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赵霁云陶禾衣的其他类型小说《为了求药,我披着嫁衣走来了赵霁云陶禾衣结局+番外》,由网络作家“云山鸦”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禾衣退后两步,仰头看他,应声说好。赵霁云便朝她摆了摆手,笑说:“嫂夫人不必相送,请回吧。”禾衣点点头,又后退两步,只是当然没进屋,依然站在门口。赵霁云拉动缰绳,大腿一夹,往前行段路,忍不住回头,却见身后的门早就关上了,门口的人也早就进了屋。他原本含笑的一张脸瞬间又阴翳了下来,可想到陶禾衣明日就将住在赵宅,唇角又翘起来,温温柔柔地摸了摸身下的大马。“你也甚是中意她吧?”大马桃花响鼻呼应,矫健四蹄如云腾跃,一下蹿了出去,七拐八拐的,却是从暗巷去了锦衣卫千户所,到了后便将缰绳丢向在那等候的一身黑衣打扮的青石。赵霁云心情极好,脸上带着笑,令青石也莫名心情轻松几分,暗道,想来五爷快达成所愿了呢!那厢禾衣关上门后,心里开始想要如何与周春兰说要每...
《为了求药,我披着嫁衣走来了赵霁云陶禾衣结局+番外》精彩片段
禾衣退后两步,仰头看他,应声说好。
赵霁云便朝她摆了摆手,笑说:“嫂夫人不必相送,请回吧。”
禾衣点点头,又后退两步,只是当然没进屋,依然站在门口。
赵霁云拉动缰绳,大腿一夹,往前行段路,忍不住回头,却见身后的门早就关上了,门口的人也早就进了屋。
他原本含笑的一张脸瞬间又阴翳了下来,可想到陶禾衣明日就将住在赵宅,唇角又翘起来,温温柔柔地摸了摸身下的大马。
“你也甚是中意她吧?”
大马桃花响鼻呼应,矫健四蹄如云腾跃,一下蹿了出去,七拐八拐的,却是从暗巷去了锦衣卫千户所,到了后便将缰绳丢向在那等候的一身黑衣打扮的青石。
赵霁云心情极好,脸上带着笑,令青石也莫名心情轻松几分,暗道,想来五爷快达成所愿了呢!
那厢禾衣关上门后,心里开始想要如何与周春兰说要每日早出晚归一事,如实说自然是不可能的,她若听到她为了给娘家完成单子要每日去外男家中,怕是要抡起扫帚将她逐出家门去。
唯一能让周春兰同意的法子便是说是为了李齐光做什么。
禾衣犹豫再三,虽心中愧疚,但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事情到了如今这一步,她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她去了灶房,这么会儿工夫,麦黄已是做好了饭,她端上给周春兰盛好的饭菜,走向正房。
“方才你是去做什么了?家中可是来了人?我仿佛听到男人的声音。”周春兰躺在床上,拧着眉头奇怪道。那声音她听得不甚清楚,似有若无的,隐约还有几声笑声。
禾衣从容端着饭食在床边坐下,拿出炕桌摆上去,又搀扶着周春兰坐小心坐起来,才道:“是二郎的昔日同窗,来寻二郎,我告知他二郎去了书院。”
周春兰对于有关李齐光的事总是很宽容的,听到这便点了头,没再多问,禾衣便如常给她喂饭。
待周春兰吃晚饭,禾衣替她擦拭了唇角,才是轻声说:“娘,我打算接下来的一个月每日都去山上寺里为二郎祈福,早去晚归,我从二郎同窗家里借了名丫鬟过来,白日里她会伺候你。”
周春兰眉头皱着,听到这不免问道:“二郎怎的了,可是身体又不适了?你们是不是瞒了我什么?”想到某些不好的可能,她瞪大了眼睛看着禾衣,声音也越来越大。
因着要对周春兰撒谎,禾衣心中羞愧,语气便更耐心了,“二郎身子挺好的,只是我想去寺里……祈求佛祖早日赐子。”
这般理由一搬出来,周春兰简直要拍腿叫好,立时点头答应,“一定要让佛祖赐子,早日生个儿子!”
