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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死对头摄政王连夜爬我墙结局+番外

沛沛 著

其他类型连载

蓉锦眼睛都气红了。她想上前阻拦,可身边两名宫婢将她双臂拑得死紧,让她连挣脱的机会都没有。眼看着姜临安掌心慢慢变得模糊,她再也忍不住怒吼。“住手!你们快住手!”蓦地,蓉锦想到宁德皇后最忌惮摄政王,当即马上说道:“摄政王每日都要亲自查看公主抄写女戒,公主的手若是废了,到时候就抄不女戒。”言外之意就是,若是裴泓景检查女戒,到时候姜临安拿不出来,肯定会发现她们伤了姜临安的手。宁德皇后动作微顿,“停!”岑嬷嬷瞬间就停手,垂手站在皇后身边,冷冷地凝视着姜临安。蓉锦已经挣脱束缚,心疼地将姜临安从地上扶起来,泪水一滴接一滴滚落。“公主......”姜临安抬手将她的泪水拭去,“别哭。”眼泪,不值得为不心疼的人流下,那样只会让仇人痛快。宁德皇后见她表现...

主角:姜临安裴泓景   更新:2025-04-16 16:0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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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姜临安裴泓景的其他类型小说《重生后,死对头摄政王连夜爬我墙结局+番外》,由网络作家“沛沛”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蓉锦眼睛都气红了。她想上前阻拦,可身边两名宫婢将她双臂拑得死紧,让她连挣脱的机会都没有。眼看着姜临安掌心慢慢变得模糊,她再也忍不住怒吼。“住手!你们快住手!”蓦地,蓉锦想到宁德皇后最忌惮摄政王,当即马上说道:“摄政王每日都要亲自查看公主抄写女戒,公主的手若是废了,到时候就抄不女戒。”言外之意就是,若是裴泓景检查女戒,到时候姜临安拿不出来,肯定会发现她们伤了姜临安的手。宁德皇后动作微顿,“停!”岑嬷嬷瞬间就停手,垂手站在皇后身边,冷冷地凝视着姜临安。蓉锦已经挣脱束缚,心疼地将姜临安从地上扶起来,泪水一滴接一滴滚落。“公主......”姜临安抬手将她的泪水拭去,“别哭。”眼泪,不值得为不心疼的人流下,那样只会让仇人痛快。宁德皇后见她表现...

《重生后,死对头摄政王连夜爬我墙结局+番外》精彩片段

蓉锦眼睛都气红了。
她想上前阻拦,可身边两名宫婢将她双臂拑得死紧,让她连挣脱的机会都没有。
眼看着姜临安掌心慢慢变得模糊,她再也忍不住怒吼。
“住手!你们快住手!”
蓦地,蓉锦想到宁德皇后最忌惮摄政王,当即马上说道:“摄政王每日都要亲自查看公主抄写女戒,公主的手若是废了,到时候就抄不女戒。”
言外之意就是,若是裴泓景检查女戒,到时候姜临安拿不出来,肯定会发现她们伤了姜临安的手。
宁德皇后动作微顿,“停!”
岑嬷嬷瞬间就停手,垂手站在皇后身边,冷冷地凝视着姜临安。
蓉锦已经挣脱束缚,心疼地将姜临安从地上扶起来,泪水一滴接一滴滚落。
“公主......”
姜临安抬手将她的泪水拭去,“别哭。”
眼泪,不值得为不心疼的人流下,那样只会让仇人痛快。
宁德皇后见她表现虚弱,原本难看的脸色不由多出几分畅快。
“临安啊!你可要好好感谢你皇叔。”
的确。
如果不是裴泓景,那今日她这双手,恐怕会废。
姜临安牵了牵唇,“多谢母后教导,临安谨记,定会好好感谢皇叔。”
“嗯。”
宁德皇后对她的乖顺很满意,扬起下巴微微颔首,示意道:“带你家公主回去。”
“临安,好好学你的规矩,好好在你的漱玉宫待着,和亲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
姜临安唇瓣微勾,“多谢母后教导。”
刚出凤和宫门,姜临安脸上的乖巧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狠厉。
和亲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吗?
皇后可能将她想得太过乖巧了些。
有她在,和亲绝对没有成功的可能。
也不知,此时的裴泓景在忙什么?
今日一日都有未曾到后宫,莫非大魏同北蛮的战事已经如此紧张?
此刻,姜临安挂念的裴泓景正在勤政殿批阅奏折。
今日文宣帝服用丹药后就跟张清风上了观星台打坐,已经数个时辰没有离开。
可朝中的事务总要有人打理。
桌上数百份奏折,裴泓景一人承担了大半,剩下的都交由张裘和高武解决。
得到姜临安消息时,裴泓景刚看完一份北蛮故意骚扰北境百姓的奏折,请求朝廷给个章程。
总之就是,打或不打,给句实在话!
裴泓景明白北境守军的困难,沉默片刻后不经意地将这份奏折放在另一边。
得知姜临安去了皇后宫中,还带了伤回宫,裴泓景有些坐不住。
半盏茶后,裴泓景倏然起身往外走。
高武眸子微眯,“摄政王,何事?”
裴泓景神色不变,“本王想起今日还未检查临安公主功课,既承了她一声老师,那定要好好教导她。”
“和亲之日在即,若是临安公主礼仪出错,到时候丢脸的也是大魏。”
高武和张裘稍一琢磨都觉得是这个理儿。
临安公主出身差、行为粗鄙视的名声,京中众人都有所耳闻。
若是能在和亲之前稍微教导几分,那也是大魏之幸。
张裘早就想放松会儿,只是裴泓景在此,他也不得不装得勤快些。
如今裴泓景有事需要离开,他当场第一个赞成。
“既然摄政王有事,那就先去忙,这里由我们顶着。”
裴泓景朝二人拱了拱手,转身离开勤政殿。
听雨轩中。
原本躺在床上休息的姜临安忽然起身。
今日皇后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教训她,甚至连和亲威胁都压不住。
也就是在今日,裴泓景忙得甚至连后宫都没时间踏进一步。
这些情况无一不在说明一个问题,北蛮出了事。
既是北蛮出事,那裴泓景今日就必会来寻她。
她能看出裴泓景的野心,他分明也无法容忍北蛮的挑衅,只是逼不得已。
既如此,那裴泓景就更会来寻她。
想及此,姜临安当即翻身下床,穿了身月白色宫装,只浅浅挽了个低髻,姿态柔弱地靠在书案上抄写女戒。
对,是真真正正的女戒。
裴泓景走入听雨轩时,姜临安正肿着两只手,在纸上缓慢抄写着,样子看上去有几分滑稽。
尤其是她那双被裹成包子般的双手,实在惹人注意。
裴泓景眉心瞬间拧起,“姜临安,你就不能安分一些?”
他每一次见她,她几乎就没有不受伤的时候。
每一次,姜临安总是又倔强,又柔弱。
他忽然感觉心底很闷。
闻言,姜临安双眸惊讶了一瞬,不可置信地朝他看来,又迅速垂下眸子,抄写女戒的右手却颤抖得厉害。
裴泓景眉心拧得更紧,“既然受了伤,就好好歇着。”
姜临安抿唇,“这是皇叔给我的任务,我必须完成。”
裴泓景眸色倏然幽深,“那我让你安分些你怎么就听不进去?”
姜临安勾唇,露出一抹惨然的笑。
“皇叔,有些人的存在本身就是个错误,无论她是死是活,有没有做!”
