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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陷阱:禁欲大佬深陷追妻修罗场免费

金三升 著

现代都市连载

古代言情《温柔陷阱:禁欲大佬深陷追妻修罗场》,讲述主角温荣祁景昼的爱恨纠葛,作者“金三升”倾心编著中,本站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生日这天她主动提离开,说要回去结婚。摇曳烛光下,他薄唇轻扯,让她填个数,生日愿望就这么落空,她头也不回地走了。她走后,他心情浮躁、神经衰弱,暗戳戳跑去见她。她官宣牵手照,他天阴了。他质问她是不是故意,结果发现她真结婚了,天直接塌了!连夜赶到婚宴现场大闹。后来,他只能红着眼,被她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敢怒不敢言。...

主角:温荣祁景昼   更新:2025-07-26 06:0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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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温荣祁景昼的现代都市小说《温柔陷阱:禁欲大佬深陷追妻修罗场免费》,由网络作家“金三升”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古代言情《温柔陷阱:禁欲大佬深陷追妻修罗场》,讲述主角温荣祁景昼的爱恨纠葛,作者“金三升”倾心编著中,本站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生日这天她主动提离开,说要回去结婚。摇曳烛光下,他薄唇轻扯,让她填个数,生日愿望就这么落空,她头也不回地走了。她走后,他心情浮躁、神经衰弱,暗戳戳跑去见她。她官宣牵手照,他天阴了。他质问她是不是故意,结果发现她真结婚了,天直接塌了!连夜赶到婚宴现场大闹。后来,他只能红着眼,被她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敢怒不敢言。...

《温柔陷阱:禁欲大佬深陷追妻修罗场免费》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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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向儒雅和蔼的温律师,拳头硬了。
他张嘴就要炸出声,金丽华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手:
“好,爸爸妈妈不问。”
温承誉瞪着眼看妻子,却见她温柔含笑,和风细雨地哄女儿:
“荣荣,回家了就好好散散心,多呆一段时间吧,爸爸妈妈真的很想你,嗯?”
温荣心尖儿酸的厉害,抬起脸,眼睑湿红点了点头。
“嗯,过两天我陪爸爸去做复查,爸爸好起来之前,我就不走了。”
“好。”金丽华笑起来,“乖女儿!”
温承誉左右看了看妻女,心头火烧火燎,使了洪荒之力才把脏话咽回去。
*
晚上,温家客厅熄了灯。
老两口的房间里,温承誉插着腰来回踱步,压着嗓子怒吼。
“...这个时候分手,原因用脚趾头都想得出来!他姓祁的是什么东西,敢这么欺负我女儿!”
要不是多年修养禁锢了他的底线,一句‘王八蛋’在舌尖儿上绕了好几圈,就差骂出口了!
金丽华摘了眼镜坐在床边,听丈夫发泄怒火,一句话都没说,甚至还翘着腿不知道在跟谁聊天。
“荣荣一毕业就跟他好上了!五年啊!我女儿有多少个五年的青春这么荒废?!”
“当初她一毕业,非要留在燕市历练历练自己,这事我就不同意!都是你纵着她,什么都由着她去,你看看,被人骗了吧?!”
“早听我的,就吃不了这遭亏!说不定现在又守在我们身边,又事业有成,追我女儿的人能从家门口排到大街上去!有他姓祁的什么事儿?!”
温承誉气的头晕眼花,抖着手捂住心脏:
“不行,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杀人不犯法的话,他现在就要拎着菜刀飞到燕市去砍人!
骂了半天,他一回头,瞧见妻子一脸不痛不痒地靠在床头看手机,登时心梗得厉害,痛心疾首斥问:
“金老师!你干嘛呢?!”
金丽华蹙了蹙眉,抬眼看他。
“你喊什么?骂人有用啊?埋怨人有用吗?你再真把自己气出个好歹来,不是雪上加霜?”
温承誉捂着心口呼哧喘气,眼睛瞪得老圆。
“我能不气吗!啊?!那是我闺女!我闺女都给人欺负成什么样儿了!”
金丽华轻翻白眼儿,‘啪’地放下手机,抱着胳膊坐直了,慢慢跟他捋。
“凡事你往好处想,别钻牛角尖。”
温承誉一脸匪夷所思:“荣荣都伤心的收拾行李跑回来了,这还能有什么好可想?人只有伤透了心,伤的千疮百孔,才会蜷缩起来回到父母身边寻安慰!她的天都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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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扫了眼车窗外,抬手捏眉心。
“什么时候到的?”
程飞惊了一跳,手忙脚乱收起手机,回头说:
“啊,啊?到了祁局,到...约莫两个小时前。”
他睡了两个小时?
祁景昼转了转酸痛的脖子,动作一顿,后知后觉程飞说话磕磕巴巴,语气也不太对。
于是皱眉,抬眼看过去。
程飞眨巴眨巴眼,眼珠子转了转 ,下意识问了句:
“已经快两点了,您要不要,先找个地儿吃饭?”
——他俩都饿过劲儿了。
祁景昼黑眸沉沉盯着他,一言不发。
程飞后脖颈一阵发麻,差点儿就要顶不住压力,顾不得当着司机的面儿维系领导的脸面,直接说出‘温小姐不搭理我们’的话。
好在,祁景昼先开口:
“嗯,先吃饭吧。”
程飞,“......”
到嘴边的话咽回去,顺带咽了口口水,他连忙示意司机开车。
小区附近有很多小饭店,面积逼仄且装潢简陋。
三人从车上下来,俱是一身西装革履,形象气度看起来与整条街道都格格不入。
尤其为首的祁景昼,身姿挺拔样貌俊朗,怎么看都是人中龙凤,浑身上下从里到外透露一股子沉敛稳重。
远远走过来,一左一右还带两个跟班儿,局里局气的,像极了微服出巡的下访领导。
他们走进小面馆,周围气氛瞬间肃静。
祁景昼也不讲究,直接找了空位坐下,无视周围人的注目,语气平淡点了份菌菇面。
程飞从夹在腋下的皮包里拿出消毒湿巾,开始默默擦桌子,擦的十分细致。
司机则跑前跑后,从消毒柜里取出餐具,又跟老板要一壶汤水。
小面馆的老板跟老板娘也很忐忑,老两口一边抻面一边交头接耳嘀嘀咕咕。
“...不是什么食品监察局,来暗访的吧?”
“去!别乱说话,暗访咱也不怕,把菜洗干净点儿,再多洗两遍...”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飘到祁景昼耳朵里。
他面无波澜,当没听到周围细细碎碎的议论声,从西褂内兜掏出手机,垂着眼翻看。
程飞擦完桌子坐下,顺手接过司机烫好的碗筷,摆在祁景昼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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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荣依然笑笑,嗯了声。

