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林森森林大小姐的其他类型小说《结局+番外农家大小姐林森森林大小姐》,由网络作家“寂寞无香”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林家后娘的淫威还真有威慑力,单看林家大哥一张菜饼子迟迟不敢全咽到肚子里去就知道了,瘦的麻杆儿似的,平时肯定就没敢往饱了吃过饭。林森森龇牙一笑,树杈子点向林大哥手里的小半拉儿菜饼子:“马上,一口,咽了!”“咕咚——”,林家大哥是个实在性子啊,咽的伸脖子瞪眼睛,奔到水缸处一通冷水灌下去。“接着,再吃两个,不许出屋,吃快点!”林森森的声音压低了,左手一扬,“嗖嗖——”,又是两枚圆圆的菜饼子丢过去。这次表现不错,林大哥自觉脑子跟不上趟儿,干脆完全服从行动,三下五除二,“吭哧吭哧”,全下了肚儿。吃饼子的空儿,那母女两个已经奔着刚才林葱儿养伤的屋门去了,吵吵嚷嚷骂骂咧咧,林家院门正对着西房灶屋,面南背北的正屋最西侧就是林葱儿居住的地儿,动静听得...
《结局+番外农家大小姐林森森林大小姐》精彩片段
林家后娘的淫威还真有威慑力,单看林家大哥一张菜饼子迟迟不敢全咽到肚子里去就知道了,瘦的麻杆儿似的,平时肯定就没敢往饱了吃过饭。
林森森龇牙一笑,树杈子点向林大哥手里的小半拉儿菜饼子:“马上,一口,咽了!”
“咕咚——”,林家大哥是个实在性子啊,咽的伸脖子瞪眼睛,奔到水缸处一通冷水灌下去。
“接着,再吃两个,不许出屋,吃快点!”
林森森的声音压低了,左手一扬,“嗖嗖——”,又是两枚圆圆的菜饼子丢过去。
这次表现不错,林大哥自觉脑子跟不上趟儿,干脆完全服从行动,三下五除二,“吭哧吭哧”,全下了肚儿。
吃饼子的空儿,那母女两个已经奔着刚才林葱儿养伤的屋门去了,吵吵嚷嚷骂骂咧咧,林家院门正对着西房灶屋,面南背北的正屋最西侧就是林葱儿居住的地儿,动静听得真真的。
吃了三个菜饼子的林大哥立刻又紧张上了,不过,这次有进步,伸手虚拦着林葱儿的方向,战战兢兢的说:“葱儿你别出声,要是娘——她们问,你就说都是我吃的饼子。”
孺子可教也!最起码没不要脸的躲在妹妹身后。
林森森扬了一个大大的笑脸,树杈子指指锅台后几个陶罐子:“给我看一遍,那里面都有什么?”
锅台后面的绝佳位置,自然,都是吃食佐料。
林大哥汗流浃背,浑身都要蒸腾热气了,几个菜饼子还不知道能闯出多大的祸呢,还嫌不够?
他哪里能够理解,这般粗糙剌嗓子的杂粮饼子,林大小姐拼了命才能咽下去一枚,比较起来,她宁愿再生吞活剥几颗生鸡蛋。
当然,本尊此刻蹲坐在灶房,就肯定用不着吃生的啦。
林大哥在女花腔儿暴怒的嘶吼声响起之前,汇报完毕:“五个鸡蛋,猪油,盐巴……”
把屋子翻遍了没找到活人的宋香儿母女,终于发现灶房的门闩被拽开了,原先可没有过这种新鲜事儿,林葱儿是不被允许私自踏入灶房的,除非用着她干活儿。
“要死啊要死啊……”,还是那句经典台词,林家后娘脑袋往灶房里一伸,就疯狂了。
她看到了什么惊悚的画面啊?那个长期一只脚迈进阎王殿,饿的只剩半口气的臭丫头,竟然抱着装食物的竹筐子笑嘻嘻的坐着,谁给的她这么大的胆子?
林大哥迅速从罐子处撤离,挡在林葱儿身前,结结巴巴的解释:“是我——是我饿——”。
“起一边儿去。”林森森的树杈子一划拉,笑容更盛:“哥,给我烧火,倒油,把五个鸡蛋都炒了,你妹子这身子骨儿,得补补。”
“啊——”,林家后娘再次被刷新了观感,激动地整个身子冲进灶房门,宋香儿在后面瞧不太清楚,但是,炒鸡蛋那句话听清了,着急的在外面助威:“林大葱,你敢?”
