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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倾朝野后,疯批首辅她杀疯殷岑凛秦沁曼结局+番外小说

熠生 著

其他类型连载

京师中。关于柏发与秦姿薇的传言,愈演愈烈。百姓对高官子女的香艳韵事感兴趣的程度,比秦沁曼想象中的还要热烈。或许是有柏发在背后的推波助澜,短短几日,在众人口口相传中,事情变得无比暧昧:秦家嫡长女与侯府嫡次子深夜幽会被抓,两人被带到秦家主母面前时还恋恋不舍,相拥在一起。只是结果,却与翠儿想象的截然不同。她本以为全京师老少都会臭骂秦姿薇不知廉耻,指责她勾引妹妹的未婚夫,甚至名门贵女们会集体讨伐她,让秦姿薇直接浸猪笼以儆效尤。可结果却是——所有人都称赞秦姿薇与柏发才是郎才女貌、一对璧人。甚至连一些达官显贵的家眷都在猜测,侯府是否会更换联姻对象,将秦沁曼这个目不识丁的草包,换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秦姿薇。翠儿气的整天整夜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与此同...

主角:殷岑凛秦沁曼   更新:2025-04-18 20:3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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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殷岑凛秦沁曼的其他类型小说《权倾朝野后,疯批首辅她杀疯殷岑凛秦沁曼结局+番外小说》,由网络作家“熠生”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京师中。关于柏发与秦姿薇的传言,愈演愈烈。百姓对高官子女的香艳韵事感兴趣的程度,比秦沁曼想象中的还要热烈。或许是有柏发在背后的推波助澜,短短几日,在众人口口相传中,事情变得无比暧昧:秦家嫡长女与侯府嫡次子深夜幽会被抓,两人被带到秦家主母面前时还恋恋不舍,相拥在一起。只是结果,却与翠儿想象的截然不同。她本以为全京师老少都会臭骂秦姿薇不知廉耻,指责她勾引妹妹的未婚夫,甚至名门贵女们会集体讨伐她,让秦姿薇直接浸猪笼以儆效尤。可结果却是——所有人都称赞秦姿薇与柏发才是郎才女貌、一对璧人。甚至连一些达官显贵的家眷都在猜测,侯府是否会更换联姻对象,将秦沁曼这个目不识丁的草包,换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秦姿薇。翠儿气的整天整夜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与此同...

《权倾朝野后,疯批首辅她杀疯殷岑凛秦沁曼结局+番外小说》精彩片段


京师中。

关于柏发与秦姿薇的传言,愈演愈烈。

百姓对高官子女的香艳韵事感兴趣的程度,比秦沁曼想象中的还要热烈。

或许是有柏发在背后的推波助澜,短短几日,在众人口口相传中,事情变得无比暧昧:

秦家嫡长女与侯府嫡次子深夜幽会被抓,两人被带到秦家主母面前时还恋恋不舍,相拥在一起。

只是结果,却与翠儿想象的截然不同。

她本以为全京师老少都会臭骂秦姿薇不知廉耻,指责她勾引妹妹的未婚夫,甚至名门贵女们会集体讨伐她,让秦姿薇直接浸猪笼以儆效尤。

可结果却是——所有人都称赞秦姿薇与柏发才是郎才女貌、一对璧人。

甚至连一些达官显贵的家眷都在猜测,侯府是否会更换联姻对象,将秦沁曼这个目不识丁的草包,换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秦姿薇。

翠儿气的整天整夜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与此同时,秦主母也气的险些将整个文昌院给砸了。

她大发雷霆,一定要查出到底是谁走漏风声,并且立刻下令府中禁止再谈论此事。

派遣府中家丁出去收买百姓,务必用最快的速度将这件事压下去,赶在秦父知道之前。

巧的是秦父正在调查失窃之事,明明已经闹得满城风雨的丑事,还真的被秦主母藏住了。

而侯府那边却静悄悄的,柏发几日都不见踪影。

秦沁曼就猜到,柏发一定是按捺不住了,在流言蜚语传开的第一时间,就向侯爷提出更换订婚对象的请求,被侯爷禁足了。

果然是不如十五年后的柏发。

那么容易就相信了她的话,寻常百姓都需要遵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更何况他是侯府嫡子?

上一世,即便她名声臭到千夫所指,侯府依然为了面子,硬着头皮也要将她娶进门。

想要解除婚约,谈何容易?

秦主母那边忙得热火朝天。

而锦兰院中,格外宁静。

秦沁曼正一边烤着火,一边认认真真画图纸,这几天,她已经将太子中毒前后,大部分事件的时间线捋顺。

耳边不断出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怎么会这样呢?”

“不应该啊。”

“分明做错事的是秦姿薇啊,怎么会呢?”

翠儿百思不得其解地喃喃自语,眉头都快皱成深深的川字,仿佛她的世界都乱了。

秦沁曼无奈地放下毛笔,看向正在一个劲儿添炭火的翠儿,唤了一声:“翠儿。”

“嗯?”翠儿茫然抬起头。

“!”秦沁曼吓得一激灵。

翠儿脸被火熏的漆黑,嘴上不知何时起了一圈水泡,肿肿的就像是泡发的肠。

秦沁曼指了指自己的嘴唇,示意翠儿自己摸一摸,“半个时辰前还没有,你这是多着急上火?”

翠儿才摸了摸嘴巴,哎呀一声赶紧捂住嘴,“翠儿该死,翠儿脏了小姐的眼。”

“赶紧过来。”秦沁曼将翠儿拉到藤椅上坐下,亲自给她上药。

“小姐可使不得啊!”翠儿惊得跳起来。

秦沁曼却用力按住她的肩,将她摁在藤椅上动弹不得,“好好躺着,我去找药膏,你这是心里多大的怨气,拱出这么大的泡。”

翠儿一听这话,眼眶瞬间红了一圈,心疼的动了动嘴巴:“小姐……”

“怎么了?”秦沁曼应了一声。

“你不生气吗?”翠儿见小姐这样平静,她的眼泪不争气地掉下来,“明明小姐与柏二少爷自幼就有婚约,明明是大小姐故意勾引,他们却都说大小姐与柏二少爷般配,还说要换了小姐!他们简直不可理喻!”

