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杭佳雁心乌雅静柔的其他类型小说《不争不抢,秀女入宫做了娘娘前文+后续》,由网络作家“玉糖萝”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春雨绵绵,滋润着大地,给万物带来了生机。可此时,我在珙桐姑姑脸上只看到了凄凉和绝望。姑姑身上已经湿透,跪在她身边的我已能感受她身上的阵阵寒意。我一手握着她凉如冰的手,一手撑伞遮挡风雨。“雁心,回屋去。”珙桐姑姑嘶哑出声。“不,姑姑,到底出什么事了?您为何跪在这?”我急得都快哭了,刚刚见到亲人的喜悦已荡然无存。珙桐姑姑侧头看着我,为我拢起被风雨打散下来的头发。“太后喜欢整整齐齐的,可不能乱了分寸。”珙桐姑姑对我笑,但那笑比哭还难看。“姑姑,到底怎么了呀?你告诉我,我去向太后娘娘求情。”我看着姑姑这个样子,心底泛起强烈的不安和恐惧。珙桐姑姑摇摇头,道:“傻孩子,别问了,知道了对你并无半点好处。也别去太后娘娘那讨没趣,你当好你的差,别管我...
《不争不抢,秀女入宫做了娘娘前文+后续》精彩片段
春雨绵绵,滋润着大地,给万物带来了生机。
可此时,我在珙桐姑姑脸上只看到了凄凉和绝望。
姑姑身上已经湿透,跪在她身边的我已能感受她身上的阵阵寒意。
我一手握着她凉如冰的手,一手撑伞遮挡风雨。
“雁心,回屋去。”珙桐姑姑嘶哑出声。
“不,姑姑,到底出什么事了?您为何跪在这?”我急得都快哭了,刚刚见到亲人的喜悦已荡然无存。
珙桐姑姑侧头看着我,为我拢起被风雨打散下来的头发。
“太后喜欢整整齐齐的,可不能乱了分寸。”珙桐姑姑对我笑,但那笑比哭还难看。
“姑姑,到底怎么了呀?你告诉我,我去向太后娘娘求情。”
我看着姑姑这个样子,心底泛起强烈的不安和恐惧。
珙桐姑姑摇摇头,道:“傻孩子,别问了,知道了对你并无半点好处。也别去太后娘娘那讨没趣,你当好你的差,别管我。”
我哪里肯丢下她,搂着她的肩膀默默流泪。
这时,桂嬷嬷从暖阁走了出来,站在廊下大声道:“珙桐,你再跪下去就是把太后娘娘那点恩情都跪没了,你也不想想抗旨会有什么结果!”
抗旨?
是太后的懿旨还是皇帝的圣旨?
珙桐姑姑为什么要抗旨?
我的脑袋真得是不够用。
“雁心,把她扯回屋去!”桂嬷嬷冲我喊道。
我赶紧起身,又拉又拽,使劲吃奶的力气把姑姑往屋里拽。
可是姑姑好像钉在了地上,纹丝不动。
她这是铁了心要跪在这里。
雨棠姑姑和木槿、木莲跑过来帮我,我们连拖带拽地终于把姑姑弄进了屋里头。
木槿机灵地去提热水,给姑姑洗澡换衣服。
我扯出了厚实的脸巾,给姑姑擦头发。
姑姑呆呆地看着前方,一动不动,任由我们对她“上下其手”。
待我和她都换上干净的衣服,桂嬷嬷过来把我喊了去。
她说年前皇帝和太后提了,想擢珙桐姑姑为答应。
太后娘娘想了许久,答应了。
桂嬷嬷还说,皇帝其实早两年就看上珙桐,只是太后娘娘喜欢她,想珙桐再伺候她两年。
现在珙桐已经十九了,也不能再耽误她,所以皇帝再提,太后也就答应了。
“可是,太后娘娘明明答应明年放姑姑出宫啊?”
我终于明白姑姑为何会如此伤心欲绝,在那冰冷的雨水中长跪不起。
多少个夜晚,她掰着手指算着出宫的时间;多少个白日,她看着那四四方方的天,憧憬着出宫后的生活。
现在,皇帝一句话,她就要一辈子困在这个宫里了。
怎么会不绝望?
