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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泉路13号全文免费

雪夜啊 著

其他类型连载

高阳咽了口唾沫,反手把门关上:“你谁啊?我们认识吗?”美少女歪歪脑袋,举起手上戴着的猫爪手套晃一晃:“我是咪小芮呀哥哥~”高阳一阵无语,走到另一边拉开凳子坐下。“好好说,你叫什么名字,怎么进我家的。”便宜出租屋就这么点不好,一点安全保障都没有。虽然这妹子看上去一点都不危险。高阳的眼神不由自主落在美少女的裙摆上,下面就是细长的美腿和微微勒肉的白丝,还有那根系在后腰上的尾巴......“我圈名就叫小芮,哥哥喜欢的话,可以大大方方地看。”高阳不懂那是什么圈子,小芮也没给他思考的时间。她像真猫一样四肢着地,摇着尾巴爬过来,撑着椅子倾身靠近高阳。柔软的裙摆和少女身上浅淡的香气占据了高阳的感官,对小芮圆润的眼睛对视的几秒里,他心跳飞速,紧张得说...

主角:高阳高群   更新:2025-03-28 14:4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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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高阳高群的其他类型小说《黄泉路13号全文免费》,由网络作家“雪夜啊”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高阳咽了口唾沫,反手把门关上:“你谁啊?我们认识吗?”美少女歪歪脑袋,举起手上戴着的猫爪手套晃一晃:“我是咪小芮呀哥哥~”高阳一阵无语,走到另一边拉开凳子坐下。“好好说,你叫什么名字,怎么进我家的。”便宜出租屋就这么点不好,一点安全保障都没有。虽然这妹子看上去一点都不危险。高阳的眼神不由自主落在美少女的裙摆上,下面就是细长的美腿和微微勒肉的白丝,还有那根系在后腰上的尾巴......“我圈名就叫小芮,哥哥喜欢的话,可以大大方方地看。”高阳不懂那是什么圈子,小芮也没给他思考的时间。她像真猫一样四肢着地,摇着尾巴爬过来,撑着椅子倾身靠近高阳。柔软的裙摆和少女身上浅淡的香气占据了高阳的感官,对小芮圆润的眼睛对视的几秒里,他心跳飞速,紧张得说...

《黄泉路13号全文免费》精彩片段

高阳咽了口唾沫,反手把门关上:“你谁啊?我们认识吗?”
美少女歪歪脑袋,举起手上戴着的猫爪手套晃一晃:“我是咪小芮呀哥哥~”
高阳一阵无语,走到另一边拉开凳子坐下。
“好好说,你叫什么名字,怎么进我家的。”
便宜出租屋就这么点不好,一点安全保障都没有。
虽然这妹子看上去一点都不危险。
高阳的眼神不由自主落在美少女的裙摆上,下面就是细长的美腿和微微勒肉的白丝,还有那根系在后腰上的尾巴......
“我圈名就叫小芮,哥哥喜欢的话,可以大大方方地看。”
高阳不懂那是什么圈子,小芮也没给他思考的时间。
她像真猫一样四肢着地,摇着尾巴爬过来,撑着椅子倾身靠近高阳。
柔软的裙摆和少女身上浅淡的香气占据了高阳的感官,对小芮圆润的眼睛对视的几秒里,他心跳飞速,紧张得说不出话。
可惜小芮很快又直起身体,只偷走了他刚丢到一边的钱包。
“只要哥哥答应收留我,想怎么看都可以哦~”
“收留?”
高阳看了一眼小芮故意露出来的纤细小腿,不自在地咳嗽一声,“怎么不回自己家,你家里人呢?”
小芮表情瞬间阴沉,眼里的无辜褪去,只剩下无边的怨恨。
但高阳一眨眼,她又变回可爱的样子,嘟着嘴撒娇:“我才不要回去找他们呢,他们哪有哥哥好~哥哥就收留我嘛,我可以给你收拾房间哦,我还会按摩!”
看样子是和家里吵架了才离家出走的叛逆少女。
这大晚上的,要真把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可爱女孩赶出去,高阳也狠不下心。
同样是在外乡漂泊,能帮扶一把也算是行善积德。
思来想去后,他点头:“让你待着也可以,你老实点。”
“我很乖哒!”