秦沁曼看着情绪波动这样大的翠儿,仿佛想到当年的自己。

没等秦沁曼回答翠儿的问题,院外就传来嘈杂的声音。

两人对视一眼,秦沁曼将窗牖推开,远远地就看见下朝的秦父脸色阴沉,正大步流星往里走去。

他双眼此时布满血丝,仿佛在压着极大怒火。

所经之处,丫鬟家丁都纷纷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出。

“老爷下朝回来了,好像很生气……”翠儿在一旁小声道。

秦沁曼点了点头,将窗牖重新放下,“去把脸洗干净,我们要做好准备了。”

翠儿赶紧收拾好心情,去将脸洗干净。

不到半盏茶的工夫。

承运居就来人,将秦沁曼请过去。

几人还没进入承运居,就听见秦父愤怒咆哮的声音,“你倒是会压!你怎么没有将全京师的人嘴巴堵住,怎么没压了传入侯府的消息!”

“妾身知错,但薇儿是真的冤枉啊……”秦主母心疼得声音都在发颤。

正堂内,秦姿薇跪在地上,头发略显凌乱,左边脸红彤彤的一个巴掌印,嘴角的血迹触目惊心。

秦主母正抱着秦姿薇,心疼的捂着宝贝女儿被打肿的脸,心疼极了:“京师有人别有用心传出那样的传言,老爷应该为薇儿主持公道,怎可不分青红皂白就打薇儿呢……”

秦姿薇眼中蓄满了泪水,瞧见秦沁曼踏入正堂,连忙握住秦主母的手臂,晃了晃哀求道:“娘亲你快帮我与曼儿解释解释,我与柏发哥哥真的清清白白,不知是谁人这样恨我,竟然传出这样的谣言……”

说话间,秦姿薇眼泪啪嗒啪嗒往下落。

秦主母刚刚瞧见丈夫一巴掌将她的宝贝女儿扇在地上,心中的怒火本就无处宣泄。

此时,听到秦姿薇所言,当即怒火攻心,大步流星冲向秦沁曼,抬起手扇向她的脸,“是你,因为恨薇儿,不惜毁坏薇儿的名声,传出去的对不对!”

秦沁曼迅速单膝跪下,躲开秦主母的巴掌,大喊:“母亲,女儿冤枉啊。”

秦主母一巴掌抡空,立刻又举起手扇下去:“你冤枉?为了害薇儿,你什么做不出来!”

翠儿跪在堂外面对突如其来的这一幕,吓得她心脏都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但她仅仅掐着自己的大腿,她不能冲上去坏了小姐大事。

当巴掌靠近,秦沁曼‘害怕’地跌坐在地上,闭上眼睛惊慌地喊道:“父亲!”

“元氏!”秦父怒喝。

秦主母被秦父呵停,手不甘心的悬在半空,她死死盯着地上的秦沁曼,恨得咬牙切齿。


一个闺中女子,得罪了什么人,让对方不惜在侯府内下杀手?

“公子,抱够了没有。”闷闷的女声从殷岑凛怀中传出。

殷岑凛意识到自己的无心之举,迅速松手,轻咳两声道:“抱歉,秦小姐……”

他正想着解释。

余光又瞥见几缕寒芒。

殷岑凛一把握住秦沁曼的手臂,为迅速帮她脱困,不得已整个人向后倒去。

秦沁曼黑瞳猛地一缩,猝不及防被拽着扑向殷岑凛,两个人重重地摔在地上。

她的唇,重重落在殷岑凛健硕的胸膛上。

两人都僵住了。

而不远处,将放暗箭之人抓住的小厮,正愤怒提着人走出来,就看到这么一幕——

秦家二小姐将他主子摁在地上,扒开衣服,亲吻他主子的胸口??

小厮瞳孔放大:这富家小姐都这么大胆吗……

此时的殷岑凛浑身都僵住了。

他里面只穿了一件薄薄的亵衣,甚至为了更好散热,他没有系紧腰带,可谁会想到在倒地的瞬间,亵衣会因为剧烈的震动,而微微散开?

就这么巧,冰凉而柔软的唇,印在他滚烫的胸膛上。

平日里,别说让女子这样亲近他,就是过分的靠近,他都不曾允许。

所以在那一瞬间,他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秦沁曼太了解殷岑凛,知道他平日里虽然喜欢装个柔弱什么的,但不至于为了完成三皇子的任务而色诱她。

从他的反常,秦沁曼中找到了些许端倪。

余光一扫,果然看见不远处的地面上多了几根细小的箭。

她心中大骇:有人要杀她?!

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秦姿薇。

可现在的秦姿薇,最多在秦家掀起一点风浪,想让人渗入侯府?她还没有那个能力。

殷岑凛见秦沁曼动也不动,冰凉的嘴唇似乎因为他的体温,逐渐变得火热。

“秦小姐……”殷岑凛嗓音沙哑地提醒她。

秦沁曼才反应过来,赶紧爬起来,还不忘下意识向殷岑凛伸出手。

“不必了,多谢秦小姐。”殷岑凛轻咳一声别开头,拒绝了秦沁曼扶他的好意。

殷岑凛自己缓缓爬起来,还不忘将里面的衣服穿好,再把大氅裹了裹。

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秦沁曼在思考,最有可能在侯府对她动手的人是谁。

殷岑凛理智回归,担心此番举动会引起秦沁曼的猜忌,倘若秦沁曼拒绝他的靠近,他将功亏一篑。

没想到,台阶竟然自己送上门:

秦沁曼踮起脚尖,望着他的脸颊,道:“长得倒是不错,追求本小姐的不少,你倒是头一个敢动手动脚的,勇气可嘉。”

殷岑凛怔住。

幽深的瞳孔映出秦沁曼的模样,瞳光颤了颤。

“此次我不同你计较,下次你倒是可以在柏发面前对我好些,走吧。”秦沁曼抓起殷岑凛的袖子,大步流星向前走。

得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殷岑凛回过神,瞧向自己被拽着的袖口,以及秦沁曼决绝向前的背影。

眉心微凝,这是想用他来刺激柏发?

两人走近宴席处,宴席正在热闹的时候,舞姬在中间翩翩起舞。

秦沁曼不动声色地松开殷岑凛的袖口。

殷岑凛也很识趣的与秦沁曼拉开了一点点距离。

“哇,那公子好俊俏。”女子席位末端,有人注意到了他们。

“真的好俊俏,不会是侯府哪位庶公子吧?”

声音逐渐传到嫡子宴席区域,也有人纷纷往那边看去,其中一人认出了女子是谁,“那不是秦沁曼吗?”