这有什么不敢的?只可惜你们家穷光蛋,啥好吃的都没有,不羞愧也就罢了,还瞎吵吵。
林大小姐没舍得使用自己的树杈子木拐,从备用烧火的木柴堆里抽出一根干巴树枝,“嗖”一声砸了过去。
“啪——”,正中林家后娘的面门和前胸。
只可惜这具皮囊的手劲儿太小,一根木柴打不出去敌人,林森森左右手不停,拽一根,投一根,直砸的林家后娘甩出了更悠长更有力的女花腔儿“哎呦——啊——啊——啊——”。
林森森咬牙,太颓废了,浪费了七根木柴,才击退敌人第一波攻击。
听着宋香儿母女在门外惨叫,林家大哥两条腿犯轴,双手更是不敢听使唤,敌人都退去了,主子的鸡蛋还没下锅呢。
“这——打长辈——不好。”
林家大哥弯着腰,小心翼翼的还想劝阻。
“命都没了,你还穷讲究?”林森森本来就知道这位大哥是猪队友的料儿,拍拍手上的灰尘,眉头一皱。
“叫你干的活儿……”,女孩子的声音清冷,透着还没散尽的怒气:“莫非你刚才许诺的都听我指挥,纯属放屁?莫非你私心里盼着你妹妹被你后娘饿死打死?”
“不不不——”,林家大哥又出汗了,算了吧,听话。
大老爷儿们不会做饭,烧火倒是没问题,林森森与屁股下面的树根一起挪了挪位置,更靠近灶房门口,也不影响烧火。
想活着真心不容易,林大小姐认命的划拉树杈子,把刚才抛掷出去的凶器树枝们划拉回身前,她得等待新一轮进攻呢。
“把锅刷干净。”第一道指示下达。
灶房外面的俩母女已经研究出了新战略,太没有新意了。
“你等着!我去叫你爹来揍死你!”
谁揍死谁可不一定呢,林森森冷笑,就那种任凭亲闺女上吊摔腿被饿死的爹,不揍他都说不过去。
“趁着外面没人,去,找点葱啊蒜啊韭菜啊来。”
那母女两个暂时离开找后台去了,林家大哥战战兢兢,先跑去院门从里面闩上,然后“踏踏踏”跑去了正房后面。
后面应该有个菜园子之类的东西,林家大哥抓回来两把新葱,绿莹莹的,缀着白生生的根儿,煞是可爱。
“洗了,切丁儿,倒油。”又一道指令下发,大铁锅里面的水分已经蒸发干净。
因为恐惧,林大哥手脚麻利,一勺猪油如同一滴水进入大海,在硕大的铁锅中只发出轻微的声响。
“继续,继续……”,林森森闻到了猪油的香味儿,登时涨了精神,这简直,比过去吃到过的山珍海味还要香哩!
“把切好的葱丁儿倒入打好的鸡蛋液里,调匀了,倒……”。
林大哥喉咙里发紧,家里就剩五颗鸡蛋,原先可都是给小弟弟林来福专享的,前些天跟着后娘去住姥姥家,林葱儿被退婚上吊闹得有些大发儿,林家后娘回来坐镇,林来福在姥姥家还没住够,始终没回来。
但是,没办法否认,猪油小葱炒鸡蛋,真香!自己和妹妹,已经很有几年没品尝过了。
“啊——啊——啊——”,连续的愤怒的尖叫从一间矮小的土屋中传出,那尖叫,端的是气急败坏。
没办法啊,人人称羡的富二代大小姐林森森,睁开眼之后竟然发现世界全变了样,以为是做的噩梦吧?可是反复睁眼闭眼,把大腿都掐紫了,周围的景色还是依然如故。
姑且把身下的硬硬的土炕当做床来睡,姑且把低矮的茅草层当做可以避寒的屋顶,姑且把所有的屋内窘困现状当做“忆苦思甜”一段旅程,可是谁来告诉林大小姐,自己赖以掐紫了双腿的这双枯干的手臂,和鸡爪子一样的肮脏十指,是从谁身上卸下来恶心自己的?
就算是拍个某山沟接近原始生态的写实纪录片,也不需要给自己把身子都淘换了吧?
老天爷,你就当本小姐满嘴放炮纯属胡说八道行不行?不就是一时心塞指天骂地说了几句“宁可不要这滔天的富贵,吃糠咽菜,能收获真心爱自己的男人就行”吗?您老人家就给当真了?