小芮跳起来欢呼,高兴地把床上的被子掀到一边,拍拍身边的空位,“哥哥快过来,小芮给你按摩!就当是今晚的房租啦~”
高阳没太多和女孩相处的经验,更不知道怎么应对刻意拉近距离的妹子。
满脸无害地可爱女孩这么热情地对他撒娇,他有心想拒绝都做不到。
“也行,我来试试你的手艺。”
高阳假咳一声,走过去趴在小芮身边,将自己的后背完全交给她。
一双细嫩柔软的小手落在高阳肩膀上,捏捏肩膀锤锤背,再顺着他脊背的弧度慢慢向下按摩。
手法不算专业,但干得很认真,高阳也就没说她什么,真的闭上眼慢慢放松精神,享受惬意的按摩时光。
不知道几分钟过去,按在他背上的手变了动作,用掌根贴着他的脊椎,一寸寸捏过去。
感觉不像按摩,像在故意吸引他的注意力。
高阳不大好意思地咳嗽一声,提醒:“好好按,别瞎摸。”
没听到小芮回应,他估摸着是小女孩不好意思了,也没再追着说什么。
但胡作非为的手并没有停下,反而还摸得更起劲了,大胆得高阳都脸上发热。
“你别乱摸......”
高阳呼吸急促,微微抬头,后脖颈就被一只手捏住。
刺骨的阴寒似乎可以穿透皮肉直抵骨髓深处,不过瞬息,寒凉顺着脊椎和神经蔓延全身。
高阳这才惊醒,反手扣住脖子上那只手,侧身用半边身体撑着床板,腰臀一个用力,右腿直接一个仰天翻,压在小芮身上把她撂到一边。
“你!”
“哪来的小鬼!”
高阳心里升起一股被戏耍的恼怒,看到小芮狰狞的表情和尖利的黑色长甲,心中更认定先前的猜测。
李知恩跟他保证过,一般的邪祟没办法伤害到他的肉身,何况这小女孩表现得特柔弱,高阳并不怕自己打不过。
但他想像李知恩一样耍帅时才想起来,那女人压根没教他法术!别说打鬼了,他连个正经武器都没有!
“妈的,我掐死你!”
高阳越想越来气,一只手按住小芮乱挥的胳膊,另一只手干脆掐住她的脖子,不断用力。
鬼魂不会被掐死,但是会难受。
小芮大张着嘴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紧接着,她嘴里钻出一条蠕动的红色长舌,像毒蛇一般往高阳胳膊上绕。
“滚开!”
舌头是真舌头,柔软湿润,同时还冰凉黏腻,简直比毒蛇还恶心,被这种东西缠住手的感觉高阳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第二遍。
他赶紧松开手,一脚揣在小芮心口,趁机拉开一段距离。
小芮整个身体向后栽倒,身上的蓬蓬裙也被完全掀开,露出底下无限好风光。
高阳此刻却没心情欣赏那柔软的纱裙和白色打底裤,他的注意力完全被小芮大腿上的图案吸引。
一朵简约风格的玫瑰纹身,从小芮右腿外侧延伸过去,要站在小芮面前,才能看到玫瑰纹身的全貌。
上次看到设计如此独特的纹身,还是昨天晚上。
在那个死亡录像里。
客厅房梁上悬挂着的尸体腿上,就有个一模一样的玫瑰纹身!
这是那一家四口里的女儿!
高阳心中震撼,伸手想去抓那女孩,她却挣扎着惨叫一声,身体一扭朝旁边扑去,穿过墙壁消失不见。
“往哪跑!”
高阳赶紧冲去门口,拉开房门往外一看,屋外只剩凉风飒飒了。
他大失所望,关好门回到房间里,开始后悔自己先前的大意。
要是他反应再快点,就能抓住那个小女鬼把事情问清楚了。
现在唯一可以肯定的信息,只剩下这些鬼之间肯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不管他们到底想从我身上获得什么,小芮都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来找我的,搞不好真正的幕后主使躲在暗处看笑话呢,我得想办法把它引出来。”
想通这一点,高阳抓起手机,转身冲去附近的超市,买点之后会用到的必需品。
两个小时后,整座城市彻底被夜色笼罩,地下室附近格外阴森时,高阳盘腿坐在桌前,拿着串着铜钱的红线缓缓在水里转圈。
红线环绕的地方荡起波纹,中间渐渐出现一个阴影,越来越多的阴影聚成黑气,没过多久,面前镜子里的脸开始扭曲,幻化成披头散发的血衣女鬼的模样。
目光怨毒可怖。
“你是谁?小芮是你女儿吧。”

高阳表情渐渐变得不可置信,缓缓摇着头后退。
两步都没能迈出去,一只粗糙的手猛伸过来,死死抓住他的手腕,像铁钳般把他往回拽。
“妈!”
