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容栀嬴政的女频言情小说《四穿大秦:扶苏谁生哒?咋赖给我全文+番茄》,由网络作家“酒杯大”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容栀转头一看,两人一同走来。其中一人是韩非。他看见容栀便露出微笑,冲淡几分忧郁气质。旁边那人比韩非还要高些。一身云水蓝长袍,身量挺括,眼眸淡棕。丰神如玉,气质端方内敛。不显山露水却又余韵悠长,如一幅山水画卷徐徐展开。拍手的正是这人,他含笑走来。“容姑娘,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毅拜服。”容栀还没反应过来。李斯慢悠悠开口:“能令蒙御史拜服的人还真是不多,子直是唯一一个,这么多年都不曾有第二个……”李斯轻笑,对容栀眨眼:“阿栀,你倒是有幸。”容栀这会反应过来,说话这人竟是蒙毅。嬴政手下的忠信大臣,大将蒙恬的弟弟,极受宠信。容栀惊奇地看着蒙毅。她原本以为蒙毅会是个大块头小将军,没想到竟然是个风雅君子。不过想想也是,蒙毅虽出身武将世家,但却是个...
《四穿大秦:扶苏谁生哒?咋赖给我全文+番茄》精彩片段
容栀转头一看,两人一同走来。
其中一人是韩非。
他看见容栀便露出微笑,冲淡几分忧郁气质。
旁边那人比韩非还要高些。
一身云水蓝长袍,身量挺括,眼眸淡棕。
丰神如玉,气质端方内敛。
不显山露水却又余韵悠长,如一幅山水画卷徐徐展开。
拍手的正是这人,他含笑走来。
“容姑娘,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毅拜服。”
容栀还没反应过来。
李斯慢悠悠开口:
“能令蒙御史拜服的人还真是不多,子直是唯一一个,这么多年都不曾有第二个……”
李斯轻笑,对容栀眨眼:“阿栀,你倒是有幸。”
容栀这会反应过来,说话这人竟是蒙毅。
嬴政手下的忠信大臣,大将蒙恬的弟弟,极受宠信。
容栀惊奇地看着蒙毅。
她原本以为蒙毅会是个大块头小将军,没想到竟然是个风雅君子。
不过想想也是,蒙毅虽出身武将世家,但却是个文臣。
李斯一通抢白,韩非又着急了。
“并非,如此……你,莫要,挑唆……”
李斯憋住笑意,脸上一本正经。
“子直勿急嘛,瞧瞧,又期期艾艾不能言了。”
韩非白净脸皮气得发红。
一着急更说不出话来,急得都要冒汗。
蒙毅拧眉,往前一步将韩非窘态挡住。
“左丞相,子直是你昔日师弟,何故如此咄咄逼人?”
容栀在旁边也跟着点头。
就是就是,她都看见两次李斯欺负韩非。
李斯看了眼暗暗赞同的容栀,和蒙毅身后探头出来瞪他的韩非,笑意微凉。
“御史高义,确实戴得这獬豸冠,何不以角抵斯?”
獬豸乃神兽,形如麒麟,头上带角。
识忠奸、辨曲直。
传说中两人争执,谁有罪,獬豸便会以角触之。
大秦御史大夫便戴獬豸冠,也就是蒙毅此时头上的黑色长冠。
李斯似笑非笑,语意调侃恶劣 。
容栀面色复杂,真想说一句。
争什么呀,你俩原本都是难兄难弟,前后脚死……
蒙毅微微皱眉,却没搭话。
韩非气得指着李斯:“你你你……”
他一转头看见容栀,着急地去拉容栀袖子。
“你,你,说句……话呀!”
容栀错愕,指着自己的鼻子。
“我?”
不是,你这有点太信任我了吧。
三公九卿,李斯蒙毅占了两公。
他们争论,哪有她说话的份啊。
正这时,一个小黄门慌里慌张快步过来。
“奴见过左丞相、蒙御史、韩太傅,陛下龙颜大怒,右丞相请左丞相速去。”
容栀脑海里回忆一番。
这时候大秦的右丞相应该是冯去疾?
