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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忍了,重生七零后怼遍全村李天明宋晓雨无删减+无广告

慎思量 著

女频言情连载

分家最后闹得鸡飞狗跳,那200块钱,李天明最后也没拿到。李学军这个做大哥的,也不好担个要逼死弟媳妇儿的坏名声,只能无奈作罢。酒宴自然是办不下去了,李学军做主,给李学工和李学农,以及帮忙的几家人把东西分了分,借来的桌椅盘碗也都还了回去,原本热闹的院子,立刻安静下来。只剩下正房屋里不时的传出乔凤云的哭闹声。“分了家,往后带着天亮他们好好过日子,有事就去村委会给我挂电话。”李学军看着几个侄子侄女,不住的叹气。“大伯!少不了麻烦您,正好有件事,我听说,您在市里的钢厂......”不等李天明说完,李学军便摆了摆手。“别想了,钢厂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岗位都是父一辈子一辈的传,多少年都没在社会上招工了。”知道大伯误会了,李天明忙道:“我不是想去钢厂...

主角:李天明宋晓雨   更新:2025-03-20 17:5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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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李天明宋晓雨的女频言情小说《不忍了,重生七零后怼遍全村李天明宋晓雨无删减+无广告》,由网络作家“慎思量”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分家最后闹得鸡飞狗跳,那200块钱,李天明最后也没拿到。李学军这个做大哥的,也不好担个要逼死弟媳妇儿的坏名声,只能无奈作罢。酒宴自然是办不下去了,李学军做主,给李学工和李学农,以及帮忙的几家人把东西分了分,借来的桌椅盘碗也都还了回去,原本热闹的院子,立刻安静下来。只剩下正房屋里不时的传出乔凤云的哭闹声。“分了家,往后带着天亮他们好好过日子,有事就去村委会给我挂电话。”李学军看着几个侄子侄女,不住的叹气。“大伯!少不了麻烦您,正好有件事,我听说,您在市里的钢厂......”不等李天明说完,李学军便摆了摆手。“别想了,钢厂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岗位都是父一辈子一辈的传,多少年都没在社会上招工了。”知道大伯误会了,李天明忙道:“我不是想去钢厂...

《不忍了,重生七零后怼遍全村李天明宋晓雨无删减+无广告》精彩片段

分家最后闹得鸡飞狗跳,那200块钱,李天明最后也没拿到。

李学军这个做大哥的,也不好担个要逼死弟媳妇儿的坏名声,只能无奈作罢。

酒宴自然是办不下去了,李学军做主,给李学工和李学农,以及帮忙的几家人把东西分了分,借来的桌椅盘碗也都还了回去,原本热闹的院子,立刻安静下来。

只剩下正房屋里不时的传出乔凤云的哭闹声。

“分了家,往后带着天亮他们好好过日子,有事就去村委会给我挂电话。”

李学军看着几个侄子侄女,不住的叹气。

“大伯!

少不了麻烦您,正好有件事,我听说,您在市里的钢厂......”不等李天明说完,李学军便摆了摆手。

“别想了,钢厂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岗位都是父一辈子一辈的传,多少年都没在社会上招工了。”

知道大伯误会了,李天明忙道:“我不是想去钢厂上班,我要是走了,剩下天亮他们咋办,就是想问问您,您是在钢厂是干采购的,对吧?”

李学军解放前被送去海城的一家商铺做学徒,后来海城解放,东家带着钱跑了,本来李学军是打算回村的。

正好赶上钢厂恢复生产,需要大量的工人,李学军试着报了名,没想到还真被招上了。

因为识文断字,进厂就被安排在了后勤处,二十多年下来,如今已经是钢厂后勤处的一名科长。

李天明也是后来才知道,大伯在钢厂是负责食堂采购的。

或许在别人眼里是肥差,但如今举国上下一盘棋,所有的物资都要经过统一调配。

负责食堂物资采购,还真不是啥好差事。

工人们要是吃不好,第一个骂的不是厨子,而是李学军这个负责采购的科长。

谁让你没本事,连后勤物资都保障不了。

但李天明却在其中看到了逆天改命的机会。

如今分了家,李天明可不想继续在土里刨食,靠着那几个公分养活弟妹。

重走上辈子的老路,那也太对不起老天的眷顾了。

“你小子打算干什么?”