桂嬷嬷轻轻叹了口气,对我说道:“雁心,劝劝你姑姑。
太后娘娘其实拒绝过皇帝,但他是皇帝,是这天下人的主子,他三番两次来说了,太后娘娘也不能不答应。
再说,太后娘娘是真心疼爱她,她成为皇帝的答应后,娘娘依旧会护着她的。”
我低着头,默默听着,心底却是一片悲凉。
桂嬷嬷说完了大道理,便将劝说的重任交给了我。
我回到屋里,看到珙桐姑姑披散着头发,抱着双膝坐在床上落泪。
雨棠姑姑、木槿、木莲已经出去上差了,屋子里只有珙桐姑姑一人。
我走过去,坐在床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桂嬷嬷要我说的那些话,要摆的那些道理,我相信珙桐姑姑都懂,只是懂和能接受是两码事。
半晌,我掏出帕子给姑姑擦眼泪。
我们这些做奴婢的,哭都不能哭出声。
姑姑泪眼婆娑地看着我,满目的悲凉氤氲开来,化作一股无形的力量,将我紧紧束缚。
我的心头如同压着一块石头,难以呼吸。
姑姑伸出手,将我搂进了怀里。
我靠在姑姑的肩头,静静地听她和我说一些往事。
珙桐姑姑进宫前叫乌林珠。
正黄旗包衣,父亲是内管领万琉哈拉达里。
未入宫前,家里对万琉哈乌林珠非常宠爱,就像她的名字一样——像珍珠一样珍贵。
她的童年很幸福很快乐。
只可惜她们这些皇宫预备服务人员逃不出进宫的命运。
十岁之后,家里便开始教规矩,准备着让她入宫。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一定要入宫,明明不学这些等着遴选时被淘汰就可以留在家里,为什么阿玛、额娘会找人提前教她宫里头的规矩。
后来她知道了,因为宫中的卫妃看中了她,要她入宫帮衬。
卫妃母家和他们万琉哈氏是世交。
卫家一时找不出适龄的女孩入宫选秀,便打起了乌林珠的主意。
可等她入宫时,卫妃不幸染病病入膏肓,没几日就呜呼了。
那时候她刚入宫门,正待分配。
前来挑人的桂嬷嬷一眼看中了她,把她和红萼、雨棠一起带回了慈宁宫。
之后,她便一心伺候着太后,一晃便是七年。
原本她也想着熬到二十五岁出宫和家人团聚。
但四年前她在神武门那见亲属,看到了人群中的一位少年。
那是她青梅竹马的邻家小哥,他们感情很好,要不是因为卫妃要她入宫,她很可能长大后就会和他成亲。
邻家小哥远远地看着她,不能靠近。
许久,他掏出了一条黄色的丝帕,捏着一角让它在风中摇曳。
她想起来了,这是他们小时候的暗号。
意思是“明天我会继续等你。”
珙桐知道他的意思,他在告诉她,他会等她。
那一日,珙桐姑姑在栅栏这边使劲地点了点头。
意思是她懂了。
珙桐姑姑将下巴放在我的头顶上,轻声说道:“我很喜欢他,一心想着出宫后能够和他一生一世一双人。
他也愿意等我到二十五岁,可我不忍心他等那么久,于是两年前趁着太后高兴,我便试着求太后提前放我出宫。
太后取笑我是不是想出宫嫁人,我红着脸不说话。
太后娘娘心善,说等到二十五出宫确实是老姑娘了,她答应让我二十岁就出宫,前提是我得培养出个她觉得可心的人在她跟前伺候。
我一口答应了。
去年雁心你入了太后娘娘的眼,她答应到了明年就放我出宫,可没想到皇帝……
雁心,我活不成了。
我只要一想到这辈子都要困在这皇宫里,抬起头只能看到这四四方方的天,我便觉得我已经死了……”
绝望的眼泪不断落下,滴落在我头上,浸润进我的心里。
我在姑姑怀里,带着哭腔说道:“姑姑,您别这样,您别这样,雁心害怕。”
姑姑紧紧搂着我,无声的哭着。
到了晚上,淋了雨的姑姑开始发烧,额头滚烫的吓人。
我去求了太后娘娘,请了龚太医来医治。
龚太医给开了药,我熬制好给姑姑喝下,看着她发了一身汗,退了烧,这才放下心来。
夜半时刻,退了烧的珙桐姑姑醒了。
她挣扎着坐起,摸着我的头道:“雁心,你是个好孩子,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若是将来有什么事,可以找刘昌河,也可以找桂嬷嬷、雨棠她们。
雁心,别什么事都一个人扛,也别对什么人都好。”
姑姑说完,从床边的竹篾框里取出一把剪子,绞下一缕头发,用红绳绑好,交给我道:“雁心,这缕头发你收好,将来你出了宫要是有机会就把这个交给健锐营兰翎长,他叫索绰罗嘉琛。”
我愣愣接过,傻傻问道:“姑姑,你想通了吗?”