李斯和蒙毅对视一眼,调笑之色顿收。
蒙毅开口询问:“可知是什么事?”
小黄门迟疑道:“……是先前妄议陛下后逃跑的方士侯生、卢生被抓回来了。”
容栀大惊。
世界线都巨变了。
大秦进步这么多,政哥居然还被诈骗?
容栀后槽牙都咬紧了。
有她在,谁也别想给我政哥吃毒丹!
蒙毅闻言眼睛微亮。
李斯面露思忖。
扶苏也正擦着汗走过来。
听见小黄门的话,脸色瞬间晴转阴。
他沉着脸,直接大步往大殿走。
韩非赶紧拉住他:“扶苏!”
扶苏停住脚步,脸色稍霁,对韩非行礼。
“扶苏见过太傅。”
扶苏对韩非十分尊重。
虽说韩非口吃,但只要看过他鞭辟入里的著书,便知其旷世之才。
韩非拍着扶苏的胳膊,语重心长,结结巴巴。
“不可,忤逆陛下,《说难》,你可领……领会,其意?”
扶苏一听,却面有愤然。
“《说难》云,龙者喉下有逆鳞径尺,若人有婴之者则必杀人。人主亦有逆鳞,说者能无婴人主之逆鳞,则几矣。”
容栀消化着扶苏的话。
通俗来说就是:龙有逆鳞,你动你就死。陛下也有逆鳞,只要不触碰逆鳞,你就如鱼得水。
韩非听着自己写下的警言,附和道:
“是也。”
扶苏看了容栀一眼,气苦道:
“我那日不过问父皇一句,这女子可是后妃,这与逆鳞何干!父皇竟罚我抄书……”
扶苏说着,眼眶竟有泪意。
他随即猛一转身,向大殿而去。
韩非张着嘴:“额……”
李斯闷声发笑,随扶苏离去。
蒙毅左右看看,也大步跟上去。
容栀虽看着扶苏怪可怜,但一颗心还是在政哥身上。
她跟在后面着急地想,这会政哥才三十六七,应该还没吃上毒丹吧?
政哥身体壮实,看着也不想被荼毒的样子。
但万一呢……
容栀懊恼地直拍脑门。
她不该因为世界线变动,就放松警惕。
到了大殿门口,容栀想着事情没注意脚下。
一个趔趄踏空台阶。
旁边李斯随手一捞,拉住容栀胳膊。
容栀慌张抬头。
李斯笑意幽深,带着几分莫名意味:
“当心。”
容栀心里记挂着嬴政,抽回手臂:“多谢多谢”。
然后便提着裙子小跑进殿。
大殿里嬴政负手而立,神色漠然。
堂下趴着两个瑟瑟发抖的锦衣男人。
右侧站着个身材微丰的中年男人。
一身官服,两撇小胡子像极了兵马俑。
想必此人就是右丞相冯去疾,高于李斯半级。
冯去疾劝道:“陛下,方士之流不可轻信,此二人未建寸功,却敢妄言陛下……”
一句句指摘,让地上的侯生卢生开始骚动。
瘦麻秆模样的卢生抬起脸:“陛下,吾乃北冥山……”
事到临头还想搞诈骗。
容栀心头火起,张嘴就要疯狂输出。
突然。
旁边飞起一脚,直接踹卢生脸上。
卢生整个人横着飞出去。
“铛”一声砸在青铜柱上,再软绵绵滑下来。
他变形的嘴里咳嗽出两颗断牙,脑袋下慢慢淌出一滩血。
侯生见状,吓得抱住头,脸色惨白如死人。
容栀也倒吸一口凉气。
这一脚虽爽,但政哥还没发话,哪个猛人敢动手?
容栀回头,就看见猛人扶苏正收回脚。
容栀呆若木鸡。
第一次见扶苏时,她居然会觉得扶苏是只小猫咪?