李天明笑了:“大伯,咱们村依山傍水,啥好东西没有,我就是想......”话没等挑明,可李学军却已经明白了侄子的想法,当即被吓了一跳。

“你可别胡来,山上的也就算了,水里的你也敢惦记。”

历来的规矩都是山上的东西各凭本事,水里的那可是生产队公有的。

别说李天明生出的那个念头,就算是偷偷捞一条鱼自家吃,被逮住了也得送学习班。

“我不惦记,别人也得惦记,大伯,天亮今年15了,过几年也得娶媳妇儿,村里有学庆叔帮着划宅基地,靠我们哥俩那几个工分,哪辈子能盖得起房,小蓉也12了,总不能还和我们哥俩挤在一个炕上吧!”

李学军知道侄子说的都是实情,可这件事太大,闹不好就要犯错误。

“先容我想想,你小子可别偷摸干起来!”

他算是看出来了,侄子不是个老实的。

“哪能呢,就算我不怕进学习班,还怕连累您呢!”

李学军闻言,暗暗松了口气:“知道就好,这世道乱,小心没大错,还有......杜家的事,你准备咋办?”

分了家,和弟妹们有了安身立命的本钱,最重要的是,不用娶杜鹃这个让他窝心了一辈子的女人,更有了赚钱的门路,李天明现在心里别提多敞亮了。

可杜家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要我说,当时就该揍那杜立德一顿,还有那个姓庞的,抓着了腿给他打折。”

李天亮怒气冲冲的,一开口就是喊打喊杀。

“你小孩子家家的少说话!”

李学军说着,看向了李天明,他知道,这个侄子从小就有主意,要不然的话,也不能在后妈的眼皮底下,把几个弟妹拉扯起来。

“强扭的瓜不甜,人家不愿意跟我,我也不能把人家绑来家里做媳妇儿,可既然婚事没成,该算的账,总得算清楚了。”

当初是杜立德求着非得要结这门亲,李天明也是看着俩妹妹大了,屋里没个女人不行,这才点头答应。

谁知道,杜鹃居然把他的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任人踩。

“是得算清楚了。”

李学军点点头,为了这门亲事,李天明干了整整一夏天的河工。

又找生产队借了钱,才凑够了400块钱彩礼。

70年代娶媳妇用不着这么多彩礼?

扯淡!

400块钱彩礼,放在海城这个地方都算是少的了。

一般人家娶媳妇儿,至少得600块钱,200的压箱钱,200的衣服钱,还有200块钱用来打个金镏子。

杜家只要400,还是因为杜立德看好李天明这个女婿的人品。

李天明也对得起他们家,虽然杜鹃闹了这一出,可后来老两口养老送终,都是李天明出钱出力。

“等会儿我和你一起去找杜立德。”

说着,又抬眼看了看这两间厢房,常年没经过修葺,屋顶有好几处都漏了,还有山墙也裂开了一道口子。

再看看两个侄子,还有年幼的侄女,李学军恨不能一脚踹开正房屋的门,把李学成拽出来,用鞭子抽一顿。

“往后的日子......大伯,有我呢,您不用操心。”

上辈子两手空空,李天明都能把弟妹养大,如今重生一次,他要是不能带着弟妹过上好日子,那就真是活该了。

对这个大侄子,李学军自然放心,可就是经了今天这一遭,还怎么娶媳妇儿啊!

唉......都是命!

“往后住一个院儿,各人过各人的,你那个爹......这辈子他立不起来,也拎不清。”

续了弦难道就真能不管亲生儿女了?

“哥!

我饿了!”

小五这时候摇摇晃晃的走了过来,靠在李天明身边,说话的声音都是有气无力。

本以为大哥今天结婚,能吃顿好的,小五早上只喝一碗稀粥,就等着中午吃席呢,结果......“哥这就给你做!”

李天明说着,从身上摸出来几块钱,这也是仅有的家当了。

“小蓉,你去供销社打瓶酱油,别的调料也买点儿。”

刚才分家的时候,能把粮食要过来,就已经算不错了,剩下的油、调料什么的,都被乔凤云的两个闺女守着,李天明也懒得计较。

李蓉答应一声,接过钱就要出门。

虽然分了家,可副食本还没分开,好在村里的供销社没那么较真,先记下,等领了新的副食本再扣定量就行。

李学军连忙把她叫住,又从身上掏出来一张大团结。

“小蓉,把这钱拿着,买些不要票的点心回来,留在屋里吃。”

“哥?”

李蓉没去接钱,而是看向了李天明。

“大伯给的,拿着吧!”

听李天明这么说,李蓉才接了钱,带着小五一起去了。

烧水做饭这种事,李天明从10岁就会做,刚才亲戚们走的时候,两个叔叔还给留了二斤猪肉,被他咣咣几刀切了。

李学军见状,刚要说话,还是忍住了。

现在天还热,这肉放不住。

而且,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吃顿好的,安抚一下几个孩子也应当。

李天明一边忙活,一边和李学军唠着家常。

“哥!”