“你又在憋着什么坏?你也不看看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为了缠住我二哥,竟然敢在今天,在侯府门前惹事!”柏月扬声怒道。

“嘶。”梅婵儿咬住后牙,死死瞪着柏月。

柏月抬起下颚,狠狠瞪回去。

秦沁曼轻笑一声,道:“老夫人,柏月妹妹可是冤枉我了,我这才刚刚下马车,在场众人皆可为我作证。”

“你刚到就惹事还有理了?!是不是还想说,这不是你做的,是你姐姐做的啊!污蔑别人的戏码你还要玩几次?就你这秉性。根本配不上柏发哥哥!”柏月经过上一次交锋落败后,她就一直憋着口气,就是要让秦沁曼在众人面前丢人现眼。

“月儿。”柏老夫人见自家孙女在众人面前失姿,不满呵斥。

“祖母~”柏月委屈地嘟起嘴巴,“就是她,她为了纠缠二哥无所不用其极,母亲也不喜欢她!就干脆让二哥与她解除婚约,我才不要日日在府里见到她!”

柏月眼珠子一转,直接冲到秦姿薇的身边。

搂住秦姿薇的胳膊,撒娇道:“祖母,不然让柏发哥哥将订婚对象换成她好了。”

说着,她朝着秦沁曼挑衅地扬了扬眼角。

秦姿薇脸色微微一变,这种情况,降低存在感避免惹祸上身才是万全之道,没想到竟被柏月给拽到人前。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汇聚在她身上,她僵硬地勾了勾嘴角,有些为难道:“柏月妹妹,这玩笑可开不得……”

“我可没开玩笑!”柏月抻长了脖子,得意地挑了挑眉,“对比秦沁曼啊,我觉得还是你更好,秦沁曼,我劝你有点自知之明。”

柏发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果然还是自己亲妹妹更懂他的想法。

“还是年轻的好啊,这些孩子们的情情爱爱的,可比我们当年勇敢多了。”前两日出现在秦家的钟老太,哈哈一声笑道。

帷帽内,传来秦沁曼低声一笑,轻蔑道:“钟老夫人此言差矣,若是所有人都想勇敢一次,岂不是武朝都要乱了套?”

钟老太眉头皱起,温怒道:“你这孩子,我为你说话,不领情也就罢了,怎么还给老妇罗织罪名?”

“哦?我只是就事论事,钟老夫人难不成觉得理亏?”秦沁曼反问道。

人群中传来阵阵倒吸气的声音。

“没听错吧,她竟然这么和钟老夫人说话?她不知道那是当今圣上的乳母吗?”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梅婵儿用震惊的目光盯着她,完全没想到这番话会出自她的嘴巴。

那个平日里只敢在私下蛐蛐人的曼儿,何时有这么刚毅果敢了?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抱着秦沁曼的胳膊挑衅地看向钟老太,皇上的乳娘怎么了?了不起啊?屁股后面绑扫把,装什么大尾巴狼!

钟老太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明明只是说着柏月说句话,秦沁曼当众撂她脸色也就罢了,这个梅婵儿竟然也敢这般?

秦诚脸色大变,怒喝:“秦沁曼,给钟老夫人道歉!”

“曼儿……”秦姿薇抿了抿唇,小声道:“别闹女儿家脾气,快点与柏老夫人钟老夫人赔个不是吧……”

说完,她直接向两人欠了欠身,卑微道:“曼儿在家中就是如此,性子难免……”她欲言又止,抿了抿唇又道,“今日无理,薇儿代曼儿向柏奶奶,钟奶奶道歉……”

“还望二老看在曼儿年幼,原谅曼儿的狂妄与无知……”

柏发一个健步上前,当众将秦姿薇扶了起来,“你总是这样,她做错事,凭什么都要你来道歉!”


他意外地从这个眼神中感受到了一股冰冷的杀意,他眉心紧拧,正想说话。

假山外却传来说话的声音,“刚刚可是听到那边有人说话?我们去瞧瞧。”

在洞口守着的丫鬟,顿时浑身绷紧,连忙看向洞内,焦急道:“二少爷,有人在靠近!”

柏发薄唇蹦成一条直线,深知现在不能被人发现,立刻松开秦沁曼的领口准备撤离。

却反被秦沁曼一把抓住。

“做什么!”柏发压低声音道,“如果被人发现了,我们谁也说不清。”

“我为什么要说清?你我以未婚夫妻的名义相处近十年,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说不清的吗?”秦沁曼的眼睛却一错不错望着他,“被发现有什么不好?你就这么想摆脱我?”

两人近在咫尺。

柏发好似都可以感受到秦沁曼馥郁的呼吸,喷洒在他颈部的感觉。

他喉结上下滚动,不知为何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下意识细细打量秦沁曼的眉眼,她与秦姿薇乃至于那些秦家庶女的长相都不同,他之前怎么没有察觉,她眉宇间似乎有一丝别样的清冷。

想到秦姿薇,他猛地清醒,一把将秦沁曼推开。

“秦沁曼你够了。”柏发厌恶道,“你永远都比不过薇儿!”

他指着自己的头,不知为何情绪变得有些激动,“薇儿多日未见,都会问我额头上的伤是否好了,可你呢?在我受伤后,我们见了多少次,你可曾问过我半句?你说你爱我,你可真的放在心里过?”

秦沁曼目光随着他的手看向浅浅的那道疤,如果是当年的她,一定会每天追问,每天都想为他亲自换药,而得到的一定是柏发厌烦的模样。

可如今,他竟然问她,她可曾将他放在心里过?

秦沁曼不自觉地轻笑出声:“嗤。”

柏发恼羞成怒,直接钻出假山。

却正好与来人撞上,“柏二公子?”

丫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身子被吓得瑟瑟发抖,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她已经在外面唤了二少爷许多声了,可二少爷光顾着和秦小姐说话,根本没听见。

秦沁曼跟着走出山洞。

那人又疑惑的说了声:“秦小姐?”

秦沁曼刚刚就觉得声音有些耳熟,此时更是如此,她抬头朝着声源看去。

只见那俊美少年静立假山旁。

他一袭深青长袍在风中微微拂动,衣料厚重,仿佛随时都会将他压垮。大氅领口和袖口镶着一圈柔软的狐毛,将他的脸衬得略显苍白。

“是你?”秦沁曼微微皱眉。

她心中闪过一抹怀疑,但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三皇子就算要与太子夺储,也不会在这个时候给太子下毒。

太子死亡,以现在三皇子在皇帝心中的分量,和百姓心中的威望,大有更适合的皇子,根本轮不到他。

柏发松了口气,好在不是府中人。

但此人是谁?

“秦小姐还记得小生?”殷岑凛眸中闪过一丝光亮。

“京师中,难有像公子这般弱柳扶风之人。”秦沁曼随意道。

殷岑凛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容,“让秦小姐见笑了,小生只是天生惧寒罢了,冬去春来,小生的身子就会恢复许多……”

柏发见两人相谈甚欢,心中莫名涌起不爽的情绪,这人究竟是谁,为何出现在侯府。

秦沁曼的身边,还有他不认识的男子?

