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A1阅读网!手机版

59文学网 > 现代都市 > 晕!前任和我穿古代,成了我丈夫!全文

晕!前任和我穿古代,成了我丈夫!全文

水立青 著

现代都市连载

《晕!前任和我穿古代,成了我丈夫!》内容精彩,“水立青”写作功底很厉害,很多故事情节充满惊喜,云歌白鹤明更是拥有超高的人气,总之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晕!前任和我穿古代,成了我丈夫!》内容概括:我一个医学博士,居然穿成了一个反派农家恶婆婆!原主把恶毒、偏心、吝啬、重男厌女等要素全部集于一身!开局一座破茅屋,大儿子妈宝,二儿子怀恨在心,三儿子是有才无德的白眼狼,四儿子更是赌棍一个。小孙女饿的只剩骨头,哭着求我给她亲娘看病。隔壁邻居家,还有个手握气运系统的原女主虎视眈眈,就等着把他们一家包圆团灭了涨经验。笑死,你有你的金手指,我也有我的寒窗苦读二十年,学中医的女人绝不认输!于是我山里挖药,悬针看病,调教儿子儿媳,培养孙子孙女,日子是越活...

主角:云歌白鹤明   更新:2025-07-17 20:28:00

继续看书
分享到:

扫描二维码手机上阅读

男女主角分别是云歌白鹤明的现代都市小说《晕!前任和我穿古代,成了我丈夫!全文》,由网络作家“水立青”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晕!前任和我穿古代,成了我丈夫!》内容精彩,“水立青”写作功底很厉害,很多故事情节充满惊喜,云歌白鹤明更是拥有超高的人气,总之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晕!前任和我穿古代,成了我丈夫!》内容概括:我一个医学博士,居然穿成了一个反派农家恶婆婆!原主把恶毒、偏心、吝啬、重男厌女等要素全部集于一身!开局一座破茅屋,大儿子妈宝,二儿子怀恨在心,三儿子是有才无德的白眼狼,四儿子更是赌棍一个。小孙女饿的只剩骨头,哭着求我给她亲娘看病。隔壁邻居家,还有个手握气运系统的原女主虎视眈眈,就等着把他们一家包圆团灭了涨经验。笑死,你有你的金手指,我也有我的寒窗苦读二十年,学中医的女人绝不认输!于是我山里挖药,悬针看病,调教儿子儿媳,培养孙子孙女,日子是越活...

《晕!前任和我穿古代,成了我丈夫!全文》精彩片段


“你在这说谁呢?嘴巴放干净点,也不看看这是谁家的地盘,桂花是谁家的媳妇,在婆家教育出嫁的闺女,你这张老脸也不嫌害臊!”

杜氏气得脸红的像鸡冠,伸手要掐蒋桂花,吴珍娘护着不让,杜氏和吴珍娘扭打起来,一个三十好几的老妇哪里打得过二十出头的媳妇,没几下就被吴珍娘推搡到门边,一脚踹着屁股飞出去。

“哎呦!”杜氏五体投地摔在土院里,伤害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云歌看得乐,这活儿还真只有吴珍娘能干,其他人多少会顾忌一下杜氏是长辈,是蒋桂花的亲娘,但对吴珍娘来说,只要婆婆发话了,她就敢上手揍人,完全不过脑子。

到底什么样的人家能养出来这样脑回路神奇的女儿?

云歌从原主的记忆里翻找吴珍娘的娘家,只记得住在县城,亲家公从没露过面,亲家母模样漂亮、性格精明。原主没多想过,现在让云歌看,总觉得里面有些蹊跷。

“哎哟!打人啦!要人命啦!”杜氏在地上撒泼打滚。

她的声音又高又尖,一连声地喊着,没几下整个大青石村的人都听见了,在正房里刻苦读书的白鹤明都出来看了。

云歌对白鹤明摇了下头,示意自己能处理,让吴珍娘去把大门打开。

云歌居高临下地看着杜氏,“亲家母既然要闹,咱们就让所有人都听见瞧着,好好掰扯一下道理。”

大青石村很小,云歌家门口已经聚了一批被杜氏的惨叫吸引来看热闹的人,吃瓜是人类的本性,无论古今都是一样的。

云歌瞧见了躲在人群缝隙里的白锦思,心中冷笑,杜氏口中那个所谓的转胎丸,肯定是白锦思告诉的。

走不通妙儿的路,就去走蒋桂花娘家的路,白锦思不愧是原书女主,年纪不大倒挺能折腾的。

云歌和和气气地笑着,“亲家母啊,珍娘她年纪轻不懂事,听到你说要偷我家的钱才急了的,你是长辈,可得多担待她。”

杜氏干瘪的嘴一阵蠕动,想不出回击的话,云氏的语气柔柔的,却把她的话头全堵死了,让她想骂都骂不出来。

“你、你别胡说,我才没偷你家钱!”

云歌笑容不变,“那是谁说自己二儿子娶亲缺五串钱,逼我家桂花偷钱给弟弟,桂花不答应就又打又骂的?”

“你、我……”杜氏一脑门子的汗,被问得哑口无言。虽然她嘴上死不承认,但外头的人看见她的神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逼女儿偷婆家的钱给弟弟娶亲,我要是有这种亲家,直接拿大扫帚赶出去,这辈子都别想进我家门!”

“歪主意打到云氏头上去了,哪来的胆子?”

“可怜桂花了,有个拎不清的娘这么一闹,背过人去云氏肯定不会放过她的。”

站在人群里的白锦思心中暗喜,虽然杜氏这个败事有余的老货没劝动蒋桂花,但蒋桂花的处境变差了,她的机会就来了,她这可是做好事呢。

杜氏局促地坐在地上,脸被丢尽了,今天的云氏怎么比以往还要厉害,这张嘴虽没骂人,却比满嘴脏话更狠!