禾衣垂眸浅浅笑着,有些羞赧的模样,心中却道佛祖可别听婆母的,儿子女儿她都爱。
回灶房后,麦黄立即就把温着的饭菜端出来,禾衣便与她轻声说了接下来一月都要去赵宅雕琢玉石,早出晚归。
麦黄一听,一下瞪圆了眼睛,紧张地问:“娘子,你会带着我去吧?”一来她可不想再家里独自面对周大娘,二来,赵公子虽俊美温润,但她就是怕他,正因为如此,她想陪在娘子身边,万一那赵公子忽然像讨厌她一样讨厌娘子怎么办?
禾衣点了点她鼻尖,声音婉柔却带着戏谑,“自然要带,否则你哭断了长城怎么办呢?”
陶禾衣出了一会儿神,却没立即应麦黄这一句,今日发生的诸多事令她心神混乱。
人往高处走,高处则与如今他们的生活不一样,世族豪贵们有相交的规则,李齐光不过是一个小小秀才,主人家请了歌伎来招待诸人,他自然只能与其他人一般应酬。
但禾衣心里满满地装着一个李齐光,冷不丁见到那般场景还是有些难受与失落,她低垂了眉眼,苍白的脸上露出丝浅浅的笑来,她轻轻说:“这般逢场作趣的事,我本以为二郎并不会呢,如今瞧着,倒也还好。”
麦黄瞪大了眼睛,显然听不懂这话,迷茫得很。
禾衣忍下心中酸涩,掐了掐麦黄脸颊,“往日二郎待你不好吗,怎这般气恼,瞧着都要恨他了?”
麦黄揉了揉眼睛,仔细瞧着自家娘子,声音也小了一些,认真说:“二爷待我好,允许我做娘子的丫鬟跟着娘子,还会给我零嘴吃,对我说话也温和……可是娘子不伤心不生气吗?”末了,她又再次问。
禾衣本想糊弄过去,没想到这小丫头这般在意她的心情,她想了想,这些心事也无处与人宣说,便总算松了嘴,“心里是有些不舒服。”
但也只这一句,旁的再不肯多说。
可只这一句,也足够赵霁云眯起了眼睛,他发现自己没有想象中的愉悦,本该是趁着陶禾衣伤心失落时乘胜追击,但如今心里竟是没有半点心情。
只剩下无来由的怒意充盈胸臆,他阴沉着脸。
不过一个无能病弱的废物,陶禾衣有甚不舒服?
“喵~~”一声野猫的叫声忽然在园子里响起,怒意之下的赵霁云摘下腰间玉佩就掷了过去,投掷极其精准,野猫惨叫一声,便再没了声音。
“外面什么声音?”屋里的主仆俩被这一声惨烈猫叫声惊动,齐齐转头朝门口看来。
同时响起的,便是敲门之声。
禾衣便让麦黄去开门:“许是丫鬟送衣衫过来了。”
麦黄急忙跑去开门,门一开,她抬眼看到的却是温雅隽美的赵公子,她愣了一下,莫名心里又生出怯意来,明明赵公子只是笑着淡看她一眼,她的腿脚都不自主地让开了。
赵霁云似乎也愣了一下的模样,随后好似以为麦黄在邀他进去,便抬腿走了进来。
禾衣抬头看到赵霁云,反应极快地从一旁抓起那件大氅披在身上裹住只着单衣的自己。
赵霁云似乎也有些窘迫,站在那里不曾动弹,只别开眼,语气有些生赧意:“我想着此事不宜为太多人知道,便亲自去取了衣衫来,煮了姜汤,方才见嫂夫人的丫鬟让我进来,还以为是嫂夫人有话要与我交代。”
陶禾衣低垂着头,脸上也泛起尴尬的红,低声说:“多谢赵公子考虑周全,赵公子是磊落之人,我并无话要交代……麦黄,去接过赵公子拿来的衣衫。”
麦黄这才像是回过神一般,怯生生从旁边伸出手来。
赵霁云顿了顿,桃花眼在禾衣身上裹紧的大氅上停留一瞬,又往下落在禾衣踩在鞋上的一双足上,白的像一截鲜嫩的藕,小小的,他垂着眼看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交给麦黄。
“既如此,那我便不打扰嫂夫人了。”
禾衣没法福礼,只好点头应了一声算作回应。
门开了又关上。
麦黄抱着包袱端着姜汤走到床边,还未开口,就见向来对她温柔的娘子忽的抬头朝她瞪了一眼,娘子生得美如玉,但偶尔这么一眼也是颇有威慑力,她一下不敢吭声了。