姐被男人骗走了五十万零花钱,就此不要了行不行?钻石戒指也免费赠送那对又哭又叫的男女行不行?林森森不算赶尽杀绝啊?追到那对儿穷鸳鸯,追回自己的财物,不是好好地放了他们吗?然后因为伤心,召集姊妹兄弟们一块儿乘机去米国买买衣服,每人送了个烂大街的水果7手机,然后胡吃海喝一顿时,说了那么一句不靠谱的话……
左思右想,林森森只能猜测出是那句话招了祸,老天爷罚她吃糠咽菜来了。
活了二十多岁,半辈子没吃过糠咽过菜,林森森小姐投生投的好,在娘肚子里就是富二代,有个土豪爹,生意做到全世界,虽说结发夫妻半路上离异了,各自奔向新的幸福家庭,但是,好歹对林森森都算不错不是?漂洋过海的时不时给卡上打个六位数七位数的,随便林小姐作腾着吃喝玩……
哎呦额的个亲娘,一想到吃,这身子的肚子里面可造反了,“咕噜噜咕噜噜……”,是饿了八天的节奏吗?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林森森决定不多想目前到底是什么形势了,努力动一动,姐得先吃饭先吃饭!
这一活动,其中一条腿的痛感来袭,唉吆喂,老天爷给姐的皮囊是个什么鬼?难不成,残废?
林森森只觉得额头冒汗,奋力抬臂往身侧一拍,口中大叫:“来个活的!来点吃的!要饿死人了!”
鸡崽子似的身板,肺活量也小的可怜,林大小姐把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都没营造出多少气势,声音在冷清清阴暗暗的土屋里转悠,根本冲不出屋门去。
林小姐的暴脾气哦,顾不得腿部的疼痛,从脑袋下面拽出个枕头样的物件,往灰扑扑的一张桌案上砸去。
如果是拍电影的影棚,唯一显眼的道具便是那桌案上的壶状碗状物,林小姐做富二代二十几年,除了最热爱的吃,唯二坚持下来的就是拳脚功夫了,林老爹赶时髦疼闺女,随身护驾的保镖换了不老少,林森森读书不咋滴,打个架轮个鞭舞个棍却不在话下,自然,投掷枕头砸个壶碗,更不含糊。
只见那枕头,呈直线激射而出,与土白的壶碗亲密接触后继续前进,目标——缝隙透光的屋门。
“哐当——咣当——”,土白的壶碗竟然没碎,木门痛苦的颤动了一下,又一下,枕头没追上壶碗后腿的脚步,坠落在木门的缝隙处。
这动静得算可以了,一声高扬的女花腔儿唱起:“要死啊?要死啊?那就赶紧去死,可别二翻头死不成,又丢脸面又累人侍候!”
林森森眨巴眼睛,再次确认这场景这声音都很陌生,跟林大小姐早先的世界完全不符。
还有一个不符的角色呢,听起来声音倒是软糯糯的,但是恶毒更甚几分。
“娘你搭理她呢!被人退了亲就够丢人的,她还咋咋呼呼要上吊坏咱家的名声,扯那么跟破布头往房梁上搭,明摆着舍不得真死,想吓唬咱们,摔伤条腿,好躺炕上让人养着……”
这是几个意思?
信息量有点大,林森森伸着五根鸡爪子在脑袋上空僵住了。
女花腔儿大概被软糯糯说动了,长长的叹了口气,脚步停在屋门外:“娘自是看明白了,你大葱姐到了出嫁的年龄,心都不在林家了,娘心善,本来想好好给大葱置办一份嫁妆的,谁成想那吴婆子多事儿,非得跑咱家来亲眼看看儿媳妇长成了啥样儿,竟然嫌弃你大葱姐没屁股,非说不好生养,好好地婚事给退了,哎!”
林森森大小姐,只觉得乌云盖顶,忽略了那个别扭的名字,鸡爪子不由自主的向下伸,摸摸前胸,摸摸这具皮囊的……屁股……
果真,是没有的。
平平展展一副搓衣板,或者,是一根遍身是腰肢的“芦柴棒”?这身板儿,林大小姐也是看不上的好吧?
想当初,知名吃货林森森,只要耳朵听到过的美食,那是一定得亲临现场大快朵颐的,吃的过瘾还不算,厨师怎么做的还要学过来,为一道菜一掷千金的买卖经常做,所以,那体重,即便每天舞鞭耍棍,都一路高升下不来。
想到这儿也心酸了,特么的那潘小生,花着林大小姐的银钱,背后里不是还糟践咱“有缸粗,没缸高,除去屁股全是腰”吗?
老天爷这个玩笑开大发了,如今不是“除去屁股全是腰”的胖美眉,直接给一巴掌拍成“瘦成麻杆连屁股都找不到”的德行了。
林森森暴怒,气运丹田,又是猛拍一掌身侧土炕:“我要吃饭!我要吃饭!”
