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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假少爷,从打猎带妻女发家开始宋天阳梁晓葭结局+番外

黎先生 著

女频言情连载

“晓葭…”看到妻子在收拾衣服,宋天阳急忙按住,几近恳求的说道:“我说了不离婚,别回去了。”“离婚的事先不说,我回娘家和这没关系。”梁晓葭没有转头,继续整理衣服。“爸妈把我当亲闺女一样,我不想让他们为难,我回娘家,看能不能借点粮食。”宋天阳心被揪了一下,家里每个人都在想办法,偏偏不让他操一点心。他不能让妻子回娘家借粮,那样太委屈妻子了。再是女儿,那也是泼出去的水,哪怕老丈人家给了,也会看不起回娘家伸手要东西的女儿。“我回去不会长住的,尽量借到粮早点回来,刚才怕爸妈不同意就没说,你等会和他们解释一下…”忽然,她的腰被环抱住,耳旁是丈夫粗重的喘息。“晓葭,我不让你回去受委屈,给我十天的时间,我把粮食凑齐,再相信我一次。”梁晓葭摇头苦笑,十...

主角:宋天阳梁晓葭   更新:2025-04-12 17:4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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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宋天阳梁晓葭的女频言情小说《重生假少爷,从打猎带妻女发家开始宋天阳梁晓葭结局+番外》,由网络作家“黎先生”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晓葭…”看到妻子在收拾衣服,宋天阳急忙按住,几近恳求的说道:“我说了不离婚,别回去了。”“离婚的事先不说,我回娘家和这没关系。”梁晓葭没有转头,继续整理衣服。“爸妈把我当亲闺女一样,我不想让他们为难,我回娘家,看能不能借点粮食。”宋天阳心被揪了一下,家里每个人都在想办法,偏偏不让他操一点心。他不能让妻子回娘家借粮,那样太委屈妻子了。再是女儿,那也是泼出去的水,哪怕老丈人家给了,也会看不起回娘家伸手要东西的女儿。“我回去不会长住的,尽量借到粮早点回来,刚才怕爸妈不同意就没说,你等会和他们解释一下…”忽然,她的腰被环抱住,耳旁是丈夫粗重的喘息。“晓葭,我不让你回去受委屈,给我十天的时间,我把粮食凑齐,再相信我一次。”梁晓葭摇头苦笑,十...

《重生假少爷,从打猎带妻女发家开始宋天阳梁晓葭结局+番外》精彩片段

“晓葭…”看到妻子在收拾衣服,宋天阳急忙按住,几近恳求的说道:“我说了不离婚,别回去了。”
“离婚的事先不说,我回娘家和这没关系。”梁晓葭没有转头,继续整理衣服。
“爸妈把我当亲闺女一样,我不想让他们为难,我回娘家,看能不能借点粮食。”
宋天阳心被揪了一下,家里每个人都在想办法,偏偏不让他操一点心。
他不能让妻子回娘家借粮,那样太委屈妻子了。
再是女儿,那也是泼出去的水,哪怕老丈人家给了,也会看不起回娘家伸手要东西的女儿。
“我回去不会长住的,尽量借到粮早点回来,刚才怕爸妈不同意就没说,你等会和他们解释一下…”
忽然,她的腰被环抱住,耳旁是丈夫粗重的喘息。
“晓葭,我不让你回去受委屈,给我十天的时间,我把粮食凑齐,再相信我一次。”
梁晓葭摇头苦笑,十天的时间?一大家子人凑在一起,都不敢保证在十五天里凑齐粮食。
也只有从小不知饥寒的丈夫,会说出这样天真的话了。
......
暮色下,宋天阳给家里算了一笔账,按照现在粮食一毛二的市场价,300斤小麦就是36元。
看上去不多,可在这个穷山沟沟里,很多人一年到头家里剩不到钱,甚至有的人家要靠借粮度日。
家家户户过得节衣缩食。
眼下想搞到这笔钱,只能进山打猎,用山货的皮子换钱。
趁着天还没黑,他去到李山魁家借了一把猎弓,人家现在都用枪,猎弓基本就闲置了。
李山魁更是大方,直接把猎弓送给了他。
晚上回到家,把猎弓挂在土墙上。
冬儿跳着问:“爸爸明天还进山吗?”