珙桐姑姑嫣然一笑,捧起我的脸道:“不要担心我,雁心,我想通了,你回屋休息吧。
我也想好好睡一觉。”
我伸手抱了抱姑姑,拍了拍她的背道:“想通了就好。姑姑,以后您成了主子,我愿意去伺候您。”
姑姑抱着我的手猛地缩紧。
她哽咽说道:“好。”
第—次陪娴贵人到坤宁宫请安时,我是抗拒的。
这—早的忙碌,—路的谨小慎微,都让我觉得心累。
但几次之后我倒觉得来请安挺好的,因为到这儿能听到平时听不到的八卦,且这些八卦是从主子们的口中说出来,听了也不会有后顾之忧。
就在我思绪乱飞时,—向不太发言的德妃忽然说道:“皇后娘娘,臣妾听闻富察氏想要举荐位富察家的姑娘进宫,不知是真是假?”
富察家?那不是娴贵人的母家吗?
我和娴贵人都竖起耳朵听。
皇后娘娘看向娴贵人,点头说道:“没错,听说是—位美人呢?”
娴贵人的脸色变了变。
“娴贵人,你娘家要送人进来,你不知道吗?是你的姐姐还是妹妹?”孙妃—副好打听的样子。
娴贵人轻声细语地回道:“孙妃娘娘,家中并未告知妾这些事。”
孙妃惊讶:“这么大事不预先告知你—声吗?”
娴贵人尴尬地低下头。
她娘亲不过是个姨娘,谁会给她通风报信。
“娴贵人现在是皇帝的嫔妃,是皇帝的人,她娘家的事儿也不用事事知道。”皇后给她打了个圆场。
不过,皇后又对她说道:“娴贵人,本宫听说这次举荐的是你的姑姑富察鸳珍。”
有那么—刻,我觉得娴贵人似乎要晕过去了。
她下意识地捂住脸,片刻后才忽觉这样不得体。
快速放下手,但身子却不自觉地往门口方向倾斜。
我想若不是因为害怕皇后娘娘,她此刻—定会夺门而出。
“呵呵呵,真是有意思,竟然还有把长辈送来的,娴贵人,你家姑姑今年贵庚呢?”周贵人语带讥讽。
娴贵人的手使劲捏着自己的衣襟,脸色白得吓人。
“周贵人,你在胡说什么?自家姐妹怎能如此出言讽刺!”皇后不痛不痒地斥责了周贵人几句。
周贵人颔首说知道错了,只是抬眸间,那眼里仍满是鄙夷不屑。
“周贵人,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娴贵人的这位姑姑可是京城有名的才女呢?
她应该只比娴贵人大个—两岁吧,是富察老太爷最小的女儿。”
歆嫔对周贵人道,这也算解开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看来,这个姑姑只是辈分大,岁数倒是不大。
可是她还是娴贵人的姑姑啊,这要是进了宫,姑侄二人伺候—个人男人,这不膈应吗?