似乎看出她不爱聊天儿,司机哼哼哈哈自己说了几句,也就安静了下来。

他大概不甘寂寞,接着打开车载电台,开始听音乐。

温荣靠着车窗边,静静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绿意,听着电台里播放的流行音乐,心境逐渐安静放松。

*

这边,温荣在老家民宿里住下来,每天闲着没事睡到自然醒,吃过饭就在山间竹林里随意溜达溜达,晚上再跟老两口视个频通个话。

日子也过得又在惬意。

转眼到了三月底。

这天,金老师在视频里跟她聊婚宴计划的进度。

“...该通知的呢,我们都通知到了,婚宴那边日子也不好订的太紧,回头再被人猜疑说闲话,毕竟做戏,就要做全套嘛。”

“对了,今天池鹤阳又找上门来,我们家要办婚宴的事情,他也知道...”

温承誉挤进视频画面,一脸严肃问温荣:

“那小子是不是又骚扰你?”

温荣眨了眨眼,“我把他电话拉黑了,是有再打过来,不过现在看陌生号码我都不接。”

温承誉脸色好转,很快语气温和叮嘱她。

“我跟你妈妈商量过,做戏做全套。”

“对外人是说,女婿工作性质特殊,常年在国外,老家这边就简单办个婚宴,请大家吃顿饭,随礼也免了,到日子来串场的演员我们也都订好了。”

“唯一怕的是,池鹤阳那小子来捣乱!”

视频里,温承誉跟金丽华并肩坐在一起,殷殷叮嘱温荣。

“那个,为防万一,你自己也要宣扬一下,提前散布自己要结婚的消息,不要把事情搞得太突然。”

“到时候万一那些不懂事的人一捣乱,就显得假,很容易被拆穿!”

金丽华点头接话,“对,妈妈问过那个男演员啊,他愿意配合你拍照,到时候拍个那个,结婚现场用的海报,或者你也发发朋友圈,搞个婚礼纪什么的...”

温承誉:“总之,越逼真越好!”

老两口是操碎了心。

温荣哭笑不得,“好,我知道了。”

想了想,又说,“现在网上有专业做P图的,你们把演员的照片发给我,我找人P好做出来,就没必要麻烦亲自拍什么照了。”

“反正都是演给别人看的,应付过去就好。”

不得不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温家一家三口各个儿是人才,仅用了一个下午,就想出了详细而周密的应对方案。

不就是生个孩子吗?

小事情!

办场婚宴,请个演员配合走个过场。

目的是让温荣摆脱‘未婚先孕’标签,这样她跟孩子往后也免遭人背后非议。

其次,这场婚宴办过,温荣对外就是已婚妇女的身份。

等孩子生下来,随便再传个‘丈夫出轨’或‘意外身故’的话,她就顺理成章成单亲妈妈。

至于以后,还给不给小家伙找后爸,那就是温荣和小家伙自己的事了。

计划周密,一家三口就开始行动。

现在万事俱备,只等日子一到,温荣回来走个过场就好。

挂断电话,金丽华把扮演新郎的男演员照片发过来,温荣当晚就从某宝上下单,找人P一张婚礼海报。

想了想,为了逼真,又从网上搜了几张男女牵手的照片。

把自己的手摆好角度,拍照,发过去请人家一起P。

*

另一边,池鹤阳仅仅消失了三天,属实没想到,再回到小区,就听说温荣要嫁人的消息。

他人都懵了。

联系温荣,电话不接短信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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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荣几乎一下就相信,他是真的不能自己做主。

古怪的是,她都不想结婚了,听到他说自己不能做主时,心里还是萌生出点点失望。

失望什么呢?

温荣好笑牵唇,也没有细想。

“你放心,我决定留下他,为他做这么大的阵仗,就没有考虑过你怎么想。”

她推开抚在脸上的手,与男人对视的目光温柔而认真。

“我也不需要你接,我能养好他。你有你的不得已,我理解了,去忙你自己的事吧,不要再来打扰我们。”

“不管以后如何,仓央嘉措,孩子我不会给你的,明白吗?”