滚你们的软糯糯女花腔儿,没屁股就没屁股好了,被退婚就被退婚好了,当前最大问题是,姐还饿着,还饿着!
那俩耍宝的女人就在屋门外,肯定能听到林大小姐的嘶吼,在第三次“我要吃饭”的抗议之后,女花腔儿的嗓门高亢了起来。
“吃什么吃?林家的人都让你给丢尽了,嫁不出去的东西还想窝里横?养着你啥用都没有,饿着吧!等着你亲爹亲哥哥回来,叫他们看看你这个怂样儿,看谁还护着你纵着你!”
亲爹亲哥哥?林森森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莫不是,门外这两位女士,跟这皮囊不是亲的?
这皮囊的智商也令人捉急,林森森使用起来相当不顺手,下一句,关键点是……
“大葱姐姐啊,你这刚刚上过吊的身子骨儿,得好好歇着,别嗓子用过了劲儿,再变成哑巴,咯咯咯……”
怪不得声音嘶嘶哑哑还疼痛,林森森的鸡爪子抚向脖颈儿,慢着,这软糯糯叫的名字是……大葱姐姐?
姐——叫大葱?
林大哥在指挥下把炒鸡蛋装盘,趁着余温,在地锅里烙了烙菜饼子,灶房里散发出浓郁的香气,然后往锅里倒水,里面剩点儿饼渣渣油星星,权当喝的。
估摸着宋香儿母女很快就得赶回来,林森森不再计较没做个正式的羹汤的问题,“吃!”最后一道指令发出。
“还有爹——”,林大哥咽着唾沫儿,舍不得把筷子伸到盘子里。
林森森把两只手伸到光线里查看,再次确认被亲哥哥擦洗干净了,才抓了竹筷,翻了翻白眼儿:“你先吃着,等——那个谁回来,表现好的话,咱再另做。”
在铁锅里烙过的菜饼子,立刻不那么粗糙了,粮食作物特有的香气充盈着,林大小姐的心情大好,把菜饼子从中间劈开,小葱炒鸡蛋夹进去,吃的眉眼带笑。
这具身子长期营养不良的缘故,根本吃不进去太多的东西,加了这一个菜饼子,就撑涨的厉害。
“你,再吃一个。”
这回儿林家大哥说什么都不肯再吃了,死心眼儿的孩子,连炒鸡蛋都没舍得包圆儿,坚持给亲爹留着。
兄妹俩一人捧一个粗瓷海碗,吸溜着热腾腾的“刷锅水”,时不时还打个饱嗝儿,特别没有形象。
但是气氛得算温馨吧?
来到异地俩眼一抹黑的林森森,不想办法打听这地儿是哪里,是什么朝代什么国家,满心里都是接下来还能吃什么的问题。
“哥,”气氛融洽,那就叫声哥吧,名字不是问题,叫大蒜大姜人家也不承认。
“家里——平常还能吃什么?”
“平常?”林家大哥今儿个流的汗比往日都多,努力的想了想:“不涝不旱的,光景好的时候,村里家家都能吃干的,后院都种菜,还能去大青山边沿儿抓个兔子野鸡什么的打打牙祭,勤快的人家喂两头猪,一年到头还能吃到猪肉。”
林森森发现,自家这个便宜哥哥,很习惯回答问题往斜枝上拐。
“我是问你,咱家里,能吃到什么?”
大小姐的暴脾气哦,语调一扬,林家大哥就犯抽抽,怎么今儿下晌儿一回家,妹妹就哪儿哪儿都不对头了呢?
“咱家——咱家有吃的!”
还是答不对路,林森森开始咬牙了:“有吃的,那你妹妹饿成这副德行?”
林大哥看一眼妹妹的“芦柴棒”身材,低下头喃喃:“你打小——就不爱吃饭,凉了、热了、不对口了,生气了,都不吃。原先,有娘哄,后来,娘没了,后来,后娘……”。
亲娘死掉了,没人肯哄着劝着多吃饭了,后娘降临,更没心思善待这个任性又可怜的孩子,不吃更好,还省粮食呢!
这丫是得了厌食症吧?林森森脑子里瞎琢磨,不对,就这样的家庭条件,她没那得富贵病的福气,肯定是受了后娘跟后妹妹的嘲讽打击,生气也好,害怕也罢,就勉强吃口东西能喘气……
林家大哥抬起头,眼珠子红了,忽然急切的说道:“葱儿你今天说了很多话,大哥,大哥心里高兴,你以后,就这样多说话,多吃饭,大哥天天挨揍都没事儿。”
什么嘛,敢情儿这皮囊挺个性的,不但厌食,还厌说话,跟亲哥哥亲爹都不肯交流,活该要被后娘磋磨死!