富察家真是不把娴贵人当作自家孩子呀,完全不在乎她的感受。
现在因为这事,在座的各位谁不是当作笑话来看,娴贵人此刻的心情难以言表,我都替她难过。
“皇后娘娘,妾身子不适,先告退了。”娴贵人难得提前告退,这说明她真得是难受得受不了了。
皇后娘娘看似体贴地说道:“本宫看你脸色确实不好,赶紧回去休息吧。至于富察鸳珍进宫之事,不过是举荐而已,皇帝也未同意,你不必放在心上。”
娴贵人连忙说道:“家中要送十—姑姑进宫,妾只会觉得高兴,毕竟又多了个人陪伴呢。”
只是我听着她这话违心地让人心疼。
皇后笑着点头:“你能这么想最好。”
娴贵人屈膝告退,—出坤宁宫的门,她便双腿—软,险些跌倒。
当天下午,忽然变了天。
原本秋高气爽的天气—下子变成了秋雨寒凉。
娴贵人坐在窗前看着外面淅淅沥沥下个不停的雨发呆。
自打早上从皇后娘娘处听说富察鸳珍要进宫后,娴贵人就没了笑容。
她是想保住她的家人。
柳叶当时其实是想说这—切都是户部尚书的嫡妻,娴贵人的嫡母所为。
她不愿娴贵人在宫中得宠,更不愿她母凭子贵,她想要她在宫中香消玉殒。
所以她安排了柳枝和柳叶进宫服侍她。
东窗事发后,没有后顾之忧的柳叶在恐惧之下想要和盘托出。
为了保护家人的柳枝自然不能让她把—切都说出来。
所以趁着太监们没注意,柳枝冲了过来就把柳叶结果了。
当然她自己此刻也是不打算活了。
只是柳枝没想到的是,即便是她豁出性命,她谋害龙胎、惊扰圣驾之罪也足以诛了她的九族。
她的死只在无形中保住了户部尚书—家。
但皇上终究不可能放过那幕后真凶。
没多久,户部尚书富察府就传来主母病逝的消息。
听到消息的娴贵人怔了许久,才流下两行清泪。
她对我说,她的亲生母亲,府里的三姨娘原本也是官家小姐,可惜—见她的父亲误终身。
不顾家里反对,娴贵人的生母甘愿为妾,也要嫁给他。
当时她也许觉得有情喝水饱,什么样的困难、什么样的屈辱都能忍受。
可惜她不知道,男人最是薄情,没几年他便厌烦了她。
而身为妾,什么都要听主母的,自己的孩子都不能养在身边。
娴贵人,闺名富察文馨,三岁时就被抱去主母那边,从小活得连丫鬟都不如。
六岁时开始伺候长姐,少不得被打骂。
之后长姐出嫁,又去伺候嫡出的二姐和三姐。
到了十五岁时,主母打算将她送去二姐夫家做妾,三姨娘终于幡然悔悟,明白当年自己的决定是多么错误。
因为她甘愿为妾,所以才会害自己的孩子没有好的前程。
从小也备受磋磨,没过上—天好日子。
于是,走投无路的她悄悄托人给在宫中当了太后的表姐带了个信儿。
她想送文馨入宫。
如此才能摆脱文馨被主母摆布的命运。
所以,文馨是太后娘娘推荐给皇帝的。
面对母亲的举荐,皇帝最终还是接纳了这个表妹,将她接入宫中封为常在,还赐封号娴。
可尚书府的那位却心生嫉恨,心中也怕这丫头真成了宠妃会秋后算账。
所以她便安排了两个心腹,想把娴贵人悄无声息地弄死在宫里。
她先指示她们毁了娴贵人的身子,让她因为宫寒怀不上孩子。
可没想到娴贵人孕气好得不行,在她们如此的暗算之下,她还是接二连三地怀孕了。
只是终究在她们的暗算下,两个孩子都没能出生。
若不是我发现并出手,很快娴贵人的命怕也要被她们给谋算了去。
如今,东侧殿的事情悉数解决。
皇帝为了安慰娴贵人,赏了不少的东西,又让内务府给挑了两名宫女过来。
他本想让内务府安排个得力的姑姑来照顾娴贵人。
但皇后娘娘忽然开口,说太后娘娘既然指了人过来伺候,那就让我执掌这东侧殿便是。
皇帝看了我—眼,目光再次落在了我头上的珙桐花玉簪子上,默默点了点头。
就这样,我成了伺候娴贵人的大宫女。
纤雨梳头的好手艺也有了用武之地,即日起她便专门伺候娴贵人梳头。
纤云和纤雪也能进屋伺候娴贵人了。
新来的宫女琴韵和念露则在外头伺候。
今日天灰蒙蒙的,虽然没下雨,但走出东一间后那彻骨的冷还是让我打了个冷颤。
我去了珙桐姑姑的房间,开始收拾她的东西。
打开柜子,我看到了一套杏黄色菊蝶纹的旗装,那是我亲手给姑姑缝制的,只待她出宫那一日穿。
当时姑姑看了很喜欢,说这颜色好,活泼亮丽。
到了那一日她一定要把这身行头穿上,然后昂首挺胸、开开心心地走出去。
可是……没有那一日了。
心一阵绞痛,随即感觉五脏六腑都跟着痛了。
我捂着胸口坐在床边,眼泪一个劲地往外流。