果然政哥的娃,只有歪的,没有软的。
都是狠人。
李斯向来打扮得富贵奢华。
从上到下无不精致,就连手腕都得套个琉璃串。
背地里没少被人诟病过于招摇。
但他就是不听。
反正嬴政从来不在乎臣子如何打扮,只在乎臣子足够好用。
李斯自诩好用,甚至还很趁手。
既如此,那他还有何顾忌,自然是想怎么打扮就怎么打扮。
但自从接下火药这话,他打扮得再富贵,也被炉子炸得像个伙夫。
看着笑出两排大白牙的容栀,李斯俊脸微绷。
他拍拍手掌,阴阳怪气。
“阿栀这法子可真是好,虽保住方士性命,但能让他们日日被炸伤,简直还不如一死了之痛快。”
容栀不乐意听这话,驳道:“火药是利国利民的好事,他们能戴罪立功,肯定高兴着呢!”
李斯扯扯嘴角,向前一步。
“那阿栀觉得,方士定不会私下偷偷骂你吧?”
容栀咧开的嘴合上了。
这还真不一定。
但不管骂不骂,只要最后能做出火药,这事就不亏。
李斯轻笑。
随手掸掸袖子上的黑灰,眼带几分嫌弃。
容栀看着李斯这讲究的模样,忽然想起历史上的记载。
左相李斯、右相冯去疾和将军冯劫一起被陷害入狱。
冯去疾和冯劫认为“将相不受辱”,于是相继自杀。
唯独李斯,死死抓住那丝渺茫的希望,不肯自杀。
在狱中屈打成招,身受多种酷刑。
即使如此,他也不曾自杀。
直到腰斩而死。
他不是出身贵族的宗室公子,不信奉“重然诺、轻死生”那一套。
他是来自楚国上蔡的小人物,摸爬滚打才拥有如今的一切。
他绝不甘心轻易去死。
或许,他也不喜欢这种不体面又危险的工作。
容栀这么想着,就善意开口道:
“你不爱干这活,不如让蒙毅和韩非来,他们想必是愿意的。”
李斯掸灰的手一顿。
狐狸眼眸光一转,眼底浮起冷光。
“阿栀说的是,蒙御史和子直皆至诚至真之人,为国为民,就算受伤定也甘之如饴。”
“我倒是想让位,奈何陛下看重,斯实不敢辞啊。”
说完,他轻哼一声,直接拂袖而去。
容栀站在原地,微张着嘴。
“你……”
这人气性怎么这么大,说两句就气跑了。
容栀气鼓鼓地嘀咕:“天天就跟我横!在政哥面前,怎么不见你嚣张!”
嘀咕完,容栀就接着去做每日工作——
和赳赳玩耍。
但其实没有她,赳赳一个猫也玩得蛮开心的。
容栀看着大殿里埋头办公的嬴政,心里罕见地有点羞愧。
政哥天天这么勤勉,她的活这么轻松,还每天睡到日上三竿。
不行,她得干点什么才行。
正想着。
“咚”一声,赳赳跳上小案,躺下直翻肚皮。
容栀知趣地抬手就撸。
赳赳在小案上扭动,嗓子里呼噜噜直哼唧。
嬴政听见动静,抬了抬眼。
容栀抓住机会,赶紧说道:“怎么只有赳赳一只小猫,它爹娘呢?”
嬴政蘸墨的手一顿,放下笔。
“它娘长得和它很像,也叫赳赳,活了十一岁便去了。”
他声音天生地冷淡低沉,但说得极耐心。
容栀眼神微闪,没想到会得到这样详尽的回答。
原来政哥还挺念旧。
容栀思维只发散了一瞬间,就回归到主题。
“父母和子女是天生的亲缘,但若是相互疏远,亲人也会变成陌生人的。”
容栀边说边观察着嬴政,心情忐忑。
她毕竟是个外人,却在这借题发挥,不知道政哥会不会生气。
但嬴政只是略带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神色平静,甚至直接点破她的意图。
“你是在说扶苏?”