他虽病弱又不贪欲,但从不至于无能。
身为男子无法不在意这件事,导致于他身体虽疲累却毫无困意,一直到天快亮时才浅眠一会儿。
陶禾衣要去周春兰那儿瞧瞧,是以起得早,她在床上一动,便察觉身旁的人伸手揽了过来,她偏头去看,便见李齐光脸色苍白,他那双温和的眼睛里有红血丝,像是一晚上没睡好。
“二郎……”禾衣轻声叫了他一声,李齐光低头去吻她,动作比往常的轻柔要重一些,透着些急切,张嘴含住了禾衣的唇瓣。
禾衣一怔,却是软了身子仰头迎上去,脸上也泛起红,感受着李齐光泛着凉意的手在衣摆下,她眼睫轻颤。
可半晌后,她却被紧紧抱住,李齐光的脸埋在她肩膀处,灼热的呼吸有些粗重,“禾娘……”
禾衣脸色羞红,拥住他。
李齐光脸色也涨红着,斯文清秀的脸上有一丝难堪,他吻了吻她耳垂,不再吭声。
就这般相拥一会儿,各自情绪都温存平和了下来,禾衣眼看时间不早,便轻声说:“我去看娘,外面天冷,你再睡会儿。”
李齐光应了一声,勉强撑起一抹笑遮掩住内心的惶然与难堪,强自镇定。
禾衣穿衣起身,先去了一趟灶房,看到麦黄已经勤快地熬上了粥,方书也在里头烧火,便是又取了昨晚醒好的面团,包了些包子蒸上,再去了正房。
周春兰浑身疼,本就睡不好,这会儿已经醒来了,正招呼着麦黄替她揉按,但麦黄年纪小,又不像是禾衣因着雕玉手腕上的力道把控极好,所以怎么都不舒畅,嘴里难免说了她几句,嘴里还哀嚎着。
听到开门声,周春兰和麦黄都抬头看来,两人竟是都松了口气,找到了主心骨一般。
“你快些过来替了她这没用的。”周春兰推开麦黄,忙冲禾衣道。
禾衣瞧着心里觉得有些好笑,眉眼弯着走过去在床边坐下,让麦黄去灶房看着。
麦黄连连点头,快步走了出去。
当禾衣的手按上来时,周春兰闭上眼睛舒服地喟叹一声,难得夸了一句:“还是你这手有劲。”她顿了顿,又说,“今晚还是你来伺候我。”
她想着儿子身子弱,一月来一两次也就行了,多了亏身体,昨日大事既已办了,自然还要禾衣来伺候最好。
禾衣迟疑了一下,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轻轻揉按着。
李齐光在床榻上又躺了会儿,虽是身子疲累难受,却是再躺不下去,起来穿衣,又是梳洗过后,便去周春兰那儿。
“二郎你怎起这般早,也不多睡会儿!”周春兰瞧见儿子来,想到儿子昨晚酣战必是累到了,便心疼道。
李齐光的目光放在床沿坐着的妻子身上,那般灵秀,骨子里散发出的柔美,她为自己冲喜而来,怎料他如今竟是起不来了……许是昨夜饮酒过多的原因。
“娘,今日我有事要出门一趟。”李齐光竭力压制心绪,温笑着说。
周春兰从不敢耽误儿子的事,忙点头,“那快些去吧,记得衣衫穿暖和些。”
陶禾衣不知道李齐光今日要出门,本想着前两日他为着陶家之事奔波,今日定要他好好歇在家中的,如今乍一听,秀气的眉一皱,疑惑地看着他。
李齐光对上妻子这般眼神,摸了摸鼻子,道:“昨日友人说今日有淮安子的新游记在书铺开售,等用过朝食我去瞧瞧,午时之前必会回来。”
温暖厚实的掌心带着粗粝的茧子,不同于李齐光的纤细冷凉,刚一触及,禾衣就被烫到了,慌乱之中偏头看了一眼赵霁云,再次对上那双含笑的桃花目。
落地的瞬间,赵霁云的另一只手虚揽了一下,禾衣却稳稳落地,松开他的手避开,赵霁云顿了一下,随之退后半步,仿佛方才虚揽的动作只是下意识的保护,出于君子之礼。
禾衣看到了,她虽心思敏感,可这般情况下,根本也分不出心神多想,她提起裙子往铺子里去,扬声高喊:“住手!”