“我随意说说,你别介意。”秦沁曼随意安抚一声。

殷岑凛腼腆地扬了扬嘴角,温柔地问道:“那日船上一别,秦小姐与柏二少爷可安好。”


正院中,秦主母的脸色大变,“薇儿。”

钟老太面色也有些难看,她原以为传闻有误,如今看来,这秦沁曼果然这般刁蛮任性,飞扬跋扈。

秦沁曼坐直身子,居高临下的俯视她。“少在这装模作样了。”

她指着自己脸上的药,道:“瞧见我脸上的东西没,这可是父亲赏的,宫中的后妃都在使用,待后日侯府老夫人寿辰,我必定惊艳全场,重新获得柏发哥哥的心。”

“而你。”秦沁曼冷笑一声,嚣张道:“连宴会都去不了的手下败将,还敢到我面前来?”

秦姿薇放下心中的戒备,她果然想多了,之前的种种事情只是巧合罢了,这个草包怎么可能从中作梗坏她大事。

见秦主母与钟老太已经走过来,秦姿薇狼狈地轻咬下唇,扬着微红的眼眶,哽咽道:

“我知道曼儿不喜欢我,但家中来了贵客,娘亲让所有女眷一同前去拜见,事关重大,你不要拂了贵客的面子。”

钟老太站在门口时,正好听到这句话。

秦沁曼唇角微勾:“不去。”

翠儿见秦姿薇落魄的模样,只觉得大快人心,没想到余光一转,竟然看到门口有人。

“小姐。”她赶紧拉了拉自家小姐的衣服,急的咬住下唇,心里暗道:不好,又中了大小姐的计!

“曼儿!你在做什么!”秦主母出声喝道。

秦沁曼转过头,似乎这才注意到站在那的两个人,恭敬地站起身:“母亲,您来了。”

“以前还觉得你知道分寸,如今怎么变成这副模样?!府上来了贵客,薇儿好心来叫你,你却将她推倒在地?”秦主母几步走过来,赶紧将秦姿薇从地上扶起来。

心疼的看着她手上的伤,“怎么样,疼吗?”

秦姿薇委屈地摇了摇头,“娘亲没事的,曼儿不是故意的……”

“老妇在京师数十年,从未见过如此横行无忌的嫡女。”钟老太冷着脸道,“真是给秦家丢人现眼。”

“哎,不瞒老夫人说,薇儿就是太懂事。”秦主母叹了口气,心疼地摇了摇头。

秦沁曼本来没想搭理这个钟老太,左右是个将死之人。可如果这个人想要在她面前蹦跶,她可不会去分什么老幼尊卑。

“老夫人,您是府中贵客?”秦沁曼看向钟老太,问道。

“这是钟…”秦主母刚想要介绍。

秦沁曼却啧了啧嘴,高深莫测道:“老夫人,您印堂发黑,乌云盖顶,怕是要有灭顶之灾啊。”

一句话将在场四个人都说懵了。

秦沁曼的话与刚刚秦姿薇说的截然相反,一个金光闪闪满是福气,一个乌云盖顶有灭顶之灾。

钟老太的脸瞬间黑了。

“曼儿,你胡说什么?”秦主母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佯装呵斥道。

“钟奶奶,您别生气。”秦姿薇惊慌道,“曼儿,你怎能因为我说钟奶奶福泽万年,就故意气钟奶奶呢?”

钟老太哪里有被人这样说过,她可是当今圣上的乳母,京中谁不给她一分薄面?!

此刻,钟老太嘴角扯起一抹假笑,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老身向来宽宏大量,怎会跟晚辈斤斤计较。只是这秦家二姑娘,若不是秦元氏你反复强调她是嫡出,老身还以为,她是哪个寒酸旮旯里冒出来的扫帚星。”

“这丫头向来满嘴胡言乱语不知礼数!快点向钟老夫人请罪!”秦主母眉眼微抬,秦沁曼越是如此,越是可以衬托出她的薇儿。

“母亲,女儿可不是胡言乱语,前段时间我曾与一个游历天下的能人学过面相,老夫人的面相显然是气数将近。”秦沁曼无辜道。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集中到秦姿薇身上。

秦姿薇不可置信的向后退了一步,煞白的小脸上满是无辜与错愕,反问道:“曼儿,你竟认为是我?”

方姑血凉了半截。

如果秦姿薇不认,她就沦为一枚弃子。

“薇儿绝不可能做出这等不知廉耻之事!”秦主母当即喝道。

几个揣着狐疑目光看向秦姿薇的丫鬟家丁慌忙低下头。

柏发此时也开口表态,“我也相信薇儿。”他眉心紧拧,对秦沁曼的无端揣测十分厌烦,“秦沁曼,你们始终是亲姐妹,怎么可以无端给薇儿泼脏水?薇儿刚刚回京一年,这样的脏水会毁了她的!”

“娘亲,柏发哥哥……”秦姿薇感动地看向两人,含泪的双目亮晶晶的。

柏发对上秦姿薇的目光,心不由动了动。

秦姿薇鼓足勇气般深吸了一口气,“曼儿,方姑提前去找你,确实是我授意的。”

“柏发哥哥受伤,你身为柏发哥哥的未婚妻,即便柏发哥哥没有醒,也该第一时间告诉你的。”秦姿薇轻轻抿住唇,任由眼泪往下掉,却坚强又勉强地扬了扬嘴角,“我相信,曼儿一定不是故意想栽赃阿姐的。”

方姑心里满满的都是对秦姿薇的感激,刚刚那个情况,小姐完全可以将一切都踢给她,却依然出面保了她。

秦姿薇给方姑使了个眼色,让她注意秦沁曼的腿。

方姑收到指示,立刻五体投地趴在地上嚎啕大哭:“主母,您要为大小姐做主啊!二小姐不愿意卸下纱布验伤,无法洗脱自己的嫌疑,就想栽赃陷害大小姐!大小姐的名誉,就要被这样毁了……”

柏发眉心紧拧,目光渐冷,“秦沁曼。”

秦沁曼抬手阻止他发出令人作呕的声音,将受伤的腿往后缩了缩,看向秦主母道,“母亲,我未曾做过,柏发哥哥出事时,方姑亲眼看见我在院中。”

这一举动,仿佛给方姑吃下一颗定心丸。

“二小姐,柏二少爷被发现时,您可能早就逃回院子,奴婢并不能为您作证您不在场!”方姑瞪圆了那牛眼,强硬道,“二小姐为何不肯脱下鞋袜,以证有伤?二小姐是怕伪装受伤被发现吗?”

