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晏愣住了,“不要了?”
姜长玉赌气道:“不要了,险些害死我娘子的臭小子。”
奶娘早早候着,看二人互相推让,忙将孩子接过。
姜长玉似是被生产时的画面所吓到了,扶着谢晏的肩头,回想起来,险些晕过去。
谢晏将人扶正了,还不忘调侃他两句。
“不知道还以为你刚生完,都是做爹的人了,怎么还这般窝囊?”
姜长宁闻声,瞪了他一眼。
天蒙蒙亮,众人才散去。
两人即将成婚,也不必再避着旁人。谢晏见她困得上下眼皮打架,将人拦腰抱起,送回了房。
姜长宁靠在他肩上,小声说道:“我头一次见哥哥哭……”
谢晏轻叹了一口气,旁人不知,他却知道姜长玉是如何千方百计将林晚芷娶进门的。二人婚后如胶似漆,林晚芷说一姜长玉不敢说二,在外还得了个惧内的名声。
生育这事,若是能替,便应当让他们这些身强力壮的男儿来。
他掂量着姜长宁的小骨架,哪能受得了这种痛。
姜长宁忽然想起他那句话,好奇地看着他,问:“你不想同我生孩子吗?”
闻言,谢晏的瞌睡散了大半。
他将人送回房间,等她安睡了,自己才离开。
承安在门口候着,见他回来,忙将一封密信塞给他。
片刻后,空荡的长街只能听到远去的马蹄声。
灵净寺后山有座荒败的宅院,周围一片静谧,只听得见乌鸦嘈杂的叫声。
谢晏推开摇摇欲坠的木门,只见院中坐着一位妇人。
心脏猛然一颤,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半晌才艰难地吐出:“娘亲……真的是你吗?”
妇人微微一笑,和他笑起时的嘴角弧度都一样,带着几分蛊惑人心,又怎能不是她的娘亲呢?
她缓缓开口:“晏儿。”
谢晏胸口一阵酸涩,多年来的思念、疑惑、委屈都在这一刻涌上心头。
他快步上前,却又在离她几步之遥时停下,问道:“娘亲这些年……去了何处?”
江兰芳眼底同样有泪,却没有回答。
谢晏继续上前,欣喜道:“我带娘亲回家。”
江兰芳摇摇头,美眸中透着无奈,“晏儿,娘亲回不去了,就在此看看你便心满意足了。”
谢晏不解:“为何?”
提起谢覃时,她眼底翻涌着情绪,“我与你父亲当年已和离,回去于理不合,莫要同他说见过我,你可记住了?”
谢晏如鲠在喉,终是点了点头。也许王府那些年的生活她并不快乐吧。
江兰芳抬起衣袖挡着,拭干脸颊上的眼泪,冲屋里唤了声,“阿云”。
紧接着,一位同姜长宁年纪相仿的女子跑了出来,“义母。”
江兰芳拉起二人的手,“阿云是我收养的孤儿,这些年尽心尽力照顾我,娘亲如今把她交给你,为她寻个好人家吧。”
阿云当即落下两行清泪,“义母,阿云不嫁人,要每日陪着你。”
江兰芳狠心将她推开,又对谢晏说道:“晏儿,答应娘。”
瞧见谢晏点头,江兰芳终是露出笑脸来。
谢晏压下心中酸涩,小心翼翼问道:“孩儿日后可以来此处看娘亲吗?”
江兰芳莞尔一笑,“晏儿随时来。”
久别重逢,母子俩有许多话要说。
三人一道用了午膳,谢晏最后才带着阿云离开。
回去路上,忽然想起今日宫里会来人量制喜服,眼看已经傍晚了,怕是让姜长宁等着急了。
阿云一路怯生生的,不敢同他讲话。
不管如何打听这些年江兰芳在哪里生活,阿云都避而不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