清亮的女声立时打断前方哄乱的人声,举着棍子的帮闲循声望去,顿时似被夺去心神般顿住动作。
铺子外闯进来个女子,黑色斗篷下,兜帽被风吹拂下来,露出张明净脸庞,不施粉黛,却是脱俗的秀雅。她蹙紧眉头冲进来,一时之间,众人手中棍棒竟是不忍打下。
可领头的帮闲却是一声怒吼:“哪里来的小娘子竟是看不懂眼色?莫要扰了我等要事,速速离开!”
他板着一张黑脸,其余帮闲才回过神来,纷纷拦在禾衣面前,不知哪里来的手推了一把禾衣。
禾衣哪里抵得过帮闲的力气,身子往后仰去。
“小心!”赵霁云低喊一声,从后搂住禾衣,禾衣整个跌进他怀里,被搂了个结实,她嗅到了赵霁云身上清淡的熏香,几乎是瞬间,她就推开了他。
“娘子!”麦黄是后头跳下马车的,这会儿挤开了旁人,一下挨到禾衣身旁。
赵霁云被推开也只低头看了一眼陶禾衣,没多说什么,站在她另一侧稍前方的位置,替她拦了一拦前方怒目圆瞪的帮闲,温润斯文的脸上染上一层薄怒:“你们是何人?来此作甚?”
混乱之中,里头呜咽着的文惠娘听到外面动静抬头,却看到了本该出城去寻李齐光的长女,她先是一愣,很快又着急起来:“禾娘!你怎会还在这儿?不是该去书城了吗?”就算先回一趟李家,此时也早该出城走了一半路了。
禾衣透过人群缝隙往里看,见爹佝偻着腰护着好些玉器,地上已是狼藉一片,娘则跪坐在地上抱着爹一起哭,她只一看,心里就有火,更有酸涩心疼,她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那群帮闲听到文惠娘与禾衣说话,立刻目光全聚焦在她身上,那帮闲头子上下打量禾衣,道:“你与这陶家玉铺是何关系?”