好在,姐来了。
林森森摆摆手,面上似乎有些不耐烦,声音里却掺杂了一丝丝柔软:“我自是——要多说话多吃饭的,你从前那个小心眼儿没长胆儿的妹妹早死了……”
她的话音未落,院门被重重的拍响了,林家后娘似乎在“嘤嘤“的哭泣,宋香儿在添油加醋:“爹,你看看,大牛哥也被教坏了,青天白日里闩着院门,想把咱家的粮食全祸害干净哩。”
吃干净倒是还得几天,灶房贴墙的地面上很是有几个粗瓷缸,占据了三分之一的面积,白面粉没踪迹吧,磨碎的没磨碎的粗粮还是有几样的。
你就算邀请林大小姐吃光这些粗粮食,也得先问一声大小姐乐意不乐意,嫌弃不嫌弃吧?
林森森一脸的悲怆,倒是令林家大哥心疼了,这厮扭头看一眼还保留着小半锅“刷锅水”的场景,鼓了鼓勇气,一弯身蹲在了地上,后背对着林葱儿,闷声闷气的说:“哥背你回屋歇着,别害怕,哥就算被他们揍死,也不让一个人进你的门。”
貌似,兄妹两个的感情,真的还算不错哦!
林大小姐心底窜起一股子暖流,她可不是临阵脱逃的怂汉,把防身的树杈子往肩上一扛,笑嘻嘻的指挥:“背我到院子里吧,刚吃饱饭,松泛松泛。”
这货儿天生犯懒病,能躺着就不坐着,能坐着就不站着,能被人背着,当然不喜欢独立拄着个木拐瘸着脚走路。
林家大哥闷声听令,琢磨着反正有自己在前面挡着呢,打不到妹妹身上,不躲屋里也行。
这家的主人挺安贫乐道的,林森森扫视一番院落的布局,面南背北的正房有四个大间,最靠西侧的林大葱的闺房,明显是后来添补的,个头也矮,委委屈屈的模样。
灶房跟正房之间是个过道儿,大概就是通往后院的路径,院子东侧就是院门,没盖配房,光秃秃的土坯墙,靠南立着两扇木门,正南方是前邻的后墙,很突兀的齐整青砖堆砌,绿色的爬墙菜类植物,与青砖交相辉映,更与林家的土院子土坯墙形成贫富对比。
院里拾掇的还算干净,一大一小两棵枣树,生长在水井边,这个时节枝叶茂盛,一粒粒绿色的小枣子透着亮光,石板铺就的水井台面上,散落着片片绿叶,和早夭的小枣子。
林大牛把妹妹安放的位置,就在大枣树下面的木墩上。
相似的木墩还有好几个,围绕着面积最大的一蓬老树根,砍伐的不怎么平整,但是,使用率肯定蛮高的,林森森目测,应该是林家人纳凉吃饭聊天儿的场地。
林大牛硬着头皮去打开院门,急火火的扭身要来回护妹妹,却发现这一眨眼的功夫,原本安放在木墩上的林葱儿,竟然自动自发的转移到了中心的老树根上,舒舒服服的盘踞在那里,唯一不和谐的是那条伤腿,不直不弯的伸着。
宝贝爱心木拐可没舍得丢,有分叉的那头抓在林葱儿的右手里,巴掌脸上恢复了木呆呆的神色。
“难不成刚刚自己就把妹妹放错地方了?”林大牛深深地觉得,自己太大意了,老树根可是用了多少年的饭桌,打小就不被允许爬上去作腾。
还有一个最大意的人,要先发制敌了。
林森森眯着眼睛看向冲进来的三个人,在被推到最前方的老男人距离她六七步远的时候,发问了。
“你是林葱儿的亲爹吗?”
这到底是给丢到了什么鬼地方?好赖都是个姑娘家,再土鳖你给起个“花儿朵儿”的名字也算一回事,叫“大葱”?忒埋汰人了吧?
林森森越琢磨越是愤怒,此刻她已经顾不上厌烦刚披挂上的皮囊有多衰了,脑海里只剩一句话,这名儿不行,姐坚决不同意,太丢份儿了!
“你才叫大葱!你特么的全家都叫大葱!”
一连串嘶吼破口而出,林森森大小姐双手抱起那条伤腿,丢到土炕沿儿下,另一条好腿随之行动,踩到了一只冰冰凉软哒哒的鞋子上。
痛,谁顾得上?
林大小姐的字典里就没“忍耐”这个词的位置,换具皮囊也不能磨煞咱的骨气!
冲冲冲!