高阳也应激一般跳起来,一边挣扎一边扭头求救,“妈,救命啊!我爸中邪了!救救我!”
李素红也急得上来拉扯。
但不是解救高阳,而是抓住他另一边胳膊,哭着哀求:“你爸说的是真的!阳子,你快去找那个女人!”
出事的晚上她睡得很早,没和那个女人打几次照面,但人和棺材她都见到了,从丈夫浑浑噩噩的样子来看也大概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高群书这么多年的慌张焦虑她都看在眼里,事情再怎么荒唐,她也宁愿信一信,搏一把。
总好过一直被动,最后只能看着儿子去死!
高阳气得眼前发黑,面目狰狞地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行!”
他一甩手,推着二老坐下,让他们把事情说清楚。
那个鬼差,按对方的说法应该是阴司李知恩,现在就在滨江,和他刚考上的大学一个城市。
难怪高考后父亲状态那么奇怪,估计是早就在琢磨这事。
高群书哆哆嗦嗦地从床单下摸出一个样式复古的锦盒,称这东西在关键时候能救高阳一命,让高阳带着它去找李知恩,恳求她网开一面。
高阳不甚在意地“哦”一声,刚打算看看盒子里有什么,父亲就一个巴掌抽在他手上了。
“在见到阴差前,绝对不能提前打开这个锦盒!”
高群书紧咬着牙,沉声强调,“死都不能!你记住没有?”
也不知道这一巴掌用了多大力气,高阳手背瞬间一片红,疼得他龇牙咧嘴地往后缩。
他想说高群书自己说的话都前后矛盾,但看到高群书那副癫狂的样子,实在担心再说两句就把人气死,只能不停点头。
“知道了。”
“你知道个屁!态度端正一点!”
高群书一巴掌拍在椅子扶手上,板着脸站起身:“你只有一个月......不,你现在就去买票,明天就走!”
“啊?明天就走?”
这事根本没有高阳拒绝的余地,不管他怎么劝说哀求,李素红还是连夜给他准备好行李,第二天一早就泪眼婆娑地送他上邻居的三轮车。
临走前,沉默了一个晚上的李素红还是没忍住,边哭边叮嘱。
“你小心啊,是爸妈对不起你,我儿要有大出息的,我儿啊......”
看她这样,高阳就算有再多不满都发不出来了。
他回头安慰爸妈几句,就这么一个人拎着行李坐三轮去车站,坐几个小时大巴,再根据网上的攻略坐上高铁。
好似眼睛一闭一睁,落后的红旗屯和压抑的爸妈就通通消失,化成眼前先进的新一线城市。
“小兄弟!来上学还是来打工啊?”
高阳刚出高铁站,就看到一辆摩的停在他面前。
骑车的男人笑眯眯伸手来拿他的行李,不由分说把他往车上拽:“去哪儿?哥送你!”
这么热情?
高阳捂着自己的东西,警惕地问:“到滨江大学多少钱?”
司机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吆喝得更大声:“大学生啊?哎哟,来真早!哥年年在这儿接你们学校的人,这条路我最熟了!保证给你送到宿舍楼底下!别人家三百可没这好待遇!”
“三百!怎么不去抢啊!”
高阳捕捉到其中的关键字,身体一侧就拎着包躲到一边,不管后面司机的骂骂咧咧,快步往外走。
短短几十米,他又遇到几个司机,发现这些人开的价大差不差,才自己打开手机地图,拖着行李找地铁站。
小地方没这东西,高阳第一次坐地铁,站在闸机门口愣许久,学着别人的样子把手机反复贴上扫描点,怎么都听不到那声滴。
“过不过啊!”
后面一个小个子的男人叼着烟风风火火过来,用肩膀狠狠撞高阳的背,“妈的,连票都不会买,坐你妈地铁!赶紧滚,别挡着老子!”
高阳背上一阵钻心的痛,摸着后背回头,看到那个男人的面相,他表情又变得犹豫。
“大哥,你印堂发青,近日可要当心,千万不要......”