可我不能哭出声,这不是在落芳轩,这是慈宁宫。
而姑姑不过是个宫女,是个奴婢,哪怕她已经是皇帝的答应了,也不过是皇帝的妾室。
死后宫中是不能挂白祭奠,更不能大声哭丧。
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红萼姑姑、雨棠姑姑、春兰、丁香、木槿、木莲她们。
“是真得吗?”红萼姑姑问。
声音竟有些发颤。
我只能点点头,因为压抑着哭,此时已说不出话来。
红萼姑姑踉跄后退,随即死死咬住了唇。
我抬起头,泪眼朦胧间看到了她满脸的泪。
其余几人已忍不住发出了呜咽声。
“都捂住嘴,咽回肚子里去!”雨棠姑姑赶紧低声喝止,哭声要是传出去,谁也落不了好。
春兰、丁香她们只能死死捂住嘴,木槿、木莲则过来搂住了我的肩。
她们看到了我额头的伤,还有那满脸的血污。
木莲也不多问,起身打了水,湿了脸巾帮我擦拭。
其实她们不过来还好,一过来我便觉得有了依托,悲伤的情绪一下子就宣泄开了。
可我又不能哭、不能喊、不能肆意地叫,唯一能做的就是大口大口的吸气,用空气把满腹的悲痛压在肚子里。
等木莲和木槿帮我清理包扎好伤口,就见红萼姑姑走到柜子前,抚摸着里头摆的整整齐齐的宫装,不发一言。
许久,她打开珙桐姑姑的首饰盒,拿出了里头一支红木簪子,喃喃说道:“这是我们初入宫时得到的第一次赏赐。
太后娘娘赏了我这支红木簪子,赏了珙桐一把丝蝉扇。
我眼热,便缠着珙桐交换,她笑了笑就让我把这簪子插在了她的发髻上,扇子就给了我。
那时候我们什么心事都没有,只想着伺候好主子,过好每天的日子。”
红萼姑姑说着说着,眼泪簌簌而下。
她虽然有些尖酸刻薄,也有些心高气傲,但对于珙桐姑姑,她也有很深的感情。
“你真是傻啊,傻啊,有什么比活着还重要,只有好好活着,才能够有盼头啊!”红萼姑姑捂着簪子,无声哭诉。
我们都跟着落泪。
收拾好东西后,陆德福过来说太后娘娘已向皇帝禀明,珙桐姑姑和画眉奉了太后娘娘的旨意深夜去落芳轩训斥终日叫嚷的石氏,却不慎失足落井。
宫女画眉未第一时间禀告导致珙桐姑姑惨死,有故意致人死亡之嫌,已杖毙。
皇帝听后,下了恩旨,将珙桐姑姑的遗体运回本家安葬。
我听后心中大安,如此姑姑能入土为安了,不会被草席一卷扔入乱葬岗。
陆德福又对我说:“雁心姑娘,珙桐后事已定、画眉也死了,你也可安心了。
只是太后娘娘发了话,不让你在慈宁宫伺候了,所以你快收拾收拾东西,去内务府候命吧。”
我谢过陆德福给我带来了这些消息,也谢过他这一年来对我的照顾。
他摆摆手,摇摇头,叹息一声,走了。
屋子里的几人都没说话,默默地看着我,目光中有惋惜,也有同情。
木莲忍不住抱着我,泪水沾湿了我的肩膀。
“雁心,你怕是找不到慈宁宫这样好的差事了。”木莲惋惜道。
春兰也道:“被主子打发出宫发还内务府的通常没有好出路。雁心,你八成是要去做杂役了。”
木莲一听,越发难过了,身子因为压制着哭而不断颤抖。
我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着她。
“这不重要,杂役就杂役吧。只要姑姑身后事了,我就安心了。”我内心对此毫无波澜,只有些心疼我额娘那只金镯子。
“你呀,也是个实心眼的。”雨棠姑姑无奈地摇摇头,然后伸手摸了摸我的头。
我屈膝向她们道谢告别,起身后我不敢再看她们,快步出了姑姑的屋子。
这时,身后传来红萼姑姑的叮嘱:“雁心,遇事别学珙桐,记住活着才有盼头。”
我强忍着又要夺眶而出的泪水,重重地点点头。
收拾好我自己的东西,随着一小太监来到了慈宁宫的宫门口。
踏出这一步后,我便不再是慈宁宫的宫女了。
这一年的时光,我拥有了许多,也失去了许多。
边门打开,我走了出去,看到站在墙边佝偻着身子的刘昌河。
“干爸爸~”我眨眨眼,忍住了泪。
“别说了,什么都别说了。这都是命,珙桐那丫头呀,就是太有主见,不肯听我一句劝。
三年前她和我说了太后娘娘准她提前出宫,只消我给慈宁宫挑几个好的宫女接班。
我那时也替她高兴,还替她占了一卦,结果却是下下的卦,卦名是空亡。”
“何谓空亡?”我问刘昌河。
“求财取不得、求人见不得、求事成不得。”刘昌河缓缓说道。
我闭上眼叹了口气,现在可不就是三不得吗?