“我只是安分待在自己宫中,可依旧会有麻烦找上门,这难道是安分就能解决的吗?”
裴泓景忽然心头一梗,目光落在她的手上。
“你这手是怎么回事?”
“皇后差人打的,说是教导我规矩。”
“胡闹!”
裴泓景冷冷吐出两个字,也不知这两个字说得到底是谁?
姜临安红唇微勾,起身时身体微晃了一下,故意不经意地朝裴泓景歪去,露出一小截白嫩无辜的脖颈。
“皇叔,难道我真的这么差吗?”
裴泓景眸色微动,视线落在下意识已经接住的姜临安身上。
一身月白宫装更衬得她柔弱可怜,发髻微松了两分,几缕碎发散乱于肩,是一株待人怜惜的娇花。
可惜,这株娇花有毒。
裴泓景抬手就捏住姜临安的后颈,像提小狗一般硬生生将她提离怀抱,危险的双眸上下打量着姜临安的柔弱娇软。
“姜临安!你这是在玩火!”
“呵!”
姜临安忍不住笑出了声,脸上的柔软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疏离和冷漠,不带半分感情。
她娇嗔捂嘴,“皇叔,你真是不解风情。”

他的喜好,在昭国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但他宠爱姜攸宁的事,姜临安却记得更清楚。
这次到来,除了看看有没有入眼的青年才俊之外,怕是还想找她的麻烦。
姜临安上挑眉眼,语气乖巧:“大皇兄说的这是哪里话?临安不是一直都是如此吗?”
“莫不是多日不见,大皇兄又从其他人口中,听得临安的坏话了?”
姜御风眸眼微眯,攥住她的视线,想从中看出什么来。可打量许久,也没看出什么名堂。
“多日不见临安妹妹确实有所长进,本皇子没记错的话,临安妹妹之前似乎并不会泡茶吧?”
“本皇子听闻朝中骁骑将军泡茶是一把好手,难道?”
话未说完,延伸的含义却让人忍不住细细琢磨。
不少人视线落在姜临安身上,狐疑乱扫。
姜临安丝毫没有慌乱,顺势坐在裴鸿景身旁,言笑晏晏:“这都要多亏皇叔悉心教导。”
“这些天临安一直跟着皇叔学习,也算是将精髓学到手了。能得大皇兄的赞赏,临安受宠若惊。”
三言两语就将姜御风的话题转移。
不但没有牵扯到自己身上,反而还拿出摄政王的身份压人。一时间,姜御风也不敢公然再跟姜临安叫板。
坐在一旁的姜攸宁脸色难看,唤了一声姜御风,算是替他解了围。
品茗会很快就结束了,但姜临安出色的举动却让此次前来参加品茗会的人刮目相看。
时不时还能听到有人在讨论。
“临安公主长得漂亮,又得摄政王亲自教导,如今看来也并不是不学无术啊。”
“那是自然,能得摄政王亲自教导的,怎会是个愚蠢无知的人?”
“今日的气场更是压过长乐公主,这么看,将临安公主嫁与北蛮王,倒是有些亏待了。”
“这样也好,这么优秀出色的公主嫁过去,定然能让北蛮王满意,届时多换来几年和平,不是美哉?”
众说纷纭,但谁也改变不了姜临安即将要出嫁的事实。
文官自是不希望战争,能用一个女人解决的事情,何必要动用兵力?
几位公子闲聊之余恰好被过来想见姜临安的陆司忱撞见,他蹙眉握紧拳头,低垂着眸。
默默等着姜临安出来。
没一会,他就瞥见姜临安独自一人从殿内走出来,正要上前一步去叫人,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她先前说的那句保持距离的话。
隐忍半天还是没忍住,他快速喊了声:“临安公主,微臣有话要说,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再次见到陆司忱,姜临安顿了顿。
来来往往的人太多,她不想跟陆司忱有过多牵扯,笑着婉拒:“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
“临安......公主。”陆司忱眸眼含着祈求意味,“我就说一句话。”
姜临安偏过头,却不由自主想起上一世陆司忱的付出。
她轻叹:“走吧。”
两人去了个没人的走廊,陆司忱难掩焦急:“我昨日听闻,摄政王准备出征北蛮,你也要跟着去?”
“是不是摄政王威胁你的?”
姜临安能从他的话语中感受到他的担忧。
还未等她说话,手就被陆司忱握住,他似是下定了决心:“战争比你想象的要残酷的多。”
“稍有不慎就会死无葬身之地,你一个姑娘家,怎能亲自上战场?”
陆司忱是武将,自然明白战场到底有多残酷,这根本不是一个姑娘能承受的住的。
她抽回手,打断陆司忱的话:“我不想去和亲。”
陆司忱薄唇微抿,斟酌道:“我去请皇上收回成命,我跟随摄政王去出征,临安,你只需要在宫里等我的消息就好。”
“收回成命?”姜临安讥笑,“且不说父皇有没有答应,你自己想想,他会同意吗?”
陆司忱顿住了。
是了。
皇上不会同意,明明昭国兵力强大,根本不需要和亲来妥协北蛮的进攻。满朝武将,哪有想要坐以待毙的?
可皇上的命令就是一切,皇上说不允许出征,那他们哪怕再想,也无济于事。
陆司忱望着姜临安的眼神,格外深情。
终于说出了,上一世他做的决定:“那我们,私奔吧?”
“只要我们离开这里,你就不用去和亲了。”
上一世姜临安为了不想去和亲,勾引陆司忱跟他一同私奔,可等待他们的结果是什么?
陆司忱的惨死,她被迫嫁去北蛮,五年来她一直备受煎熬。
似乎越来越觉得这个想法可行,陆司忱眸色认真:“我现在就回去收拾东西,今晚子时,我们......”
“你们怎么?”一道低冷又不容忽视的声音在两人耳边炸响。
两人浑身一僵,侧过头对上裴鸿景浮现冷意的眼眸。
陆司忱也慌了,拱手:“参见摄政王,末将刚刚只是......”
“你好大的胆子。”裴鸿景打断他遮掩的话,冷意乍现,天寒地冻的令人心都跟着抖了一下。
“怂恿当朝公主私奔,你是不想要你的脑袋了?”裴鸿景轻描淡写反问。
陆司忱也不知是哪里来的胆子,一把将姜临安护在身后。
许是年纪轻轻,也或许是对姜临安的感情已经超越了内心的恐惧,他咬咬牙:“摄政王应当知道,战争是多么残酷的事情。”
“她一个弱女子,出征北蛮,这与被迫她嫁给北蛮有什么区别?!”
冷意越来越浓,姜临安瞬间就意识到,裴鸿景似是在压抑着怒意。她不想陆司忱也被牵扯进来,三两步将人推开。
“陆将军,此事已经板上钉钉,没有商量的余地。”
“且此事是我先提起的,与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陆司忱握紧的拳头紧了又紧,不愿相信姜临安的话。
在他印象中,姜临安一直都是娇弱的,怎么会做出这等决定?
定是被人逼迫的。
“来人——”裴鸿景眸底泛着凉薄,叫来下属,“陆将军以下犯上,怂恿公主私奔,罪该问斩——”
“皇叔!”姜临安扯住裴鸿景的衣摆,“我没答应他,这事不作数!”

“闻说长乐公主每年都来参加这个品茗会,今日也让皇叔长长眼,如何?”