仓央嘉措黑瞳幽暗,盯着她时,直而密的睫毛轻颤了下。

他苦笑扯唇,“...我让你很失望,是我不好。”

温荣眼底无法自抑地溢泪,她撇开眼,眼睫快速眨了眨,敛去湿意。

仓央嘉措眼帘下垂,捧着她纤白素手,低头在柔嫩掌心吻了吻。

“明天我陪你把婚礼办完,过完明天我就走,燕市还有很多事要忙。”

温荣没说话。

她阻止不了他,他是真能让酒店关门闭业。

何况亲朋好友都已经通知到了,现在是骑虎难下,婚礼必须办完。

“你总住在娘家也不太好,时间久,别人也会议论,我在其他小区再买一栋,你两边换着住。”

“请个保姆,以后别再自己干家务,好好养身体。”

“一有时间,我就再来看你,照顾好自己...”

他自顾自做下一堆安排,也不管温荣乐不乐意。

温荣只淡扯唇角,面无情绪,反正她也管不了他。

只要两人能达成一致,他不会跟她争孩子,就够了。

“五百万我让程飞给你办张卡,就不给你拿现金了,明天卡给你,往后孩子的抚养费每个月我让人存进去,缺什么就买,别亏待自己。”

温荣点头,“好。”

她不缺钱,但这是他给孩子的,得要。

仓央嘉措想了想,似乎也没有其他遗漏,往后的事,往后再说。

他从西褂内兜掏手机,准备交代程飞几句。

温荣看着他动作,却突然补充:

“你跟我签个协议吧。”

仓央嘉措拨号的指尖一顿,抬眼看向她。

温荣语气冷静:“我爸爸是律师,刚好给我们作证,你主动放弃孩子抚养权,以后不准以任何理由和方式再跟我们争夺抚养权,你签了,明天的婚礼我让你演。”

日光铺满半个屋子,空气里细碎飞尘无处遁形,从她清亮瞳眸前飘过。

仓央嘉措在里面看清自己的影子,清澈到无波无澜。

他胸口发堵,好半晌,才点了点下颚。

“好...”

*

两人谈完,从卧室里出来。

温律师一听仓央嘉措愿意放弃孩子抚养权,立马十分配合的进书房去拟合同。

前后不过半个小时,合同拿出来。

“来来,你看看,没什么问题就赶紧签字。”

温承誉迫不及待,把笔跟印泥都递给他。

仓央嘉措接住,放在桌上,不紧不慢翻看起合同。

他看的认真,温律师不耐地皱眉,一不顾及什么职业素养了,直接阴阳怪调地摆明态度。

“我们家也不占你便宜,孩子往后既然跟你没关系,当然也不用你养,抚养费我们也不要...”

“这里得改。”仓央嘉措打断他,抬起眼。

温律师脸一板,扫他一眼,一把扯过合同,戴上老花镜仔细看。

“改?哪儿改?”

“抚养费。”

温律师抬眼瞪他,“我这都写清楚了,说不要就不要,还怎么改?你不识字啊?”

仓央嘉措:“荣荣可以不要,但我得给。”

“......”

温律师用一种‘你有毛病吧’的眼神审视他,坐在一旁的金丽华也不由眼神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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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荣明白这通电话的来意,不由头疼扶额。

“我挺好,没什么难处,多谢贺总关心。”

“好好好,那我就放心了。”

贺总语气笑呵呵,转而说到正题:

“你看看你不在,客务部多少事情解决不了,大伙儿都盼着你赶快回来呢,要是没遇到什么难题牵绊,你看这个假是不是.....”

温荣眉心隐隐抽搐了下,尽量平复语气。

“贺总,我都听说了,这样,会场的事我先跟客户沟通,看看是什么原因。”

贺总笑呵呵答应,“行,都是你承接的单位呀,不然我也不能打扰你休假。这样,你先忙,有消息了尽快答复我。”

“好,贺总再见。”

挂断电话,温荣只觉得一肚子火气噌噌往上窜。

不过也只两个深呼吸,她又将火压了下来。

——仓央嘉措不过是想逼她低头。

笑死人,这种事怎么可能低头?

是她要甩了他!低头也轮不到她来!

毫不犹豫地丢开手机,温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念一想,大不了就辞了她!她还省得再找借口续假了!

反正她也并不热爱工作,爸妈现在更需要她,这个班,难道非回去上不可吗??

*

当天下午,温荣甚至开始在网上投简历。

她的学历和履历都不低,想要在蜀城找份工作,还是很容易,不到天黑就收到三份面试邀请。

仓央嘉措属实没料到,自己小施手段,却适得其反。

这次真把温荣给逼急了,逼到她当时才产生辞职不干的念头。

他这一周也不怎么好过。

市政停暖的当晚,好不容易才睡着的仓央嘉措,没多久就被冻醒。

他不得不起来,打开家里所有的灯,看了室温,又把每一扇窗户都检查过一遍,最后才反应过来。

凌晨十二点停暖。

打开中央空调后,他躺回床上,脑子里瞬间异常清醒。

如果温荣在,每年停暖的晚上,她会提前把天丝棉被拿出来,以防半夜冷了盖。

她不喜欢开空调,说春秋空气干燥,开空调容易上火,非开不可一定要搭配加湿器。

仓央嘉措阖上眼,幽幽长呼口气。

没意思...