陶家玉铺开了几十年了,鲜少遇到这样的事,因着娘性子文弱,爹虽古板但醉心雕玉,从来与人交往最是和善,邻里街坊之间相处都颇好,弟弟虽然调皮爱玩,但人本性也是良善的,嘴巴又特别甜,见了人左一口姐姐右一口大娘,加上生得俊俏,也很是讨人喜欢。
所以陶禾衣在看到家里出现帮闲的一瞬间就猜到必是被弟弟打伤的人家找来的人,所以此刻听到帮闲头子这般问自己,她语气很冷静:“我是陶坤玉的姐姐。”
只一句话,便是说清楚所有关系。
帮闲头子眉头挑了一下,却也不是太意外,他双手环胸,道:“你弟弟将我家小公子打得断了腿,大夫说以后怕是要落下个瘸腿的毛病,我家老爷实在气不过。”
其余的话也没有了,不过是泄愤来砸铺子,多嘴解释到如此地步已经算是“仁至义尽”。
“那你们要砸到什么程度?需要什么赔偿?又需要我弟弟付出什么代价呢?”陶禾衣声音轻柔,文文静静的女郎披着件黑色的斗篷站在那儿,冷不丁多了丝清冷的情态。
赵霁云一直垂着视线在看她,可陶禾衣自然不会分出哪怕一缕心神在他身上。
“哼,这就要看我们老爷的气会不会消了。”帮闲头子一副流氓相。
陶禾衣沉默了下来,这说了等于没说,她若是问对方怎么才能消气,自然也只会得到一句诸如“这要看我们老爷心情”这样的话。她想知道弟弟究竟有没有打断人家的腿,如今见不到弟弟没法问询,旁人咬死了这说辞,她也辩驳不得,否则怕是要迎来更狂烈的报复。
周围街坊看热闹的极多,平日与陶家交好的不由说了一句:“陶家小玉郎虽调皮却不是那般不懂事的,这里边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有甚误会?!当场被我家老爷抓住的小兔崽子!”帮闲头子粗鲁说道,说完便挥了手,叫人将看热闹的都赶走。
那街坊看陶家得罪的人这么不好惹,缩了缩脖子,也不敢多说一句话,禾衣却朝他投去感激一眼。
她再次开口时声音更柔和了一些:“还不知是哪家小公子,我好备了礼去探望。”只她也不是什么正经贵族小姐,也不懂什么规矩,就这么说了。
“我家小公子是城西孙员外的幼子。”帮闲头子哼笑声道。
孙员外……陶禾衣垂下眼,脸色瞬间失了血色,竟是孙员外的幼子,她不知弟弟怎会招惹上这样的人家!
徐州城孙员外孙正海,是锦衣卫都要给几分薄面的人,他极会做生意,据说各地都有他开的商铺,因此,和京里的大人物也有些牵扯关系,至于是什么关系,禾衣一个女郎当然不知道,但连锦衣卫都要给薄面,显然是个不好惹的硬茬。
这样的人家,是不会和他们讲道理的,他们的钱权就是道理和拳头,他们说真相是什么真相就是什么。
蚍蜉难以撼动巨树,陶家一个商户,哪怕是加上李家,也是远不够站到人家对面平等说话的,弟弟这次必是要被剥一层皮,甚至……
她原先竟还想着用五百嫁妆银去打点,人家哪里瞧得上那五百嫁妆银,就算整个玉铺给出去人家也看不上半点。
禾衣不敢想下去了,她的手指掐着掌心,再开口时声音还是带上些颤:“不知今日孙员外可否在家,我想与爹娘上门拜访致歉。”
“小公子重伤,员外哪有心思见闲杂人等?”帮闲头子阴阳怪气一句。
里头跪坐在地上的文惠娘方才一直隐忍着的哭声一下大了起来,“禾娘……你弟弟……如何是好……”
陶善石佝偻着的身体也稍稍朝着长女偏过来,他一张脸也是苍白的,嘴唇颤抖着,却是半天也说不出让长女别管她弟弟的话来。
空气有一瞬的寂静,陶禾衣掐着自己掌心,正要再说话,就听身旁传来赵霁云温润的声音响起:“倒是听家里人说起过徐州城的孙员外,我来了有些日子还未曾前去拜访过。”
陶禾衣知晓有些赏玩玉石的人是不在意玉石品相的,只看眼缘二字,所以她点了点头,没再多言其他,道:“那我替赵公子包起来。”
“好。”赵霁云点点头,声音依然含笑,将蛇缠桃枝摆件递给禾衣。
禾衣双手去接,赵霁云收回手的时候,指尖无意识地擦过她的指尖,转瞬即逝。
她察觉到了,微微蹙了下眉,却也只当无意,没放在心上。
禾衣从柜子里取出一只垫着软垫的木盒,将摆件放进去封好,再次递给赵霁云时,她小心了一些,手指便再没碰到他的手,她顺势问起方才就想问的事:“赵公子,那我们明日何时去孙家?”
