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唇。
“意——意欢——”我愣了片刻。
在我过去的二十九年，她叫我小贱人，祸害，于招弟，害人精，小蹄子。
却从未叫过我“于意欢”。
她吃力抬起苍老的手，却什么也握不住。
“怎么？”
“觉得自己时日无多，想忏悔？”
“我不需要你的忏悔。”
我抱着双臂，幽幽地望着她。
她动动嘴唇，终究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望着她如此无力的模样，我不由得想起小时候。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不妨一次说清楚。
“我爸妈不在身边，我从小和您相依为命。”
“您这奶奶当的果真是惊天地泣鬼神!十里八乡挑不出一个！”
“从小到大，你给我做过一顿饭吗？
你给我做过一件棉衣吗？
别的孩子都趴在自己家长怀里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你在打我，骂我，我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皮！”
“我刚三岁，寒冬腊月我身上连一件棉衣都没有，冻的大哭。”
“可是换来的是一顿暴揍！”
说着说着，不知不觉，我已经泪流满面。
“不仅仅是你爱耀宗！
那是我的亲弟弟！”
“他还那么小，就被你一碗毒药送了命！”
“你却把责任全都推在我身上！
为什么死的人不是你啊！”
“潘凤，你活该！”
床上的奶奶扭动着身体，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哭声。
她后悔了吗？
她这样的人会后悔吗？
没哭几声，床上的人就没了声响。
只剩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我并不觉得可怕。
我转过身，给爸爸打了个电话。
告诉他，奶奶过世了。
爸爸的语气很轻，听不出任何情绪。
是啊，爸爸被奶奶虐待了大半生，怎么会不怨呢？
可是他一直尽力做好一个孝子。
因为他爱他的妈妈。
葬礼上，来的人不多。
奶奶一生得罪人无数，多半是看我爸爸妈妈的面子上走个过场。
姑姑也来了，鼻青脸肿地嚎哭着，像个滑稽的小丑。
听说，她真的听了我的话，为了救表哥去爬了警察局局长的床。
可是她年老色衰，被光溜溜地丢了出来，好一顿羞辱。
宾客看着她滑稽的模样，都不由得窃窃私语。
而我的好姑姑，一边嚎啕着，一边在她亲妈的葬礼上大快朵颐。
我抬头望着挂在灵堂正中间的黑白照片，不由得发笑。
她并不爱姑姑，也不爱表哥。
更不爱弟弟。
她只是爱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