静默良久,他摸索过手机,习惯性给程秘书发了条消息。

周六的安排推掉,帮我订最早飞蜀城的机票。

*

温荣这边,为了周一的面试做准备,她周六特地打扮一番出门,打算去买一身正装。

这趟回来,她一身西装都没带。

谁知电梯门一打开,迎面就撞上池鹤阳。

两人都顿了下,温荣目不斜视走出电梯,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荣荣!”

身后那人果然狗皮膏药一样粘上来。

温荣暗自翻白眼,走的更快。

池鹤阳还是追上来,一手抵住她车门,眼神殷切温和看着她。

“要去哪儿?我陪你...”

“你很闲吗?”

温荣没忍住,不耐地蹙眉盯着他:

“池鹤阳,你的自尊心呢?上赶着听难听话是不是?”

池鹤阳抿了抿唇,手搭在她车门把手上,指腹微握了下,牵唇温笑。

“不管你原不原谅我,我一定要跟你解释清楚,在此之前,我不会放弃,除非你想借这种方式,经常见到我。”

“......”

温荣属实被腻到了。

她皱了皱眉,眼神微暗,垂眼扫了眼他抵在车门上的手,语气冰冷。

“让开。”

池鹤阳甚至替她打开车门,眉眼温润叮嘱了句。

“我们出去谈也行,我在你后面,开车注意安全。”

温荣一只脚已经迈进车里,听言坐下去的动作一顿,冷冷斜扫他一眼,接着坐进车里扯出安全带。

“上车。”

池鹤阳眸光微亮,眼底瞬间溢出喜色,连忙拎着东西快步绕过车尾,开门坐进副驾驶。

温荣面无表情点火,倒车。

她完全没有要给他机会的意思,只是单纯不喜欢被人跟踪,既然他非要黏上来,呵,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心底隐隐冒出一丝恶劣的念头。

*

池鹤阳这人倒是挺有分寸,大约也清楚温荣没那么容易心软。

上了车,他一个字都不说,根本不给她借机发挥的机会。

眼看车程都过了一半,温荣一手把着方向盘,冷眉冷眼打破沉寂。

“说解释的是你,不说话的也是你,耍我?”

池鹤阳看她一眼,眼尾笑意温润:

“不想打扰你开车,万一你生气,不安全。”

温荣红唇轻扯,“你倒是惜命。”

“...主要不希望你因为我受伤。”他语气温柔。

温荣隐忍地呼了口气,也不再说话。

只好暂时打消半路把他撵下车的冲动。

不过没关系,把他丢在商场,也一样。

温荣有些年没逛过蜀城的商场,这几年蜀城变化还是很大的,她照着导航绕了一大圈儿,才找到地下停车场的入口。

总算停好车,她拎起包,推门下车。

池鹤阳紧随其后。

反手锁门,车钥匙丢进包里,温荣看都没看他,注意力全放在头顶的指示牌上。

顺利找到电梯厅,等电梯时,池鹤阳就站在她身边看手机。

温荣也没看他,全当不认识。

这人却像狗皮膏药,她走到哪儿他跟到哪儿。

说他黏人吧,偏偏他什么话都不说,只是默默跟着,如影随形,搞得她根本没心情逛街。

于是目的明确的挑了家品牌正装店,用最快的速度试好一套职业套装,交给销售包起来。

准备结账时,池鹤阳总算凑过来说了第一句话。

“刷我的。”

销售小姐双手伸出要接他的卡。

温荣语气疏淡开口:

“我不认识他。”

池鹤阳捏着卡的手顿在半空,扭头看向她,眼里有惊讶也有好笑。

“荣荣...”

温荣已经递上自己的卡,并微笑朝销售小姐道谢。

“谢谢。”

销售小姐也很惊讶,最后只是默默看了眼儒雅斯文的男人,双手一转,默默接过温荣的卡。

结账签完字,温荣收起卡,拎着打包好的衣服转身离开。

池鹤阳一脸无奈,只好跟在她身后没话找话。

“特地买西装,是不是打算在蜀城找工作?”

“不该你管的事少打听。”

温荣立在扶梯口,看了看商场的导示牌,然后先一步踏上下行扶梯。

“你现在想谈了?刚好我想喝杯咖啡,只给你一杯咖啡的时间。”

池鹤阳单手插兜立在她身后,目光温柔看着她,牵唇低嗯一声。

“好。”

两人走进一楼咖啡厅,温荣正在环视空位,却见池鹤阳突然提步走到她前面,并朝着角落的位子招了下手。

“鹤阳!这儿。”

她看过去,而后在角落的卡座里,看到一张陌生又熟悉的面孔,目光不由定了定。

池鹤阳招完手,就回身看她,嘴角噙着丝笑,手臂自然虚揽在她身后:

“走吧,一杯咖啡的时间,够了。”

温荣抬头,深深看他一眼,心底略生出点刮目相看的意味。

倒是小瞧了他,竟然还能未卜先知,算到她会来咖啡厅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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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见到夏谧云,温荣始料未及。

不过,两人坐下后,再观夏谧云同样一脸的愕然和意外,显然她也没想到温荣会跟池鹤阳一起出现。

彼时卡座里的气氛,多少有那么点诡异的尴尬。

温荣没说话。

夏谧云抿了抿红唇,视线在她和池鹤阳身上来回游移一圈儿,端起咖啡杯,遮掩尴尬似的垂眼抿了一口。

池鹤阳先点了两杯咖啡。

等侍应生走开,他长腿搭起,坐姿闲适靠着椅背,嘴角温淡噙笑打开话题。

“今天约夏小姐来,是想说清楚当年的误会,我听说,当初你曾私下给荣荣发了一些不堪入目的照片。我想听你当面解释这件事,这给我造成很大困扰。”

夏谧云刷过睫毛膏的浓密眼睫煽了煽,强忍尴尬故作镇定,小声嘟囔了句。

“你有病吧?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你把我专程叫出来,给她解释这些...”