这大黑眼圈,一脸肾虚的憔悴样,脖子上还挂着个怪异的大娃娃,两张脸如出一辙的阴沉。
不管是真倒霉还是精神有问题,高阳都不想招惹这么个神经质的人。
但他却能敏锐地觉察到男人似乎有大灾降临,若是能提前有所准备,或许能够逃过一劫。
可男人根本不清楚高阳内心所想,冷不丁听到这话,顿时怒火中烧。
本来就瘦的脸肌肉跳动,森白的眼球更加突出,神情跟恐怖片里发狂的鬼一样:“你他妈什么意思?要咒老子?你妈死了我都不会死!杂种!死土包子!滚回神神叨叨的农村去!”
他边骂边去抓高阳的衣领,后者再挣扎躲避两下,动静越闹越大。
“哎!干嘛呢!”
在附近巡逻的保安终于匆匆赶来,拿着棍子把两人分开。
“在这儿拉拉扯扯干什么,别动手啊!好好的大小伙子打什么架啊,这么多行李也不怕被偷,拿着赶紧走。”
保安把行李往高阳怀里一推,见高阳无措地站着,他反应过来,又指指不远处的自助机器。
“刷票要从手机上开卡预付,这会儿可以先去那边买张票,看着站点买就行,有什么不清楚的问旁边工作人员!”
刚给小伙子指引完,保安回头就看到一个黄毛在得意洋洋地冲人竖中指。
黄毛这是故意在讽刺男人。
明着挑事!简直不把人放在眼里!
“还拿着个烟,这地方不让吸烟不知道吗!你也赶紧走!走走走!”
“靠,你也是个杂种!贱种!你妈死了!给老子等着!”
眼看黄毛可以进站,自己却被往外驱赶,男人气得爆出连串咒骂,夹着烟骂骂咧咧地离开地铁站。
高阳只能看到男人脸色越来越暗,心里渐渐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但估计这大哥现在也听不进去劝,他只摇摇头,转身买票进站,没有多说。
他不知道的是,两人分离大概五分钟后,男人就站在路边拿着手机疯狂打字,化身网络键盘大侠疯狂吐槽。
没眼力见影响城市文明秩序的农民工,和老鼠沆瀣一气的死保安,通通被他挂在网上编排个遍。
看到有人回帖和他一起骂那两个杂种,他心情舒畅不少,无意识地哼着歌往前迈步。
嗡——
下一秒,刺耳的鸣笛在身侧炸开,飞速向他靠近。

“我刚才注意到你们那个棺材......”
高群书辩解都到了嘴边,看到女人格外恐怖的表情,又把那些话咽了回去。
他假咳两声,端正态度:“行吧,那这房间我就不检查了。回头暴风雨要是刮进来,弄坏什么东西,你要负责赔啊。”
随手一掏就是一万二的人,会在乎这点钱?
女人冷着脸点头,表情不变。
准确地说她整个人都跟个雕像一样定在这儿,不言不语地看着面前的人。
这是看出他心思不正,搁这儿警告他呢。
高群书又咽两口唾沫,正琢磨怎么拉扯一下能再找个机会研究棺材里的事,就听到楼上传来一阵古怪的声音。
那声音很混乱,像是什么东西被磕磕碰碰,又有什么东西被摔了,好像还能听到有人在崩溃地大喊大叫。
这么大动静,要是在平常,高群书高低抓把瓜子去偷听一下。
但这是在他上班的宾馆,高群书担心影响不好,只能硬着头皮上楼提醒一下。
“吵什么架要弄出这么大动静!”
高群书急躁地把手往衣服上擦了两下,刚想转身离开,就看到另一个人影也出现在走廊拐角。
自家媳妇李素红满脸憔悴,打着手电朝这边走,看到自家丈夫才停住脚。
“素红,你起来干什么?”
高群书赶紧扶住李素红的胳膊,给她把外套裹紧,手自然地搭在她的小腹上,“是不是吓着了?”
李素红抿着唇摇头,依赖地微微靠着高群书的肩,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楼上住的谁啊?大晚上这么大的动静。”
今天天气极端,一共也没几个客人住进来,她早早留下高群书看店,自己去后面休息了。
高群书也抬头:“我上去看看。你回房间休息吧,客人情绪激动,我怕有情况会伤着你。”
李素红咬咬嘴唇,视线频频飘向走廊里另一个人。
高群书明白她的意思,好说歹说把妻子哄回去休息后,他也回头看向那道身影。
“今晚上不太平,电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来,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留下这么句话,他另外多拿几根蜡烛,匆匆去柜台找出备用钥匙,飞快上楼。
刚踏上二楼走廊,就看到有扇窗户里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光影下人头攒动,像是有几个人在激烈地互相推搡,同时里面还传来阵阵男人和孩子的哭泣、尖锐叫喊声。
这是直接动手了啊,难怪动静那么大!