姜攸宁神色复杂,“皇叔谬赞了,若皇叔与妹妹无事,攸宁就先下去准备了。”
“退下吧。”
“是。”
裴泓景凑近,眸色锐利,“看来皇后那边要有动作了,要皇叔帮你?”
他冰冷的气息缠绕在姜临安耳边,弄得她耳朵有些不适,她赶紧撤开,一副小鸡见了老鹰的样子。
“皇叔在外还是拘着些礼数吧。”
话音落,她的脸颊不自觉地浮红。
裴泓景单手负后,眼底漾起几丝笑意来,“这时候你倒是与本王谈起规矩来了,本王还记得前些时日是谁在本王胸前柔指轻转的?”
“我没有。”姜临安下意识连忙否认。
这时,她正好瞧见了不远处的陆司忱,立刻说道:“我去和好友说说话。”
说完,她就跑开了。
原本裴泓景的脸上还带着几分笑意,可是看到姜临安口中所谓的“好友”后,脸色立刻暗了下来。
容七正好走过来,低声说道:“王爷,陆世子几日前被拦在了御书房外,属下还查到皇后的人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
“本王知道了,盯着他们,有任何异动来禀报。”
“是。”
姜临安走到陆司忱的面前,“将军,你......”
不等她说完,陆司忱就赶紧扯着她到了远处的廊亭。
姜临安赶紧扯开手,“将军,眼下人多眼杂,还是该守些规矩,为臣之人怎可与本公主拉拉扯扯。”
见她如此眼底,陆司忱的眼底有些失落,但还是正事要紧。
“殿下,臣得到消息,摄政王意欲在出征途中对你下手,你还是早做打算,再说,你一女子行军打仗实在不妥。”
听他这么说,姜临安心中不快,“谁说女子就不能领兵打仗了,陆将军此言怕是有些偏颇了吧,至于皇叔对我下手一事更是无稽之谈,你又是从何处得知的?”
陆司忱一心只担心姜临安的安危,如今她这样一问自己也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我只是担心你,实在不行,我就去皇上面前亲自求旨。”
说完,他就准备离开。
姜临安对这个愣头青实在是有些无奈,“陆将军。”
陆司忱停住步子,眼中疑惑。
“陆将军,你若是去求皇上,那我必定就要去和亲了,况且这是改命的唯一法子,难道陆将军也要拦我?”
陆司忱有些心虚,“我......”
“多谢陆将军惦记临安安危,只是你我男女有别,还是不要在此处多做逗留,省得流言蜚语缠上陆将军。”
说完,姜临安便转身离开。
看着她的背影,陆司忱心如死灰。
难道他和姜临安真的没有机会了吗?
姜临安回到品茗会,此时姜攸宁正在台上挥洒笔墨,不久一副山河图就落入众人眼底。
“长乐公主真是才情出众啊,此画壮丽磅礴,真乃佳作。”
台下各位纷纷赞叹,姜攸宁的脸上也露出一丝得意来。
这时候,她的目光忽然瞥向正在吃酒喝肉的姜临安。
“各位有所不知,今日临安公主,也就是我妹妹,她也来了,不如大家也让她展示一番如何?”
姜临安手上动作一顿,她就知道今日不得安稳。
她放下手上的吃食,下意识看向裴泓景,带有几分求助意味。
谁知道这家伙果然冷血,愣是把头给扭开了。
“既然是品茗会,那不如给大家展示一下品茗的功夫吧,你们谁都可以放一盏茶给我,只要我品一口便知其味。”
姜攸宁状似无意提起,“妹妹,你一直待在深宫,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还会喝茶?”
姜临安不说话,径自上台。
当初去了北蛮后,北蛮王就是个爱喝茶的主儿,她日日陪他喝茶,差点儿没把自己给喝吐。
她只要闻着味都能知道是什么茶。
桌子上的茶具摆放整齐,姜临安随后端起一盏,放在鼻间轻嗅两下,尝都没有尝就开口说道:“明前龙井,只是有些沉了,味道不正。”
有人不信,急忙上台查验,发现果然不好喝,紧忙到一旁吐了。
台下众人有些惊讶,想不到这位临安公主竟然真的有几分真本事。
姜攸宁的脸色也跟着变了,随后说道:“妹妹真是深藏不露啊,既然妹妹会品茶,想必这泡茶的手艺也是一绝吧?”
众人起哄,姜临安临危不惧,她走到茶具前,手法十分娴熟。
从温杯到冲泡,再到最后的闻香,每一个步骤都行云流水,看得众人那叫一个赏心悦目。
就连裴泓景都被她的动作给吸引住了。
一旁的容七禁不住开口,“王爷,想不到这临安公主这么厉害,竟然还会泡茶。”
裴泓景冷冷地瞪了他一眼,“多嘴,这个月的俸禄没了。”
“这......”容七挠挠头,欲哭无泪,他还不能说实话了?
茶香四下弥漫,众人皆被姜临安的动作吸引了。
她将弄好的茶一杯杯放在众人面前,每个人都迫不及待开始品尝。
当她走到裴泓景的面前时,正想将茶盏放下,手腕却被裴泓景一手抓住,她撒了些热茶在手上,禁不住咬牙切齿,“皇叔这是要为难临安?”
“并非为难,只是有些着急了,不小心而已。”说完,他松开了姜临安的手。
他的唇角枸杞一抹玩味的笑,目光紧紧地锁住姜临安。
“好茶。”
听到摄政王都开了口,席间众人也纷纷夸赞起姜临安的手艺来。
“临安公主真是泡的一手好茶啊。”
“我们这品茗会果然还是要品茗,赏画看字什么的还是缺了些什么。”
席间有那么一两个不长脑子的,开始一味地追捧起姜临安来,丝毫没有注意到姜攸宁越来越黑的脸色。
就在这时,一个身着华服的男子缓步走来。
“临安妹妹果然让本皇子刮目相看啊。”
姜临安看过去,心中疑惑。
姜御风?
他怎么来了?
不过想到他那点儿隐秘事,倒是有点回过味来了。
这品茗会才子众多,他来此怕也不单单是为了凑热闹。

姜攸宁立即凑过去:“到底怎么回事?今天姜临安是吃错了什么药,怎的如此呛人。”
原本他们的计划,想要一箭双雕。
在他们出征路上设下绊脚石,趁乱杀了姜临安,再推卸到裴鸿景失职。这样一来不光能杀了姜临安,还可以让裴鸿景在朝中失信。
虎符也有很大的几率被上缴。
可如今,事情发生了点变故。
“母后,儿臣细细想了一下。”姜御风眸间划过狠意,“皇叔武功高强深不可测,想要略过他杀了姜临安,并不容易。”
“那你有何办法?”宁德皇后追问。
姜御风冷笑,仿佛已经看到了姜临安的未来:“要是先让姜临安失身,再嫁祸他们二人苟合。”
“届时,直接杀了姜临安就死无对证,裴鸿景就算有天大的能力,也无法翻身!”
一国摄政王一旦做出这等事情,那就算他说什么,都会被百姓唾弃。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失了民心的裴鸿景,又有何可畏惧的,到时直接夺了他的兵权。
那日后,谁还能与他争天下?
“此举甚妙。”宁德皇后赞赏,随即又问,“那若是杀不掉姜临安呢?”
姜御风将另一条退路也想的明明白白:“只要姜临安失身,她死了最好,不死,那就让她不得不认!”