云歌笑了笑,如果让她知道杜氏的心理活动,她只会说谢谢夸奖。

正巧杜氏今天撞上门来,她要趁这个机会把转胎丸的隐患彻底解决了。

云歌让吴珍娘把蒋桂花从屋里扶出来,还好今天家里几个小的都跟着妙儿和任茵出去捡柴了,不然乱糟糟的让小孩子看到多不好。



收获的季节已经到了。

五亩地的麦子可不是个轻松活,除了老三谦湖服徭役去了,家里三个儿子和吴珍娘、妙儿都要下地收麦。

谦海之前农忙时都在学堂躲懒,云歌知道他心思不在学习上,给他请了假,把他揪回来干活,让劳动好好教育这混小子。

蒋桂花刚生产完,还没出月子,这次不用下地干活,每日把三顿饭做好就行了。

任凉兄妹整理好了自己的一亩荒地,那几块地不靠着水渠浇不到水,种不了水稻,任凉向谦山请教后决定种黄豆,借了云歌家的驴和犁翻好地,用最后一点钱买了豆种,这会儿地里豆苗已经出芽,到秋天就能收获了。

任凉每天在自家地里忙完,就来云歌家地里帮忙割麦子,任茵身体不好干不了重活,就去帮蒋桂花做饭照顾小纯宁。

云歌喜欢这两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让他们这些天留在家里一起吃饭,省得两头跑还要多烧个灶。

每天天蒙蒙亮,鸡都还没叫,谦山等人就摸黑起床了,烧一壶热水喝几口,怀里揣一个昨晚烙好的饼子,一人一把镰刀,出门去田里干活。

谦海原本是吃不了这个苦的,但因为妙儿也在,硬是咬牙坚持了下来,不好意思耍赖抱怨。

到了田里,大青石村的人家都在这段时间收麦,田野间全是忙碌的人影,关系近一些的随口打个招呼,顾不得闲聊,各自去自家田里埋头干活。

左手抓住一把麦杆,右手挥动镰刀,咔嚓一声,金黄的麦子就割下来了,将麦子一把把整齐地丢在脚边,凑够一束的量,再抽出一小缕麦子把它们捆起来,留在原地回头统一收。

太阳从地平线尽头跃起,一点点向上攀爬,灿烂透亮的阳光照耀着大地,给万事万物镀上光辉。

等太阳升到半空,白鹤明赶着驴车,带着云歌还有三个孙子孙女来到田头,给干活的人送水喝。

谦山忙了一个多时辰嗓子快冒烟了,从水壶里倒了一大碗水,咕嘟咕嘟喝下去大半碗,慢慢品出味儿来。

“娘,今天这水不是凉白开?”

“我加了一些金银花,清热解毒,喝起来更舒服些。”

最近天气炎热,每天在田里挥汗如雨,大家都积了不少热毒,金银花水润过嗓子,人一下子就精神了些。

云歌看向自家的田,今天是收麦的第三日,五亩地的麦子已经收了大半,再有两日就差不多了。谦山、谦川割的最快,吴珍娘稍慢一些,妙儿和谦海年纪不大,但手上的活越做越熟练,速度也不算慢。

喝完水后,云歌和白鹤明开始忙活,去田里把捆好的麦束搬到驴车上,在乡下,农忙时候完全不干活是不可能的,不过云歌和白鹤明作为长辈,可以做些轻松的活。

麦子的麦芒又细又硬,像针一样扎人,搬麦束的时候得很小心,云歌一次性抱上三四捆麦束,在田里和驴车间来回搬运,太阳越来越高,晒的人皮肤都烫起来了。

任茵出现在田头,双手聚成喇叭喊,“七舅母,我用麦杆编了两顶新草帽,您和七舅舅试试。”

云歌擦了把额头上的汗,走过去接过一顶草帽。

草帽是先用浸过水的麦杆编成一指粗的扁平绳子,再一圈一圈拿线缝起来的,戴在头上透气性好,帽檐能遮太阳,既轻便又舒适。


云歌简直听得想笑,这个小丫头片子满嘴都是心眼,明明就是想让妙儿知道,还非要假装很为难的样子,好像为此牺牲了多少似的。

笑完之后,云歌又有些欲哭无泪——

她本以为穿越到古代已经够倒霉了,现在却发现,她不只是穿越了,还穿进了一本大长篇古言小说里,成为了女主奋斗路上的极品反派。

刚才妙儿那一声“锦思姐姐”,唤醒了云歌久远的记忆,让她记起自己曾经看过的一本网文。

书中女主叫白锦思,就是眼前这个小姑娘,她家和原主家是同宗,都姓白,两家人从祖辈起就有矛盾,原主一家的极品们兢兢业业地充当着被女主打脸的垫脚石,撑起了整本书的前期。

不怪云歌一开始没想起来,在书里她这个角色统一叫“云氏”,连发现名字相同全文背诵的机会都没给她,她看过那么多小说,这本书是看到一半弃了的,哪能一下子反应过来。

意识到穿书,云歌就明白现在是什么剧情了。

原书女主白锦思有一个金手指,名字很通俗,叫“助人为乐气运系统”,可以通过帮助别人积攒气运,还能获得积分,兑换系统商城的道具。

云歌看书的时候,一直觉得这个系统哪里不对劲,看着看着才意识到,这个系统的本质根本不是帮助别人,而是以此为媒介,从别人身上吸取气运,变成自己的。

有人向女主求助,女主出手帮忙,那个人感谢女主的同时,系统就会把他的气运吸取给女主。每个人的气运都是有数的,只要那个人被吸干了,女主就会立即抛弃他不管。

这会儿原书剧情刚开头,女主刚获得金手指不久,她的第一个实验对象,就是原主家的二儿媳蒋桂花。

女主给了蒋桂花一颗系统出品的转胎丸,保证可以生男孩,想要儿子想魔怔了的蒋桂花对她感恩戴德,女主顺利获得第一笔气运。

一个多月后,蒋桂花分娩,确实生了个男孩,却是个畸形的怪胎,蒋桂花承受不住打击,抱着刚出生的孩子从河里跳下去淹死了。

而女主对此毫无反应,还和家里人一起庆祝讨厌的邻居家一口气死了两个人,把这当成爽点。

当初看书的时候,云歌就很不喜欢这个女主,觉得她三观不正,囫囵翻了一遍后面的内容弃书了。

现在穿进了书里,亲自和她对上,云歌可不想当她的垫脚石,把脸伸过去给她打。

云歌清了清嗓子,从树后面走出来,“锦思你要说什么,也说给云婶子听听。”

白锦思没想到云歌就在附近,吓了一跳,表情活见鬼似的。

云歌似笑非笑,“刚才你说谁不是好东西来着?我没听清,再说一遍。”

白锦思扯了扯嘴角,做出一副无辜可怜的表情,“云婶子听错了,我是说雨天山里有很多毒物,不是好东西,提醒妙儿小心呢。”

“妙儿,你说对不对?”