她咬了下唇,难堪地扫了眼温荣,低低骂了池鹤阳一句:

“你自己没张嘴吗?”

温荣,“......”

池鹤阳苦笑,“别的事我都能解释,但这件事我不清楚,也最致命,麻烦你讲清楚,我也很想知道。”

夏谧云脸皮扯了下,似乎很不想说。

但对上池鹤阳深沉专注的眼神,她犹犹豫豫半晌,又看到温荣一脸事不关己的冷漠。

虽然很难为情,最后不知出于什么心情,还是一咬牙,张口说道。

“好好好,说来也怪我!该我解释清楚!”

她看向温荣,一本正经开口:

“说起当年的事,对不起啊温荣,其实一直是我在胁迫鹤阳。”

“当年他一直拒绝我,我一气之下,就跟人合谋,故意设计一场事故,想让他背负巨额债款,再反过来求我。”

温荣眉心蹙了下,没说话。

“他被逼到走投无路,只好答应给我补课,一个月五万。”

夏谧云伸出五根手指头,“再后来,你就知道了,我经常叫他跟我一起回家,他不能拒绝,否则就拿不到钱。”

温荣当然知道,就是因为池鹤阳总也找不到人,她才开始怀疑他劈腿。

在当时看来,的确没怀疑错。

池鹤阳的行为对她来说,等同于劈腿。

“再然后,我家里人知道我胡闹,就插手进来。我那时候叛逆,为了抵抗他们安排的联姻对象,就提出要求让池鹤阳陪我一起出国,只要一年,一次性付给他五十万。”

现在说起这些,夏谧云一脸地坦然,完全没觉得自己当初的所作所为有多过分。

这些事情对家境殷实又身为千金小姐的她来说,就如同是年少时的一场游戏。

玩儿过了,就没意思了,再聊起来毫无情绪和负担。

温荣定定审视她片刻,恢复一脸淡漠,收回视线看向侍应生送上来的咖啡,垂眼端起来,抿了一口。

池鹤阳时刻观察温荣的反应,看出她耐心即将殆尽,他不得不开口插话。

“债务的事我能解释,夏小姐,你直说照片的事。”

顿了顿,他又看了眼温荣,清声补充:

“刚到国外那半年,我们的确是租的隔壁公寓,但那张有吻痕的照片,我完全没有印象。”

夏谧云拧了拧眉,“谁让你当时抵死不从?我气急了,就趁你从酒吧兼职回来那次,喝的人事不省,就,就拍了那种照片...”

池鹤阳,“......”

过了这么久,他完全想不起来,自己身上什么时候有吻痕这类东西。

一杯咖啡很快喝完,温荣也听完了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

她拎包站起身,淡淡睨着坐在身旁,长腿堵住出口的男人。

池鹤阳见状,意会地站起身,给她让路。

温荣走出卡座,拎着自己的购物袋径直离开。

池鹤阳点头跟夏谧云告别,急忙跟上她。

“荣荣。”

他追上温荣,伸手不容置喙地夺过她手里购物袋,语气诚恳说道。

“事情真相你都知道了,现在你能听进我的解释了吗?”

温荣目不斜视往前走,语声淡淡。

“我不聋,你也不哑。”

池鹤阳眼底掠过丝喜色,连忙加快语速。

“当年我给初中生做家教,结果那家人被夏谧云收买,说要告我骚扰她们未成年的女儿,还要找到学校来闹,我实在没办法解释,这种事又说不出口,只好答应给钱私了这件事。”

“他们狮子大开口,要一百万,但可以给期限。”

“没办法,我怕给你们添麻烦,这才答应给夏谧云补课赚钱,以还债平息掉那件事。”

“后来出国,也是为了那五十万。”

“出去后我才意识到,那也算是个留学机会,就想抓住机会,混出份体面来,到时再回来跟你们解释。”

“那会儿刚出国,你又在气头上,还把手机号换了,我根本联系不上你,又不敢去问温叔和阿姨,怕他们担心。”

因为温荣始终毫无反应,他又太急于解释清楚。

直到两人进电梯,到车库,池鹤阳根本不在意周围人异样的眼神,像是憋不住要把所有话都一次性说完。

“...夏谧云还总找麻烦,在那边的日子太难适应,我要兼职三份工赚取生活费,每天只睡五六个小时,根本没时间想别的。”

“照片的事,大概是你过生日那天,那天晚上酒吧下工已经凌晨三点,我想联系你,最起码说句‘生日快乐’,想跟你解释清楚,又苦于没有联系方式。”

“一时情绪作祟,就不小心喝多了,醒来后急忙要赶去上课,根本没发觉有什么不对。”

说到这儿,差不多解释完了。

见温荣面无情绪只顾往前走,池鹤阳忍不住一把握住她手,将人转过来面对面。

温荣冷眼看着,他一脸情绪复杂,眼里有懊悔、苦涩、不安、忐忑以及眸光微烁里难以掩盖的期冀。

“荣荣,我真没有做背叛你的事,信我一次,好不好?”