高群书被吓了一跳,赶紧上前去敲门:“别打了!开开门啊,我是店里的人,有啥事咱不能敞开聊聊啊!别动手啊!”
他这边的敲门声一出现,房间里的怪声立刻停止。
高群书等了几秒,里面竟然没再传出半点声音。
他又扭头看,连窗户上的人影和仅剩的一点光亮也消失了。
“不开门就不开门吧,不打了就行!”
高群书估摸着这家人是不好意思,不想在狼狈的时候面对自己。
他没拿出备用钥匙,只是把蜡烛和打火机放在旁边地上。
“都是一家人,大半夜的何必闹成这样?都早点休息吧,等气头过去说开了就行!那个,我把蜡烛搁门口了,你们有需要自己取啊,我先走了。”
该说的话说完,高群书叹着气下楼。
没办法,那家人吵成这样,他不可能硬闯进去,只能等明早再来清点损失了。
把一楼该点的蜡烛点好,回到柜台坐下,面对空荡荡的大堂,那种无言的孤寂和阴森寒意再次爬上高群书心头。
“差点忘了正事......”
高群书纠结几秒,起身走向杂物间。
路过另一个房间时,他特地看了一眼,棺材的动静已经消失,不知道里面是个什么情况。
那更要赶紧开棺了。
从杂物间里找出能用的工具,高群书还意外发现一个戴在头上的大灯,认定这是老天也要帮他救人,动作都更为兴奋。
棺材上的麻绳很不一般,高群书用大剪子剪了几下都没断,才发现里面似乎还缠着铜丝。
他没办法,索性拿出钳子,不管铜丝金丝通通剪断,连带着把底下掸的墨线也蹭掉不少。至于棺材周身布置的符文,高群书根本没在意,更不会知道自己破坏了多少阵法。
“你再坚持一下,我马上就救你出来。”
好不容易把绳子全扯开,高群书敲敲棺材,没听到里面有声音,咬着牙拿起羊角锤,一颗颗撬掉棺材上的七星钉。
他以为自己将英雄救美,掀开棺盖就能看到仓皇哭泣的人向他道谢。
最后一颗钉子拔出,却只有一股黑气猛地冲开盖子,嚣张地在房间里乱窜,不过瞬息就把高群书吞噬。
黑雾从七孔钻进脑袋,高群书瞪大双眼,手脚迅速脱力发软,身体却在变得僵硬,连心跳都诡异地越来越快,仿佛是被什么东西催着,随时会突破身体的限制。
他眼前出现自己身体爆裂而亡的场景,正因为这幻觉而表情狰狞时,一声爆喝出现在房间门口。
“住手!你在干什么!”
女人衣摆微乱,显然是发现不对便匆匆赶来,没想到还是来晚一步。
这蠢货,就要被鬼王吞噬了!
她气愤地咬牙,手里掐了个诀,提前准备好的符箓自指间飞出,带着幽暗的绿光冲进那团黑雾中。
绿光蔓延,房间里出现莫名的低吼声,缠在高群书身上的鬼气总算后撤一些。
“喂,还醒着吗?”
女人救人心切,眼见有机会,她立马伸手去拉高群书的胳膊,想把人拽到自己身后。
被击退的黑雾却瞬间汹涌,架势比先前还要凶。显然,刚刚的退让,只是诡计!
一只骨瘦嶙峋的巨手从黑雾中伸出,弓指成抓,以迅雷之速抓向女人天灵盖。
高群书脑袋发晕,这时居然在替女人担忧:就凭苍白皮肉下的青筋判断,这只鬼爆发力量极强,要是被它抓到,女人的头不得被捏爆!
千钧一发之际,一条长鞭甩进来,勾住女人的腰把她往后拉,勉强躲过鬼王一击。
“知恩姐!接住!”
刚才的鞭子凭空消失,助手摊开手里的书册,撕下一页夹在指尖轻轻一晃,那张纸就变成了旗子的形状。
李知恩迅速调整好状态,接住镇魂旗,用催动的符纸在空中画出一条绿线,飞身拉开战线,身形灵巧地游走布阵。

眼前发生的一切不断刷新认知,高群书意识清醒后就赶紧缩起身体,趁着另外几人缠斗溜到无人在意的角落。
他刚扶着桌子蹲下,就看到李知恩手里的旗子剧烈晃动几下,随后竟冒出阵阵黑烟。
李知恩表情巨变,法器脱手的下一秒,那东西直接炸开,化作烟尘。
“怎么可能!”