宋天阳蹲下身子,宠溺的摸着女儿脑袋:“对啊,进山给你打肉吃,以后每天都让冬儿吃到肉。”
冬儿高兴起来,宋天阳抵在女儿额头上,一大一小的人儿,像山羊一样,来回抵着玩。
冬儿咯咯的笑声,让梁晓葭偷偷看了一眼。
宋天阳迎着目光看过去,梁晓葭又赶紧低下头,给女儿缝起衣服。
衣服刚摆到腿上,就被宋天阳拿了过去。
“你先歇着,我来缝。”
梁晓葭嘀咕了一句:“你哪里会缝。”
宋天阳笑笑:“会的,保证比你缝的好,以后家里有破掉的衣服,都交给我。”
“这是女人的活,不用你缝。”
“啥女人不女人的活,只要能让媳妇少辛苦一点,就是男人的活。”宋天阳说完,在昏黄的煤油灯下,一针一线的缝起来。
看着丈夫确实缝的有模有样的,梁晓葭才放下心来,这两天丈夫什么活都要给她抢走,不让她碰一下。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宋天阳早早的起床,妻女还在熟睡着,他俯下身在妻女额头上,分别轻轻亲吻了一下。
随后,他不再犹豫的拿上猎弓,向着大山方向走去。
来到山林里,第一缕阳光散射进来,有勤劳的小动物开始出来觅食,殊不知将会成为他的食物。
用了大半天时间,再次熟悉了下周边地形,直到这一片山地在脑子里呈现出来,他才专心的盯着地面搜寻起来。
前世当兵学会了寻踪跟迹,不但适应于丛林生存,还适用于打猎,是非常重要的一项技能。
具体的讲,就是通过观察动物的足迹、粪便和毛发等痕迹,然后来判断猎物的种类、数量和活动规律。
搜寻了一会,在一棵大树的树皮上,有一缕毛发吸引了他的注意力,撵在手里,确定是松鼠留下来的。
在周围又找了一圈,直至一棵松树下,抬头上看,几只大尾巴的小松鼠,正在树杈间跳来跳去,寻找着合适的松果。
宋天阳拉紧弓弦,瞄了几下,发现树杈太密不太好打,反而容易让松鼠引起警觉,再也不露头。
他决定暂时藏身一棵大树后,等松鼠带着松果回洞,直接守在家门口打。
打山货最忌讳着急,动物们有耐心,你必须比它们更有耐心。
等了好大一会,终于有只松鼠抱着颗松果爬下树干,然后一路蹦蹦跳跳去了一个方向。
知道它是要回洞了,宋天阳悄悄的跟上。
树洞位置不远,小松鼠噌噌几下爬上树干,等到了洞口,并没有直接进去,而是用黑溜溜的小眼睛,警觉的四处看看。
这样做的目的,是怕有其它同类跟来,再趁它觅食期间,偷偷抄了它的家。
殊不知,另一颗隐蔽的树干后面,早有一支箭矢瞄准了它。
确定没有威胁后,小松鼠正要钻进洞里,宋天阳抓住机会,随着“嗖”的一声,箭矢击中松鼠的脑袋。
小松鼠掉落在地,四肢抽搐了几下,不再动弹。
捡起来看了看,油毛发亮,能卖个好价钱。
之后,宋天阳没有马上走,他决定还守在原地,来个守株待兔。
这些小松鼠都特别贪吃,为了储存食物,经常来往于树洞和松树之间,但有的小松鼠选择走捷径,直接偷别的松鼠的。
宋天阳猜测的没错,等了有一会,终于有只“小偷”爬上了树洞,正在朝着洞口探头间,很快被一颗箭矢打落在地。
捡走之后,宋天阳仍然守在那里,这样子比到处寻找山货来的轻松多了。
但他的运气似乎用完了,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都没有小松鼠再来。
也不能一直干等,掂上两只松鼠,又在林子里转悠起来。
随着脚踩落叶发出的声响,忽然惊动一只野兔,跑的很快,还没来得及举弓,便向着一处土洞口钻了进去。
打山货不容易,找到山货更不容易,宋天阳不舍得这样放弃。
都说狡兔三窟,还真被他找到几个洞口,当即用泥土堵住。
接下来就好办了,他决定来个烟熏兔子洞。
防止引起火灾,在洞口周围,清理出一大片空地,点火的时候也是小心翼翼,尽量不产生明火,只把浓烟吹进去。
吹了有一会,兔子没出洞,他的眼睛先被熏的流下眼泪,只能强忍坚持,觉得差不多了,才停下来。
兔子洞里已经完全被浓烟充满,他趴在洞口上方,一只手朝向洞口,随时准备抓露头的兔子。
在耐心和伪装上,他比任何人都有优势,甚至专门的猎户都比不上,趴在那里,像一棵树桩一动不动。
没有等太久,兔子很快受不了浓烟,快速跳到洞口,同时非常警觉的竖起耳朵。
电光火石间,宋天阳一把抓住长耳朵,兔子不停的蹬着后腿。
两只松鼠和一只兔子,收获颇丰,看看日头已经偏南,马上要做午饭了,宋天阳带上山货准备下山。

“畜生,让你享受了十六年的好日子,还不知足吗?