白锦思对妙儿使眼色,让她帮忙说话,妙儿害怕婆婆生气,但想到白锦思说自己是她最好的朋友,又犹豫了。

“行了。”云歌打断这个白莲花发功,“真以为我没听清呢?背地里说长辈坏话,就是你们家的家教?锦思,你一个没出嫁的姑娘,还是注意点名声吧。”

白锦思咬着下唇,眼泪一下子掉下来了,“云婶子,我就是太心疼桂花嫂子了,我年纪小不懂事,下次再也不敢了。”

给自己辩解的同时,还不忘给蒋桂花上个眼药。如果是原主听到这句话,回去后肯定要收拾蒋桂花,蒋桂花越绝望,就越会迫不及待地吃下转胎丸。

妙儿看不出白锦思的小心思,也帮白锦思求情,“娘,锦思姐姐是一时糊涂,您就饶了她吧。”

没出嫁的女孩的名声太重要了,锦思姐姐长得漂亮,她家里一直想把她高嫁到县里,千万不能出差错!

不愧是原女主,几句话就哄得别人帮她说话,云歌板起脸,“妙儿,你的胳膊肘只会往外拐?”

妙儿抖了一下,白锦思眼里闪过一丝幸灾乐祸,嘴上却楚楚可怜地说,“云婶子,您别怪妙儿,都是我的错。”

她眼泪跟珠子似的往下掉,好像云歌是什么不依不饶欺负小辈的坏人一样。

云歌抱着镰刀,缓缓开口,“你是别人家的闺女,我不好罚你,既然妙儿给你求情,就让她替你受罚,你看怎么样?”

白锦思悬着的心一下子落下了,只要能从云氏这里脱身,一切都好说。

“娘……”妙儿害怕了。

“云婶子,妙儿年纪小,求您下手轻点。”白锦思假惺惺地劝。

云歌冷笑反问,“你就直接同意妙儿替你受罚了?这就是你口中最好的朋友?”

白锦思脸色一僵,妙儿琢磨过味儿来,心里很不是滋味。锦思姐姐那么善良,应该是无意的,但娘的话也有道理……

云歌走向白锦思,锋利的镰刀寒光闪闪,白锦思心虚,下意识往后躲。

云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不要以为只有自己聪明,你的小心思我看得一清二楚,以后离我家里人远一点,给我滚。”

白锦思长得漂亮,嘴巴甜,最擅长卖乖装可怜,还从没被人这么下过面子,脸上火辣辣的疼,扭头跑走了。

反正蒋桂花快被云氏折磨死了,只要云氏还那么偏心,就算不通过妙儿,她也有机会把系统抽奖抽来的残次品转胎丸送出去!

“娘……”妙儿闭上眼,乖乖站着等婆婆责罚。

她没等到想象中的巴掌,反而被一只温暖的手摸了摸头,妙儿睁眼,云歌语重心长地说,“妙儿,娘这次不罚你,但你要记住,交朋友要擦亮眼睛,白锦思是个唯利是图的小人,你以后不许和她来往。”

妙儿想说锦思姐姐不是这样的人,想到白锦思刚才的言行,一下子沉默了。

“娘,我听话。”妙儿嘴里答应。

云歌知道她心里对白锦思还有点情谊,一时半会儿也没什么办法。

毕竟妙儿可是原书作者开给白锦思的金手指,哪能三言两语就转变了。

在原书里,白锦思把妙儿当作原主家的突破口,用花言巧语将妙儿哄到她那边,其实根本没把妙儿当朋友,只把她当成帮忙干活的冤大头,然而从没有感受过温暖的妙儿依旧对她真心实意。

后来妙儿的真实身份揭露,她原来是一位郡王遗落在外的嫡女,郡王东山再起后,原主家因为苛待妙儿被抄家流放,白锦思则借此东风扶摇直上。

又过了几年,郡王政斗失败再次落难,白锦思明明有能力搭救妙儿,却袖手旁观,美其名曰“清醒冷静”,其实就是妙儿的气运被她吸干了,已经没用了。

云歌吸了口雨后山林清新的空气,心中冷笑,这次换成她来,绝不可能像原书一样成为女主踩在脚下的炮灰!


“桂花,刚才你娘和你说的转胎丸,你信了吗?”

蒋桂花明白方才屋里的话全被婆婆听见了,硬着头皮说,“娘,我不知道。”

“那我告诉你,胎儿刚怀上性别就定下了,不可能后天改变,要是真有什么好用的转胎丸,那些富贵人家早就用了,还轮得到我们吗?”

蒋桂花垂下头,婆婆说的道理她也能明白,但娘说起转胎丸时,她确实心动了,她真的想生一个儿子,给自己和纯宜一个依靠……

云歌摸了摸蒋桂花的肚子,“你胎像本就不稳,不要多想,你和谦川都还年轻,这一胎是儿是女都好。”

“娘!娘!”门口传来稚嫩的呼喊,纯宜像小炮弹一样冲进院里,头上的辫子都跑散开了。

在路上听人说了家里出事了后,妙儿和任茵立即带着三个小孩子回来了。

纯宜急得眼泪汪汪,娘前几日躺在床上半身是血的模样给她留下了难以磨灭的恐惧印象,“娘你怎么了,肚肚痛不痛?纯宜回来给你按穴位。”

“奶奶,您再给娘一碗黑乎乎的水好不好?”

云歌安抚自家急得团团转的小孙女,“好,纯宜别着急,奶奶待会儿就给你娘黑乎乎的水。”

云歌直接对蒋桂花说,“今天这么多人都在,我给你说个定话,无论这个孩子生出来是儿是女,我都会待他和纯宜还有霄明霄茂一样好。”

“纯宜,奶奶最近对你好不好呀?”

纯宜想都不想脱口而出,“奶奶待我可好了!”

蒋桂花肩膀往下一松,突然感觉眼前的景象都亮了起来,鼻子发酸,一直压在头顶的无形大山挪开了不少。

杜氏看着女儿、外孙女跟云歌亲密互动,感觉自己里外不是人,爬起来去抓纯宜的手挽尊。

“纯宜还记得外婆吗?来这儿让外婆好好瞧瞧。”

纯宜上次见杜氏还不到一岁,哪儿记得这个神情狰狞的妇人是谁,吓得往奶奶腿后面躲。

杜氏怒上心头,想骂纯宜,云歌朝吴珍娘使了个眼色,吴珍娘立即上去把她撕走。

“杜氏,纯宜出生以来你没给过她一针一线,还想叫她认你?你好大的威风,在我家又是骂我儿媳、又是欺负我孙女的。”

“珍娘,送客!”