赵霁云抱着木盒,稍稍想了一下, 道:“明日辰时如何?”
禾衣自是觉得好的,她其实今日就想去,可刚才赵霁云与帮闲头子说了明日,那就只好明日,上门致歉这事宜早不宜迟,辰时刚刚好。
她点了点头,“好。”
赵霁云便提出:“那明日我让马车来接嫂夫人。”
陶禾衣没有意识到赵霁云用的是直接定下的语气,只当他是在问询自己,生出些窘意,忙道:“不必这般麻烦,明日一早我去孙家,我们在孙家门前碰面即可。”
赵霁云没有强求,只是默然一瞬,点头说好。
事已言毕,赵霁云没有留下的理由了,自然与陶禾衣道别,禾衣送他出去,只是稍稍站了站,马车还没驶出去几步,她便毫不留恋地回身往后面小楼去。
马车里,赵霁云偏头看着车窗外转瞬就没了女子身影,他眯了眯眼,一张温煦的脸阴沉沉的,不知在想什么。
陶禾衣回到小楼,将明早要去孙家赔礼致歉一事告知给爹娘。
陶善石立即挣扎着从床上起身,让文惠娘将往日藏银的小箱子取出来,打开后取出银票递给禾衣,对她道:“禾娘,家里还攒着给你弟弟娶妻的银钱还有一千五百两银子,家里只这些了,里头还得有个五百两是玉器的赔款,能用的大约就一千两银子,你弟弟一定得救出来。”
陶善石目光殷切,将所有希望都放在了禾衣身上,禾衣知晓爹的心,爹是将弟弟当做陶家玉雕传承人的,小时她并没有学雕玉,爹也不让她碰刻刀,只是自小看着爹雕玉,脑子里便记住了。
后来弟弟出生到了可以握刻刀的年纪却死活不愿意学,被爹强逼着也是随便糊弄,而爹又要应付家里订单,自是没太多功夫教他,这才让她拿起了刻刀学,学完了教弟弟,偏弟弟厌烦这些,怎么都学不会。
再后来她长大些,爹才将陶家传下来的一些玉雕图样给她学,只不过最精妙的一本她至今没看过。
不过禾衣不怪她爹,她爹木讷老实,遵循的也不过是祖上的规矩,祖上规矩玉雕传男不传女,她爹能教她,已是破了规矩了,她可以自己想图样。
虽弟弟不肯学,可到底年纪只十三,禾衣知道,爹还是盼着将来弟弟能静下心来学雕玉的,她点点头,轻声说:“我会把弟弟带回来的。”
陶善石眼眶红着,木讷的男人不会说话,只看着禾衣嗫嚅唇瓣,低声道了句:“等这次你弟弟回来,你们姐弟两便一道学雕玉。”
这话不同寻常,和弟弟一道学,便是意味着弟弟学的,她都可以学。
陶禾衣怔了一下,心里却不是她以为的高兴,她的声音很轻:“爹,玉郎是我亲弟弟。”
她不会也不想用这个来交换陶家玉雕祖传图样。
陶善石眨了眨眼,木讷的脸上表情讪讪的,文惠娘也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腰,“都这般时候了,说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
“我想用家里的那块羊脂白玉雕一尊观音像送给孙家。”陶禾衣又这般说道。
陶家有一块祖上传下来的羊脂白玉,是一块老玉料,特别温润,是供在家里传家不卖不雕的。
陶善石一听,却犹豫了,他性子木讷老实,尊听故去老爹的话,不敢轻易做决定,文惠娘拍案做了主:“都这般时候了,若是玉郎不能安然回来,哪里还有家可传?”