再怎么说,小龙也算是你弟弟,你竟然把他推进河里要淹死他,现在还想让我收留你,别做你的春秋大梦了。”
砰——
随着话音落下,宋天阳肚子上结结实实挨了一拳。
一阵耳鸣过后,视线中出现了八十年代才有的场景。
低矮老旧的建筑,黑白灰的人群,一切都是雾蒙蒙的,像加了一层胶片滤镜,看起来是那样的不真实。
“死皮赖脸,纠缠个没完,看我不打死你这个狗东西!”
唐建军之所以如此愤怒,是因为养了十六年的儿子宋天阳,竟然不是亲生的,他只觉得这么多年的好饭都喂了狗。
如今养子还妄想回来做城里人,绝对不可能!
“建军,别打了,天阳他也不是故意推小龙的,要不,就把他留下来吧,乡下太苦了。”
王丽华有心替“养子”说几句话,虽然证实不是亲儿子,可就算养一只小猫小狗十几年,它也有感情啊,更何况还是个孩子。
“丽华,你清醒点,当年抱错了,他不是我们儿子,小龙才是我们亲儿子,养了他十六年,已经是仁至义尽,他今天敢害小龙,明天就敢害我们两个。”
唐建军说着大手一挥:“决不能留他,滚回乡下,做你的农民去。”
嘶~好熟悉的声音,眼前说话的是养父母?这不正是他被赶回乡下的那一天。
不对!我不是在军营当兵,然后执行特殊任务时......牺牲了吗?
记忆忽然如潮水一样袭来。
1962年,他出生在永丰县城医院,父母是工人阶级,可以说他前十几年的生活里,不用担心吃不饱饭。
可1978年,县医院整理档案时发现,当年护士把两个家庭的孩子,给相互抱错了。
另一个家庭是乡下来的,因为生育时大出血,才送到县医院。
两人从此调换人生,宋天阳被赶回乡下,唐龙回到城里,过上了好日子。
对此,宋天阳当然不甘心啊~!
从苦到甜容易,可从甜到苦难,巨大的落差让他实在接受不了。
不甘心的他,偷着跑回县城好几次,期盼着唐父能把他留下来,但迎来的却是白眼和嘲讽。
虽然王丽华有心把他留下来,奈何她做不了丈夫的主,只让宋天阳先回去,她慢慢再跟丈夫做工作。
这一等,等了很长时间。
再后来,他稀里糊涂的结了婚,有了女儿,可每当看着破烂的家,揭不开锅的土灶,都会想起以前衣食无忧的好日子。
这一年,不甘心的他,又偷着跑回到县城。
可此时的真少爷唐龙有些害怕了,因为母亲一直在做父亲的工作,万一父亲松了口,他岂不是多了个分家产的。
好不容易得来的富贵生活,他可不想再被抢走一部分,哪怕是一小部分也不行。
随即,他故意跳进河里,故意又等被人救上来,之后嫁祸给宋天阳推下去的。
浑身湿漉漉的唐龙,趴在父亲脚下,委屈巴巴的哭着说。
“爸,宋天阳让我滚回乡下,说这是他的家,可我舍不得爸,我不同意,他就要淹死我,爸,我才是你亲儿子啊!”