秦沁曼道:“你胡说!”

方姑心头大快,继续道:“奴婢有没有胡说,二小姐心中清楚!二小姐做出了这等腌臜事,还怕别人说吗!”

“我做什么腌臜事了!”秦沁曼勃然大怒。

“您给柏二少爷下迷药,无非就是看柏二少爷不喜欢您,担心婚约作废,所以想生米煮成熟饭!想强行定下婚事嫁给柏二少爷!”方姑见秦沁曼被激怒,毫无防备地脱口而出。

秦姿薇袖中的手猛地握拳,暗道不好。

当方姑说完这番话后,秦沁曼却缓缓站直起身子。

她脸上的怒意顷刻卸去,冷冷的看向方姑,“长姐说,见到柏发昏迷就让你去找我,你如何知道,柏发是中了迷药。”

方姑黑瞳猛地一缩,慌张看向秦主母,狡辩道:“主母,是刚刚五伯说的!奴婢听到了才这样说!”

五伯眉心拧起,道:“回主母的话,奴才并不知道柏二少爷为何昏迷,也断不可能胡说本就不知道的事。”

“禀主母,奴婢也没有听见五伯说柏二少爷是因为迷药陷入昏迷!”翠儿赶紧道。

方姑跌坐在后脚跟上,瞥见柏发越发森冷的眼神,吓得眼珠提溜乱转,“那就是奴婢记错了,是因为柏二少爷昏迷,奴婢便随便猜的。”

“柏发哥哥头被打破,你却以为他是因为迷药受伤?”秦沁曼不紧不慢问道。

方姑求助地看向秦姿薇,发现秦姿薇眉心紧拧,只得硬着头皮道:“奴婢一时紧张说错,二小姐不敢让众人看看你的伤口,也不用咬文嚼字挑这样的错。”

“你的意思是,我若是没有受伤,就是害柏发哥哥的人了?”秦沁曼道。

“是!”方姑咬紧牙关。

秦姿薇心中的不妙感更甚,她上前柔声道,“曼儿,算了吧,在场这么多人,若是让不相干的男子瞧见你的脚,日后该如何出嫁。”

方姑大惊,若是此时作罢,她就真的背上污蔑主子的罪名,这关乎生死,她当即大喊道:“大小姐,您仁慈,可柏二少爷也想知道真相啊,主母,侯府肯定也想知道真相!”

秦姿薇狠狠瞪向方姑,闭嘴!

“好。”秦沁曼没给秦主母反应的时间,“翠儿,搬把椅子来。”

方姑心头突突跳了两下。

但她一直安慰自己,秦沁曼一定是故弄玄虚!

翠儿见没有郎中在场,赶紧爬起身,到旁边搬了一把椅子。

秦沁曼坐在椅子上,翠儿小心翼翼帮她脱下靴子,白袜干干净净,在脱下白袜纱布一圈一圈地卸下后,露出片片血迹。

方姑面色逐渐发白。

只剩下一圈,血腥味已经弥漫整个承运居前居。

翠儿的手都在发抖,她不敢撕开,如果撕开小姐的皮一定会跟着一起撕下来,“小,小姐。”

方姑见翠儿不再有下面的举动,只觉得压在心中的大石瞬间没了,立刻笃定道:“主母,这一定是假的,二小姐料定会有这么一出,所以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血!”

“撕开。”秦主母冷漠下令道。

秦沁曼心中毫无波澜,朝翠儿点了点头。

翠儿咬住下唇,她没想到主母已经这样不心疼小姐,她眼泪簌簌往下落,小心翼翼地揭开最后一层纱布。

因为纱布的拉扯,之前止住的血开始控制不住往下流。

方姑脸上已经毫无血色,脑海中浮现出秦沁曼刚刚似笑非笑的模样:说不定我的证人是方姑你呢?

“不可能,不可能啊,她走路时分明没有一点受伤的迹象……”方姑最后的挣扎,声音都因恐惧在颤抖,“即便二小姐受伤,也不能说明当时在厢房的人不是二小姐!”

“不是她。”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都看向柏发,只见他眉心紧拧,望着秦沁曼的眼神似百感交集。

“柏发哥哥?”秦姿薇疑惑看向柏发。

“那个人掐我时为了使上力气,他从坐在我身上,到右脚踩在我身体旁边俯冲用力,我挣扎的时候打到过他的脚腕,那人绝对没有受伤。”柏发说完,心中只觉得更沉重了些。


“大哥……”秦姿薇埋进秦诚的怀中,小手攥着他的衣服,身子微微颤抖。

“是秦沁曼对不对!”秦诚眸色一沉,“我这就去教训她!”

秦姿薇赶紧双手环住秦诚的脖子,含泪道:“大哥,曼儿只是太爱柏发哥哥,才会误会我,你不要怪罪曼儿,一切都是薇儿的错。”

秦诚的怒火瞬间炸燃,“又是因为柏发?!”

“大哥,你能来看薇儿,薇儿已经很满足了。”秦姿薇的头靠在秦诚的肩上,呼吸轻轻洒在他的脖颈处,哽咽道:“只要有大哥在薇儿身边,薇儿就什么都不怕了。”

秦诚这才注意到薇儿仅仅穿着一件轻薄的亵衣,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莹白的肌肤上,水珠顺着她的脖颈滑落,隐约可以看见里面鲜艳的红色肚兜。

他下意识缩紧了手,将秦姿薇扣入怀中,阻止自己的视线。

“薇儿没事了,大哥,您放薇儿下来吧。”秦姿薇红着脸道。

“怎么昏迷了,身旁的丫鬟呢?真是该罚!”秦诚抱着秦姿薇快步走到里室,将她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

秦姿薇摇了摇头,眼泪又浮上眼眶,“方姑死了,我身边便没了一个可用的人……”

“方姑死了?”秦诚大惊,那可是母亲的陪嫁丫鬟。

秦姿薇绝望地闭上眼点了点头,“大哥不要怨曼儿,她也是无心之举……”

“果然又是她!”秦诚手掌狠狠拍在床上,起身就走,“我这就去将她捉来,给你跪下磕头谢罪!”