见他这么直接,容栀觉得能聊,便诚恳地点头。
“我和扶苏聊天的时候,他对你崇敬万分,但却丝毫不知道你对他的看法,也觉得你看不上他,不满意他。”
嬴政听着,剑眉微凝。
“扶苏确实还有待长进。”
容栀:……
就差没直说看不上了。
容栀也能理解。
像嬴政这种横扫天下的帝王,将扶苏做为继承人看待,自然会觉得不足。
但和嬴政比起来,全天下也没有几个比他还强悍的。
“孩子不能一味地打压教育啊,扶苏虽说比不上你,但绝对也是个仁义刚勇的好孩子!”
容栀下意识说完。
这才发觉自己好像确实和扶苏说的一样,讲话也很不婉转。
她俩这直言不讳的性子,还真是不相上下。
嬴政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点墨般的黑眸氤氲出笑意。
整个人的凛然威势竟都柔和下来。
“阿栀说的对。”
容栀看他认可,心里隐隐兴奋,接着说道:
“虽然你是君他是臣,但君臣父子之间,不能只有君臣,没有父子。”
“父不知子,子不知父,若是有奸人从中作乱,岂不是大秦危矣。”
嬴政正色,思忖着颔首点头。
见嬴政重视,容栀赶紧趁热打铁。
“别的先不论,你起码要让扶苏知道,你是认可他的,而不是只把他当一个不成器的臣子。”
不然的话,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这不就达成了扶苏自杀的前提条件?
嬴政沉吟片刻,抬眼温声道:
“待扶苏完婚,政便立扶苏为太子,可好?”
他语气平淡,仿佛问今天天气如何。
容栀吓了一跳。
这种大事咨询她的意见真的好吗?
但想想,这绝对是件好事。
太子位定,就算政哥英年早逝,大秦起码也不会乱套。
扶苏也更不会因为一封矫诏,就抹脖子。
容栀硬着头皮握拳,帮扶苏争取。
“我觉得很好!”
看容栀郑重又紧张,嬴政忽而莞尔,似是忍俊不禁。
他胸腔震动,极轻地笑了声。
“阿栀觉得好,那便是好。”
容栀脸一热,颇为不好意思。
政哥居然这么看重她的意见吗……
这事她能吹一辈子!
殿中沉默片刻,嬴政低沉嗓音响起。
“扶苏幼时体弱,整夜哭闹,需要时时抱在怀里,宫人奴从一近身便哭,我夜里便抱着他批阅奏折。”
“待他睡着,再放入摇篮,但他一离手便会惊醒。”
“我只好时时哄着抱着,在扶苏记事之前,他是在我的臂弯里长大的。”
嬴政缓声叙述。
岁月掩盖的往事如暗涧流水淙淙。
人都说嬴政虎狼之君,不可亲也。
谁知道在无人看见的夜里,他也曾抱着新生的孩子,整夜整夜地悉心照料爱护。
谁说他不疼爱扶苏?
若是他知道扶苏因奸人矫诏,横剑自杀,该有多悲愤心痛?
容栀一阵鼻酸,轻声道:“这些话,你怎么不告诉扶苏呢?”
扶苏说的其实也对。
但是容栀想到历史上项羽入关屠城、杀害降王子婴、戮尽赢氏宗族。
咸阳大火三月不绝。
若是扶苏知道此事,还会说从不屠城,只是将六国贵族迁入咸阳的嬴政太过苛刻吗?
容栀思索片刻,开口道:
“扶苏,我有一个问题,想请你解答。”
扶苏看容栀正色,便也正襟危坐。
“容姑娘请讲,扶苏知无不言。”
嬴政也看向容栀,眼底带着探究。
容栀笑得微妙,循循道:“路口有两条岔路,一条路法令规定不允许行走,但是此刻上面有五个小孩在玩耍。”
“另一条岔路允许通行,上面只有一个小孩在玩耍。”
容栀说到这,稍稍停顿。
扶苏听得一脸认真。
嬴政心下了然,好整以暇地靠在车厢上,等着看戏。
“此刻扶苏公子的马车飞奔到此,无法勒马停车,你只能选一条路撞上去。”
“只要撞上去,不管五个小孩、一个小孩都会死。”
扶苏眼眸睁大,嘴巴也微微张开,显出一种傻气的愕然。
容栀露出邪恶的笑容,恶魔低语。
“我们善良的扶苏公子,会选哪条路呢?”