唐建军听后大发雷霆,没想到宋天阳不满自己的位置被抢,等不及的,想要将他儿子唐龙置于死地。
哪怕宋天阳再怎么解释,他都不相信,他只相信亲生儿子说的话,坚决要把宋天阳赶回乡下。
宋天阳的少爷梦也随之破碎。
也就是在这一天,被拒绝后的他并没有马上离开县城,而是用身上所有的钱去买酒喝,浑浑噩噩的度过了几天。
等他拖着身子回到村里时,院子里放着的,是一大一小两个棺材。
大的棺材里是妻子,小的棺材里是两岁女儿。
而旁边,他的亲生父母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既然不喜欢这个家,为啥还回来啊,回来了就看看吧,看看你的妻儿,看完…你就走吧。”
“你不认俺这个爹,俺们也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老宋头的话像刀子一样,狠狠的扎在他心上。
那一刻,宋天阳才幡然悔悟,然而一切都晚了。
此后的几十年里,他似逃避现实一样,跑去参军当兵,然而心里却无时无刻不受良心的折磨。
......
往事一幕幕掠过脑海,宋天阳晃晃发懵的脑袋,眼前的一切,变得愈来愈清晰。
时代的气息扑面而来,看着眼前的一幕幕,仿佛在看一张张老照片。
所以,不是在做梦,我真的回到了1981年。
这一年,乡下的响子山,刚刚包产到户,大大提高了农民的积极性。
即便这样,由于村里山多地少,家家户户仍然难以吃饱,有猎户的人家还好,能到山里打猎来果腹。
八十年代不禁枪不禁猎,政府鼓励猎杀大型野兽,供销社收购皮毛出口创外汇。
依靠前世当兵时野外训练的技能,上山打猎没有问题,他担心的是女儿。
上一世妻子带着女儿回了娘家,就在第二天,冬儿一个人跑到崖坡玩耍掉了下去,当场摔死,妻子受到刺激,直接喝了农药。
见宋天阳在那发呆,唐建军皱起眉头。
“你还不走,到底想怎么样?白吃白喝了这么多年,你知足吧,也不看看我儿子,当年受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
一想到亲生儿子在山沟里,曾像一条狗一样活着,受尽苦难,黑黑瘦瘦的,再看个高白净的宋天阳就厌恶到极点。
“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你非要跟狗皮膏药一样,死缠着我家呢,我不欠你的,做人不能太贪心。”
看着不为所动的宋天阳,唐建军一股无名火上来,抬手又要打,但很快被王丽华抱手拦住。
“你能不能别动手,有话好好说,让我先劝劝他。”

因为平时很少吃肉,生怕马金凤做不好,宋天阳亲自下厨,只让大嫂打下手。
由于现在物资匮乏,不像后世有那么多大料,有个好处,是能吃到鲜味了,大料多了,反而掩盖住本身的肉质鲜美。
简单对野鸡肉块戳了下水,撇出浮沫后,又刷干锅,在锅底抹了一层菜籽油,家里油不多,必须省着点用,就没敢多放。
在厨房瞅了一圈,倒是找到点从山上摘的山花椒,放进锅里和肉块一块炒香。
随着滋啦啦的一阵响,肉香味飘满整个院子。
本来马金凤建议把兔子留作下一顿的,但宋天阳坚持的一块做了。
饭菜上桌,终于不再是“黑黄”的老三样了。
一家人望着桌上的肉块,谁都没有先动筷子,眼巴巴的看着,都似觉得在做梦一样。
这是他们第一次吃上两盆肉,就是过年,也没有这样奢侈过啊。
明明大家很满足开心的样子,宋天阳却感到一阵发酸,他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让家里人顿顿不愁肉吃,过上好日子。