跟新皮囊的磨合期还没通过呢,何况还是一副残破的皮囊?
“噗通——”,林大小姐跌了一个标准的“狗吃屎”姿势,不过,灵魂里熟稔的意识帮忙,脑袋是抬起来的,好悬,没把原本就皮包骨的巴掌脸给摔扯了。
“要死啊要死啊!”女花腔儿的口头禅大概就是这句话:“要死可不许你死在家里,欢儿以后娶媳妇,就得翻盖这间房子哩。”
大概是真的担心屋里的大葱姑娘又玩上吊那套寻死的把戏,给土屋子带来晦气,木门被用力推了两下,刚刚落在地上的枕头和壶碗,阻隔了一番,借力分别往林森森的方向靠拢了一下。
林大小姐保持着趴伏在地面上的姿势,下巴颏儿微抬,眼珠子炯炯有神,直盯着木门处越来越宽松的缝隙。
终于,两道人影晃来晃去挤挤挨挨,木门被推开了。
三条腿迈进屋,还剩一幅裙裾飘落在门槛上,两位女士采取的都是仰视的姿势,目标直指低矮的房梁。
“哼!还以为有志气,二翻头又上一回吊呢!”
仅剩的那幅裙裾,伴随着第四条腿迈进了屋子。
“房后就是小青山,你个死丫头不会爬上去喂个老狼啥的啊?也省的我们陪着你丢人现眼,还用不着置办棺材……”
女花腔儿刚刚从明亮处进入阴暗的土屋,眼前不怎么清楚,骂骂咧咧往前迈步。
穿着曳地的长裙,步子自然迈不大迈不远,但是,你硬是要朝着圆敦敦的瓷壶身上踩,嘿嘿……
林大小姐拖着一条伤腿站不起身子来,在地上滚几滚还是无碍的,她的胳膊轻松一推一甩一撑,人已经贴靠上桌案的两条腿儿。
土屋空间逼仄,女花腔儿一只脚踏着半个瓷壶身子往前冲了一下下,便整了个倒栽葱,“哎呀”一声,溅起不少灰尘。
后面的也没好意思闲着,还有一只枕头潜伏着呢,软绵绵滑翔,亲吻上软糯糯的小腿儿。
“哎呦吆——”,声音挺嗲的嘛,就是心肠太黑了。
林大小姐不含糊,十根鸡爪子比脑子还快,从桌子腿处抠出两把土来,直接扬洒过去。
为什么此处的土地这般松软哩?
答案马上揭晓了,跟这把松土一块儿降落到软糯糯脸蛋上的,还有一只看热闹的小老鼠。
真是看热闹不怕事大的主儿啊!冷不丁被抛出去,慌里慌张赶紧找下脚点儿,感觉爪子下面的触感过于滑爽,站不住啊,狠狠挠几把儿……
“啊——”,这叫声过于凄惨尖利,小老鼠的胆子都要被吓破了,“噌”一下逃之夭夭,下决心不留在这家看大戏了,吃喝又少,还受虐,算不得福地。
“啊——”,还有一声惨叫呢,不过没那么尖利罢了,人家嗓子受了伤嘛。
任谁体会到,刚刚亲手甩出的是一只灰毛小老鼠,也得抒发一下感情吧?
“香儿你怎么了?香儿……”,女花腔儿是第一个爬起来的,人家爱女心切嘛,跪在地上抱起软糯香的脑袋。
林森森不叫了,因为,软糯香那张脸正正好被外面的光亮照着,几道细细的划痕,跟老猫的胡子一般的位置,渗着血珠子浮现出来。
貌似,玩笑开得有点大了吧?林大小姐缩在桌子腿后面,决定做个隐形人,心里还着急呢,赶紧的,去消个毒打个破伤风针,或者,狂犬疫苗?
“娘——疼——”,宋香儿乍着两只手不敢去触摸火辣辣的脸颊。
女花腔儿肯定心疼坏了,不赶紧的去擦药水请郎中,反而歇斯底里的对着桌子腿儿叫起来。
可怜的土屋子,忒小了,屋门敞开,破桌子腿根本遮不住“芦柴棒”的影子。
“林大葱,你个有娘生没娘养的下贱货!躲在桌子底下给香儿下绊子,你等着,上吊死不成,老娘非饿死你不可!锁上门,连水也不给喝!”
“娘——”,宋香儿还有心惦记林大葱这点事儿呢:“咱不是说好了,不能让这个赔钱货死在家里吗?晦气!”
“娘知道,你放心,给这死丫头绑了胳膊腿儿塞上嘴,等剩一口气了,再想办法让你爹亲手丢出去。”
这法子够狠!林森森终于不觉得愧疚了,让老鼠抓了脸,活该!