“哪怕你还需要我怎么证明,我都可以,只要你肯说,嗯?”

温荣与他对视,半晌,唇角轻牵,推开他手。

“就算你没有,那又怎么样?”

池鹤阳眼帘轻颤,脸上神情全部僵住。

“池鹤阳,主动背叛和被迫背叛,都是背叛。时间不会回溯,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同理,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温荣眼神坦然看着他,语气冷静。

“是你选择离开,我也没想在原点等你,今天的温荣,不再是当年喜欢你跟你告白的那个温荣,我们之间回不去当初。”

“我爱上过别人,我跟他在一起五年,每天朝夕相处同床共枕,我清楚他每一个喜恶和习惯,我甚至喜欢为他洗手作羹汤,享受跟他在一起的时光。”

“而我跟你,只有青春懵懂时的那一年而已。”

“你觉得,你凭什么能够轻易替代一个陪伴我五年的男人?”

“醒醒吧,你在我这里,没那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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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还有事,准备走,过来跟你们道个别。祁先生,还没跟你喝一杯。”

祁景昼脸上笑意疏淡,“不好意思,一会儿我们也有正事,下次有机会再喝。”

池鹤阳还会做做表面功夫,但祁景昼是一点不给面子。

看他油盐不进的态度,池鹤阳也没恼,甚至笑了笑点头。

“好。我方才在外面,听说祁先生明天一早就要离开,不知什么时候有空回来陪荣荣?她现在特殊时期,挺需要人陪伴。”

祁景昼看着他,脸上笑意淡下来。

“是,我当然尽量安排好时间。”

说着垂下眼,眉目温柔看着温荣,“好在还有岳父岳母能帮我照顾你,不然你一个人,我真不放心。”

两个人话里话外暗打机锋,祁景昼还演上了。

温荣没半点心情应付他们俩,干脆开口撵人。

“公司忙,你快走吧,我们也正打算回去休息,还有东西要收拾,就不送你了。”

池鹤阳只看出她态度冷淡,不管是对他还是对身边的新郎。

至于祁景昼这边,他倒是什么都没看出来。

心思不动声色,他最后看了眼祁景昼,温笑端杯,一口饮尽杯子里的香槟,点头算是告别,便转身离开了。

休息室的门一关上。

祁景昼脸色瞬冷,勾在温荣腰间的手力道加重,语声悠淡垂眼看着她。

“池鹤阳,好熟悉,这人不就是抛弃你跟别人一起出国的初恋?”

温荣看他一眼,满脸莫名。

“是又怎么样?关你什么事?”

祁景昼暗暗咬牙,对着她冷淡走开的背影,到底没再说什么。

*

祁景昼是知道,温荣曾谈过一段恋情。

两人第一次牵手时,就互相坦白过恋爱经历。

温荣说自己谈过一段,是初恋。

祁景昼说自己没谈过,温荣是第一个。

温荣不信,笑他撒谎,明明比她大四岁,怎么可能那么纯情?

那时候两人间的关系还没有怎么突破,祁景昼看起来端方且有修养,只淡淡一笑,没多解释。

后来恋人之间见面的次数增多,工作之余他们彼此都需要陪伴,腻在一起的时间也变长,感情逐步升温。

成年男人血气方刚,荷尔蒙驱使下总想突破关系,好几次差点在电影院、餐厅昏暗角落里、约会的车上擦枪走火。

他会哑着嗓子一遍遍哄她,说想要一起生活,要她搬去跟他住。

温荣知道他真正要什么。

巧的是,她也馋他身子。

于是借着一次天时地利的机会,顺应身体的渴望,带他回了家。

交往后的一年,是中秋节,那晚月圆人满。

温荣亲身体会了他的急切与笨拙,总算相信他的确没什么经验。

因为两人都没经验,虽然是成年男女,初次尝欢也搞得像是要闹出人命一样惨烈。

事后温荣出了很多血,她后来甚至都没感觉到疼。

祁景昼黑着脸给她穿衣服,不顾她哼哼唧唧困的要死,深更半夜硬把她抱下楼,抱上车,直接送进了医院。

再之后,时常回想起当时的画面,温荣还是会觉得很社死。

‘轻微撕裂’

医生当然没让她住院,给开了点药膏就把他们打发走了。

回去的车上,温荣困的睡着,等被抱下车,才发觉祁景昼带她回了他自己的住所。

“这几天休息,我让程秘书过去帮你收拾行李,老实待在这儿,我一进家门就要看见你。”

不知是不是因为发生了实质性关系,祁景昼变得很霸道,那之后就把她圈在自己的领地里,什么事都管的很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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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因为今晚是‘新婚夜’,温荣半梦半醒间竟然梦回当初,醒来后还有点想笑。

她一觉睡到天黑,是渴醒的。

揉了揉头发,坐在床上又醒了醒魂,这才爬下床,准备到客厅倒杯水。

这栋房子看似是样板房,大约是为了方便入住,家里家具物什一应俱全。

温荣第一次来,打开门时下意识环顾打量,想辨别厨房的方向。

结果先看到客厅里灯光大亮,空气里隐隐飘着饭菜的香气,还有男人刻意压低地说话声。

“好,我知道。”