“吃吧吃吧,就是再看,它也不能自己跑肚子里去。”
随着宋长山发话,一家人这才开始动筷子,但吃的很是珍惜,咬下一小口肉丝,都要在嘴里咀嚼半天,尽可能的多品品肉味,才舍得咽下去。
虽说有两盆肉,老两口仍然不敢多吃,只象征性的尝尝肉味,尽量让家里人多吃些。
包括两个孩子吃完一块肉,也不急着去拿下一块,而是先把手指上的油腥子舔干净,金牛更是仗着牙口硬,连骨头都不放过,咬的咯吱响。
“你这个讨吃鬼,那骨头能咬动啊?”马金凤拍了下儿子,又对宋天阳说道:“天阳,你可别笑话俺家金牛啊。”
宋天阳哪里有脸笑话,自责的说道:“大嫂,你让金牛敞开了肚子吃,以后我多进山。”
金牛仰着脖子说:“小叔,你太厉害了。”
马金凤笑着说:“那可不是,没有你小叔,咱一家人不知道哪年能吃上肉呢。以后,就等着享你老三的福了。”
平时能吃顿白面馒头,都觉得很是奢侈了,过年包饺子都是素馅的,今天着实解了次馋。
就在一家人难得的享受这顿美食时,院子里传来两声干咳。
“咳咳…”
听到动静,一家人看向外面,发现是村里支书马有才来了,宋长山当即脸色一变,包括其他人也放下手里的筷子,站起身。
宋福摇摇头:“怕是又来催咱还粮食了。”
宋长山慌的跑出去迎接:“马支书来了,吃了吗?快进屋吃点。”
马有才没说话,背着手进了堂屋,当看到桌子上的骨头时,脸上褶子扯了两下。
察觉到马有才的异样,宋长山赶紧安排道:“老婆子,愣着干啥,快给马支书倒水,再添双筷子。”
马有才摆摆手:“不用了,我吃过了,你们吃你们的。”
“马支书,俺们也刚动筷子,你别嫌弃。”宋长山说了一句,见马有才不为所动,又急忙去拿烟袋:“马支书,你抽我这个。”
这次马有才没有拒绝,把自己的烟锅伸进烟袋里掏了两下,一边坐在让出的板凳上,一边指着桌子上的肉说道:“吃得不错啊,都吃上肉了。”
听出马有才的言外之意,宋长山急忙解释:“嗐,我家三娃子在山里乱打的,平时哪能吃得着这玩意。”
马有才点点头,刚才听村里人说,老宋家的三娃子打到山货了,他还不相信,上门一看,果然是真的。
抽了一口烟,马有才眯着眼说道:“是这样,你看你们都吃上肉了,要不我那三百斤粮食,干脆现在还了吧。”
听到马有才的话,一家人的脸色顿时变得发愁起来。
当年为了给宋天阳娶媳妇,愣是借了五百斤麦子,送到亲家手里。
响子山山多地少,包产到户后,家里分了两亩地左右。
因为山里土壤相对恶劣,两亩地只能生产三百斤小麦,再去掉交纳出去的公粮,仓房里也没剩多少口粮了。
这几年里为了还麦子,那是一粒粮不敢吃,家里更是省吃俭用,勒紧裤腰带,就这还得东拼西凑点,才勉强凑够。
每到还粮的日子,宋长山便发愁的睡不着觉。
今天马有才来催还粮,宋长山只能讨好的说道:“马支书,咱当年不是说好了,分成五年还,一年还一百斤,每年多给二十斤,你看,这才第三年…”
不是宋长山不想还,实在是今年的庄稼收成不好,他想还也还不上。
马有才吐出一口烟:“你也知道今年的收成不好,家家都挺困难,我家老婆子又生了大病,家里缺钱缺粮,要不然,都是一个村的人,我也不想逼你啊。”
“那是,那是…”宋长山哪能不理解,人家当初能借给他粮,都已经是大恩大德了。
奈何他现在有心还,却碍于家里的状况,实在是没有办法。
“马支书,你看,我尽量想想办法,你再给宽限一年,等明年我就是不留一粒粮,也全部还给你。”
马有才摇摇头:“老宋啊,虽然我是个支书,理应照顾大家伙,可我家里确实紧张,我也不为难你,给你半个月时间,你想法借来。”
说完,马有才走了。
宋长山把人送出院子,回来直叹气,他知道马有才尽可能的给他宽限了。
望着桌子上的肉,一家人没了再吃的心思。