就凭你们娘儿俩,想给林大小姐绑了胳膊腿儿?下辈子吧!
眼珠子扫来扫去,空空荡荡的破屋子,竟然没有一件趁手的武器,双手使力去掰桌子腿儿,“嘿嘿哈哈,快使用双截棍……”,竟然掰不折。
拿脑袋撞,“砰砰砰”,黑乎乎的木桌子,也不肯就此散架。
肿么办?费了半晌劲儿,这皮囊快要撑不住了。
女花腔儿已经开始伸爪子来抓林大小姐了,虚胖的一张奸白脸,露着狰狞的笑:“大葱,你出来,娘不打你。”
不打自然是好的,林大小姐不怵你抓,可是,前提是你别抓咱那条伤腿,脚脖子一被人碰,全身就是一通的冷汗直流。
好汉不吃眼前亏,林大小姐的眼泪哗哗的淌,抽抽嗒嗒搂着桌子腿继续往里缩,嘴里慰劝:“娘啊,还是先给香儿妹妹看看脸吧,长这么水灵的脸蛋儿,破了相,可就不好找婆家了,而且,这老鼠都是有毒的啊,耽误一会儿,丢了性命也是有可能的……”
“娘……”,宋香儿怕了,小姑娘除了心肠歹毒点儿还真没别的毛病,一张脸长的白白嫩嫩,细眉细眼,眼梢儿眉梢儿都微微的往上勾着,挺生动。
“香儿别怕,娘马上带你去看郎中。”女花腔儿站起身子,当然,习惯性的提前双手拧了林大葱一把。
搀扶着哭哭啼啼的宋香儿出屋,也没忘记把屋门给关严了,“哗啦——”,一声插门闩的动静。
悲催的林森森,不,是林大葱,大喘着粗气,四仰八叉平躺在土泥地上,这破皮囊,忒不长脸了,就跟跑了两个马拉松长跑似的脱力。
肚子里,继续“咕嘟咕嘟”唱着空城计。
那亲娘儿俩嘀嘀咕咕出了门子的声音,远去了。
紧接着,又有一阵窸窸窣窣的小动静,院子里跟进了贼似的,还摸到了土屋的门闩上。
林森森的一颗心,再次提了上来。
“谁?”她努力提高了声音,增强了气势。
“葱儿,你没事吧?大哥回来了。”
林家大哥被吓了一大跳,傻不愣登的点头:“是,咱家里,就我跟你是咱娘生的。”
“那你不知道护着我?那你还眼睁睁看着我活活饿死?”
林森森步步紧逼,只觉得满腔的怒火无处排泄,鸡爪子戳在了林大哥的脖子上:“少废话,扶着我去厨房,快点儿!”
林大哥应该属于标准的执行性人才,听妹妹发号施令完,果真傻傻的服从了。
出了屋门,天地一下子亮堂起来,林森森却眼前发黑,身子晃了几晃,感觉被林大哥背在了身后,树杈子木头拐杵在胳肢窝儿,很不舒服。
倒霉催的,林森森咬牙闭眼,什么也不看什么也不听,先吃饭,填饱了肚子再说别的。
林大哥停下脚步,弯着身子,拽门闩的声音,然后,迈过门槛,身子往下蹲,再蹲。
好悬没把大葱丢到地上,在屁股亲吻大地之前,一盘硬硬的树根接纳了她。
睁开眼睛,林家的灶房,比自己住着的那间土屋子不小,一盘黑乎乎的地锅猛兽似的,蹲在眼巴前儿,灶膛里还是凉的,半点火星也没有。
林森森一肚子火气还没宣泄,瞪着眼珠子指挥:“大姜,你去找找吃的,无论生熟,全拿上来。”
“大姜?”林家大哥再次懵圈儿:“葱儿你招呼谁呢?咱家哪有叫大姜的人?”
现在的关键是在名字上吗?林森森只恨这副皮囊的腿脚不好,要不然,还用得着这个蠢汉子问东问西?
“好好好,甭管你叫什么,赶紧的,把那边的竹筐子,拿过来。”
林大小姐感觉自己受了莫大的委屈,简直达到了忍气吞声的境界,唯一还算挥洒自如的,就是那根树杈子,斜斜的指向吊在房梁上的竹筐子。
那筐子上面还蒙着一层灰不溜秋的棉布,明显的就是珍贵的吃食,用根铁钩子吊那儿,防老鼠的呗!