扶苏不可置信地怀疑道:“这世上怎会有这样的问题?”
容栀手一摊:“世事难料嘛。”
嬴政也跟着开口道:“你既已承诺过知无不言,便要守信,不可推辞。”
扶苏嘴唇微抖:“父皇,怎么连你也……”
看到容栀,他把后半句话给咽下去了。
扶苏眉心紧缩,半天才问道:“那,我能不能击杀马匹,兴许就不会撞上去了?”
“就算一击毙命,也不能保证马瞬间停下。”
容栀无情叙述,双手交叉:“不行。”
过了会,扶苏又问道:“那我立即高呼,让那个小孩跑开,或许就不会撞伤他?”
嬴政眼眸微眯:“你如何得知孩童能听懂关中官话,若你高呼,他不解其意反而靠近,你岂不是更早要了他性命。”
嬴政这话严谨,直击痛点。
别说七国文字语言都不同,就连大秦各地也都有各自的口音腔调。
即使天下一统,想要口音都统一,在古代几乎是天方夜谭。
容栀跟着小鸡啄米般点头:“不行!而且问题就是两条路选哪条,而不是钻空子不回答。”
“听懂了吗,扶苏公子?”
容栀一字一顿。
扶苏面色羞愧地点头:“扶苏懂了。”
他向来是尊师重道的好学生。
不好好回答问题,反而找借口逃避,这还真是第一次。
扶苏这时才真正地开始思考问题本身。
他眉头紧锁、坐立不安。
身侧的衣袍都被手指抓得皱巴巴。
容栀和嬴政则一左一右,抱胸而坐。
两人对视一眼,都很期待,扶苏会给出怎样的回答。
不知过了多久,容栀都靠着车厢快睡着了。
头一歪,砸到一块硬邦邦的肌肉上。
容栀瞬间惊醒。
这才发现她一脑袋捶在嬴政的大臂上。
她脑子里一团浆糊。
嬴政嘴角微微扬起,宽大手掌托住她的脸蛋。
另一只手握住她肩膀,把她扶起来坐好。
他怀里的味道令人安心地好闻,是松木和烈阳的温暖味道。
容栀下意识地鼻子微耸,嗅了一下。
“孩子还在呢,像什么样子。”
嬴政声音极低,仿佛能沉进人耳朵里,带着耳膜共振。
痒得容栀忍不住缩了下脖子。
托着她脸蛋的手掌温热,比她的体温要高。
热乎乎的。
容栀只觉得整个人好像从脸开始烧起来了。
嬴政扶好她便收回手,袖袍下的手指微微搓了下。
仿佛还带着那股温凉软滑的触感。
无比令人眷恋。
他好久,好久不曾抚过阿栀的脸颊了。
嬴政垂眸,嘴角的笑似是欣慰,似是悲凉。
容栀感受着脸上的烫意,都想给自己一巴掌。
禽兽啊!
对着自己英明神武的老祖宗都脸红,想什么呢!
唾弃你!
容栀在心里还没骂完,扶苏突然开口道:
“父皇,容姑娘,扶苏心中已有答案。”
容栀立马把奇奇怪怪的想法抛之脑后,坐直身体。
“什么答案,说来听听!”
嬴政也微微向前,注视着扶苏坚毅的面庞。
扶苏此时毫不犹豫,诚恳坚定。
“若今日必有人死,我选五个孩童。”
容栀眼眸乍亮。
她还以为扶苏会选一个小孩呢。
没想到啊。
嬴政也是凤眼微动,掩下眼底的几分满意。
“为何?”
扶苏眼眸沉静,娓娓道来。
“既两方必有一方死,那只能将其权衡轻重。”
“第一条路虽说有五名孩童,第二条路只有一名孩童,但既有法令在先,这五名孩童已然触犯秦律,另一名孩童则全然无辜。”
“这是其一。”
“其二,若扶苏因一己之念伤一人,而使五人幸存,黔首将不以为意,日后或许还会在这段禁路上游走,那岂不是反而害了更多性命。”
“其三,扶苏若是纵马撞死无辜孩童,亦要受秦律处罚,还将连累韩太傅代己受过,扶苏敢作敢当,可韩太傅何其无辜?”