“嗯。明天一早,回去再谈。”

“...现在不行,手头还有重要工作,今晚得加班。”

“嗯。”

温荣在走廊口驻足,循着声音看过去,祁景昼正长腿交叠坐在客厅沙发角落里。

他看过来,目光与温荣相撞,随口敷衍了两句,就将电话挂断,然后站起身。

“醒了,饭菜还需要热一热。”

他说着随手将手机放在茶几上,迈开腿朝厨房走去。

温荣淡淡收回视线,自己到餐桌前拿了杯子倒水,厨房里微波炉‘滴滴滴’的操作声响起,她一边喝水,一边漫不经心打量这栋房子。

下午从酒店离开,安抚好温承誉和金丽华,她便坐上祁景昼的车直接过来这边。

到地方后实在有点累,随便挑了间卧室,关门睡觉。

算算,得睡了五个小时...

“最近没好好休息?”

祁景昼从厨房出来,看了眼她手里杯子,和桌上水壶,皱了皱眉。

“不能喝冷水。”

他走过来,伸手将杯子从温荣手中拿走,端到一旁饮水机前,低下腰,接热水。

温荣歪头看他忙活,脸上情绪毫无变化,干脆扯了把餐椅,在餐桌前坐下。

“说说吧。”

“嗯?”祁景昼回过头,端着杯子走过来递给她。

温荣没接,只单手托腮掀起眼睫打量他。

“为什么那么没用?”

她跟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听他解释。

在一起五年,温荣从没有主动打听过祁景昼的家世,他的家庭和亲人。

她觉得这些事,在彼此相处中,会自然而然聊开。

对方越不提,她反倒就越没兴趣知道。

但现在不一样了,尽管不再想跟他结婚,她反倒就更有兴趣想知道他的一切。

从心底里来说,温荣一时也辨不清,自己到底是放不下,还是想给他个机会。

“不先吃饭?”

祁景昼没料到她一醒来,就要单刀直入这个话题。

不过转念一想,这不是代表,她还是在意,还是有点不甘心?他不由唇角勾起抹笑。

温荣托着腮摇头,懒懒垂下眼:“刚睡醒,没胃口。”

祁景昼下颚微点,绕到她身边坐下,开口说出斟酌一下午的第一句话。

“本来这些事情,还不该让你知道,但婚礼也办了,你又这么恼火,我还是得解释。”

温荣眼皮还有点酸倦,听他一副想要长篇大论的语气,干脆改成双手托腮,闭目养神。

“...京里祁家三代政客,到我这辈四个堂兄弟,两个从军,两个从政,我是第五个。”

这话怎么听起来,这么别扭?

四个堂兄弟,他是第五个??

温荣睁开眼,扭脸看向他。

祁景昼唇角淡勾,“十二岁那年父母离婚,我跟着我妈回到祁家,才改姓祁,其实是老爷子的外孙。”

温荣心头了悟,是这样。

“离婚后她为情所伤,神智不清楚,经常摔打东西,打骂人,还几次自杀,最严重的一次,想带我一起死。”

“祁家人为了不让她出事,就把她送到精神病院,派人严加看管起来。”


“没过两年,她死了。”

这种经历,正常人听起来都未免心惊肉跳。

温荣瞬间醒神,愣愣看着祁景昼,却见他神色十分平静,像是在叙述别人的故事。

“寄人篱下,我要看很多人眼色行事,一直想捱到成年,就搬出祁家。”

“但事与愿违,那年祁家老二带队执行任务,死在了以色列。”

“老四贪污受贿,被安排逃到外面,这辈子都回不来。”

“老大一边忙着跟老四撇清关系,忙着稳固政途,还要背地里替他擦屁股,替他遮掩行踪,一着不甚可能也得搭进去。”

“大厦将倾,现在就剩个老三还在部队艰难往上爬,老爷子和两个舅舅不放我走,他们等着我替祁家撑门面。”

“树大根深,却残枝断叶,必须有人顶上去,搀扶祁家老大一把,不然等祁家摇摇欲坠,先被舍下去垫脚的,只会是我。”

他苦笑,“这么说,能听明白?”

祁景昼言辞多少有点隐晦,但温荣听懂了他的处境。

她眼帘轻眨,不答反问:

“既然这样,为什么来招惹我?”

明明知道自己身不由己,当初就不该招惹她。

祁景昼黑眸微暗,蹙了下眉,半晌才说:

“没有为什么,太孤独,太寂寞,只有你对我嘘寒问暖,我需要你。”

温荣觉得这理由很可笑,这五年的感情到他嘴里,换来一句‘我太寂寞’。

她笑出声,“只是因为寂寞,需要找个人排解?”

祁景昼拧眉,又声线温柔解释:

“当初是,之后不是,小咪,你在我这儿,是天底下最美好的一切。”

他就像是孤独的天狗,在黑夜里遇到一轮皎白圣洁的圆月,于是蠢蠢欲动贪恋舔舐着,想要将圣洁月亮吞噬掉。

想拥有她,满足自己的欲望,想让她陪自己一起沉沦在夜幕里,成为同类,做彼此的伴侣。

“美好?只对你嘘寒问暖就是美好了?”

温荣轻声失笑,“祁景昼,你是多缺爱呢?”