林家大哥双手托住了那竹筐底儿,又有些纠结,期期艾艾的对林森森道:“要不——再等等?等娘回来,跟她商量商量……”
“商量什么?商量让你妹子什么时辰饿死才划算?你特么的缺心眼儿啊!”林森森的暴脾气已经失控,树杈子出手,“噗——”,投射到林家大哥腋下。
幸亏这副皮囊弱鸡似的,没有半两劲儿,林大哥身子虚晃一下,闷声“哦”了一个字,没敢看一眼发飙的妹妹,托下来竹筐子。
妹子肯定是饿疯了啊!脾气都大了。
竹筐子送到眼前,林森森也不觉得自己理屈,直接抱入怀中,撩开布巾子,一股子食物的味道冲进鼻腔,瞬间,想哭。
其实那味道不咋滴,透着一点点酸气。
林森森一手抓了个圆圆的饼状物,“啊呜”啃下一口,嘴里含含混混的说:“棍子……给我……”
没办法,快要饿死的人得到了食物,生怕来个强盗给抢了去,没有安全感啊!
“棍子?”林家大哥快把后脑勺挠烂了,智商完全跟不上的节奏,捡了树杈子递过来:“是要拐吧?”
“咳咳咳——”,林森森嗓子眼里干涩,手里的菜饼子粗糙,被呛到了。
林家大哥手忙脚乱的舀了半瓢冷水,林大小姐汪汪着眼泪,大口大口灌下去,真凉爽啊,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冒起来了。
灌了个水饱儿,林森森有了谈话的底气,一边小口的吞咽菜饼子,一边盘问:“你确定是……大葱的亲哥?一个娘生的?”
林家大哥只觉得脑后生风,迟迟疑疑的回答:“葱儿你别生气,你不叫大葱,哥知道你生气香儿叫你大葱。”
你怎么就不知道问什么答什么呢?真真——蠢笨如牛!
林森森的小宇宙又有了爆发的趋势,从牙缝里喷字:“看你这夹夹缩缩的熊模样儿,跟宋香儿才是一母同胞吧?要不然,你一个堂堂的汉子,能眼睁睁看着你亲妹子受气被饿死,还一口一个香儿,一口一个‘娘’?”
她越说越气愤,手里的“拐”四下里指点着:“你一个大老爷儿们,是瞎呢是傻呢?把你妹子饿的皮包骨,任你妹子上吊自杀,你特么的跟一团尿泥似的还怕这怕那,但凡你肚子里有一点儿骨气,每天随便给你妹妹从厨房里抢块儿菜饼子,也不至于给饿死吧?”
林葱儿不饿死,林森森大小姐也用不着因为开了个玩笑被转投到此,呜呜呜……老天爷,我错了……
林家大哥被骂的面红耳赤,浑身都打了哆嗦,嘴里喃喃:“哥……爹……娘……”。
“什么娘啊?”林森森再次举起树杈子,恶狠狠指向林大哥的面门:“你个窝囊废!缺心眼是吧?傻瓜蛋二百五是吧?行,我看着你确实就是个废物,没主心骨,那好,从今以后,你就只听我的,我叫你往东,你不能往西,我叫你撵狗,你不能撵鸡,懂不懂?哼哼,我教给你什么叫男人,什么叫男子汉!记住了没有?”
哎,好累的,摊上个不顶用的大哥,必须亲自上手培养。
女王的气场,真不是盖的,这么一番连比划带吓唬,林家大哥竟然真的点头哈腰了:“葱儿你别着急,哥听你的,以后都听你的。”
这算不算收复了一枚小兵?
林森森大为满意,左手从竹筐里抓了另一个菜饼子,扬声道:“接着,吃掉,涨涨力气!”
林大哥的手脚还算利索,猛不丁的被投食儿,出于本能接住了,就是嘴里习惯性的犹豫:“要不……”。
“嗯?”林森森把脸一板,斜挑着眼睛瞪向林大哥,另一只手里的树杈子,又抓起来。
“哦哦——”,林大哥立刻垂眉耷拉眼儿,手中的菜饼子往口中递,眼珠子却忍不住往灶房外面偷瞧。
林森森吐口气,决定脱胎换骨的教育就从此刻开始。
“你记住,要想让你妹妹活下去,也让你自己活得像个男人样,就得严格按照我说的办。首先,你的后娘,后妹妹,绝对不是对你妹妹真心好,你得保护妹妹。”
林大哥继续点头:“保护,保护……”。
“好,”林森森的眼角已经扫到院门处那对儿母女的身影,巴掌脸上扯出一抹笑,抬高了声音:“这个保护的意思就是,有人骂了你妹妹,打了你妹妹,你得负责打回去,甭管是谁,只要想害咱们,统统打回去!”
现在,党考验你的时候,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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