一个粗粝馒头递到宁老夫人嘴边,眼睛红肿,“祖母,吃点吧,您千万振作起来,全家还指着您做主。”
宁老夫人满心苦涩,叛国罪啊,神仙也救不了。
宁家,完了!
可,看着饿的哇哇哭的幼儿们,又怎么忍心?
“我不饿,泡成糊糊喂给孩子们吃。”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一名衙役走进来。
“皇上口谕,令宁家妇孺前往厅观刑。”
宁家人一下子慌了手脚,宁老夫人的心悬了起来,“是……谁受刑?”
“宁家五小姐宁知微,她敲响登闻鼓……”
听完衙役的话,宁家人疑似在梦中,疑惑,震惊,不敢置信。
宁知微,宁家的禁忌,居然以这种方式轰轰烈烈的出现了。
大家齐刷刷的看向宁老夫人,宁老夫人脸色变来变去,挣扎着站起来,“走,去问问你们父祖的消息,我绝不相信他们会叛国。”
当她们赶到现场时,一眼就看到人群里的宁知微,一双微微上挑的凤眼,五官清丽脱俗,气质最为出众,干净中透着一股坚毅。
见她们来了,皇上淡淡的下令,“动手。”
当着所有人的面,宁知微面不改色伏在春凳上,一双沉静如水的眼睛看着宁家人。
宁家人也呆呆的看着她,相顾无言。
在彼此最落魄时相见,却命运将她们紧紧联系起来,休戚与共,风雨同舟。
过往的芥蒂在这一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们都是宁家人,不屈的,傲骨铮铮的宁家人。
行刑的衙役看了人群一眼,高高举起板子,就在此时,一只大掌伸过来抢过板子,“嗯?这怎么是铁板?”
容靖举起特制的板子,另一面铁板映入世人眼里,众人倒抽一口冷气,这是存心要搞死宁知微啊。
板子,通常是木制的,而这板子外表看是木制,里面是铁板,别说一个弱女子,大男人也捱不过几板子。
百姓们纷纷惊呼怒骂,这分明是杀人灭口,是谁?
皇上眉头微蹙,脸色有些难看,这个黑锅他不背,“容靖,你彻查此事。”
“是。”容靖眼神冷冷看向衙役,衙役浑身颤栗,瘫倒在地,眼中全是恐惧。
这次由锦衣卫动手,容靖亲自盯着,他是用刑的行家,谁都别想在他眼皮底下做手脚。
打板子是有门道的,手法轻重都有讲究,有些看着鲜血淋漓,其实只是皮外伤,有些看着只是红肿,但里面已经打坏了,非死即残。
在案情未明前,宁知微不能死。
阳光下,板子重重打下去,“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全场,宁家人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脸色皆白了。
鲜血渗透白衣,渐渐染红,少女痛极面色惨白,额头豆大的汗珠滚落,却大声叫道,“再来。”
她真是个奇怪的矛盾体,会痛叫,但不会求饶,坚守着自己的原则和底线。
越是这样,越是得到了大众的同情和敬意。
锦衣卫眼神微闪,力道不由自主的轻了几分,又是一个板子下去,板子拍打肉体的声音响起,渐渐的,鲜血将一袭白衣染红。
随着一声声惨烈的尖叫声,血腥味渐浓,百姓们的心不由自主揪了起来,不忍直视。
胆小的甚至捂着耳朵眼睛,企图将这一切隔绝在外。
文武百官心情复杂难言,一个娇弱女子到底是怀揣着什么样的信念才走到这一步?简直是刷新了他们对女子本弱的认知。
都说宁家男人的骨头硬,但,没说宁家女人也这么硬啊。
人群里,风度翩翩的定远侯眼神闪烁,她是当年那个婴儿吗?
一辆普通马车通过城门,驰向内城,渐渐靠近午门。
马车内,宁知微一身雪白素服,白玉冠束发,表情冰冷至极,素手拿起一颗保元气的药丸服下。
芍药眼含热泪,“小姐,不如让我去吧,您怎么受得了这种苦?”
宁知微美丽的面容上一层冰霜,“你不够格。”
只有宁家人出面,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她责无旁贷。
为了宁家,为了救出那些无辜的女眷,纵然九死一生,也无怨无悔。
“别担心,我做足了准备。”
她淡淡的看向对面的宁小龙,一双凤眼不怒自威,“一切照我的安排行事,不得违令。”
“是。”这一次宁小龙真心拜服,这位主子杀伐决断,聪明绝顶。
他先下了马车,一个转身就混入人群中。
他的任务是,带着自家兄弟藏身在百姓中间,在关键时刻引导舆论,抢占舆论高地。
马车走了一段路,芍药忽然频频回头,“小姐,后面马车一直跟着我们,有点奇怪。”
宁知微探头看了一眼,马车有标记,容字?京城哪家姓容?