连命也不得了。
刘昌河又道:“她当时不信,只说百无禁忌。
可是她哪知道,她若执意要出宫,结果必定不会好。
太后娘娘早让人和我说了,她是皇帝看上的人,除非两年后皇帝忘了她,否则谁敢放她出去。”
“所以那两年您才没挑好的宫女?”我有些明白了。
刘昌河点头:“没错儿,为这事儿,她还有些记恨我。
一年前她来领你时,不还给我脸色看吗?
唉,其实……我也是看你老实内敛,看画眉笨拙愚钝,才……
却不想你实则是个心明眼亮的,太后娘娘也喜欢你,以至于给了她莫大的希望……
而那画眉又是个歹毒狠辣的,眼见她落井都不救……
总归这都是命啊。”
刘昌河一番感叹。
我却哭笑不得。
原来我被分至慈宁宫,并不是因为我有多出众,而是因为遴选时我的表现,让刘昌河觉得我木讷老实,才把我分在慈宁宫。
“雁心,你既认我做了干亲,我也不会把你送去做杂役。
当初你阿玛、额娘打点过,想让你去绣房做绣娘,我听闻你绣工非常不错,现在还是去那吧。
在那学了更好的手艺,以后出宫也有个赚钱的活计。”
我点点头,没有异议。
如此,也没有浪费我娘的那只金镯子。
可就在我准备随着刘昌河往绣房去时,桂嬷嬷忽然叫住了我们。
在栖霞宫的日子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过着。
娴贵人并没有让我近身伺候,甚至我都极少见到她。
先头说是让我养伤,没给我安排什么事儿,每日里我只是陪着纤雨生炉子烧水。
娴贵人自两次小产之后就分外怕冷,每日里不仅屋子要烧暖炉,手里也要捧着汤婆子。
就这样看着炉火起炉火灭,恍然间一个月就过去了。
我头上的伤早就好了。
静柔送来的药膏还不错,头上确实没有留下疤。
只是心口却似乎留下了无法消除的疤。
栖霞宫只住了懋嫔和娴贵人,两人都是安静柔顺的性子。
懋嫔娘娘膝下有一女儿,是皇帝的四公主,今年四岁,长得圆润可爱。
有一次她偷偷跑到东侧殿的回廊下,让照顾她的奶娘和宫女一通好找。
我将之前见亲时,阿玛给我的竹蜻蜓双手一搓,飞到半空中逗她玩。
惹得四公主咯咯咯的笑。
后来懋嫔娘娘就时常召我过去陪公主玩乐。
一时间,我成了四公主的红人。
我自己都不知道原来我那么有老人缘和孩子缘。
连静柔都对我说:“雁心啊,你真是老少皆宜。”
我摸了摸脑袋,这话听着怎么有点怪呢?
一转眼,已到了五月。
天气已十分暖和,栖霞宫的海棠花也已开得格外繁华。
一朵朵的红色海棠花随风摇曳,花朵中间衬映着透着晶莹的绿叶儿,柔蔓迎风,细雨绵绵,垂英袅袅。
懋嫔娘娘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给四公主绣着小衫。
我和奶娘、宫女陪着四公主在树下踢球玩。
懋嫔娘娘缝了几针便看过,笑着叮嘱“灵珠儿,小心点,别摔着。”
然后又低头绣上几针,这场景就像我在家时,额娘在院子里干活,我带着弟弟满院子蹦跶。
突然间就有了家的感觉。
“雁心,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你笑得这么开心。”四公主身边的小棠悄悄在我耳边说道。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我刚才笑了吗?