好一个一箭双雕。
姜攸宁眼睛也亮了,摇晃着姜御风的胳膊:“还是皇兄有办法。”
被算计的姜临安并不知道他们阴狠的计划,此刻的她,正在寝殿老老实实的低头抄写。
蓉锦见自家公主低头认认真真的,甚是欣慰。
端来一杯茶水放到姜临安手边,弯下腰:“公主您抄了也有一会了,先喝口茶休息一下。”
姜临安将茶一饮而尽,动作随意靠在桌沿处,不经意打听:“这都快子时了,皇叔应该不会来了吧?”
“按说王爷这个时间已经休息了。”蓉锦细细想了下,回答。
闻言,姜临安松了口气,把桌上写好的纸扣下,打算出去转转。
“那正好,今晚正是月圆之际,你陪我出去走走。”姜临安站起身,揉揉酸痛的胳膊。
蓉锦替她捏了几下,不太赞同:“天色都这么晚了,公主不如早点歇息吧?想赏月,明日早些赏便是了。”
姜临安心思雀跃,不想睡觉。
大眼睛轻轻一转,勾唇笑了声,随后故作惊讶地指了一下软榻的方向:“呀——蓉锦你看,那帘子怎么掉下来了?”
蓉锦下意识回头,看着好端端的帘子满脸疑惑:“没有掉下来啊,公主您是不是......”
话说到一半,蓉锦顿时就噎住了。
“公主!”她连忙追出去,可寝殿附近哪还有姜临安的影子,她心下焦急,打算沿着路边去找找。
“临安公主呢?”熟悉低冷的声音响起。
反射性的,蓉锦弯腰行礼:“参见王爷,公主她......她......”
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蓉锦视线乱飘,心里忍不住犯嘀咕,王爷怎么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还不快说?”压迫力十足的声音,让蓉锦心一颤。
她不敢再隐瞒,只能内心默念对不住自家公主,接着将姜临安的行踪卖的一干二净。
“回王爷,公主回来之后就一直在桌上抄写女戒。刚刚还问了奴婢,王爷平时休息的时辰。”
“公主听闻王爷应该早就休息不会过来,就想着说出去赏月。奴婢本是不想让公主这么晚出去,但公主偷偷跑出去了,奴婢追出来就撞见王爷您了。”
裴鸿景深思片刻,眸底冷意浮现。
他挥手:“你先回去,本王去找。”
蓉锦颤颤巍巍地回去,又跟容七对上了个眼神,在看到容七点头后,悬着的心才算是放下来。
裴鸿景不想让人跟着,吩咐容七在这边守着,他快步追了上去。
宫里也没什么能赏月的地方,子时不休息,偏偏甩开丫鬟出来赏月。
裴鸿景骤然想到今日陆司忱与姜临安说私奔的话,一直面无表情的俊脸终于有了淡淡的不悦。
月圆之夜,赏月别有一番风情。
姜临安难得一个人坐在亭子的石凳上,仰头看着璀璨闪烁的星星,可都不及那一轮明月耀眼。
北蛮出征一事迫在眉睫,与上一世截然不同的选择,会不会改变她的命运?
经过她百折不挠的努力,总算让裴鸿景改变主意答应出征。以裴鸿景的手段,她并不觉得会输给北蛮。
只是......
事情真的会像她想的那般容易吗?
她闭上眼睛,眼泪不由自主滑落。
“姜临安。”
低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姜临安猛地睁开眼,坐直身子,胡乱用袖子抹了一把脸颊:“皇叔?你怎么来了。”
裴鸿景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在她对面坐了下来:“陆司忱食言了?”
猝不及防的一句话引得姜临安不住咳嗽,缓了好一会才停下来:“我根本就没答应他,他要是来这里才奇怪。”
“再者说了,出征在即,哪有比亲手斩断北蛮的想法更好的办法呢?”
“你说对吧,皇叔?”
说这话时,姜临安眸间绽放的光彩是裴鸿景从未见过的。
在他印象中,她一直是个不被称为公主的存在。那日容七调查出的过往,他也确实是听了。
但并未多大的波动。
不过现在看来,她能够不妥协,亲自反抗不想要的命运,倒是让他刮目相看。
“今日让你罚抄的女戒,抄完了没有?”
姜临安满腔热血被他一句轻飘飘的话浇灭:“皇叔!出征迫在眉睫,您总是纠结那女戒做什么?”
“有抄女戒的时间,倒不如让我多学学兵法。”
裴鸿景难得怔愣,半晌后站起身:“月赏完了,回去把你的女戒拿出来,抄的好,本王明日就教你习得兵法。”
兵法。
这两个字对姜临安来说有着天大的诱惑力。
上一世她手段虽狠厉,辅佐侄子登上皇位后垂帘听政,可带兵打仗一事她却一窍不通。
与她相反,当朝摄政王裴鸿景偏偏是个精通兵法的奇才。

“母后高明。”
三个人深夜密谋,各怀心事。
裴泓景回到王府,左思右想都觉得哪里不对。
“容七。”
他朝着外面低唤一声,侍卫容七便走进屋内,“王爷有何吩咐。”
“你去找人查一下之前姜临安有没有接触过什么人,不要打草惊蛇。”
这鬼丫头实在是太精明了。
“是。”
第二日晨起,容七便来回禀。
他脸上神色不太对劲,裴泓景见状,问道:“怎么了?被发现了?”
“不是。”容七眼中流露出几分同情,“只是觉得临安公主太可怜了。”
“此话怎讲?”
那丫头那么聪明,能可怜到哪里去。
“属下查了一下,之前临安公主每个月的俸禄只有几文钱,吃食都是过夜的,连口热汤都喝不上,这样的日子就过了十年。”
裴泓景的眸色加深几分。
十年茹毛饮血,怨不得她身子里蕴藏着那样一股子劲。
可正因为如此,她才更加怀疑她的目的,仅仅只是为了不和亲?
还是说她想杀出另外一条血路?
况且这也无法解释她为何会对北蛮的情况如此了解。
“你去吩咐一下御膳房,从即日起临安公主的吃食一律与皇后宫中相同,就说是本王的意思,若是有人敢有异议,让人来找本王。”
“是。”
姜临安这边刚刚起身,就听见蓉锦在院子里和几个小丫鬟有说有笑的。
她简单梳洗一番,撑起窗子朝外瞅着。
只见好几个御膳房的太监立在外面,手上端着的都是热腾腾的饭菜。
她不禁蹙眉,今日这御膳房怎么转了性?
听到动静,蓉锦赶紧小跑进来,“公主,您总算是醒了,御膳房今日做了许多菜,说是摄政王的吩咐,以后日日都是如此了。”
她一愣,随后心底冷笑。
这男人不过是昨夜误以为摔碎的真的是自己母妃遗物罢了。
他以为小吃小喝就能收买自己。
“让他们端到前厅去吧,我穿个衣裳马上过去。”
“是。”
姜临安简单收拾了一下,随后前往前厅,可人刚走进去,就瞅见一张冷脸。
再看看一旁的蓉锦,她大气不敢喘一声,“摄政王不让奴婢去叫您,说是让您多休息一下。”
姜临安冷冷一笑,“皇叔什么时候这么怜香惜玉了,蓉锦,你先下去吧。”
“是。”
姜临安故意坐到了裴泓景的对面,愣是没有把他放在眼中,拿起筷子就开始夹菜。
看着她这般没规矩,裴泓景倒是也没有计较,他说道:“你这院子里有皇后的眼线,我已经拔除了。”
姜临安并不惊讶,她早就发现了。
“是吗?那就多谢皇叔了。”
“就这样谢我?太没诚意了吧?”裴泓景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姜临安一愣,嘴巴里含着一口桂花糕,嘟嘟囔囔道:“我都陪皇叔用早膳了,你还想如何?”