有人给吴珍娘递了一把大扫帚,吴珍娘顺手拿起,挥舞着往外赶人。

云歌挑了下眉,那扫帚是任茵悄悄递过去的,这丫头是个聪明伶俐人,不轻易行动,但每一次都在关键处。

云歌走到门口,意味深长地说,“亲家母若闲的没事干,不如想想转胎丸的事是谁告诉你的,别被人当了筏子还不知道呢。”

砰的一声,大门在杜氏眼前重重关上了。

杜氏被周围人奚落嘲讽的目光包围,突然猛地看向人群里的白锦思。

“是你!是你这个小蹄子说自己有转胎丸,可以去找桂花要好处,要到了我们平分!”

白锦思本在作壁上观,没想到云氏最后一句话把自己扯入了战火中,赶紧否认。

“婶子不要胡说,我之前压根不认识你,更没有什么转胎丸!”

杜氏指着她破口大骂,“昨天在镇上,布料铺子前你把我叫住和我说的,不是你难道是鬼吗!”

白锦思眼泪珠子止不住地往下淌,双手捂住胸口啜泣道,“我真的没有,婶子你不能因为我也是白家的人,就这样乱说我一个不懂事的小姑娘呀。”

白锦思素日在村里风评不错,大青石村的人自然是更信自家村子的姑娘,而不是一个逼女儿偷钱的外村人。


谦山在里面扫灰,大扫帚挥舞的起劲,床板上、桌面上和柜顶的灰尘也一起用扫帚扫了一遍。云歌走出来,谦川已经把梯子立起来爬上去修房顶了。

“娘,顶上的茅草被风吹走太多了,这没法补。”

茅草屋造价便宜,冬暖夏凉,就这一点不好,顶上的茅草会因为风吹雨打缩水,每年都得重新修补。

云歌家院子里的房子也都漏雨,现在还不到秋天,不是收割茅草的时候,只能把其他地方的茅草挪到库房、床和桌子的正上方,让关键地方不要漏雨,别处漏雨就用盆和桶盛着。

其实镇上有秋日专门囤了茅草卖的商户,但原主太小气了,哪怕手里有钱,也宁愿漏着雨过日子。

“房顶先放着不管,明日你和你大哥一起去镇上买两车茅草回来,把咱们的房顶全部修一遍,给凉儿家也修一修。”

谦川心跳加速几分,感觉不太对劲。娘这几日花钱太大方了,鸡蛋不攒着换钱了,出门会买肉回来,全家都吃一样的饭,现在还想买茅草修房顶。

要是以前,娘肯定会等到秋天再让他们进山割不要钱的茅草,其他时候房顶漏雨就漏雨吧,村里家家户户都是这么过的。

“别在梯子上愣着,下来扫院!”

谦川听见娘中气十足的声音,赶紧爬下梯子。娘指使人干活的语气还是没变,刚才应该是他想多了,不然爹肯定第一个发现娘不对劲,爹都没说什么,可见没什么事。

反正娘的这些变化对他们二房来说是好事,他不用去服徭役,桂花和纯宜在家里的日子也好过了不少,他希望娘一直是这个样子。

云歌见老二拿起另一把大扫帚扫院,暗暗松了口气。

四个儿子里老三读书最好,但要论最聪明,其实是老二。

老二和老二媳妇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表面上闷不吭声,心里计较比谁都多。想的多的人,遭受打击容易走向极端,就像原书里蒋桂花生下畸形儿投河自尽后,谦川连女儿纯宜都不要了,直接一走了之失踪不见。

谦川的遭遇固然让人怜悯,但他毕竟是个成年男人,出走总能活下去,才三岁的纯宜接连失去父母,在这个家里如何生存呢?

谦川肯定预料到了纯宜以后的遭遇,但他还是抛下了纯宜,这个儿子心冷起来,可不简单。

云歌给自己提了个醒,以后要多注意一下老二,不能被他看出破绽。

云歌作为婆母,不用自己动手干活,不然就崩人设了,只是站在院里坐镇指挥。

任凉从角落里找到一把秃毛的扫帚,和谦川一起扫院,妙儿则去收拾角落里的灶台,任茵默默跟在旁边。

妙儿刚和白锦思决裂,心情还没调整过来,一言不发,埋头给灶膛里塞柴火。

任茵看了一会儿问,“这个灶要怎么洗?”

妙儿头都没抬,闷声回答,“先把火烧起来,看看旁边的烟道有没有堵住,然后烧一锅水,用丝瓜瓤把铁锅刷干净。”

任茵听了,转身去提院里用了一半的水桶,妙儿没想到任茵会干活,停手抬头看她。

她刚才看到任茵的手比白锦思的还要细嫩,容貌比白锦思还要美丽可人,以为任茵也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

任茵吃力地把水提过来,倒进有些锈迹的铁锅里,“你看这样对吗?”


第二天天蒙蒙亮,云歌就被外头扫院的声音吵醒了。

她烦躁地翻了个身,嘶了一声,床板太硬,磕到膝盖了。好想念现代的席梦思床垫、乳胶枕头和蚕丝被啊!

想到现代,云歌不免想起自己的亲人。

她是父母的老来独女,穿越的时候,二老都六十多岁了,白发人送黑发人,虽然家里很有钱,但她走后谁给父母养老送终呢……

“娘!娘!早上吃什么?”大儿媳吴珍娘隔着窗喊。

云歌那点悲春伤秋被打散了,睡是睡不成了,她叹了口气,起床穿衣服。

原主虽然已经当奶奶了,但天性爱俏,衣服的颜色和样式都偏年轻,一直戴着嫁过来时丈夫送的银镯子,鞋面上还绣了花。村里不少人议论这个,原主依旧我行我素,云歌也不在意别人的看法,能穿好看点,总比穿得像个真老太太好。

“娘,院扫干净了,厨房的水也烧好了,就等您取粮食呢。”

吴珍娘站在门边,看着婆婆手上的银镯子,心里羡慕。

她其实也有两件银首饰,是出嫁的时候娘悄悄塞的,没有过明路,怕被婆婆盘问,平日里根本不敢戴。

等婆婆死了,她就能当家过小日子了,到时候婆婆的银镯子会传给谁呢……

“老大家的,傻乐什么呢?快来做饭!”

吴珍娘从幻想中回神,应了一声,赶紧小跑过去。

“娘,早上的饭咋做?”