忽然她想到一人,大理寺卿容靖,是个传奇人物,大齐皇朝史上唯一一个六元及第,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荣耀。
十六岁入朝进大理寺,屡破奇案,年纪轻轻就成了大理寺卿,位列九卿,深受帝王信任。
此人,大起大落,前半生有多辉煌,后半生就有多……
宫门巍峨,庭院深深,午门前的侍卫见一辆马车驰过来,马车没有任何标记,不禁持长枪对准马车,大声喝道,“停下,速速停下。”
马车徐徐停下来,车帘撩起,一条纤细白皙的胳膊伸出来。
一个素服少女走下马车,面色苍白病弱,纤细的身影风一吹就倒般。
侍卫愣了一下,她看似一身普通素衣,但束发的白玉冠玉质洁白细腻,不是凡品。少女容颜美丽出尘,气质不俗,“你是何人?”
宁知微听而不闻,一步步走向登闻鼓,拿起悬挂一边的鼓槌,侍卫们见状吓出一身冷汗,完了,要出大事了。
咋办?
后面的马车跳下一人,身影颀长的青年快步拦住宁知微,“等一下,你可知道这登闻鼓敲响的后果?”
男子面如冠玉,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不笑自风流,鼻梁挺直,薄 唇轻抿,剑眉英挺,有种天然的疏离感。
若是认为他好相与,那就大错特错了,他是出了名的难缠,涉及到案情绝不容情,上至皇亲国戚,下至三教九流,看到他就避退三尺。
宁知微愣了一下,果然是容靖!上朝时间,他怎么在这里?出去办案了?
“我知道,要先挨三十大板,我一个弱女子绝捱不过去。但人生自古谁无死?为忠义,为江山社稷,为君王而死,死得其所。”
她说的大义凛然,容靖深受震动,“姑娘,你先不要急,听我说。”
“我是大理寺卿容靖,你有什么冤屈尽管跟我说,我定会竭尽全力帮你。”男子语气温和,向来淡漠的脸露出一丝笑,极力安抚眼前的少女。
拦着她走上绝路。
是的,绝路,登闻鼓之下,没有人能躲过。
宁知微微微抿嘴,这人……真是矛盾啊。
她从来不知道容靖还有这么风光霁月的一面,前世她知道的容靖,已经黑化堕落成魔,成了人人惧怕的魔鬼,千夫所指,留下一世骂名。
容靖只当她不相信,从怀里取出一方官印,柔声说道。
“这是我的官印,你不必担心什么,查案办案是我的职责所在。我曾经发下宏愿,愿尽一己之力,荡尽天下不平事。”
多么伟大的宏愿,可惜啊,他当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也是,君王昏庸无能,皇室糜烂, 争权夺利,将朝堂搞的乌烟瘴气,乱象四起,谁能独善其身,谁又能全身而退?
宁知微拱了拱手,神色复杂。
“多谢容大人美意,但这事太大了,牵扯到千千万万百姓,你一个人扛不动。”
他的好意她心领了,但,只有将事情闹大,闹的轰轰烈烈,闹的天下皆知,宁家才有一线机会。
她举起鼓槌,一双纤手重重挥下去。
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注(1)
容靖闻声大变,下意识的伸手想阻止,但举在空中顿了顿,无声的叹息。
“咚咚咚。”一下又一下,声闻十里,响彻整个京城。
京城所有百姓纷纷停下动作,惊疑不定聆听鼓声。
啊,这不是帝后薨的报丧钟声,而是传说中的登闻鼓。
登闻鼓,时隔三十年后又响起了!
京城的天要变了!
漫天的血光之灾即将到来,就是不知道这一次轮到谁的头上?
随后,全京城的百姓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赶过来。
只为见证这一刻。
容靖定定的看着那道纤细的身影,桃花眼闪过一丝疑惑不解。
明明病弱不堪,却,胆色过人,有着不屈的灵魂。
她是谁?她到底想要什么?