如此,陶善石才点头,让文惠娘拿出另一只木箱来,他看着禾衣道:“好好雕琢。”
禾衣抱着木箱点头。
她没在玉铺待太久,和麦黄一起打扫好铺子里的狼藉后便从玉饰里选了一根牡丹玉簪包好,便和爹娘道别,戴上兜帽往家回。回去的路上路过皮货铺子,又从里面挑了些厚实的灰鼠皮带上。
耽误这么些工夫,回家时,已经是申时。
周春兰听到开门动静,便从屋里跑出来,见到是陶禾衣,便拧紧了眉不满道:“怎这般晚才回?你爹真摔得很厉害?”后半句似好奇,似关心。
陶禾衣没多在意婆母的语气,她知晓她就是这么一个人,就算有好心那也会被语气破坏掉八分,她也知道,在婆母心里,天大地大都没有李齐光的事大,不是李齐光的事,她其实并不多在意。
“大夫说休养个一个月,应该就好得差不多了,只是要再握刻刀得起码两个月以上。”禾衣一边摘下兜帽,一边道。
周春兰啊了一声,“那岂不是你家玉铺要歇业了?”
陶禾衣心道,那倒不会,爹不能雕,她却可以雕的,但这话她不会和周春兰说,她笑着说:“我爹勤快,手里的存货不少,倒也是够两个月的生意了。娘,这是我给你带的玉簪,你看看喜不喜欢?”说到最后,她话锋一转,取出了簪子。
周春兰的注意力便移到了簪子上,满脸喜意地接过,一下就插在了自己的发髻上,嘴里道:“怎不送根粗一些的,这般细瞧着没劲头……好看不?”
“好看。”陶禾衣抿唇笑,又从麦黄手里接过包袱,说:“这几张灰鼠皮我瞧着十分厚实,这两日我便做好披风,待夫君回来就能穿。”
“怎么才是灰鼠皮?你们陶家玉铺的进项向来不错,怎不买貂皮狐皮?给自己丈夫做披风却这般小家子气。”周春兰看到灰鼠皮却是有些不满,眉头皱紧,嘴里埋怨着禾衣抠门小气。
禾衣没吭声,貂皮与狐皮价格昂贵且不说,多数还是由豪贵们提前预定走的,哪能轮得上平民百姓?
“说到这些就是个闷嘴的葫芦了,灰鼠皮就灰鼠皮吧,也挺暖和。”周春兰哼了一声,看她一眼,又嘟囔,背过身去往灶房走,道:“娘给你一直在灶上温着药汤,赶紧来喝了,这个月必须把孩子要上了,再过些日子就过年了,到时亲戚间走访,遇到人就得问我有孙儿没,我这张老脸都不知往哪搁!”
她走得快,禾衣还没说话,她就又端着一大碗药汤从灶房出来,直接端到禾衣面前,一双眼盯着她喝。
陶禾衣垂下眉眼,文静柔婉,没有拒绝,端起碗屏住呼吸,本想和往常一样一口气喝完, 哪知这次汤药才到嘴里便尝到一股又腥又臭又酸又苦的味道,直冲天灵盖,她猛地一阵咳。
“娘子!”麦黄忙在后面替她顺气。
周春兰皱眉嘟哝声:“娇气,不过是苦了些,快些喝了去!”
陶禾衣实在被这味道恶心到了,迟疑着捂着嘴问:“娘,这里头都放了什么?”
周春兰见她要吐,便哄道:“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求来的,可不准吐掉一口!里头自然都是好东西,上等的好药,你喝便是,都是为了你和二郎好。”
陶禾衣知道自己不喝的话,婆母定会喋喋不休,她无奈,却也不愿与婆母起争执,让夫君难办,便捏着鼻子一口气闷了,喝完强行压着那股恶心,嘴里似乎还残留有什么碎肉一样的东西。
周春兰见她喝了,倒也还算满意,说罢给她习惯性递了枚荷包里放着的杏脯,禾衣接过,缓解嘴里的气息,便听婆母喜滋滋又道:“明日你随我一道出门参加王家满月礼去,王家媳妇生了双生子,这喜气可必须得沾,你刚才喝的那碗汤药可是我好不容易求来的新鲜双胎的胞衣,用药材泡了一个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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