“其四,一国公子若视法令条文于无物,为保犯罪之人而伤无辜黔首,法令名存实亡,秦律还将如何推行,又将如何取信于民?
“其五,扶苏自知柔懦寡断,然为安己之仁心却伤法令之威,乃是亏法以利私,此不忠不义也,扶苏安敢为之。”
容栀越听越心惊,眼睛都瞪圆了。
就一个问题,扶苏居然能回答出五条各异的原因。
他是真的认真思考之后,才得出答案。
这比容栀心里那几句车轱辘话要更全面,也更符合大秦实际情况。
容栀心里惊叹着,不过想想也正常。
扶苏可是嬴政的儿子,大秦的长公子,还是韩非的弟子。
他只是仁义,但丝毫不影响他本身的聪颖卓越。
扶苏说完之后,看向嬴政,胸膛因情绪激荡而起伏。
他在寻求父亲的认可。
嬴政微微点头,嘴角含笑,然后吐出两个字。
“尚可。”
容栀都惊呆了。
知道政哥话少,但不至于夸奖都这么简洁吧?
这种增进父子感情的好时候,一句“尚可”就把人打发了?
但即使只是两个字,扶苏依旧心满意足。
今日,父皇夸他啦!
看着他不自觉地握拳,胸膛起伏地更加明显。
容栀都心疼了。
这孩子,以前过得都是什么日子啊。
有她在,可不能再这样了。
容栀目光坚定,转头看向嬴政。
“这样就足够了,人力终归有限,你做得已经够好了。”
你的功绩可传千古,足够了。
嬴政莞尔而笑,目光月辉一样柔和。
却还是摇头不语。
容栀还想再说什么。
嬴政却忽然抬手,拉开胸前的金纹衣襟……
容栀大惊失色,赶紧捂住眼睛。
这是她能看的吗!
只是手指太瘦,指缝里好像也能看见。
嬴政从怀里拿出一个黑如纯漆的小物件。
这物件上还通着玄色丝线,挂在嬴政的脖子上。
容栀挪开挡眼的手,好奇凑近。
“这是什么?”
嬴政低头,取下这物件放到容栀捧起的手心。
容栀定睛一看,惊呼道:“是小黑乌龟!”
嬴政:“……”
修长手指摆正容栀手心的“乌龟”。
容栀和“乌龟”大眼瞪小眼。
嬴政指向它的嘴巴。
“乌龟无牙,这是赑屃(bi,xi)。”
容栀细细去看,借着皎洁月光看清,这赑屃嘴里果真有一排小小尖牙。
不过,容栀仍懵然抬头:“碧玺?”
这玩意也不是绿的啊?
嬴政无奈低笑,拿过小赑屃戴到容栀脖子上。
看着容栀圆乎乎的眼睛眨呀眨,他忍住掐上她脸蛋的冲动。。
只是温声解释道:
“龙生九子,第六子为赑屃,寓意长寿安康、喜乐吉祥……”
嬴政咽下后面的未尽之语。
他以帝王龙气温养其十六年,只愿这赑屃能护她平安。
这一回,他什么都不要,只要她平安。
容栀稀奇地捧着小巧精致的赑屃,翻来覆去地看。
秋夜微凉,容栀的手指微凉。
掌心的小赑屃却还带着浅浅余热。
那是嬴政胸膛的温度。
就连脖颈上的玄色丝线,似乎也沾染上了他身上的味道,如烈阳下的淡淡松香。
“你好好戴着,不可随意摘下。”
嬴政的话音刚落。
容栀惊喜地抬眼,杏眸圆圆。
“这是送给我的吗?”