等敲到三十下,皇上带着锦衣卫浩浩荡荡的来了,穿着统一的飞鱼服戴着绣春刀的锦衣卫一出现,现场顿时森严起来。
皇子们来了,文武百官来了,京城百姓们也来了,黑压压的全是人头,议论声嗡嗡作响, 激动,紧张,不安,还隐隐有一丝兴奋期待。
君王面色淡然,喜怒不形于色,不动声色的看着那个素衣少女。
但,文武百官的脸色就不好看了,礼部尚书大声喝斥,“你是何人?怎么敢敲登闻鼓?”
搅动京城风云的,居然是一个纤纤弱质少女!有没有搞错?!
“我,大将军府宁知微,为宁氏一族鸣冤……”少女清脆的声音响彻全场。
宁知微?她就是宁知微?锦衣卫指挥使萧临风猛的抬头,冰寒的眼睛一丝迷惑闪过。
素不相识,她怎么会知道他最大的秘密?
不行,她不能死!
此役,被后世称为女帝第一舞,她得尽人心和威望,从此登上了历史舞台,轰轰烈烈的铁血女帝传奇就此拉开序幕……
居然是宁家人!伊吉尔王子轰然倒地,一双眼睛睁的大大的,写满了不甘。
他终究死在宁家人之手。
士兵们被忽如其来的变故吓懵了,宁知微微微退开身体,跟随她而来的侍卫们齐刷刷上前射箭,满天箭雨,瞬间射倒一大片士兵。
一箭射出,另一队侍卫上前射箭,组织纪律严明。
两队轮流上阵,箭矢倾雨而下,士兵们乱了阵脚,又没有主将指挥,乱成一锅粥。
“伊吉尔王子死了,伊吉尔王子死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主将一死,军心涣散,士兵们纷纷溃退。
宁知微一步步走向那个倒在血泊中的男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大舅,我来晚了。”
这是疼她爱她,从小将她抱在怀里哄,手把手教她箭术的舅舅。
虽是舅舅,但亦师亦父,她早就视他如亲父啊。
宁广智愣愣的看着忽然出现的一行人,疑似在梦中,“知微,大舅不行了……”
宁知微心痛到极致,眼泪哗啦啦的往下流,“不会的,我带了老山参,您一定能好起来。”
她拿出藏在怀里的老山参片,拼命往宁广智嘴里塞。
宁广智已经感受到自己疯狂流失的生命力,“知薇,听我把话说完。”
他费力的从怀里取出一块令牌,“这是宁家军的兵符,你交给修锐……如果他不在了,就交给……”
他的声音哽咽,心中已经有不好的预感,“若是男丁都不在了……那就上交朝廷吧。”
宁知微心底涌起强烈的不甘,宁家人世代忠君爱国,为大齐朝戍边二百年,守护西北边疆寸土不失,庇护几十万边关百姓。
可,他们宁家换来的却是这种下场!
恨,好恨啊。
宁广智眼前一阵阵发黑,全身发冷,他自知大限将至,费力扯下藏在衣服内的项链,系着一个水色极好的碧玉扳指,“这是宁家家主信物,你……愿意收下吗?”
这不仅仅代表家主权利,也意味着要承担起一个偌大家族,权利越大,责任越大。
在这风雨飘摇之际,宁家岌岌可危,随时可能倾覆,在这种情况谁能挺身而出拯救宁家?
宁家男丁们恐怕凶多吉少,女眷……也只有宁知微从小在边关长大,外柔内刚,聪慧过人。
除了托付给她,还能找谁?
宁知微深吸一口气,毅然而然接过家主信物,同时,也接下了这个重担。
“大舅您放心,只要我在一日,就护宁家满门一日。”
她身受宁家大恩,宁家护她半生周全,她自然会竭尽全力护住宁家。
“好。”宁广智面带忧色,阖目而逝,放不下对家人的牵挂,对家族未来命运的忧心。
镇守边关几十年,忠心耿耿的大齐将军,宁家军的实际掌控者,宁家的家主就这么咽下最后一口气。
“大舅。”
“家主。”
一道闪电划破黑夜,轰隆隆,倾盆大雨倾泄而下,仿佛在为谁哭泣。
宁知微猛的起身,抽出一把长剑,走到伊吉尔王子尸体前,一剑挥下,一颗人头咕噜噜滚出去。
“用伊吉尔的人头祭拜我死难的将士,我对天起誓,我,宁知微,与大金不死不休。”
四周活着的人情绪激昂,挥舞拳头,“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
雨中,宁知微在成堆的尸体中拼命翻找,亲手收殓家人的尸身,看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容,她心痛的无法呼吸。
忽然,宁小虎大声叫道,“小姐,三少爷和九少爷尸身没找到,他们可能还活着。”
宁知微猛的站起来,神情紧绷,“都找过了?”