本来分五年还,一家人勒紧裤腰带,差不多能凑够慢慢还上的,谁知马有才的婆娘突然生了病。
这下好了,一下子还上三百斤小麦,就是借也没处借去,谁家都不容易。
看着一家人愁容满面,宋天阳站起身:“爸…”
宋长山摆摆手,制止了他:“你别说话,让我想想办法,看能先从谁家凑点不。”
陈菊芬跟着叹气:“之前临时借的人家粮,还没有还上呢,现在咋个再好意思去借。”
宋长山又何尝不知,听罢更愁了。
“爸,你别为难,粮食的事,我来想办法。”
刚才在马有才面前,宋长山卑躬屈膝的样子,让宋天阳难受极了,他不想再让父亲去低头求人。
宋长山点上烟锅,深深的抽了一口:“你能有个啥办法嘛,我还没死呢,家里还有你大哥和二哥,用不着你操心。”
宋福接道:“老三,你别管,回头我让你大嫂回娘家借点。”
宋天阳刚要张口,宋福紧接着说道:“但是你给我记住,一家人不图你啥回报,只要你能安下心,把晓葭娘俩照顾好,咱还当你是一家子人,否则…”
“我知道大哥,你们对我的好,我不敢忘。”
宋天阳看向梁晓葭,脸色坚定的说道:“我现在也是个丈夫,是父亲了,该担的责任,我会担起来。”
丈夫炙热的目光,让梁晓葭不敢直视,她抱起冬儿:“冬儿,妈妈带你回外婆家。”
话音落下,一家人相互看看,咋又要回娘家?宋天阳刚才表现的也算挺好,没说啥不好听的话。
马金凤向三弟使使眼神,宋天阳追进了东屋。

宋天阳深吸一口气,艰难的摇头:“不离婚。”
梁晓葭愣了一下,抬起桃花眼,有些生气的说道:“为什么?就因为我想带走孩子吗?冬儿从小营养不良,经常生病,你照顾不好她的。”
宋天阳手不能提肩不能挑,连农活都做不来。
是她一个女人,带着冬儿,每天起早贪黑扛着锄头在地里刨食。
她不怕苦,不怕累,唯独怕那些能杀死人的流言蜚语。
村里人都笑话她,但她不在意,只要能将日子过好就行,可即便这样宋天阳也嫌弃她。
因为常年做农活,手掌变得粗糙,宋天阳看到后不仅没有关心,还嘲笑她这双手,天生就是干农活的料,身上使不完的力气。
梁晓葭听后委屈的直想哭,但为了女儿,她还是坚强的,默默的承受了下来。
冬儿是从她身上掉下的肉,哪怕现在要离婚,她也要坚决带走女儿。
宋天阳明白这些年委屈她了,带着忏悔的声音说道:“我能照顾好,照顾好冬儿,照顾好你。”
“呵…”
梁晓葭露出凄惨的笑容:“何必拿这种话哄我呢,你就是不想我带走孩子,天阳,你连这点念想都不给我留吗?”
见宋天阳还不松口,梁晓葭更绝望了:“实在不行,我跪下来求你还不行嘛。”
梁晓葭哽咽着声音,就要跪下去,但很快被宋天阳给拦住了。
听到妻子的哭声,他哽咽到愣是说不出话。
屋里的大嫂马金凤见状,连忙把梁晓葭揽在怀里安慰着:“听大嫂的话,不能离啊!咱女人不容易,真要是离婚,你再带着个娃,村里人能笑话死你。”
梁晓葭哭中带笑,声音颤抖:“大嫂,我现在还怕被笑话吗?”
马金凤不吱声了,这些年,她是眼看着梁晓葭受了多少委屈和嘲讽。
明明是个很好的姑娘啊,偏偏她这个三弟不知道珍惜。
马金凤顿时气急:“天阳,你还傻愣着干啥,快说点好话啊,不能让她娘俩走。”
宋天阳赶紧上前:“晓葭,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绝对不会再回唐家,请你相信我…”
然而宋天阳保证的话,却让梁晓葭绝望的闭上眼,眼睛里流下两行清泪。
明明是宋天阳自己提出要离婚的,那现在又是什么意思?
他是打算圈住她一辈子,折磨她一辈子吗?
以前劝过宋天阳好多次不要再想着回城,可他根本听不进去,一次次的偷跑回去。
如今,莫说梁晓葭不信了,大哥宋福更是不信。
“让弟妹走!”