这丫头的这张嘴,美食佳肴都堵不住。
裴泓景也懒得再和她周旋,拿起筷子开始用膳。
接连几日,裴泓景都是晨起就过来漱玉宫用早膳,两个人也不说话。
蓉锦在旁边看着,甚是不解。
送走裴泓景后,她总算是憋不住了,“公主,这摄政王是何意啊?”
姜临安笑得神秘,“狐狸尾巴就快露出来了。”
皇后那边很快就派了人给陆司忱传假消息。
“什么?临安要和摄政王出征?”
陆司忱得知此消息,心中担忧,战场危险,姜临安一介女子怎能忍受。
他匆匆赶往漱玉宫,只是无意间听见了两个侍卫的讨论。
说是摄政王意欲在途中对姜临安不轨。
他立刻调转方向,准备去御书房,谁料想竟然被拦在了外面。
魏总管一脸愁容,“世子啊,皇上近来烦扰,还是不要打搅的好。”
无奈之下,陆司忱只好去寻姜临安。
可是接连几日他都被拒之门外,一经打听才知道这几日姜临安一直都和裴泓景待在一起。
他更加相信裴泓景是准备迷惑姜临安,然后路上杀之以绝后患了。
只是他琢磨不明白,这个摄政王为何要对临安动手。
一年一度的品茗会到了,只有在这日,宫里头的皇子公主才可出宫。
姜临安这边也收到了名帖,她原本不想出去的,可是转念一想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于是还是决定前往。
临走之前,她特地让蓉锦给自己去做了一袭淡紫色的衣裙,裙摆上绣满了荷花,走动间莲步轻挪,清丽非常。
裴泓景这边也很快得到了消息,心中疑惑。
往年这丫头从来不出宫,如今怎么又要出去了。
他倒要看看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品茗会上,各路小姐公子齐聚一堂,好不惬意。
姜临安不想招惹视线,径自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坐下来。
只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很快姜攸宁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妹妹,想不到你也有兴致来品茗会啊?”
只见姜攸宁身着一袭粉色宫装,头上更是穿金戴银,竟比皇后还要雍容华贵。
她站起身来,行了个礼,“临安见过姐姐,过几日临安便要出征,到时怕是几个月都回不来,想着临走前到处逛逛。”
“对了,还忘了恭喜妹妹荣获将位,想不到妹妹平日里不声不响的,竟也对领兵打仗有研究?”
姜临安笑而不语。
这个姜攸宁恨不得处处给她挖坑,她才没有那么笨。
“而且我听说皇叔特地向父皇请旨要带着你,妹妹真是好福气啊,竟然能入得了咱摄政王的眼,只是这摄政王年已弱冠,可还未娶妻,这身子......”
她这边话还没有说完,目光中就瞥见一道冷影,吓得赶紧低下头,“攸宁见过皇叔。”
姜临安也是愣了一下,朝后一看,只见裴泓景身着一袭白袍,与往日不同,倒是多了几分光风霁月。
这人走路怎么都没有动静,神出鬼没的。
叫他活阎王果真没有错。
裴泓景走过来,气势压迫着众人。
冷汗自姜攸宁的额角处落下,她不敢抬眸,生怕裴泓景开口。

她不疾不徐开口,见招拆招,“临安学问粗鄙,还需每日去书房学习规矩和礼仪,免得到时去了北蛮,堕了我昭国颜面。”
“这有什么难,泓景不是一直负责教导你们吗,便让他每日过去你寝殿,也是一样的。”何皇后善解人意道。
这下姜临安倒是找不到理由拒绝,不过只要能见到裴泓景,她便能继续与他谋划破局!
“临安遵命。”
何皇后本也不想让她参加宴会,又是假惺惺关心了几句,便让她退下了。
姜临安回了寝殿,便让蓉锦帮她沐浴更衣。
等她一身清爽靠在软榻上时,帮她绞着头发的蓉锦才小声提醒,“公主,您还有女戒没抄呢......”
姜临安几乎都忘了这茬,皱眉不耐,“谁爱抄谁抄,反正我不......”
话未说完,她忽的又响起什么,立即翻身坐了起来。
“替我准备纸笔!”
蓉锦立即应了一声,想着自己公主还是挺听摄政王的话的。
姜临安却是笑得一脸狡黠,已是有些期待裴泓景看到她抄的“女戒”时的脸色了。
蓉锦并没有发现她的异常,迅速准备好纸笔,十分欣慰地看着俯身于书案前的姜临安。
她家公主果然还是很听摄政王的话。
这样也好,她家公主能讨摄政王的欢心,日子也不会太难过。
片刻,姜临安收笔,神秘地将纸张收起。
“先收起来,等皇叔来了我亲自奉上。”
“是。”
蓉锦恭敬应下。
虽奇怪姜临安今日速度为何如此快,但她并没有多想,同姜临安期待地等待着裴泓景。
只是半个时辰过去,裴泓景依旧没到。
她秀眉微挑,带了几分调侃。
“皇叔今日竟迟到了?”
从裴泓景答应教导她那日开始,日日都会提前到漱玉宫检查她的功课,唯独今日缺席。
莫不是,同北蛮战事有异?
姜临安阖眸沉默,手指不紧不慢地点在书案上,脑海中快速回忆着上一世在此时发生的事。
此时被姜临安调侃的裴泓景正在勤政殿中,神色凝重地看着前方来报。
高坐上,文宣帝神色不耐,凌厉的视线扫过在场的每一名大臣,在裴泓景身上停留的时间尤其长。
“北蛮突然出兵,前方战事吃紧,各位有什么好的提议?”
他如鹰般凌厉的双眸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大臣,众朝臣面色各异,内心都在猜测文宣帝此话的用意。
裴泓景选择沉默。
北蛮出兵,意在故意挑衅,最好的办法就是出兵强力镇压,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这片土地的王。
但他也知道,文宣帝绝对不会同意,索性就沉默,不发表任何看法。
只不过他想置身事外,文宣帝明显不给他这个机会。
“泓景,你觉得呢?”
裴泓景神色不变,“大国之威,不容挑衅。”
言外之意,应强力镇压。
文宣帝脸色倏然阴沉,这并不是他想听到的答案。
“张爱卿,你觉得呢?”
张裘是户部尚书,见文宣帝跳过兵部直接询问他,心底瞬间就有了想法。
裴泓景主战!
他倒是想赞成,只是国库空虚,陛下用钱的地方又太多,实在是没有能力支撑一场大战。
最重要的一点,他在文宣帝身边多年,对这位陛下的想法摸得极准。
这位陛下不愿开战。
或者说,是不愿让摄政王开战!
想及此,他瞬间跪下。
“陛下,老臣惶恐。”
文宣帝眸子微眯,“既惶恐,不妨直言为何惶恐?”