“切一碟酸萝卜条,做一锅荠菜糊糊,每人喝半碗,再摊一锅鸡蛋饼子给出去干活念书的人带上。”

村里一天两顿正餐,穷人早上一般不吃东西,饿着去干活,家境好点的早上能随便对付一口,中午和晚上才是正经的饭点。

吴珍娘吸了口气,了不得,早上所有人都有糊糊喝,中午还要吃鸡蛋摊饼,婆婆真的不过日子了!

虽然吴珍娘很想顿顿吃好的,但要是后面粮食不够吃了,挨饿的还是她和她的孩子啊!

“娘。”吴珍娘委婉劝说,“咱们地里的麦子一个月后才收呢。”

云歌看着她,“你娘我像是老糊涂了吗?”

“家里的粮我有数,好好做饭,少不了你一口吃的。”

吴珍娘不敢再说,答应着去厨房做饭了,反正天塌下来有公公婆婆顶着,她一个儿媳妇想这么多干嘛。

一连三个鸡蛋打散倒进面糊里,先抹上一层油,再在铁锅里摊开,半凝固的时候撒上一把碎葱花,激发出香气,勾得一院子没怎么见过油水的胃馋的不行。

老三谦湖原本躲在屋里生闷气,闻到这味儿也按捺不住了。

娘八成是后悔昨天对他说重话了,开小灶做鸡蛋哄他呢!

谦湖从屋里出来,发现其他人都已经端着荠菜糊糊在喝了,愈发肯定自己的推测。

“娘,我的饭呢?”

云歌筷子指了下桌角盛糊糊的碗,“这儿,自己端。”

谦湖啊了一声,“那个鸡蛋摊饼……”

“你两个哥哥要下地干重活,一人带一张中午吃,你和老四读书轻松,一人带半张,其余的留在家里的人分。”

谦湖脸一下子黑了,气得又转身跑回自己屋里去了。

桌上所有人都看着云歌,云歌慢条斯理地喝了口咸口的荠菜糊糊,就了一根酸萝卜条,伸手把留给谦湖的碗放在二儿媳蒋桂花面前。

“他不吃就算了,你是双身子,多吃半碗。”

蒋桂花受宠若惊,嘴里支吾了半天,却没有推辞,端起来一口气喝完了——能多吃半碗,傻子才不要呢!

虽然疑惑娘为什么突然不疼老三了,但大家心里,其实是高兴的。

老三平日在家里那副好吃懒做、颐指气使的模样,真以为没人有意见吗?只是爹娘太偏心,他们不敢说罢了。

吃完饭,谦山把驴拉出来套上板车,他要先把三弟四弟送到镇上学堂,再去田里和二弟谦川汇合,一起干活。

昨天那场大雨怕是冲坏了不少东西,今日的活很重。

谦湖硬气了一回,连中午的鸡蛋摊饼都没装,临走的时候在门口磨蹭了半天,但云歌一直没如他所愿出来劝说。

云歌要教给谦湖两个道理。

头一个道理,一家人是要互帮互助的,他不是世界的中心,不可能永远只是别人让着他、对他付出;第二个道理,人要为自己做的决定负责,他自己不吃饭不带摊饼,那就承受饿肚子的结果。

话教人百遍难劝,事教人一遍就会,云歌不会多费口舌,多碰几次壁,谦湖会自己学着拐弯的。

男人们下地干力气活,家里留下的活也不轻。

洗碗、洗衣、喂鸡、挖野菜、割草料、捡柴火……农村就是这样,但凡是个会走路的,就得干活。

云歌等养好了些能下地的蒋桂花洗完碗,把大铁锅弄干净,准备炮制昨天采的草药。

纯宜抱着一捧和她差不多高的柴跑过来,“奶奶,我把柴垛里的细柴都挑出来了。”

霄茂自告奋勇拿起火石,“我帮奶奶点火!”

这两个小的还不能单独出门干活,五岁的长孙霄英已经能提着竹篮去外头挖野菜了。

云歌感慨农家的孩子早当家,灶膛的火点燃后,让他们出去玩,把厨房门关上,不许任何人进来打扰。

炮制药材在古代可是非常吃香的高端手艺,轻易不能被别人学去!

云歌挽起袖子,处理昨天采来的两种草药。

金银花清热化毒,用蜜炒制可以做出好喝的金银花茶,不过云歌手头没有蜂蜜这种昂贵的材料,她打算直接炒制,金银花炒过后药性会发生微妙的变化,可以和胃止呕,是很常用的平价药材。

另一种草药是艾叶,云歌打算上点手艺,做成醋艾叶炭,这个的原材料米醋家里有,不需要另外花钱。醋艾叶炭炮制后温经止血能力增强,辛散之性大减,做好后可以留一些,万一二儿媳又滑胎出血,正用得上。

云歌一边掌握火候,一边观察铁锅里草药的状态,文火慢翻。炮制药材是精细活,很考验细心和经验,手艺差一点,成色就会差不少。

现代中医已经开始用机器炮制药材了,但云歌学校中药学的老教授崇尚古法,要求学生们必须掌握炮制手法。

云歌这门课拿了满绩点,实践过程还被录成视频,拿去给后面的学弟学妹们放呢。

看着用油纸包好的两大包药材,云歌默默在心里给另一个世界的老师鞠了个躬,学到用时方恨少,可见听老师的话,还是很有必要的!

“老大家的,去地里把老大叫回来,让他赶驴车送我去镇上,我有事要办。”


羊奶是补充蛋白质的优质途径,吃草挤奶可以一直再生,母羊下了崽子,把小羊养大还能卖一笔钱。

白鹤明没有异议,云歌赚钱管钱都是一把好手,他非常放心。

云歌又躺了一会儿,突然听见外头传来聒噪的动静,有人在尖叫,有人在争吵,有人在哭泣。

躺是躺不成了,云歌下床穿上鞋走到大门口,家里其他闲着的人也跟过来看。

动静是从白锦思家传来的,她家院墙缺了一块,发生点什么事,外头看得清清楚楚。

村里娱乐项目少,看热闹听八卦是成本最低的,就这一会儿功夫,外头已经围了不少人了。

云歌见吴珍娘跃跃欲试,让她过去打探一下发生了什么,怕吴珍娘太莽撞不够细心,又让任茵一起过去。

白锦思家正闹得厉害,几个妯娌各骂各的,吴珍娘和任茵很快就带着消息回来了。

“娘,周氏的孩子刚刚生下来了,是个男孩,但天生畸形,瞎了一只眼,少了一只脚。这会儿她家正闹着,王老太骂周氏没福气,把她孙子生坏了,其他几个看周氏不顺眼的媳妇也趁机骂她。”

吴珍娘见婆婆的脸色十分难看,声音放低了些,“娘,怎么了?”