当宋福走出来,一脸铁青:“弟妹多好的姑娘,我就不信离了他老三,还就不活了。”
马金凤急了:“你看你,哪有劝人离婚的。”
宋福摊着手:“你以为我愿意劝离婚?是他老三狼心狗肺,根本配不上晓葭,更对不起咱爸妈。”
“觉得自己城里来的,了不起啊…”
马金凤不知道怎么接了,丈夫虽然态度不好,但话说的没错。
一开始为了给宋天阳娶媳妇,去借了五百斤小麦,之后为了还粮,一家人更是勒紧裤腰带,节衣缩食,哪怕做到这地步,宋天阳和这个家仍然没啥亲劲。
在没有分产到户前,大家还在挣工分,而宋天阳别说像壮劳力一样挣工分了,他还没妇女挣得多。
全靠梁晓葭一个女人冲在前面,拼尽全力挣满工分,才不至于一家三口没得吃。
想起以前的事,宋福是气不打一处来,抓起柴火棍就要替弟妹教训一下老三。
马金凤眼尖,知道丈夫这是动真格了,急忙抢过棍子,先往宋天阳身上打去。
“我让你不知道珍惜,让你不知道疼晓葭,还离不离,啊,我让你离…”
马金凤边打边说,可她压根没使劲,柴火棍落在身上跟挠痒痒一样。
这个家,每个人都对他很好,都在给他时间,让他慢慢适应。
宋天阳抹掉眼泪,一把抢走棍子,直接重重的砸向自己的脑袋。
“对不起…”
“是我猪油蒙心,放着这么好的媳妇,偏偏做啥狗屁少爷…”
“我该死…该死的人是我…”
连砸了好几棍,宋天阳突然发疯的一幕,让大家呆住了,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直到看见他脑袋上开始流血,宋福才上前一步夺走棍子,狠狠的摔在地上。
“行了,在这装可怜给谁看呢?!”
宋福压根不觉得他可怜,弟妹三年里受的罪过,岂是几棒子就能还清的。
“哎呀,你少说两句吧!”
马金凤制止了丈夫,又赶紧对梁晓葭说道:“晓葭,你看天阳确实知道错了,你原不原谅他,咱另说,但现在天色都晚了,山路危险又不安全。”
母亲陈菊芬跟着劝:“是啊晓葭,你咋个也得为冬儿想想,别吓着孩子,听你大嫂的话,今天先不走了。”
梁晓葭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一直没有安全感,当看到宋天阳拿棍子打自己时,她是既心疼又难受。
哪怕村里人都看不上宋天阳,她也从没有嫌弃过丈夫,尽心的去维护。
见梁晓葭默不作声,马金凤和着陈菊芬,赶紧把她架回了屋里。
院子里慢慢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不管宋天阳,各自回了屋,只有冬儿咬着手指,怯生生的站在那里,看着一动不动的爸爸。
当宋天阳抬起头,黯淡无光的眼睛,瞬间明亮起来。
这一刻,他顾不上冬儿是否害怕了,生怕再失去一样,急忙把女儿拥在怀里。
“冬儿,我的好闺女!”
“爸爸疼不疼?”
一句奶声奶气关心的话,再次把宋天阳的心撕碎,他赶紧摇头。
“爸爸不疼,是不是吓到冬儿了,对不起冬儿,爸爸以后不会离开你了。”
“嗯,冬儿相信爸爸。”
“好冬儿!”

清晨,公鸡的啼鸣,划破沉寂的山村,家家户户冒起炊烟。
厨房里,马金凤和着母亲陈菊芬开始做早饭。
当看到宋天阳掂着尿桶往墙外茅厕走时,马金凤很是诧异,这咋还真像变了个人?以前老三嫌尿桶脏,一次也没倒过,都是梁晓葭去倒。
在她狐疑的目光中,回来的宋天阳洗过手,又开始寻找刷牙杯,山里穷,连个专用的刷牙杯都没有,还是之前用竹筒做了三个。
他拿过竹筒,走向布满青苔的压井,一边挥手向厨房打招呼:“大嫂,早上好。”
“啊啊,早上,早上好。”马金凤结巴着回应。
这城里来的就是不一样,洋气的说个“早上好”,村里人见了面,都是问“吃了吗?”