好不容易布置的绿线瞬间消散,他们以为绝不会出错的阵法也直接死在摇篮里。
助手像是无法接受这么大的打击,嘶吼着扯下手套,咬破指尖。那两根手指在空中舞动,鲜血凭空留下痕迹。
“血为引,灵为契!”
“疯子!”
这似乎是个极强的杀招,助手念咒的同时,鬼王尖叫一声,一团藏在雾气里的黑影急切地朝门口冲过去,意图阻止那疯子催动血符。
李知恩等的就是这个时机!
一张金色的符纸从她袖子里滑出来,上面裹着吸收而来的怨气,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飞冲向鬼王本体。
高群书只觉得眨了一下眼,场上局势就彻底翻转。刚刚还嚣张至极的鬼王在爆炸声中惨叫着消散,房间里的阴霾一扫而空;那两个原本被压着打的人却在满脸轻松地收拾阵法。
“能抓你一次,当然就能抓你第二次。”
李知恩冷笑着,拿出法器对准尝试逃窜的黑影,“给心怀好奇的人下心理暗示,通过幻觉让人帮你逃脱,好大的本事!连棺材都关不住你,不如我现在就将你炼化!”
这么厉害!
高群书心中惊叹,觉得战局已经结束,双腿发抖地慢慢站起来,走向那两人。
不知哪个瞬间发生了什么,也许是他眨眼错过了——被金色阵法牢牢困住的黑影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连阵法边上站着的两人也满脸错愕!
“这就收起来了?”
高群书刚走近两步,还没开始套近乎,就看到一条长鞭抽向自己的脸。
他僵硬得手都抬不起来,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
好在另一条鞭子甩过来缠住李知恩的鞭子,周转一圈卸了力气。
“拦我干什么?”
李知恩异常愤怒,用鞭子指着高群书,“要不是这个蠢货,那只鬼王都不可能跑出来!它最后忽然消失,说不定也是因为在这蠢货体内藏了阴种!”
“鬼王肯定就在他身上,只要把他杀了,一了百了!”
她话说得极其笃定,高群书虽然听不懂,但也知道是个什么意思。
脸上肌肉跳动几下后,他膝盖一软,当场跪下:“不、不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不用知道,你去死就行。”
眼看解释不通,高群书只能双手合十边拜边求,期待对方能看在低姿态的份上给个机会:“我不能死!我是无辜的!我上有老下有小,老婆还刚怀孕,我要是就这么死了,一家老小可怎么办!求求你、求求你们......”
身形高大的成年男人跪在地上,眼泪口水混了一脸,狼狈地不停磕头,场景确实很有冲击力。
李知恩面无表情地看了一会儿,终于放下鞭子。
另外两人都以为她动了恻隐之心时,她摸出一把银色的短枪:“那我今天就开个恩,直接让你魂飞魄散,少受点痛苦。”
“知恩姐!确实不是他的错,鬼王蛰伏多年,有意冲破封印,就算没遇到他,也会有另一个人的!”
助手实在看不下去,拉着李知恩劝告:“冥界律令,阴司不能对凡人动手!要是造成严重后果,会被放逐无间地狱的!你冷静点!!”
李知恩把枪口对着高群书的脑袋,回头看助手:“那今晚之事是谁的错,应该谁来承担?你吗?”
助手一噎,不敢再说话。
但经他提醒,李知恩也清醒不少,终于把枪放下。
“我可以不杀你,但你犯的错,你必须要偿还。你未出世的孩子是个男孩,十八年后,我来带走他。”
“孩、孩子?”
高群书嘴唇颤抖,思路没绕过弯,只犹豫一秒,就看到枪口再次抬起。
他瞬间明白,这事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
高群书唯一能做的是跪下谢恩:“好、好,我答应!你别杀我!”
刚刚那个人不还说什么阴差不能对凡人动手?高群书动着脑筋,觉得自己儿子也是凡人,应该不会真出什么事。
再加上那孩子都没出生,谁知道是男是女?十八年遥遥无期,李知恩又是气头上,说不定六千多天后,她早就忘得一干二净。
就在高群书脑子里闪过无数个侥幸的可能性时,一张羊皮纸缓缓落在他的面前。
“冥河酒店李知恩与红旗屯高群书立下契约......不,等等,这什么?你们是什么酒店的人?”