云歌一颗心往下沉,她高估了白锦思这个十二岁小姑娘的底线。

原书里周氏这一胎生的是个女儿,现在变成畸形的儿子,显然是吃了系统出品的转胎丸,白锦思居然会把明知有问题的转胎丸给自己亲娘。

这样一来,白锦思就完成了新手任务,获得了奖励和气运,原书的剧情又要往下发展了。

“丧门星、赔钱货!你一进门我就知道你不是个好东西,整天就知道哭,天下你最可怜,造了多少孽才把孩子生成这样!”

“这孩子我们其他人可不养,谁生的谁照看,以后活不下去和我们没关系!”

“肯定是你们娘几个把家里的福气都吸光了,晦气!”

云歌听着斜对门鸡飞狗跳的动静,摇头回到自家院子。

各人自扫门前雪,她实在是没本事管原女主一家的事,对抗原书剧情让自家不被炮灰已经很难了,周氏和白锦思都对她家恶意不小,云歌没兴趣做什么感天动地的圣母。

晚饭因为有鸡汤,十分丰盛,云歌让把鸡肉留着给蒋桂花分几顿吃补身体,汤则加上鲜嫩的竹笋熬了一大锅分着吃,还盛了一海碗给任茵,让她带回去和任凉一起吃。

蒋桂花年轻,身体恢复的快,营养跟上两三天就能下床走路了。

纯宁洗三这天,按理说蒋桂花的娘杜氏应该带着下奶的补品来看闺女,但一整天白家都没见到人。

蒋桂花听说隔壁邻居周氏生下畸形男婴的事情,回忆亲娘杜氏上门那日的情形,大致有了推测,心里一片冰凉。

娘说的转胎丸和白锦思那丫头有关系,周氏是白锦思的娘,这次生下畸形儿,说不定就是吃了转胎丸的缘故。

蒋桂花不敢想象,那孩子若是自己生下的,自己如何能活下去,庆幸之余对瘦弱但手脚健全的女儿纯宁多了几分喜爱,没有那么遗憾她不是儿子了。

五月中旬,天气炎热起来,中午太阳晒得人直找阴凉处躲,田地里的麦子被沉甸甸的麦穗压弯了腰,站在村头往外看,金黄的麦浪随风舞动,声势浩大。


“平远县主簿替小女找来急药,靳某在此谢过,王汉,你包十两银子给他,送他回去。”

主簿听见走这一趟就得了十两银子,喜不自胜,顾不上管谦湖,拿了银子就离开了。

靳将军看向谦湖,语气和善了几分,“听说你是个读书人?”

谦湖挺直腰背拱手,“小子六岁开蒙,读书七年,去年通过县试。”

“不错。”靳将军点头,他虽然是武将,但不是个莽夫,文韬武略俱在胸中。谦湖一个农家子十二岁就能通过县试,值得称赞一句。

更重要的是,这家人的父母舍得让读书的儿子出来服徭役,可见家风不错,不是目光短浅、偏心溺爱之辈。

“你留在营帐中休息一夜,若明日小女身体恢复,你带本将军去见一见你的母亲,我要亲自向令慈道谢。”

谦湖明白自己这是入了靳将军的眼,赶紧应允。

换做以前的谦湖,靳将军肯定是看不上的,但经过云歌的打击教育、白鹤明的点拨和这二十来日的历练,谦湖的气质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在靳将军眼里,这个小子虽有些许毛躁和沉不住气,但整体上进退有度、落落大方,脑子灵活聪明,面对尊者也没有失了理智,在这个年纪已是难得。

靳将军恩怨分明,白谦湖母亲配的药救了自己女儿的命,自然是要好好感谢一番。

……

五月末尾,田里的秧苗已经全部插完,天气越来越热,天也亮得越来越早,云歌时常在睡梦中热醒,拿过床头的蒲扇连连扇风。

白鹤明的日子也不好过,院试在七月末,现在满打满算只剩不到两个月,他虽然继承了原主的记忆,不用背书,但院试考的八股文章和试帖诗都得从头现学,学习压力不轻。

每天天蒙蒙亮,白鹤明就小心起床,打开窗户让晨光和清晨的微风进来,坐在窗前读书做文章。

云歌恍惚热醒,看见他在努力,心中感到一股安定与充盈,摇着扇子又睡了过去。

等吴珍娘来问早上吃什么,云歌才打着哈欠起床出门。

家里新买的奶羊是妙儿负责照顾,驴棚里隔出一块空间当做羊圈,大清早两边的食槽已经添满了带着露水的青草。

妙儿拎着木桶从羊圈出来,挤了小半桶羊奶。

“娘,咱们早上吃啥?”每天问做什么饭是吴珍娘的一大乐趣。

“包着野菜捏几个米饭团,再把羊奶煮开一人喝一碗,一定要煮到沸腾,绝不能喝生奶,也不要让生奶接触厨具和碗筷。”

生羊奶有可能携带布病病菌,若是不小心感染了,人会反复高热、大汗乏力,几个月都不见好,所以喝羊奶前必须高温灭杀病菌。

古人不知道布鲁氏菌,得了布病也不清楚真正的原因,但云歌这个现代医学生可是心里门清。

婆婆每次都要强调一遍,吴珍娘早就铭记于心,答应着去做饭了。

田里的水稻插完秧,谦海回学堂继续读书了。

经过辛苦的劳动教育,谦海这次回去读书认真用功了不少,老秀才专门向去镇上买东西的云歌夸过,不过他的基础太差,学业上一时半会儿看不出多少成效。

隔壁白锦思家,白锦思的大伯娘赵氏终于完成了心心念念的大事,把自己的小儿子谦业送入了学堂。那二两银子的纸笔束脩没用上白锦思的聘礼,用的是她妹妹白锦娣的卖身钱。


学徒是个细心谨慎的人,不然也不会被挑中到医馆学医术,他放下手中的小秤,跑到里头和张老大夫耳语了几句,很快便出来请云歌进去。

云歌拜托学徒看着点孩子,拎着两大包药,走进挂着布帘的里间。

张老大夫年近古稀,精神头很足,一把花白的胡子垂在胸口,是那种广告里经常做“违背祖宗的决定”的专业老中医长相。

“夫人刚才那个方子改的着实妙,敢问夫人师从何处?”