嬴政眉宇间的凛冽之感已如春水冰融。
他微一点头,声音低沉温柔。
“嗯,送给阿栀。”
容栀霎时弯了眉眼,笑容甜得蜜糖一样。
嘴边的小小笑弧像是小钩子,钩得人心软得一塌糊涂。
嬴政垂眸静静看着她。
不为人知地失神。
眼底爱意如无声奔腾的汹涌河流。
就这样。
多笑一笑。
阿栀只要笑一笑,他便觉得生命也是美好灿烂的。
……
日子过得飞快,咸阳的树秃了一大半。
容栀夜里也不再出门遛弯。
因为夜里西风呼呼地刮,冻手冻脚。
明日便是扶苏大婚的日子。
容栀兴冲冲地去找嬴政吃晚膳。
可向来灯火通明的大殿只点了角落的几盏小灯。
光线昏暗。
嬴政常坐办公的长案后也没人。
容栀朝前走去,试探着问:“陛下?陛下?你在吗?”
大殿里只有空荡荡的回音。
想来她每日过来,殿外的郎官早就习惯了,所以今天也没提醒她,嬴政不在。
容栀这时已经走到侧边的书架旁。
既然殿内无人,她便要转身离开。
“噼啪”一声。
容栀吓了一跳,回头一看。
原来是书架旁半人高的连枝青铜灯,其中一只灯花忽地一炸。
这连枝青铜灯模样像是小树,树干伸出数十根枝桠。
每个枝桠尽头托着一盏油灯,看着极有美感。
可能是被谁无意碰过,其中一枝伸得最远的油灯,几乎贴着书架燃烧。
这可太危险了。
这大殿里易燃物极多,还有无数竹简藏书。
要是烧起来,可是大事。
容栀连忙回去,哼哧哼哧地把连枝灯挪到安全位置。
话音落下,大殿倏然一静。
嬴政拿着环佩的手一僵,抬眼去看容栀。
神色冷肃中竟带着一丝隐隐的狼狈。
容栀也是吓了一跳,脸一红。
“扶苏公子说笑了,哪里的话。”
政哥可是千古一帝,是老祖宗。
她心里对他都是崇敬,哪有什么旖旎心思啊。
扶苏却好像没听见一样。
他执着地看着嬴政,等着他的回答。
嬴政冷淡掀起眼皮,斜斜地看过来一眼。
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扶苏薄唇紧抿,却仍固执地不肯低头。
嬴政长眉微压,黑眸沉沉。
“即刻退下,抄写一百遍《孤愤》。”
扶苏睫毛一抖,唇色微微发白。
但仍有礼地起身行礼。
“唯。”
他转身离开时,就连修长的背影,都垂头丧气。
容栀看着心焦。
却又不好在他们父子对峙时插嘴。
这会容栀才急急开口:“他不过多问了句话,你怎么就把他赶走了,还罚他抄书!”
抄书这种惩罚手段,历史渊源这么久远的吗。
嬴政微微侧过头,容栀只能看见他山水一样起伏的侧脸轮廓。
他嗓音微涩,似是极艰难地开口。
“扶苏下面,还有两个弟弟……”
容栀眼睛睁大,惊呼:“才两个?!”
倒不是她大惊小怪,历史上秦始皇的孩子可是有二十多个呢。
虽然最后全都让胡亥那小子杀绝了……
容栀的想法忽然跑偏。
只有三个孩子,那这个大秦岂不是没有胡亥了?
毕竟胡亥是秦始皇最小的儿子。
嬴政看着她不可思议的模样,几乎是气笑了。
他闭了闭眼,笑意惨淡。
“扶苏幼时体弱,大秦的江山必须后继有人,三个男嗣是必须的……”
容栀觉得气氛好像不太对,但还是犹豫着问:
“三个会不会有点少啊?”
比起历史上的二十多个,这三个听起来实在有点稀疏。
话音才落,嬴政霍然转头看向容栀。
那双慑人的凤眼爬上血丝,眼神锐利地如同雪亮剑光,莫名有几分骇人。
容栀不明所以,但第六感让她下意识一缩脖子。
之后嬴政不发一言,一顿饭吃得极其安静。
赳赳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乖巧地蜷在容栀的腿上,嗓子里呜呜呜。
后来一连好些天,容栀都去大殿陪赳赳玩耍。
但气氛总是怪怪的。
虽说嬴政本来就寡言少语,但这些天话过分地少。
容栀升起了些诡异的想法,政哥莫非是不开心在赌气?