张裘清了清嗓子,“如今和亲在即,北蛮突然出兵,许是不满和亲的日子。不如让钦天监重新观测天象,礼部加快准备,尽快送临安公主出嫁。”
“到时北蛮满意,必会退兵。”
文宣帝十分满意他的回答。
正好他服用丹药的时间即将到,索性将这事儿丢出去。
“既北蛮不满和亲时间,那此事交由摄政王处理,必须要给他们一个满意的交待。”
裴泓景脸色微僵,面对文宣帝的话也只能应下。
“是,微臣定不辱命。”
文宣帝到底年纪大了,今日难得一次来勤政殿就消耗了极大精力,出了宫殿就让人准备步辇,回到紫微宫就服了新奉上的丹药。
至此,文宣帝才算缓过来。
“去请张清风道长过来。”
伍公公当即领命离开。
勤政殿中,气氛凝重。
兵部尚书高武是文宣帝的心腹,没有文宣帝的话,根本不会发表任何看法。
张裘的话却是异常多,“公主的嫁妆礼部可准备妥了?如今和亲在即,各位大人还是多尽心些。”
“现在临安公主和亲一事迫在眉睫,早些送公主出嫁,也就早些建立两国情谊,届时北蛮必会退兵。”
裴泓景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越听脸色越是难看。
北蛮退兵?
简直笑话!
北蛮野心勃勃,得了甜头只会养大他们狼子野心,到时候想要的东西只会越来越多。
一个皇室的嫡亲公主,只是试探!
御史章毅似是再也听不下去,“简直胡闹!如此行径难道不是在向北蛮示弱?”
“若是答应北蛮今日要提前求娶嫡亲公主,来日他们看中北境十城是不是也要拱手相让?”
换而言之,北蛮野心再大些,想一口吃下大魏,那他们岂不是也要双手奉上?
章毅对这种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做法,很是看不上。
张裘笑得像只狐狸,“章御史这话是在质疑陛下的决定?”
“陛下金口玉言,让你我将此事商议出章程,就不是让你提出质疑的。”
章毅气得吹胡子瞪眼,只是顾及此事乃文宣帝已下了决定,他也不能再多说什么。
裴泓景脸色阴沉不定,抿唇并没有开口。
他的想法和章毅相同,但他不能开口。
他的立场、看法,每一句话都需要深思熟虑。
若和亲时间提前,那姜临安......
蓦地,他突然想到姜临安的边防图。
若是能得到完整的边防图,那他倒也不是不能让某些人闭嘴,找机会重创北蛮。
裴泓景突然起身,惊得在场众百官都惊疑不定看向他,等待着他接下来的看法。
“既然各位大臣对此事还有争议,我现在就去找陛下重新商议。”
话音落下,裴泓景就匆匆出了勤政殿,留下众臣在殿中面面相觑。
争议?
他们谁与谁有争议?
裴泓景顾不上他们的想法,步履匆匆往漱玉宫走。
这时的漱玉宫,姜临安正被蓉锦伺候着换衣裳,门外皇后身边的大宫女青禾正在催促。
“二公主还是快些,莫让皇后娘娘等太久了。”
姜临安心中疑惑,这个时辰,皇后为何召见她?
她琢磨着应是北蛮有异,只是如今裴泓景不在,她连个打探消息的来源都没有。
看来,她还是得想个办法培养自己的消息来源。
若是有一日她与裴泓景反目,那她岂非能自保的路子都没有?
姜临安心中想法混乱,任由蓉锦给她换了身水蓝色宫装,随意戴了只白玉兰簪子面便出了听雨轩。
她走后不久,裴泓景的身影就匆匆来临。
见漱玉宫中一片寂静,第一反应便是寻个宫女询问。
只是在漱玉宫中寻了一圈,并没有看到任何人。

在这一刻,姜临安的心轻轻颤动。
不知名的陌生情绪在心口蔓延,她安静窝在裴泓景怀里,没有挣扎。
“临安!”一道熟悉声音响起,打破了两人的氛围。
后知后觉,姜临安从裴泓景怀里挣脱出来,低声跟他道谢:“谢谢皇叔救了我。”
男人微不可察捻捻手指,声音淡淡没什么情绪起伏,好似刚刚那一丝丝温柔也是错觉:“救你也是为了昭国的万全之策。”
言外之意,并非是担心她才来救她。
而是考虑国家大局,才会过来救她。
姜临安也不争辩什么,乖巧点头:“不管怎么说,还是多谢皇叔相救,否则临安怕是今日就要跟阎王见面了。”
裴泓景睨她一眼,刚要说话,陆司忱匆忙声音响起:“你受伤了?!”
被陆司忱这么一提醒,姜临安抬手摸了下脖颈,后知后觉感受到了疼痛,她嘶了一声,摸了一手血迹。
陆司忱心急如焚,下意识伸手就想拉着姜临安去找大夫。
他手捞了个空,怔愣片刻抬头,见裴泓景将人拉过去。
“投降不杀。”裴泓景吩咐容七去处理这边的事情,当着众人的面单手将姜临安抱起来。
姜临安愣住,没反应过来就听到男人声音响起:“本王先带你回去处理伤口。”
眨眼间,裴泓景便带着人消失在众人眼前。
龙涎香味道清冽,莫名让姜临安觉得安心,她喃喃:“皇叔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裴泓景神色未变:“你受伤了,本王该如何向圣上交代?”
一句话让姜临安顿时噎住了。
也是,裴泓景向来不近女色,明明是摄政王权倾朝野,偏偏王府连一个通房都没有。
更别提她之前大着胆子撩拨他,也没见他有任何反应。
姜临安心里再次嘀咕,这男人大概是真的不行。
似是她神情太明显,裴泓景垂眸睨她一眼:“乱想什么?”
姜临安不敢说话,怕惹怒这男人,再被扔下去。到时候可就不只是脖子受伤,小命可能都得交待在这儿:“没什么。”
到了营地,裴泓景让随行的大夫过来。
“公主的伤并无大碍,只是皮肉伤,上药几日就会痊愈。”大夫兢兢业业跟裴泓景汇报。
裴泓景淡淡嗯了声,让人退下。
帐篷内只有他们二人,姜临安坐在椅子上,面色严肃:“皇叔,此番临安也探到不少消息。”
“北蛮士兵在这里驻扎,虽人数极少不显眼,但显然不是驻扎个把月。”姜临安推测,“兴许已经很久了。”
“能对我们动向如此了解,怕是......”
裴泓景眸色一沉,早已猜出:“本王知道。”
若不是朝中有人勾结北蛮,北蛮军队断然不可能出现在这里,只是现在他们毫无证据。
眼下,抵达边境才是最重要的事。
姜临安打了个哈欠,裴泓景没再多说,叮嘱她休息后便离开了。
翌日大部队已经开始行动,姜临安因受伤没休息好稍微有点发热,吃了药后便开始昏昏欲睡。
裴泓景瞥她一眼,又收回视线。
等姜临安睡醒已经中午了,她困倦撑在马车窗口边缘,掀起帘子看外面景色。
恍惚间看到熟悉身影,她微微一愣,又探头出去叫蓉锦:“昨夜不是说让陆将军回朝禀报父皇,北蛮士兵在这里驻扎一事吗?”
“他怎么还跟着?”
蓉锦解释:“陆将军派了亲信回去,他执意要跟着军队出征北蛮。”
姜临安点头又靠在马车上,视线盯着陆司忱,看了许久也没移开。
难不成上次她说的还不够清楚?