“有一点家传,一点看书学的,还有一点自己悟的。”

云歌语焉不详,张老大夫并不意外,非亲非故的,谁会透露自己的本事是从哪里学的呢,要是告诉你,被你偷偷学走了怎么办。

张老大夫摸着花白的胡子,换了个话题,“刚才听我那不成器的侄孙说,夫人还会炮制药材?”

云歌把两大包药放在桌子上,解开细麻绳,“您亲眼看看,收的话就给个价。”

张老大夫识货,看炒制金银花时便微微点头,再看那包醋艾叶炭,眼睛都亮了。

“好到位的手法,县城的药材铺都买不到这样的成色,得去府城的大药坊才有!”

金银花和艾叶都不是多珍贵的药,难得的是这两包药材的品质。看病吃药,成效取决于两点,一是大夫的方子开得好不好,二是用的药材品质好不好,如果药材不行,就算拿着神医的方子作用也有限。

云歌是带着孩子来的,家肯定就在附近几个村子,张老大夫意识到这是个长期买卖,干脆地给了个公道价。

“炒制金银花常价一斤一百文,你卖的这个品质,我出一百二十文,普通干艾叶一斤八十文,醋艾叶炭按一百文算。”

一斤等于十两,一两等于十钱。

药材不压秤,张老大夫让学徒称了一遍,云歌带来的金银花重七两三钱,醋艾叶炭重八两六钱,打着算盘一算,一共一百七十四文。

云歌拿着钱,又问,“张老知不知道镇上哪里有卖银针的?”

“夫人还会施针?”

云歌谦虚,“会一点点。”

事实上,云歌的针灸术比开方子还要厉害。

云歌爸爸有位老朋友,是国字开头的针灸大师,曾经把瘫痪的病人治到能站起来走路,被誉为医学奇迹,可惜大师的子女都对学医不感兴趣,无心传承,让大师很失望。

云歌考上中医专业后,那位世交大师十分高兴,分文不收让云歌去找他学针灸,云歌利用空闲时间断断续续学了五年,才把精髓全部学到手。

张老大夫想了一下,“施针用的银针要去县里买,不过我这里有一副新的,是给外面那个不成器的侄孙准备的。”

“这副银针共有九根,均长五寸,买它花了二钱银子,夫人要是急用便原价拿去吧。”

云歌接过鹿皮小包,仔细检查了一遍,银针非常细,和头发丝差不多,用的银子很少,贵的是工艺。

“那就谢谢张老了。”

云歌肉痛地掏了两串钱出来,赚的不如花的多,谁不说日子难过呢!

但这钱不得不花,二儿媳蒋桂花马上要临盆了,古代医疗条件险恶,手里有银针,关键时候能扎针救命,云歌心里才有底。

云歌又买了两样山里采不到的药材,各要了几钱重的,也是以防万一给蒋桂花安胎的,这点药材不贵,张老大夫为了长久生意,直接送给云歌了。

张老大夫告诉云歌,以后有好药材还可以来找他卖,不过他这里毕竟只是个镇上的医馆,吃不下太多货。

这老大夫人鬼精,看出来云歌买的是安胎的药材,还想和她骗个安胎药方,被云歌几句话打太极绕过去了。

云歌揣着刚赚到的一百七十四文钱,出来找孙子孙女,发现霄茂和纯宜都扒在医馆门口朝外看。

“喜欢那个糖画?咱们看看去。”

纯宜发现奶奶出来了,赶紧摇头,霄茂犹豫了一下,也摇了下头。

“糖画太贵了,要五文钱,比鸡蛋还贵,奶奶我不要。”

云歌摸了摸他的脑袋,“我们霄茂真懂事,这么小就知道省钱了。咱们家现在确实钱不多,等以后有钱了,奶奶给你们一人买一支糖画!”

纯宜和霄茂的眼睛同时亮了,像两只星星眼的狗狗,云歌都能幻视摇起来的尾巴,“奶奶,咱们家什么时候有钱呀?”

云歌乐呵呵地给孙子孙女画大饼,“快了,快了。”

糖画性价比太低,不是现在该买的,但云歌也没打算当一毛不拔的铁公鸡。

她找到镇上的肉铺,猪肉均价四十文一斤,乡下人很难吃到油水,肥肉比瘦肉要贵几文,云歌咬牙买了半斤五花肉,又花五文钱要了一根带点肉的大骨头。

买好了肉,云歌提着大包小包,按原主的记忆带着两个孩子去镇上学堂,老远就看见了三个儿子。

谦山牵着驴,谦湖和谦海一左一右站在驴车两边,谁都不看谁,明摆着是闹矛盾了。

云歌乐了,走过去问,“你们俩平日里闲话说不完,今天怎么不说话了?”

谦海凑过来和娘告状,“三哥中午非要抢我的鸡蛋摊饼,我不分给他,他就生我的气。”

谦湖狠狠瞪了谦海一眼,谦海往云歌背后躲。

云歌叉着手问,“谦湖,你不是不吃鸡蛋摊饼吗?早上给你你不要,为什么中午抢谦海的?”

谦海帮腔,“就是!明明是三哥自己不拿饼。”

谦湖怒道,“谦海!你下次别想让我帮忙抄文章!”

云歌挑眉,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被揭了短的谦海像只拔了毛的公鸡,气焰一下子跌入谷底。

云歌明知故问,“谦海,抄文章是怎么回事?”

谦海支支吾吾,“娘,先生布置的功课太多了,我偶尔写不过来,才拜托三哥帮忙的。”

云歌没信他的鬼话,原书里谦海一直不好好学习,在学堂混日子,后面还染上了赌瘾,成了远近闻名的恶棍,为了还赌债连亲侄女纯宜都偷偷卖了。

这些坏毛病必须从小改!