高群书隐约觉得不对,抬头看向那两个面色各异的人,“同行?你们到底干什么的?”
助手声音比李知恩还冷:“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是尽职尽责的阴司,命魂都被冥界捏着,处处要受冥界律令管制。但身边这位不一样。
李知恩作为“冥河酒店”的主人,权限比他要高得多,办事也更疯狂,层出不穷的手段连他也只有敬畏的份。
眼前这人算个什么?贪财还怕死的劣等凡人罢了,犯下这么大的过错还让李知恩一再退让,他哪来的脸?
越是这么想,助手就越觉得烦躁。
“把你儿子卖给我们,或者你现在就死,自己选。”
连唯一一个会帮自己说话的人也倒戈,高群书半句话都不敢多说,赶紧躬下身,根据契书的指引按下手印。
就这样,高群书犯下大错,为了活命,将未出世的孩子“卖”给了李知恩。
说到最后一句,高群书忍不住抹泪,出口的话音抖得不成样子:“儿子,我对不起你啊......”
“爸,你在胡说些什么?”
高阳面色古怪地蹦出这么一句,把气氛彻底打破。
听完这么一大段回忆,他无数吐槽憋在嘴边,最后站起身,只认真说:“爸,你以后少看点鬼片。”
“混账!”
高群书情绪失控,布满红血丝的眼球向上滚,那一刻,竟和他描述里的恶鬼没有区别。
他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手指颤抖地指着高阳好几秒,只咬牙道:“我这些年到处托人打听,给你弄来个好东西,也算是赎罪了。你拿上它,自己去找那个阴差,就知道事情是真是假了!”

“来,来!继续吃菜!”
高群书没给高阳问的机会,率先松手去招呼客人。
又和之前一样,那股诡异的状态过去就变得若无其事。
高阳追在父亲身后,神色凝重地小声问道:“爸,你实话跟我说,那表姐到底怎么回事?”
他们在酒席之间穿梭,还能听到有村民起哄。
“阳子长大咯,知道惦记女人了!”
“屁话!”
高群书回头,一胳膊肘杵在高阳肚子上,“书还没念明白呢,就知道惦记那回事!今天这是高兴日子,别逼老子揍你!”
闻言,高阳也不好再多问什么。
接下来是村里人喜闻乐见的助兴节目。
鼓掌欢呼声不断传来,高阳照例挤出个笑脸,乖乖低头认怂。
“今天咱大儿子才是主角,说那有的没的干啥?赶紧吃啊,不然那生蚝都冷了!”
酒店里热热闹闹,高阳也不再折腾,跟着母亲去打圈。
走到哪里都得被人摸摸脑袋,扯一扯衣领,再夸他是个体面的大小伙子,借着酒兴感慨念书的事情。
谈笑间时间流逝,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九点。
大多数来凑热闹的人都赶着车回村收拾了,剩下几个男人凑一桌喝酒吹嘘,端着一碟花生米都能品上两小时。
“阳子回去睡觉,老高,你去招待一下大田哥他们。”
李素红小声做着安排,还不忘给高群书手里塞上几张钞票,叮嘱他不管是去唱歌还是烧烤都千万不能小气。
哪知道,高群书压根不接茬,面色沉重,仿佛藏着心事。
“我打过招呼了,他二叔会去。”
他警惕地看看周围无边的黑暗,急切催促,“赶紧走,回家!”
大事留客人喝酒,自然由当家的陪着。
主动放弃畅快喝酒的机会,高群书还是第一次。
“你爹这是改性了?”
李素红神色怪异地盯着高群书的背影,拉着儿子的手想念叨两句。
结果高阳也拽着她快步往前走。
“先回去,爸有话要说。”
高阳在升学宴上坐立不安这么久,等的就是现在。
三人匆匆回到家中,刚一进门,高群书就把大门锁上,确认家里几扇窗通通关严实。
“到底咋了?出啥事了?”
“那女人是阴差啊!”
好容易坐下,高群书不停用袖子擦脑袋,冷汗越擦越多。
他缓缓吐着气,想从紧张的状态中挣扎出来,紧皱着的眉头却没松开过。
“这事还得从十八年前的雨夜说起......”