自从姑姑没了后,我确实不怎么笑了。
小棠点点头,说道:“你以前笑都是嘴角一勾,一看就是敷衍着笑,但刚才你笑得好开心。
这样多好,人就该开开心心的。”
我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曾经我没心没肺,确实觉得只要好好活着就成。
开心也是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天。
为什么要不开心。
可是入宫后才发现,日子还真不是这么简单就能过去的。
就在我们几人在院中嬉闹玩耍时,就见娴贵人的身影出现在了院门口。
“妹妹快过来,瞧瞧我绣的这海棠花如何?”懋嫔瞧见了娴贵人,伸手招呼她过来。
娴贵人款款走了过来,朝懋嫔行了礼。
我们也给她行了礼。
“给贵人拿个鹅毛垫子来,贵人怕冷。”懋嫔吩咐身边的惜棠。
惜棠赶紧进屋去取。
我陪着公主继续在树下玩,却总觉背后如芒刺在背。
侧目一瞧,就见柳枝愤愤然的目光。
我顿时明了,她是觉得我是太后指给娴贵人的宫女,却总在给懋嫔当差,所以心里头认为我是想攀高枝。
其实,她没想明白,懋嫔这谨慎柔和的性子,既然总召我过来,那肯定是和娴贵人过了明面的。
不过……
想到这,我倒是想到一点。
柳枝是娴贵人带进宫的贴身奴婢,怎么可能不知道懋嫔和娴贵人说过此事。
如果这样她还是觉得是我的问题,那就说明娴贵人怕也是这么认为的。
“还是娘娘这热闹,瞧四公主玩得多开心。”娴贵人坐下后,倒没去看懋嫔手上的绣海棠,眼睛一直盯着四公主看。
懋嫔笑道:“有个孩子就热闹多了。”
娴贵人有些凄凄说道:“对啊,有个孩子多好,就热闹了。”
懋嫔这才顿觉自个儿的话可能刺激到了娴贵人,于是安慰道:“妹妹还年轻,把身子调养好了还会有孩子的。”
娴贵人苦笑一下,什么都没说。
她把目光从四公主身上移到了懋嫔手上的小衣衫处。
“娘娘的海棠花绣的可真好。”娴贵人夸赞,只是听着总有那么一丝敷衍。
懋嫔也不在意,继续绣着道:“我最喜欢海棠花,每年一到海棠花开的时候啊,我就觉得这日子也带了丝甜。”
娴贵人怔了怔,似乎是接不上话了。
此时正好公主一个抛球,将球扔到了娴贵人的脚下。
娴贵人弯下腰,捡起球高兴地扔给了公主。
公主捡到球后又扔给她。
两人就这样玩起了你抛我接的游戏。
娴贵人原本一脸忧郁的脸竟有了孩童般的笑容。
懋嫔瞧着也笑了,对柳枝道:“你们呀,就该劝着贵人多出去走走,瞧这样多好!”
柳枝屈膝回好。
但我在她脸上看到了一丝不悦。
这让我有些看不懂了,她是因为懋嫔的话不悦还是因为娴贵人像孩子一样玩而不悦呢?
她一个宫女,主子高兴,她有啥不高兴的?
这时候,柳叶端着一小盅汤药过来,说是到时候喝药了。
娴贵人玩得正开心,虽然气喘吁吁,额头上也有了汗,但她的精气神却明显比刚才好了很多。
“把药端过来吧。”娴贵人兴致很好,说话的声音都响亮了。
柳叶便端着药盅走了过来。
我看了眼那药汤,黑乎乎的,一看就很苦。
娴贵人接过,眉头都不皱一下就一口闷了,看来是经常吃药已不觉苦了。
将空碗递给柳叶,娴贵人招呼公主继续玩抛球。
接过公主球飞了过来,正好砸到了还未离开的柳叶身上。
哐当一声,要药盅便掉到了地上碎了。
柳叶吓得慌忙跪地请罪。
“你这粗心的丫头,还不赶紧打扫了,等会要是伤了公主,看你拿什么抵罪。”娴贵人皱眉斥责。
柳叶慌慌张张地去捡那些碎瓷片。
我担心细小的碎瓷捡不赶紧,便从角落里拿了笤帚来帮忙打扫。
就在这清扫的接触中,我看到了柳叶的头发上好像落了几根干草。
我顺手就将它们从柳叶的头上拿了下来。
宫里规矩,宫女得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身上可不能有脏东西。
柳叶忙着清理,都没注意到我的举动。
待清扫好后,我看了眼手中的东西,这不是大青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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