陆司忱与她真的不合适,哪怕两世,
殊不知这一幕刚好落到裴泓景眼中。
日夜兼程,中间基本没怎么休息。裴泓景以为舟车劳顿数日,姜临安怎么也该抗拒或提出什么。
出乎意料的,姜临安乖巧跟着军队进程,没有丝毫抱怨。
“容七。”裴泓景看着外面天色渐暗,“今晚在这里驻扎一晚整顿两日之后再启程。”
军队过于劳累也会影响士兵的状态,裴泓景自然清楚。
姜临安被安排在了裴泓景隔壁的帐篷,她抬眸看向眼前的男人,略显诧异:“皇叔这是?”
“避免上次的事情发生,你在本王身边,本王能保证没有人能将你掳走。”
斩钉截铁的话语让姜临安莫名安心,她露出甜甜的笑,凑近他跟前,俏皮道:“那就有劳皇叔了。”
裴泓景敛下眸底一丝一闪而过的笑意。
“主子,都按照您的吩咐安排好了。“容七声音压低,“北蛮那支军队全员服毒自尽,没有活口。”
“估计是早就想好了,一旦被发现就自杀。”容七愤愤道,“属下失职,还望主子责罚。”
这也在裴泓景意料之中。
北蛮军队敢出现在这里,就必定做好了完全的准备,想从他们口中套话不太可能。
“罢了,善后不要被人发现,派另一只队伍伪装成北蛮军队驻扎在那里。”
“属下明白了。”
处理完正事,裴泓景想着去问问姜临安在北蛮军队还打探了什么消息,熟料撩开帐篷,就看到陆司忱站在那里守着。
裴泓景眸色微沉,淡声询问:“有侍卫专门守着,你不去休息在这里干什么?”
陆司忱拱手回应:“末将怕发生前几日夜里的事情,在这里守着会放心一些。”
他默然,嗓音冷的入骨:“你身为骁骑将军本应安邦定国。”
“不可利用身份善用职权来满足自己的私心,你可知这是大忌?”
月色很浓,气氛绷紧。
陆司忱沉默不语,半晌后道:“末将并非善用职权,末将此番也是得了父亲的首肯。”
“保护临安公主本就是末将的职责,末将不能疏忽。”
帐篷并不隔音,两人声音也没压着。姜临安在里面听得清清楚楚,她本不想管,可听陆司忱的意思,还要跟裴泓景继续对着干。
这万一要是惹怒了裴泓景,那不就麻烦了?
姜临安叹息,撩开帐篷,眨着无辜的眼睛问:“你们不睡觉,在我帐篷门口闲聊?”

“说。”裴泓景睨了他一眼道。
陆司忱这骁骑将军也并非是浪得虚名,提及正事时,也是相当敏锐,这也是皇上答应他跟随出征的原因。
“以末将来看,他们早有预谋,似乎是不想让我们成功抵达北蛮。若是临安一死,那也就没了打仗的理由。”
“莫非......”
这话不能再说出口了。
明眼人都知道,许多人都不想迎战北蛮,只要姜临安死了,那战争也就没必要打了。
姜临安阻止陆司忱继续说下去。
哪怕裴泓景确实跟着一同出征,但他毕竟还是昭国的摄政王,倘若他将陆司忱此番言论告知文宣帝。
那等待陆司忱的便是死无葬身之地。
他救了她,她不想让他也牵扯在内。
“皇叔!临安想到了一个办法。”姜临安打断陆司忱,上前一步凑到裴泓景身边。
似乎有了之前的举动,她对靠近裴泓景并不排斥,甚至已经有几分习以为常。
裴泓景将边防图拿出来,摊在桌上。
纤细手指落在北蛮军队驻扎的地方,前一世浮现出来的记忆让她极为清晰。
“这是北蛮放粮食的地方,那边军队驻扎不严。不如趁着夜色他们不备之时,让陆将军带人烧了他们的粮仓。”
“军队在从正面攻打,一退一进,等他们发现粮仓被烧后自然会慌乱,届时直接擒拿对方岂不是更好?”
一番分析让陆司忱和裴泓景都略微意外。
陆司忱忍不住拍手叫好:“临安公主果真有计谋,若是这般,那北蛮那边也定是没有防备。”
裴泓景沉思片刻,也觉得这方法甚妙。
他薄唇上挑了一个很浅的弧度,似笑非笑:“出征之前你不是让本王教你兵法?如今看来,已经自学成才了?”
姜临安轻咳一声:“只是略有耳闻,论兵法还是不及皇叔分毫。”
这男人警惕的很,她不能让他产生怀疑。
一个深居宫中又不受重的公主,怎么可能会熟读兵法?
帐篷外传来容七声音:“主子,刚刚属下率人将尸体检查了一番,尸体胳膊上有个标记。”
标记?
裴泓景蹙眉:“在哪?”
他站起身,姜临安跟着他就要出去,见陆司忱还要跟上,她随意找了个借口打发:“陆将军你刚受了伤,还是早些休息,明日一早还得启程。”
陆司忱一噎:“王爷要去看尸体,你也要去?”
“你......”
姜临安在陆司忱面前懒得遮掩,怕裴泓景离开,抓住他的衣摆跟出去,跟陆司忱道:“有皇叔在,我不怕。”
看着二人离开的背影,陆司忱心口泛起一阵酸涩。
裴泓景感觉到一只手抓着自己,步伐也放慢了些。容七在前面领路,听不到二人的交谈。
“尸体你也要去看?”
姜临安很在意容七刚刚说的话,低着头也没察觉到裴泓景是在试探,直白道:“刺客身上有标记正常,但要真的是派来刺杀我的人,应该将身份遮掩才是。”
“怎么会明知你在这里,还要暴露自己身份?”
裴泓景眸间划过一抹赞赏。
到了地方,姜临安并不畏惧尸体,上一世她见得多了,从最初呕吐瑟瑟发抖,到最后已经习以为常。
她伸手剥开刺客的衣服,看到胳膊上清晰露出一个标记。
瞳孔猛地瑟缩,无数关于北蛮的回忆从脑海中细数浮现,声音沙哑:“这、这是北蛮士兵特有的标志!”
容七惊叹:“如果这真的是北蛮士兵,那刚刚袭击的人,并非是专职杀手,而是北蛮的埋伏?!”
“可他们怎么知道这是我们的必经之路?”
姜临安敛下眸底杀意,咽下那一股从心底涌现上来的不甘,深吸口气:“有人通风报信。”
至于是谁,他们不从得知。
重活一世的姜临安对此也不知情。
裴泓景瞥了眼姜临安神情,大手轻推了一下她后背:“回去再说。”
姜临安思绪回神,顺着他的力道往回走,恨不得将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悉数告知。
“刚刚来的少说也有几十人,这么多人没有任何动静,说不准他们在附近也有驻扎营地。”
裴泓景也正有此意,吩咐容七:“连夜探查附近有没有北蛮暗中驻扎的营地,通知军队原地待命。”
“是!”容七立刻去吩咐。
这一晚姜临安睡的并不安稳,北蛮五年犹如噩梦一般席卷而来。
姜临安实在是睡不着,趁着夜色出来,想着等到明早算了。正四处转转,忽然看到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谁?!
姜临安跟过去,却发现那人偷偷摸摸去了他们之前讨论军情的帐篷。
糟了,边防图还在那里。
姜临安想都没想直接冲进去:“你是什么人!”