但很快又觉得不可能。
政哥多大气一人,才不会跟她一个小姑娘生气,肯定是自己想多了。
这么一想,容栀瞬间坦然不少。
这天,容栀带着赳赳在宫里乱转悠,正走到练武场。
里面不少人热火朝天地拿练武,空气似乎都是热烈的。
那些来回穿梭的身影里,容栀一眼看见扶苏。
他赤着上身,皮肤白亮,却丝毫不显瘦弱。
一层薄薄肌肉覆盖在年轻的身躯上,舒展伸张间,爆发力十足。
他像只敏捷的小猎豹,和人对战。
容栀停下脚步观看,啧啧称奇。
不少影视小说形象里的扶苏,都是文弱甚至懦弱的小公子。
但他可是千古一帝嬴政的长公子。
大秦如此尚武,秦人更是闻战则喜。
在这样的氛围里,扶苏就算再仁,也绝不会弱。
突然。
身后一道声音渐近。
“扶苏公子,近日似乎心情不佳啊。”
容栀扭头,便看见李斯站定,云淡风轻地笑着。
容栀拧眉问:“因为他被陛下罚了?”
李斯随意一点头。
场中扶苏一拳又一拳打出,泄愤一样。
容栀叹了口气。
“父子哪有隔夜仇啊,他们两怎么这么别扭呢?”
“天家父子,就算心里孺慕,也极难亲近。”
李斯说着,肩膀撞了容栀,对她一挑眉。
“尤其还没有母亲在中间调和,便更难交心,你说是不是?”
容栀双手环胸,深以为然地点头。
“有道理啊。”
李斯低声笑了笑,肩膀又没轻没重地撞了下容栀。
容栀险些没站稳,一转头想发作。
但看李斯这自来熟的样子,她计上心头。
随即便换了个话题。
容栀清咳一声,拿捏姿态:“公甫啊,我有一言……”
李斯眼眸微动,笑意微深:“公甫洗耳恭听。”
“以前天下四分五裂,群雄并立,能人志士层出不穷,他们游走各国出仕。”
“但如今天下归一,所有人都在大秦这条船上,如果船翻了,谁都不能置身事外。”
容栀略一停顿。
看李斯听得津津有味,还是勇敢地接着往下说。
“大秦若亡,你这个左相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若是大秦因你而亡,那你就是背主奸臣、千古罪人!”
容栀气势十足地说完,然后悄咪咪往后退两步。
生怕被打。
但出乎意料的是,李斯却毫无气恼之色
他还笑着一摊手。
“就这?”
神情甚至带着隐隐的不屑。
?
“什么叫就这?”
容栀傻眼:“遗臭万年还不吓人啊!你们文臣不都想名垂千古吗?”
李斯随意抬手敲了下容栀的脑壳。
容栀捂住头,差点跳脚。
“你干嘛!”
李斯拍拍手掌,狐狸眼眯得细长,笑容愉悦。
“阿栀,我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初出茅庐的上蔡小子了。”
容栀揉着脑袋,没好气。
“所以呢!”
“所以呀,”李斯微微靠近容栀,表情意味深长。
“你这种话,唬不住我的。”
那你还挺狂,怪不得造反的事都敢干。
容栀咬牙,推开他:“李斯,不管你是谁,你如今就是大秦丞相。”
“在其位谋其事,你若是以私废公,迟早悔之莫及!”
历史上,李斯跟着赵高胡亥篡位,结果胡亥上位之后,只顾贪图享乐,残暴不仁。
赵高把持朝政,清除异己,谋害忠良。
李斯上书劝谏,却被赵高诬陷入狱,受尽酷刑。
最后腰斩于市,夷平三族……
李斯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后悔再也不能牵黄犬,和孩子一起回上蔡打猎野兔。
那时他又是什么心境呢?
李斯闻言,神色微顿。
一旁忽地有人拍手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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