秦诚并不知道秦沁曼早早就出去了,他在秦沁曼的房间里等了将近半个时辰。

才听到外面的动静。

担心秦沁曼离开,他没有防备地迅速打开门。

没想到一开门,迎面而来的是一铁锹。

*

秦沁曼跪在祠堂。

面前摆放着秦家列祖列宗的牌位,一根常年被油浸泡滋养的鞭子摆在正中间。

翠儿跪在她身旁,浑身都克制不住地发抖。

“别怕。”秦沁曼道。

翠儿咬着颤抖的牙齿,道:“翠儿不怕,翠儿与小姐共进退。”

在祠堂内跪了半个时辰。

秦主母身边的周姑就站到两人面前,皮笑肉不笑道:“二小姐,随老奴来吧。”

“小姐……”翠儿紧张地看向秦沁曼。

秦沁曼缓缓站起身,拍了拍已经跪麻了的双腿,冷漠道:“带路。”

周姑瞥了她一眼,转身朝外走去。

两人径直来到秦诚的院子,院中聚集了不少人,很少见到的姨娘以及庶出的兄弟姐妹,此时都站在这里。

只见秦父满脸严肃地坐在圆桌前,而秦诚的床边守着秦主母与秦姿薇两人。

秦沁曼双眸微微眯起,她不得不承认,秦姿薇确实厉害,短短一天的时间,三个月的禁足就这么迎刃而解了。

“我可怜的儿啊……”秦主母用方帕擦着眼泪。

秦姿薇整个人趴在秦诚的身上,哭得梨花带雨,“大哥,都是薇儿的错……”

“你何错之有。”秦诚心疼地抚摸秦姿薇的脑袋,声音干涩沙哑。

“父亲,母亲。”秦沁曼踏入门槛,“大哥好些了吗?”

秦主母闻声迅速回头,那张脸上霎时布满怨毒,“孽畜!”她大步流星朝着秦沁曼走来,扬起手狠狠地朝着秦沁曼的脸扇去:“你怎么敢!!”

“啪。”秦沁曼结结实实地挨下了这巴掌。

秦姿薇趴在秦诚身上,没人注意的角落,她的唇角微微勾起。

秦父没有阻拦秦主母的动作,反而看着秦沁曼的眼神很冷。

“伤着大哥是女儿的错……”秦沁曼捂着受伤的脸跪下,眼泪簌簌往下掉,“但是……”


钟老太脸上的笑容逐渐僵住,有些难堪。

明明柏氏自己还让秦姿薇同她一起进入侯府的,这会儿竟然说这样的话,在众目睽睽之下让她下不来台?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

管家刚刚和柏老夫人到底说了什么神奇的话?

秦姿薇立刻跪在地上,眼中瞬间溢满泪水,委屈道:“柏奶奶,薇儿与柏…”

“谁允许你叫老身奶奶?老身怎不知还有儿子流落在外!”柏老夫人冷声打断她的话。

秦诚的双手猛地握拳,恨不得将这个死老太婆一拳打飞,但他什么都做不了。

柏发见心上人这副模样,心疼极了:“祖母,薇儿她…”

“闭嘴。”柏老夫人瞪了柏发一眼。

秦姿薇身子颤了颤,叩首在地,“是薇儿唐突,还望老夫人息怒……”

“既然知道唐突,那就从哪来,回哪去。”柏老夫人冷声道。

秦姿薇僵住,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柏老夫人。

钟老太震惊看向柏氏,这哪是给秦姿薇脸色看,这简直就是在给她脸色看!

她可是当今圣上的乳母!被小辈这样对待就已经满腹怒火,没想到一直与她交好的柏氏竟然也公然撂她脸?

真当她好欺负了?

钟老太大袖一挥。

怒气腾腾,转身就走:

这寿宴,她还不参加了!

柏老夫人看都没看她一眼,全当钟老太不存在。

她拍了拍秦沁曼的手,带着她与柏月往前走,和蔼道:“今日祖母寿辰结束,一定让柏发那臭小子陪陪你。”

“祖母,钟老夫人她……”秦沁曼欲言又止。

柏老夫人摆了摆手,道,“无关紧要,今日你只要顾着开心即可。”

“是。”秦沁曼挽住柏老夫人的胳膊,仅仅用余光瞥了一眼秦姿薇那张略显苍白与不甘的小脸,便径直离开。

跪在地上的秦姿薇,也随着众人的离开,彻底暴露在众人目光下。

狼狈,落魄。

议论声四起,无数双眼睛落在她身上,那一刻,她成了天大的笑话。

“秦家嫡长女,侯府为何不邀请她?”

“果然是被丢在外面十几年的,哪能和养在身边的比,再知书达理能怎么样?”

“你瞧瞧秦沁曼的马车,再瞧瞧她的,多寒酸。”

“打扮的花枝招展,还当自己是舞姬呢,噗嗤……”

“谁说不是呢,府中矜贵养大的,与外面的怎会一样?瞧瞧秦沁曼那皮肤,跟上好的玉一样。”

秦姿薇脸色煞白如纸,指甲死死陷入掌心,她缓缓抬眸视线穿过众人,看向秦沁曼的背影。

怎么会这样!

不应该的,秦沁曼才应该颜面尽失,成为他人笑料,她应该在侯府中大放光彩,应该成为所有人口中赞不绝口的京师贵女,从而吸引皇室的注意!

秦姿薇用力到身子都开始微微颤抖:秦!沁!曼!

她不该小瞧她,不该不将她放在眼里!

秦沁曼踏入侯府正院,在正院闲聊的贵女们含笑看过来,当看到她时,眼中都是说不出的惊艳与震撼,这与她们记忆中的秦沁曼是一个人?

怎么会忽然漂亮这么多?

特别是人群中的施春儿、林婉柔与程嫱三人,眼中的嫉妒都要溢出来。

她怎么会变得这样好看?

但当众人注意到,柏老夫人由秦沁曼亲自搀扶,脸色都开始变得很精彩。

“参见柏老夫人。”反应过来的众人纷纷行礼。

柏老夫人点了点头,朝着后院走去。

贵女们跟上,她们需要跟着老夫人,才可以前往宴席,避免与男眷接触。


秦主母气的双目赤红。

她的宝贝女儿仅仅因为京师那些莫须有的流言蜚语,就被老爷一巴掌扇在地上。可这个小贱人呢,这些年做了多少出格的事儿,可从未见过老爷打她!

凭什么!

“那天承运居中只有我、薇儿、柏贤侄和你,不是你还有谁!”秦主母恨不得直接将秦沁曼撕碎。

“母亲,你怎么能这么说呢……”秦沁曼眼眶红彤彤的,委屈道:“那天全府的丫鬟家丁大半都在承运居,怎么会只有我们四人呢?”

“这段时间,曼儿脚部受伤,一直在院中静养身边离不开人。自从那次之后,女儿身旁只有翠儿一人,哪还有其他人可以出去传那些闲言杂语?”秦沁曼哽咽。

“您听听那些传闻,他们想要侯府换了女儿,您明知道女儿多爱柏发哥哥。”一颗剔透的泪珠就配合地从秦沁曼的眼角滑落,“我怎会主动将柏发哥哥推出去?”