那人也被姜临安吓了一跳,转头看到只有她一个人后,眼底浮现杀意,迅速将桌上扣着的一张图纸放在兜里。
又以迅雷而不及掩耳之势捂住姜临安的嘴,一记手刀将人打晕。
翌日一早。
裴泓景听着容七汇报:“属下昨晚探查到,距离我们目前五十公里外,有个很小的驻扎营地。”
“但看着不像是北蛮的军队,更像是一群山贼。”
裴泓景冷笑:“区区伪装还看不破?”
他敲定主意,正打算用昨晚姜临安说的办法,将北蛮暗中藏在这里的军队捣毁时,外面就传来焦急的声音。
“王爷!您看到公主了吗?”
裴泓景蹙眉,拉开帐篷出去:“她没在帐篷?”
蓉锦急的快哭了:“奴婢一大早就去帐篷了,公主根本不在帐篷。”
裴泓景脸色微沉,命令容七彻查整个驻扎营地,不出一会,容七面露难色汇报:“属下查遍了,并没有发现公主。”
姜临安失踪了?
怎么会这样?
一筹莫展之际,陆司忱面色焦急走过来,露出手心中一条红绳:“王爷,末将刚刚在昨日商讨军情的帐篷口处,捡到了这条红绳。”
裴泓景眸色一沉。
这是姜临安一直戴在身上的。
他将红绳拿过来,放进手心,身上骤然浮现令人胆战心惊的寒意:“容七!去,带人屠了这营地!”

裴泓景神色微冷,“姜临安,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姜临安秀眉微挑,“皇叔,你今日有些过于急躁了哦~”
准确来说,是烦躁,由内而外透出的烦躁。
她抬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向裴泓景。
“让我猜猜,是谁让皇叔这么烦躁呢?”
“该不会是北蛮异动,皇叔心中烦闷又无处宣泄,所以只能找我当出气筒吧?”
裴泓景身上气势倏然充满了压迫感,满脸阴沉地盯着姜临安。
“你怎么知道北蛮异动?”
姜临安眸底划过一抹了然。
果然是因为北蛮的事,怪不得皇后那么有恃无恐,分明就是拿准了她肯定会去和亲。
她勾了勾唇,抬手暧昧地在裴泓景胸口画着圈圈。
“自然是皇叔告诉我的。”
她附和在他耳边,气吐幽兰。
“皇叔,你身上的气息太冷了,八丈开外都能感受到你的不爽和烦躁。”
“现在的局势,除了北蛮能让皇叔这般把持不住脾气,我实在想不到还会是谁?”
裴泓景淡淡地瞥了她的手一眼,“冰肌玉骨是为娇,的确更能惹人怜惜,你这爪子包得像个馒头,这番做作毫无美感。”
姜临安轻“呵”一声,“美人在骨不在皮,皇叔若是制只看得到表面,那想必就不会在此处了。”
裴泓景冷嗤一声,“你今日的女戒可有抄写?”
姜临安直接将早就叠好的宣纸塞过去,“皇叔可看看,是否满意?”
她眸底藏着期待的笑,似乎对裴泓景的反应很有兴趣。
裴泓景眉心微拧,修长的手指将那张宣纸打开,神色微顿了片刻。
姜临安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皇叔,怎么样?我这女戒抄得可好?”
裴泓景冷冷地将手中宣纸叠成整齐的豆腐块,开口便言辞犀利。
“临安公主这画的技术,便是那农户的鸡来这宣纸上面踩两脚都比你的画技优雅!”
“彼此彼此!”姜临安娇笑着看向他,“皇叔这挖苦人的话语,同那市井泼妇也并无差异!”
“甚至,那市井泼妇还略有不及!”
裴泓景脸色彻底黑了。
“如此伶牙俐齿,你这双手废得实在无辜,皇后该废你这张嘴。”
“你若是对他人也如此能说会道,还至于将自己落入这般田地?”
姜临安不经意地将碎发撩于耳后,语气却是无比坦然。
“临安待皇叔自然与他人不同。”
她亲手斟茶递给裴泓景,温热的指尖故意从男人掌心划过。
“我待皇叔一片真心,可惜皇叔不解风情,如今北蛮虎视眈眈,临安最后恐怕还是只能走上和亲这条路。”
裴泓景终于将视线放在她身上,“那你是什么想法?”
姜临安浅笑勾唇,神色决绝。
“和亲之事,临安宁死,决不屈服。”
若强行让她和亲,那大不了就是鱼死网破。
反正,她从始至终都不是什么好人,更不是什么善良高贵、忧国忧民的公主!
她挑眉看向裴泓景,“皇叔如今可是临安唯一的希望了,不知皇叔对于那份边防图的验证可有结果了?”
裴泓景薄削的唇瓣紧抿,侧身离开她的视线。
“边防图的查验还需要些时日。”
换而言之,在边防图结果没出来以前,姜临安只能和亲,也只有这一条路。
“是吗?”姜临安一手撑着脑袋,秀眉紧锁着,“难道皇叔就这样认输了?”
她抬手在裴泓景茶杯中沾了一滴水,手指在桌上轻轻勾画。
“还有三个月,北蛮将彻底进入冬天。”
“北蛮如今出兵只是试探,试探大魏的底线,若是大魏一退再退,那北蛮必会一进再进。”
她一边说着,手指一边在桌面上轻轻勾画,很快便将北蛮与北境十城的位置勾勒而出。
“那若是北蛮进攻再猛烈些?或者,北蛮今年过冬的粮草不足,即便是送去一个公主的嫁妆也无法满足,他们想要的是北境十城中的其中一座呢?”
“到时候,父皇定会觉得和亲也无法平息北蛮的好战之心,你觉得他还会继续退吗?”
裴泓景视线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眸光锐利。
“传说临安公主自小在冷宫长大,从未出过宫门半步,连京城的风采都未见识,又怎么会对北蛮这般了解?”
姜临安妩媚一笑。
“皇叔,你只需要告诉我,此计可不可行?”
裴泓景拧眉,“我只能告诉你,我会尽力一试。”
“但是否成功,我并不能保证。”
姜临安身体微向前倾,温热的呼吸在裴泓景耳边流淌。
“临安能听到皇叔这样的回答已是幸运。”
“皇叔,你真有趣。”
她这般故意撩拨,裴泓景依旧坐怀不乱。
有那么一瞬间,姜临安甚至在猜测裴泓景是不是不行?
她眉梢微挑。
“皇叔,你该不会不行吧?”
刹那间,裴泓景呼吸都停滞了一瞬,脸色由黑转红再转黑,咬牙切齿地吐出一句话。
“姜临安,你太放肆了!”
一个女人可以说这个男人的家世穿着官位外貌差,可唯独不能说他不行!
他瞬间就拑住姜临安纤细的脖颈,语气阴冷。
“你最好不要轻易招惹我,你承受不住这后果!”
姜临安抬眸定定地望着他,眸中无半分惧意,手指反而调皮地在裴泓景手背上轻轻地勾了勾。
“皇叔风光霁月,端庄自洁,自是高高在上。”
“临安只是仰慕皇叔风姿罢了!”
她说得认真,若非两人从未见过几面,更无甚交流,恐怕还真会信了她这痴情模样。
裴泓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甩袖离开听雨轩。
听雨轩中,姜临安阴晴不定地盯着他离开的背影。
狗男人!
真难骗啊!
前世她用这招一骗一个准,谁都能为她所用。
可如今,她竟连一个裴泓景都拿不下!
不过想想也是,裴泓景不比他人,若是真那么容易就将其拿下,那她前世也不会死于以裴泓景为首一党的保皇派手下!
这一世,她绝对不可能再变成上一世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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