前世,所有宁家男丁都战死沙场,尸骨无存。
这一世,留给了她一线希望?
“是,有可能掉进白水河中。”
宁知微强忍着激动的心情,深吸一口气,“宁小虎,你带上人马顺着白水河沿岸找,不惜一切代价,必务……”
她眼含热泪,“生要见人 ,死要见尸。”
“是。”
中元节,宁家第五任家主宁广智,第五代宁广珀,第六代宁修尧,宁修跃悉数在白水滩陨落,宁修锐,宁修则在战场失踪。
同一天,宁家第四代家主,大齐国的战神,宁老将军在玉门关病逝,享年七十八。
七月十七,边关六城同一日陷落,六城血流成河,被砍下的头颅堆积垒成京观。
京观,又称人骨塔。
天下皆惊,天启帝震怒不已。
帝王一怒,伏尸千里,下旨查抄宁家,将一众女眷下天牢问罪。
宁知微深知时间紧迫,深思熟虑后,做出一个决定。
“宁燃。”
宁燃是她的随身侍卫,武功高强,从不离身,“属下在。”
宁知微拿出一张银色面具,轻轻摩挲,说不出的眷恋。
“从即日起,你就是银面小将军。”
宁燃猛的抬头,满面错愕,这……不是她吗?“主子。”
宁知微百般不舍的将面具和兵符递过去,“你拿着兵符带召集残部,从祈云雪山那条不为人知的秘密小道穿过去,插入敌后,趁其不备拿下大金的几座城池……”
宁燃不禁急了,“属下的任务是保护您。”
宁知微神色肃穆,“只有拿下大金的城池,我们宁家才有一线希望,边关的百姓才有一线希望,这是军令。”
“属下遵命。”宁燃眼含热泪,单膝跪下,郑重接过兵符和银色面具,对天发誓永不背弃。
宁知微目送他带人离开,奔向远方的战场,而她,有更重要的事。
回到京城,回到那个权力旋涡中心,为宁家劈出一条血路。
她匆匆写下一封信,“芍药,飞鸽传书把这封信交到锦衣卫指挥使萧临风萧大人手中,要快。”
希望能给她拖延一点时间。
芍药惊呆了,“什么?锦衣卫指挥使?您跟有交情? ”
那可是人见人怕的大魔头,能止小儿夜啼。
宁知微神色恍惚,前世见过几面,今生……还没有交集。
“不认识,但相信,他会给我这个面子的。”
京城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锦衣卫指挥使萧临风接到信时,一脸的茫然。
宁知微?是谁?不认识。
但打开信,里面的内容让素来冷血无情的男人红了眼眶……
孩子的心里种下了仇恨的种子,假以时日,终将成为参天大树。
宁知微知道仇恨会让人很痛苦,但,同时会让人变强大。
宁家不需要软弱可欺的孩子。
她轻轻搂住小孩子的身体,“那你要好好练武,好好读书,早日长大成人。”
任何一个家族都需要强大的继承人,风雨飘摇的宁家也不可能只靠她一个人。
“还有你们,都要好好长大,一起撑起宁家,宁家以后要靠你们了。”
“好。”小朋友们眼中有泪,也有坚定不移的信念。“五姑姑,你等等我们,我们会长大的。”
门外,宁家几位夫人红了眼眶,泪水不受控的往下流。
宁知微恭恭敬敬将这两样点心呈到宁老夫人面前,宁老夫人消瘦的厉害,眼睛都凹了进去, 整个人老了十几岁,可见这些日子有多煎熬。
“伤好了吗?”
这是宁知微的继祖母,也因为继祖母的不喜,她从小就被带去边关。
但,她能理解这位严肃的继祖母。“已经结疤了,有时会痒的厉害。”
双方都有意修好,试探彼此相处之道。
亲如祖孙不大可能,毕竟从小不在一起生活,中间隔着很多东西。
但,她们有共同的家人,共同的敌人,共同的目标,足以让她们坐下来心平气和的交流沟通。
只有团结一心,才能抵挡风风雨雨,才能走出眼下的困境。
宁老夫人咳了两声,咳的满面通红,宁知微连忙将茶水送上,她喝了一口才好些。“伤口不要沾水,不要去抠。”
“是,谢谢老夫人关心。”
两人不熟, 但努力找话题聊了几句,宁老夫人终于步入正题,“听说,你见过定远侯了?”