十八年前,高群书还是个努力挣钱养家的年轻小伙,在红旗屯一家小旅店给人守夜班。
那是个罕见的暴雨天。
店里除了高群书没别人,寂静中,只能听到雨声和时不时呼啸而过的阴风或是雷鸣。
也不知道是何缘故,那晚的高群书格外一惊一乍,听风声像鬼叫,听雷声想闪电下贴在窗外的鬼影。
他越想越害怕,裹了个被子缩在收银台后边,戴着耳机把音量拉到最大,看《亮剑》壮胆。
电视屏幕忽明忽暗,伴随着窗外时不时响起的雷鸣声。
轰隆隆!
骤然一道闪电将整个屋子照亮,门口传来一阵异样的巨响,高群书朝着窗外看去,一辆车拉着一口棺材停在旅店门口。
副驾驶上的女人就是今日那位表姐,另一位是她的助手。
暴雨引发泥石流,红旗屯下面那条路被彻底堵住,斩了他们的去路。
高群书就是这么和女人遇上的。
“我是殡仪馆的工作人员,本来是例行出差,从这附近路过。没想到运气不好,碰上这么大的暴雨。”
旅馆前台,女人出示盖着印的工作证,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我们也是被逼无奈,想在此停棺一晚。”
“棺材?!”
那会儿高群书就是个愣头青,对没见过的事通通抱以怀疑态度。
他走到旅店门口看了一眼,人还真在私家车后面绑了个拖盘,载着一口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大黑棺材!
“殡仪馆这么运客户?”
他摸着脑袋,稀奇过后只觉得渗人。
“不成,咱们这是开店招待客人的,不可能在店里搁一这。”
女人笑了笑,没说话。
倒是助手不大高兴地嘁了一声:“你们这地方哪有客人?”
高群书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
就算是事实,也不能随便侮辱给他钱的单位!
“你咋说话的?不招待客人我开什么门?我今儿还真就不让你进了!”
“别激动。”
女人伸手拦了一下,示意助手后退。
她办事十分简单粗暴,直接把一沓钱拍在柜台上。
“这里是一万,反正今天晚上也没客人,就当我把房间都包下来,你看行不行?”
零几年,大家还在用毛票的时候。
从天而降一万块。
高群书被钱砸傻了,女人看他不说话,以为他不愿意,又拿出两摞薄一点的钞票。
“再加两千。你们店里一共多少房间?”
小地方宾馆叫不上价,再加上房间本就不多,要细算的话,高群书就算把自己屁股贴上,也不值这一万二。
天上掉的一万二啊!
他笑得脸上开花,喜滋滋把那几摞钱全揽进自己腰包,往外走时脚尖都是踮着的。
“够了够了,太客气了!外头不都那么说吗,顾客是上帝啊!你出钱,我还有不让你住的道理?”
高群书把伞往脖子一夹,主动帮着去卸车,“这棚子怎么拆?我来给你们搭把手!”
就这样,这口棺材成功停在红旗屯唯一的小旅店里。
挣钱归挣钱,高群书心里还在琢磨。
那俩人都不像正常人,大晚上穿得跟演电影一样,尤其是女的,大晚上的白手套黑墨镜,到进屋睡觉都不肯把墨镜摘下。
要么就是青光眼,要么就是凹造型把脑子凹没了。
再加上棺材那回事——红旗屯有不少古墓遗迹,近些年才被人发现,正在缓慢挖掘当中。
国家研究进度慢,总有些心思不正的人想走在国家前面,闹得摸金校尉的旗号特别响亮,到处都是盗墓贼猖獗的新闻。
运棺材的时候高群书特地看过,那怎么也得是百十年的东西,保不齐是哪个贝勒亲王的古墓里偷出来的,里头不知道藏着多少陪葬的金银玉器。
看他们开的那车就知道,俩人眼光不低。运这整整一棺材,得偷走国家多少好东西?
他高群书一定要为民除害!
高群书心思荡漾,一个粗糙的计划就这么成型。
等待夜色渐深,接近半夜一点时,高群书听着雨声,寻思俩人该睡死了,才拿着手电筒悄悄摸去停棺的房间。
棺材上绑着严密的麻绳,底下层层暗金色的符文,棺盖边缘是七颗形状诡异的钉子,前后两头还有符箓。
窗外寒风呼啸而过,配合这场景,高群书咽了口唾沫,忽然觉得什么阴寒的东西贴上了自己后背。
“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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