云歌指着老三和老四,冷了脸,“都给我老实上车,回去再收拾你们。”


正房奢侈的点了灯,白家所有人都在,豆大的灯火在每个人脸上跳动,昏明变化。

如果说婆婆是这个家的定海针,那公公就是这个家的顶天柱,当家男主人一死,这个家的天也就塌了。

老大谦山担心爹,已经吓哭了,大儿媳吴珍娘心中惴惴不安,要是公公没了,他们大房就得顶上,三小叔四小叔都还没成亲,而且在读书,这压力也太大了。

老二一家低着头站在角落,二儿媳蒋桂花对丈夫使了个眼色,她想分家另立门户,公公走了就有由头了,哪怕只分走一点点家产,也比每天提心吊胆过日子好。谦川明白媳妇的意思,摇了下头,他也心动,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老三谦湖急红了眼睛,少见的慌乱,爹一走,大哥二哥不一定还愿意出钱供他读书,而且守孝三年,他考童生的事就耽搁了。

老四谦海年纪小,也知道有亲爹和没亲爹的日子是两回事,蹲在地上六神无主。

云歌看着屋里这一群各怀鬼胎的人,头顿时大了。

古代夫为妻纲,原主能在这个家里说一不二,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原主的丈夫对她足够信任,放权给她,心思全在死读书上,由着原主作天作地。

如果便宜丈夫死了,上头没了镇压的,家里这群极品,绝对很快就会闹起来。

看看现在,人还没咽气呢,各房的小心思就已经压不住了!

云歌走到床边,拉起便宜丈夫的手腕,为了自己以后的日子过得轻松安生,这个男人,绝对不能现在死!

“娘,您的医术是什么时候学的?”蹲在地上的谦海傻愣愣地问,他是不是眼花了,怎么会看到娘在给爹把脉?

昨天云歌给蒋桂花把脉是在西耳房,只有妙儿看见,妙儿不是个多嘴的,一直没和别人说。现在云歌当着全家的面露了一手,所有人都震惊了。

把脉和采点新鲜草药煮水可不一样,后者很多有经验的老人都会,娘可能只是知道一个偏方而已,但前者绝对是正儿八经的大夫才会的手艺!

云歌早就想好了说辞,抬眼淡淡地说,“你们是不是忘了,你们姥爷生前是大夫?”

原主的爹确实是位大夫,医术还不错,可惜死的太早,在原主几岁时就过世了,没给原主教过什么东西。反正死无对证,云歌只是想借个来路,提一句就够了。

觉得还是有哪里不对劲?谁有胆子接二连三的质问亲娘!

云歌的手在便宜丈夫的腕上搭了十几息,眉头渐渐展开,这人的脉象虽乱,但很有力,身体没什么大问题,晕倒像是思虑过重急火攻心造成的。

他有什么好思虑的?

“娘,爹怎么样了?”谦湖一直盯着娘,看见娘神情缓和,赶紧发问。

“没事了,明天就能醒,你们别在这儿挤着,又乱又烦人,都回自己屋。”

云歌下了定论,有人欢喜,有人失落,云歌懒得说他们那些小九九,把人赶出去关上门,才把装银针的小包掏出来。

今天让家里人知道她会医术已经够了,得给他们些时间消化和默认,等时机差不多了,再露针灸手艺,一步步循序渐进,免得引人怀疑。

云歌用灯火给银针消毒,在床边坐下,灯光昏暗,便宜丈夫的脸埋在被褥里,胡子头发披下来,什么都看不出来。

想到下半辈子要和这个糟老头子过了,说心里不失落,那是假的。好在便宜丈夫性格古板迂腐,因为这两年儿子陆续成亲,孙子都有好几个了,怕有老来子已经停了房事,否则云歌真的接受不了。

缺了口的黑陶灯盏里,灯芯噼啪一跳,火光亮了一瞬,将孤寂的影子投在窗纸上,漆黑夜色弥漫,云歌垂着眼睛,回忆自己人生唯一一段感情经历。

那是一个典型的富家女爱上穷小子的故事,放在某音某书上,能被劝上万条恋爱脑不可取。

云歌家境优渥,上海市中心住着大别墅的水平,父母忙于事业,四十来岁才终于生了一个孩子,千娇百宠,没受过一点委屈,结果大学遇上个男的,一头栽了进去。

平心而论,云歌认为前男友还是有很多可取之处的,虽然是个农村出身的孤儿,老家还有不少烂亲戚,但智商极高,相貌英俊,能力也强,妥妥潜力股。

最重要的是对她特别特别好,好到云歌有时甚至觉得,自己比他的命还重要。

尽管身边好友都劝她,说两人家庭条件差距太大,不是良缘,父母也隐隐露出反对的意思,但云歌从没想过要分手。

谁知临近毕业时候,她成了那个被提分手的人。

云歌想过男友是不是有隐情,但她太傲了,对方把话说的那么绝,她一句也问不出来,用了平生最大的骨气,才没当面哭出来,回去后赌气拉黑了所有联系方式,发誓这辈子都不要和这个狗男人再有交集。

出事那天,云歌从朋友口中得知,前男友考中了被戏称为“钦点翰林”的中央选调生,那可是官场最平步青云的路,多少大佬抢着招女婿,而云歌家虽然有钱,但只是“商”,在“政”上提供不了太多支持。

好嘛,难怪要和她分手,原来是“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她成了人家大好前途的拖累,被干脆地斩了。

云歌怀着怨气红着眼睛走进地铁站,头一抬,冤家路窄,前男友居然就在正前方的车厢里。

她犹豫了一下,没进去,看着末班地铁从自己面前呼啸而过。

车厢门关闭的时候,前男友也看见了她,那人似乎张开了嘴要说什么,但地铁声音太大了,云歌什么都没听到。

再之后她出站打车,遇上酒驾的无良司机,就这么冤枉地穿越了。

早知道是最后一面,就听听他想说的话好了……云歌叹了口气,把那点微妙的情绪压下去。

她屏息凝神,指腹拈针,飞针入穴,左右扎在内关、合谷、足三里三处,又取一根银针,指切进针,缓缓扎入人中。

床上的人猛地睁开了眼。

云歌一惊,手却稳稳没动,那人只是看了她一眼,便再次昏睡过去。

云歌等了一会儿,见他一直再没动静,松了口气,搭脉确认脉象好转了许多,把银针妥善收起来。

刚才那人看她时,眼神好奇怪,根本不像在看结发多年的老妻,反而像是激动、悲伤、难以置信……

云歌晃了晃脑袋,她太累了,就一瞬间的功夫,灯又暗,哪有这么多情绪给她看,八成是看花眼了。

正房的床宽有一米五左右,云歌把便宜丈夫挪到床板最里侧,熄了灯火,自己在最外侧和衣睡下。

明天便宜丈夫就会醒了,无论要面对什么,都得先睡觉养足精神。

不远处躺了个大活人,云歌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稳,无数有头没尾的短梦里,那挨千刀的前男友一直阴魂不散,搅得她的情绪起起落落。

梦里的云歌咬牙切齿,如果给她个机会再见那人一面,她少说也得好好扎他几针泄泄愤!

网友评论

发表评论

您的评论需要经过审核才能显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