马金凤更想不通,那个牙可以刷,偶尔刷一次得了,偏偏宋天阳一天两刷,也不怕刷秃噜皮。
乡下这条件,被村里人看了,只会说穷讲究。
自己刷也就算了,连带着梁晓葭和冬儿,也是跟着他每天都刷。
因为买不起牙膏,就用食盐刷,食盐也不剩多少了,就用木炭刷,反正,咋个都得想办法捣鼓两下。
冬儿起了床,揉着眼睛,迷迷糊糊的站在院子里。
宋天阳招手:“过来冬儿,爸爸给你弄好了牙刷,来刷牙。”
宋天阳一边刷牙,一边又对马金凤说道:“大嫂,让你家金牛也刷刷吧,小孩子从小刷牙对牙齿好,要保持好习惯。”
马金凤讪讪的笑着:“呵呵,你们这城里来的就是讲究哈,不过俺家金牛埋汰惯了,随他咋个折腾了。”
宋天阳识趣的闭上口,哪怕大嫂并没有别的意思,可他毕竟是从城里来的,说多了,难免让人家觉得是臭毛病。
做好早饭,饭桌上,一家人围坐一起,饭菜是标准的老三样,玉米碴子稀饭、窝窝头、咸菜疙瘩。
这样的饭菜,宋天阳吃了三年。
眼下还是计划经济的时代,物资匮乏,很多商品都是按票计划供应。
虽说城里是吃定量粮,但要比乡下好太多了,至少能吃上富强粉,偶尔十天半个月排队能买到猪肉。
见宋天阳发呆,马金凤敲敲筷子:“三弟,你愣着干啥,倒是吃啊。”
没等宋天阳反应,二哥宋贵一只脚踩在板凳上,一边快速抢过话。
“大嫂,这你还看不出来吗?人家是嫌弃咱乡下饭菜不好吃,老三那是吃细粮的胃,不比咱这吃粗糠的,啥都能吃得下。”
二哥宋贵人不坏,除了嘴巴有点毒,对他宋天阳是真没话说。
当年本该是到了适配年龄的二哥娶媳妇,偏偏二哥把机会让给了他。
山沟里本就穷,为了给他娶媳妇,东拼西借,到现在,还欠村里人两百斤麦子呢。
这已经掏空了宋长山所有的家底,导致二哥打了一辈子光棍。
为了有个媳妇,让他安下心来,宋贵明明已经尽到兄长的责任,可他三年的种种所为,却寒了二哥的心。
所以现在二哥有埋怨心理,他能够理解,就算是骂他,打他,他也心甘情愿的受着。
拿过窝窝头,宋天阳掰成两半,一半给了身材瘦弱的二哥。
“二哥,你身体不好,应该多吃点。”
突然的一幕,把宋贵整不会了,以前老三可从来没关心过他。
“老三,你啥意思?拿走,不想饿死就赶紧给我吃了。”
宋天阳低下头,心情复杂,望着手里的另一半,他又分成两小半,分给了妻女。
在这山窝窝里土地少,得计划着吃,谁家余粮都不多。
秋收之后,倒是打下一些粮,可后面还有个漫长的冬天,不计划着吃,根本撑不到开春。
因此不是农忙的日子,每顿饭只能吃个窝窝头,稀饭倒是管够,反正山里水多,倒进锅里涮涮,使劲喝去呗。
乡下三年,宋天阳深有体会,他从没吃饱过,全是喝饱的,一走路,肚子里都是晃荡的水声。
每每撑不到下一顿,便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谁让山里穷啊,连土地爷都得出去要饭。
本就一人一个窝窝头,宋天阳却分给了二哥和妻女。
在大家惊诧的目光中,宋天阳只端起面前的稀饭,绕着碗沿“呲溜”了半圈。
这是乡下,他必须遵守这里的规则,应该试着去和大家伙融入。
大家更惊诧了,以前老三喝稀饭跟个小姑娘一样,那嘴巴愣是张不开,小口小口的喝。
等大家反应过来,马金凤突然拍着胸口乐开了:“还别说,三弟这样喝稀饭,我是真不习惯。”
宋长山没有笑,默默拿过自己的窝窝头,放进宋天阳碗里。
望着多出的窝窝头,宋天阳瞬间眼眶湿润。
一家人对他这么好,既然重生回来了,他理应让家里过上好日子,不说大富大贵,至少吃饱饭不成问题。
宋天阳没有脸吃这个窝窝头,起身去了院子,然后抓起柴刀往外走。
一家人见状,以为宋天阳还是嫌弃饭菜难吃,想要回唐家,饭桌上立时沉默了起来。
宋长山掏出烟锅,闷闷的抽着。
到底是没福气当他的爹啊!
见状,梁晓葭低下头,她已经做好回娘家的准备,老两口对她很好,就当是陪着吃最后一顿饭吧。
宋福更是黑着脸,胸口起伏几下后,猛的站起身拍了下桌子:“让他走,喂不熟的白眼狼,走了就不要回来。”
“晓葭和冬儿也不要回娘家了,我老宋家养你和冬儿,权当你男人死了。”
“哼,嫌弃这个家穷,穷又咋了,大家亏着他了吗?谁都不要拦着他…”
“哎呀呀,一大早,你吼个啥,我看他掂了把柴刀,应该不是要回城,我先去看看。”马金凤急慌慌的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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