这是宁府,她是宁府的女主人,这些消息自然是瞒不过她的。
宁知微很坦然,“是,还见过林静姝了。”
宁老夫人神色复杂到了极点,“什么感觉?”
宁知微何等聪明的人,立马听出她的意思,“老夫人,我姓宁,我永远是宁家人。”
从她改姓的那一刻,她就跟宁家的命运紧紧连在一起,任何事情都不能改变这一点。
宁老夫人长长松了一口气,这个时候宁家需要宁知微,孩子们也需要她。
“好好好,你外祖父没有白疼你,将你带回来是他这一生做的最正确的事。”
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并不容易,过去的十几年,她一直在为这件事跟宁老将军冷战,始终不能释怀。
宁知微轻轻握起她的手,柔声说道,“您给我说说当年的事吧,外祖父和舅舅们都风光霁月,性子高洁,从不在背后说人。”
也是怕她年纪小,会被仇恨移了性情。
她是在爱中长大的孩子,被养的太过正直善良,不知人心如此险恶。
也因此,前世才会被那些所谓的亲人欺骗……
面对她的示好,宁老夫人接受了,彻底放下心结,主动说起那段尘封的往事。
身为亲历者,宁老夫人对整桩事件的来龙去脉知道的清清楚楚。
宁知微听呆了,活了两世才知道背后有这么多隐情。
当年,宁老将军是用累世军功和爵位向皇上求助,换得宁知微母亲和离书,以及一封断亲书,从此宁知微改姓入宁家的祖谱,彻底跟定远侯府断绝关系。
爵位啊,能庇护子子孙孙的爵位,就这么被换出去了。
难怪,老夫人始终耿耿于怀。
她不禁潸然泪下,内心充满了愧疚,“外祖父应该告诉我的。”
“他们怕你内疚,怕你不安,着实用心良苦。”宁老夫人长长叹息, 可惜,好人不长命。
宁知微捂着胸口, 心中的恨意越发汹涌。
有生之年,她定要血债血偿,为外祖父和舅舅们讨一个公道。
倘若人间无判官,那就自身化修罗。
倘若这世道不公,那就砸了吧。
大管家匆匆跑来,“老夫人,萧指挥使来了。”
宁老夫人心里一紧张,脸色发白。
宁知微见状,轻轻安抚道,“您就安心休养,这些俗事就交给我吧。”
宁老夫人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再也受不了刺激,宁知微又是个靠得住的,她索性放手。“万事小心。”
海棠花下,年轻男子站的笔直,侧脸刚毅的线条,浓墨的眼眸仿如鹰隼,让人不敢直视。
宁知微倒是不怕他, “萧指挥使,不知有何贵干?”
萧临风拿出一封信,散发着怡人香气,封面烫金黑字很是显眼,“这是宫中贵妃的信,那也是你的亲姑姑。”
宁知微暗暗奇怪,什么时候位高权重的锦衣卫指挥使还干传信的活?难道又是皇帝的试探?
君王多疑,臣民必遭殃。
她没有接,而是义正言辞的表示,“皇上有口谕,无诏不得出入,不得里外通信,贵妃娘娘怎么能不守规矩?替我退回去吧。”
萧临风深深的看着她,眼中神色不明。“贵妃娘娘很受宠,在皇上面前说得上话。”
这是暗示抱大腿?宁知微心中不屑,那位贵妃娘娘是什么样的货色,她比谁都清楚。
再说了,贵妃真的受宠吗?
“我相信皇上不会让那些忠烈之士流血又流泪,不会让天下臣民寒心。”
御书房,皇上饶有兴致的拆开信件,一目十行扫了一遍,满纸都是温柔的关心问候,十足十的好姑姑。
结尾提了一句,百善孝为先,亲父女没有隔夜仇,至亲血脉是打断骨头连着筋。
皇上嘲讽的笑了笑,林家人啊,将算计刻进骨头里,“那丫头真这么说?”
“是。”萧临风垂头恭敬的回答。
皇上挑了挑眉,那丫头是个聪明的,“把信拿给贵妃,这番话如实回,一个字都不许少。”
“是。”
萧临风没有马上离开,果然,皇上懒洋洋的把玩着一方端砚,“还没找到兵符?”
萧临风的心一紧,越发恭谨,“是,宁五小姐这一路经过的每家客栈,每一个落脚点都找过了,还翻遍了宁府每一个角落,尤其是宁五小姐的住所,翻了好几遍,都没有找到。”
皇上看向挂在墙上的舆图,良久之后,忽然开口,“随身携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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