“那是因为你传出去的话,没有达到你想要的结果!”秦主母怒喝,“你想要天下人的唾沫星子淹死薇儿,却没想到我的薇儿这样优秀,天下人都站在薇儿这边!”

秦沁曼薄唇微微张望着秦主母,任由脸上的眼泪哗哗往下落,难以置信:“母亲?在你眼里,我就是那种宁愿自损八百也要伤敌一千的人吗?”

“你承认自损八百伤敌一千了?”秦主母厉声道。

“娘亲,我相信曼儿。”秦姿薇攥住秦主母的衣角,含泪摇头,道:“您不要再逼她了……”

“我逼她?是她在逼你!”秦主母恨铁不成钢,“这样的消息传遍整个京师,你日后还怎么嫁人!这等居心叵测,留在秦家简直就是祸害!”

秦沁曼脸色逐渐煞白,她紧绷着唇,眼中的挣扎变成了绝望,声音微微颤抖:“母亲,您不要我了?”

秦父目光冷冷看向秦主母。

“不是的,娘亲不是不要曼儿了。”秦姿薇拦着秦主母向她摇头,“娘亲,您不要说气话,我相信曼儿的目的一定不是我,许是近期的事情让曼儿感到不安,才会如此。”

短短几句话,秦姿薇不动声色的给秦沁曼定了罪。

秦沁曼好似被成功牵动情绪,激动道:“什么叫目的不是你,根本就不是我做的!”

秦姿薇赶紧解释道:“是阿姐说错了,自然不是曼儿做的。”

“父亲,侯爷最在乎颜面,今日对父亲表现得不满多半因此。”秦姿薇叩首在地,“曼儿及笄将至,不如提早柏发哥哥与曼儿的婚事,向侯府表明秦家的态度,传闻自然不攻自破。”

秦姿薇瞥了一眼已经在崩溃边缘的秦沁曼,再次加码:“若是这般依然无法让侯爷消气。薇儿愿意做小,随曼儿一同嫁入侯府,也算保全侯府颜面……”

说完,就等着秦沁曼爆发。

却只引来秦主母的呵斥:“胡闹!你是秦家嫡长女,怎有做小的道理!”

“够了!”秦父怒道。

整个承运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齐刷刷看着秦府。

“曼儿,为父问你,京师中的传闻是不是你传出去的。”秦父冷冷看向秦沁曼,问道。

“不是。”秦沁曼红着眼眶摇头,“女儿向来敢做敢当,谁做过这件事,谁头顶生疮脚下流脓!”

秦姿薇黑眸沉了沉。

“好。”秦父就不再追问这事。

反而看向秦姿薇,冷声问道:“薇儿,为父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与侯府二郎究竟是何关系。”

秦姿薇心里划过一抹疑惑,她并未在其他人前表现出与柏发过分亲近,秦父为什么会抓着这个不放?

“女儿与柏发哥哥清清白白,那晚在承运居里的任何人,都可以为女儿作证。”秦姿薇坚定回答。

秦主母焦急解释,“老爷,那日柏贤侄真的只是扶了一下薇儿,五伯也在场,那些流言蜚语明显是故意想毁薇儿名节啊……”

可听到解释的秦父却没有换问题,反而那双眼睛像是淬了冰碴。

“清白?”

他冷冷盯着秦姿薇,一字一句道:“那为何侯府二郎向侯爷提出,非你不娶?”

“!”秦姿薇黑瞳猛地一缩,怎么可能,柏发没理由会做出这么没脑子的事情。

“非,非薇儿不娶?”秦主母显然也愣住了。

“秦姿薇,你到底背着我对柏发哥哥做了什么!”秦沁曼直接扑过去,宛如泼妇般抓住秦姿薇的领口。

秦父脸色铁青:“胡闹!将曼儿拉开。”

家丁连忙冲上前,将秦沁曼拽到一旁。

“女儿真的不知道,也从未察觉柏发哥哥对女儿的情意,是女儿的错……”秦姿薇立刻反应过来,将事情全部推到柏发身上。

“是吗?那为何前几日晚上你会忽然出现在西厢?”秦父继续问道。

“回父亲的话,是因…”秦姿薇刚想回答早就已经准备好的答案,却被打断。

“为何当时家丁丫鬟那么巧都没睡,全部被聚集在承运居?又为何陷害曼儿为首的人是方姑?”秦父冷声问道。

秦姿薇浑身紧绷。

父亲为何忽然又提及这件事,而且还将那晚的事情调查的清清楚楚……

“老爷,你这么问是什么意思,你也信了那传言?在怀疑薇儿?”秦主母语气有些过激。

“还有你!”秦父怒视秦主母,“不知道那是侯府嫡子?深夜会审闹得沸沸扬扬有何用意?方姑之死需不需要我再提醒你?”

秦主母脸刷地一下苍白,方姑死后她明明联系的是京兆府,不知为何竟然引来中尉,“老,老爷……”

“元氏,这就是你教得好女儿。”秦父眼中的厌恶毫不掩饰。

秦主母心里咯噔一声,她从未从老爷的眼中看到这样的神色。

“秦姿薇德行有失、有辱门庭,即刻起禁足三月,无我指令不得踏出清韵轩半步。”秦父说完目光落在秦主母身上,“也不许任何人探望。”

跪在地上的秦姿薇脊背僵硬,脸色异常难看。

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将那夜的事情在京师传开,按照计划,所有人都会对她口诛笔伐,不仅可以让秦家和柏发明白,她才是最终的受害者,还可以逼柏发为了挡住悠悠众口,尽早娶秦沁曼为妻。

到时,柏发心中对她的愧疚与爱,一定会使他变成她最忠心的狗。

她的计划一向完美,所以这段时间的传闻虽然有些奇怪,但她一直觉得大差不差。

哪怕是秦父上来就给她一巴掌,将她扇倒在地,她都觉得事情依然按照她的计划在进行。

可是。

柏发为何会突然向侯爷提出非她不娶?让她坐实浪荡妇的骂名!

一直垂着头的秦沁曼,缓缓抬头看向因为气愤而身体微微发抖的秦姿薇。

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我亲爱的长姐,你喜欢这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吗?