“既然祁家那么需要你,你身边还会少得了名门千金?恐怕那些人,早就给你寻觅好了合适的政治联姻对象。”

祁景昼神色晦暗,长臂搭在她身后椅背上,一手握住她手。

“没有,小咪。”

温荣冷眼,明显不信。

“真没有。”

他眼眸里暗色闪烁,语声艰涩低语:“有一段不好的经历,我在京圈那些人眼里,不太正常,所以没有女人敢靠近。”

温荣拧眉打量他,“什么经历?”

祁景昼眼帘低垂,喉结轻滚,哑着嗓子说:

“你知道,会嫌弃我。”

看他这难以启齿的反应,温荣眉头皱的更紧,甚至心底已经无端萌生出许多种无厘头的猜测。

“...那年我曾被祁家老四恶整,私底下,传一些丑闻,有些恶心事我不便同你细讲,只要你知道,我的丑闻在京圈上层不是什么秘密,从来也没女人敢靠近。”

被人恶整?丑闻?

温荣愕然,脑子里的念头更飘的没边际了。

祁景昼顺势搂住她,脸埋进她颈窝,像只被扒开肚皮无地自容的大狗,语声也发闷。

“很恶心,不想提,不问了好不好?”

温荣的确也问不下去。

她脖子被蹭的很痒,忍不住皱眉推他,没推开。

“松开。”

祁景昼不撒手,还顺势撇开话题:

“暂时留在老家也好,那边我正要着手一些急事,准备调回京里。”

他顿了顿,又低下声:

“不提分手了,好不好?”

理解归理解。

但理智时刻提醒温荣,不能答应他。

他连自己的未来路都还没踩明白,她更不能去瞎掺和那蹚浑水。


陈隶遁着她视线回头看了眼,嘴角笑弧扬高,收回视线,一边掏出手机一边无奈道。

“你招她干什么,遇到了不应该先告诉老池?”

夏谧云听完更没好气,“你刚才还装不认识!”

陈隶一边把偷拍照片发给好兄弟,一边清笑摇头:

“我的确不认识,第一次见到活生生的白月光,以前只在老池手机里见过。”

啧啧啧,白月光不愧是白月光,褪去了年少时的青涩皎洁,岁月依然不败美人。

温荣只是随意坐在那儿,周围全是或西装革履或妆容精致的商务精英们,她举手投足间甚至无需刻意拿捏做作,优雅松弛由内而外流露,显得格外与众不同。

他算是知道,池鹤阳为什么那么挑了。

*

温荣是真饿,牛排、意面、外加一份奶油汤,吃的干干净净。

她扯了餐巾擦嘴,正准备起身离开,余光就瞥见凑近的一道黑影。

下意识抬眼,池鹤阳穿一身儿黑衬衣黑西裤,眉眼温儒淡淡噙笑,立在桌边微垂着头看她。

温荣,“......”

“我刚好也饿了。”池鹤阳拎了餐椅坐到她身边,“要不要再吃点?这家水果沙拉还不错。”

温荣蹙眉,“我吃饱了,要回去休息。”

昨晚没睡好,她现在很困,不想说话也不想应付人。

池鹤阳也不勉强,摆手示意过来的侍应生先不点餐,嘴上关切的温声询问。

“面试的怎么样?感觉如何?”

温荣淡淡扭过脸,不看他。

池鹤阳也不恼,指了下落地窗外对面的那栋大厦。

“我们分公司也在那栋楼,十三到二十三层,人事部跟城发贸易的人事在一层,你早上来面试,公司人看到了。”

温荣唇角轻扯,转脸看向不远处的夏谧云和陈隶。

“是么,池总的眼线真是遍布,公司里那么多人认识我,我可真是受宠若惊。”

池鹤阳顺着她视线回头看了眼,唇角笑弧扬高:

“不是认识你,公司全是理工男,见到美女就忍不住激动,他们在电梯里偷拍,照片发到群聊里,还群攻人事,逼着她们去城发贸易抢人。”

他说笑着,算是解释过,然后又补充一句:

“不过,的确是陈隶告诉我你在这儿。”他没有不来的道理。

“荣荣,有没有兴趣到我公司参观?”

温荣:“我对做你的绯闻女友不感兴趣。”

池鹤阳看着她,褐色瞳光溢出点笑,又改口说:

“我跟城发贸易的谢总很熟,你如果真的感兴趣,想.....”

“不用。”

温荣语声温凉直言拒绝,“知道这是个是非地,现在已经完全没有兴趣再过去。你说完了吗?说完麻烦让一让。”

池鹤阳眼底笑意渐渐消敛,神色无奈看着她,好脾气地点点头,站起身,让开了路。

温荣起身离座。

身后那人亦步亦趋跟上来,语声温柔:

“我送你上车。”这句话完全也不是请示。

温荣干脆没理。

走出餐厅,旁边就是电梯。

池鹤阳双手插在裤兜,始终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也不再主动跟温荣搭话,进退有度到令人生不出一丝反感。

直到她坐上车,他只站在车窗边朝她摆手告别,无声微笑目送着。

驱车驶离车位,温荣没忍住扫了眼后视镜,心底没来由的烦躁。

视线收回来,突然,后车尾‘咚’地一声巨响,整个车身跟着颤了颤。

温荣吓一跳,条件反射性紧踩刹车。

......

温荣意识到自己被追尾了,还是在车库里。

她无语地降下车窗,探头朝后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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