次日。

在翠儿惊讶的眼神下,秦沁曼将今早从厨房拿的糕点,随便装进那些礼盒中,往翠儿的胳膊上一挎,拍了拍手:“走吧。”

“那个……”翠儿惊讶得嘴巴微张,目光看向小姐的床下。

秦沁曼将她的头正过来,挡住她的视线:“好了,走吧。”

隐秘的床下,是昨天从库房取出来的贵重物品,它们被秦沁曼随意包裹在被单里塞进去,一件不落。

秦沁曼大大方方的离开秦家,带着翠儿一起坐上马车。

“小姐…这样会不会不好……”翠儿心突突的,这要是被老爷知道了可怎么办。

“侯府什么东西没见过,再好的东西他们也不会在意,你现在就放宽心,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秦沁曼捏了捏她的小脸蛋。

翠儿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住自己的心虚,点了点头:“是。”

不久后,那个困住她半生的地方,就重新出现在秦沁曼的视野。

侯府巍峨耸立,门楣上雕刻着繁复的祥云纹饰,两侧的石狮威严凛然。

高墙之内,隐约可见飞檐翘角,瓦片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仿佛在无声地宣示着主人的权势与尊贵。

秦沁曼却没了上一世对侯府的向往与敬畏。

记忆里,这座华丽的府邸里,充斥着算计、背叛,以及那些隐藏在笑容背后的冷箭与阴谋。

“二小姐,到了。”五伯亲自驾车将她送到侯府门口,将车凳子摆好,道,“老爷吩咐,二小姐务必替秦家,得到侯爷与侯爷夫人的原谅。”

“五伯放心,我心里有数。”秦沁曼缓缓走下台阶,抬头看向那庄严肃穆的朱红色大门。

那扇将她生吞入腹的深渊巨口。

侯府管家亲自为她带路,五伯等在府外。

三人刚刚穿过长廊,就看见几个熟悉面孔朝她走过来。

为首的女孩嘴角几乎要飞起,得意高声道:“哟,这不是秦沁曼啊?”

“秦沁曼,难道你还没听到京师的传闻?你与柏发哥哥,无缘咯~”黄衣少女贱贱的双手一摊,挑衅地望着她。

“你这是还想着挽回柏发哥哥呢?”粉裙女子上下打量她片刻,方帕捂住唇轻笑,“我要是你啊,就待在家里藏着,再也不出现在人前。”

这可都是老熟人了。

为首的是柏发的妹妹柏月,其余几人,则是在京大臣家的嫡女。

这三人觊觎柏发许久,攀附在柏月身边,假意帮她针对她看不惯的秦沁曼,实则,是为了心中的嫉妒找一个宣泄口。

她们最后的结局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侯府中最没有心机的柏月,下场是最惨的,好像很早就嫁人,很早就死了。

穿着粉裙的施春儿见秦沁曼一言不发的盯着她们,有些挂不住脸,嗔怒道:“你看什么!”

“小姐,我们走吧。”翠儿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小姐每每被这几人挑衅,被激怒到当众出丑的场面。

这可是在侯府,可不能再与这几位起冲突。

黄衣少女林婉柔目光转向翠儿,拍了拍胸脯,夸张道:“吓我一跳,我当是什么呢,秦二小姐身边是没有像样的人了么?带出这么个东西?背地里偷吃了什么脏东西,嘴巴竟然变成这样了?”

几人捂着唇轻蔑的笑了。

翠儿慌张的垂下头,想躲开这些不善的目光。

秦沁曼唇角微勾,学着她们的语气:“哟,婉柔小姐,我家翠儿吓到你了?真是不好意思啊,我家翠儿估计是刚刚看到你的时候,不小心念了你的名字,这不,太脏。”

林婉柔脸色乍青乍白,“你!”

翠儿心头一暖,却还是拽了拽小姐的衣袖:“小姐,咱们走吧,柏二少爷还在等我们呢……”

“等你们?”程嫱说话时柳腰自然的扭了扭,狭长的眸子带着挑衅,“柏发哥哥可避你家小姐而不及啊~”

“我当是谁。”秦沁曼朝着几人微微一笑,“要不是这股一如既往的骚狐狸味儿,我还真没认出来。”

程嫱脸上的笑容猛地僵住,这么粗鄙的词让她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几息后,才暴怒道:“你说谁是骚狐狸!”

“谁应谁就是咯?”秦沁曼无辜地耸了耸肩。

“秦沁曼,京师百姓都说你配不上柏发哥哥,你若是有脸有皮,就该放过柏发哥哥!不要像个狗皮膏药一样缠着柏发哥哥!”施春儿索性撕开伪装怒道。

“春儿啊,瞧瞧你。”秦沁曼打量着施春儿,有些惋惜的摇了摇头,“这妆容浓的,活像是勾栏的头牌,怎么,想黏在柏月身边近水楼台先得月?”

说罢,秦沁曼轻叹口气,唇角勾起:“与你比脸皮,我啊,确实是甘拜下风。”

施春儿气的呼吸不畅,指着秦沁曼浑身发抖:“你,你!你说谁是勾栏头牌!”

“春儿,她就是嫉妒你。秦沁曼,柏发哥哥对我们以礼相待,而你呢?柏发哥哥厌恶你至极!”林婉柔挑眉发狠道。

“嫉妒你、们?”秦沁曼目光轻蔑的在三人身上扫视片刻,“我至少有婚约在身,而诸位呢?狗皮膏药们?”

施春儿眼眶瞬间红了一圈,气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秦沁曼我和你拼了!”

林婉柔赶紧拦住她,逞一时口舌之快也罢了,秦父可是四品吏部侍郎!“春儿,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别啊,还是和我拼了得了。”秦沁曼调侃道。

“秦沁曼!”施春儿气得直接朝着秦沁曼扑过去,却被林婉柔抱住腰,那两双爪子拼命向前抓,却碰不到秦沁曼分毫。

柏月见自己这几个跟班竟然都败下阵来,她气的咆哮道:“秦沁曼,我哥喜欢的根本就不是你,这些年你顶着我哥未婚妻的头衔那么久,该还了!”

秦沁曼这才看向柏月,唇角微勾,“可以啊。”

“可以?”柏月怔了怔,疑惑打量秦沁曼,今日这么好说话?难不成有诈?

“当然,只要侯府发话,我自然得乖乖让出这个位置,只是啊……”秦沁曼眉梢微扬,“柏月妹妹好像代表不了侯府啊?”

“你耍我!”柏月脸噌地一下通红,当即暴怒。

“月儿。”一道温婉且略带威严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将暴怒的柏月喝止。

所有人齐齐看过去,只见侯爷夫人缓缓走来从容优雅,举手投足间,流露出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

几个丫头片子赶紧恭敬请安:“夫人。”

秦沁曼垂下长睫,盖住眸中的寒意,欠了欠身,“见过夫人。”

“曼儿知书达理,怎么今日也同月儿一般胡闹。”侯爷夫人笑容浅淡,看似宠溺的话,却带着不易察觉的责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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