突然听到小五的哭喊声,李天明连忙起身,两步到了院子里,一眼就看见乔凤云那两个女儿正在和李蓉拉扯。

“干什么呢?”

李淑珍和李淑芬扭头看向李天明,却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

刚刚李蓉带着小五出门,她们便知道了,见两人回来的时候,手里还提着一包点心,当即把两人拦在了院门口,动手就抢。

李天明上前将两个妹妹护在身后,小五的胳膊上被挠了一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乔凤云,你自己生养的,要是不管,老子替你管!”

李天明最疼的就是小五这个妹妹,两岁就没了亲娘,李学成这个当爹的又从来不把闺女当回事,小五能长大,没半路夭折,都算她命大。

只是到底小时候身子吃了亏,等上了点儿年纪以后,大病小病不断,五十出头人就没了。

现在小五被欺负,李天明还能忍得了。

乔凤云这两个闺女从小就不是东西,又馋又懒,又奸又滑。

小时候没少欺负李蓉和小五,后来嫁了人,也不管李学成和乔凤云,全都推给了李天明兄弟两个。

“你动我闺女一手指头试试!”

乔凤云声嘶力竭地大吼着,从屋里冲了出来,然后就看见......啪!

李天明一巴掌将只比他小了一岁的李淑珍给抽得偏了头。

“试试就试试!”

上辈子就想抽她了,只是身为大男人不好和一个女人动手。

重来一次,李天明还顾忌个屁,谁也别想让他不痛快。

乔凤云没想到李天明真敢动手,怔愣了片刻,发出一声尖厉的吼叫,朝李天明冲了过来。

“老娘和你拼了!”

李天明有心收拾这婆娘一顿,可真打了乔凤云,肯定得把李学成引出来。

好歹是亲父子,李天明也不想落下个忤逆不孝的坏名声。

要知道,在农村人的名声才是最重要的。

拉着两个妹妹,侧身躲开,看着乔凤云一头撞在门板上,半个身子趴在了外面,那狼狈的模样,看得小五都不哭了。

“李学成,你就眼睁睁地看着我被你儿子欺负!”

李学成就站在屋门口,可是,李学军还在一旁看着呢,对这个大哥,他还是有几分畏惧的。

“回屋,哥给你们炖肉吃!”

虽然没能亲手教训乔凤云,但好歹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李天明心里别提多畅快了。

不理会乔凤云在院子里谩骂,二斤肉下了锅,很快厢房便飘来了阵阵肉香。

这年头的土猪肉可比后来强得太多了。

“妈,我也想吃肉!”

李淑芬毕竟年纪小,闻着肉味儿,肚子里的馋虫都被勾起来了。

可乔凤云毕竟不是贾张氏,刚分了家,就上门讨肉,她还要脸呢。

“滚屋里去,没用的东西。”

说着抬手就是一巴掌,转身回了屋。

完全没留意到,李淑芬那满是怨毒的眼神。

不提乔凤云怎么和李学成闹,李天明兄妹几个今天总算是痛痛快快吃了一顿肉。

放在以后,吃顿肉自然不算什么,可现在这个年代,人能吃饱就不错了,荤腥那是过年才能碰的。

再往前几年,吃糠咽菜可不是文学作品里那样轻描淡写。

看着小五吃得满嘴流油,李天明也是心情大好。

“哥,这肉真香。”

能不香嘛!

过年也不敢这么吃啊!

想着想着,心里又止不住的泛酸。

他们几个大的小时候赶上大食堂,还敞开了吃过几回肉。

小五自打出生,这还是头一次。

往常乔凤云做肉吃,小五也只有流着口水眼热的份儿。

“敞开了吃,等哥赚钱了,让你吃个够。”

小五听了笑得眉眼弯弯的。

李天明又往李蓉的碗里夹了一块肉。

“哥!”

李蓉看上去心事重重的。

李天明知道她在担心什么,这个妹妹自小就心重。

“不该想别想,有哥呢,往后咱家日子肯定能越过越好。”

李学军闻言,拿着筷子的手也不禁抖了一下。

刚刚说考虑一下,不过是随口一说,可现在......是得替几个侄子侄女想一想了。

土里刨食最多也就能糊弄着混个饱,可两个侄子要盖房娶媳妇,还有两个侄女呢。

吃过饭,李学军正准备带着李天明去找杜立德算账,可还没等出门,就撞见了杜立德的一个本家侄子。

“那个......姐......天明哥,我二叔让我过来,请你往家里去一趟。”

李天明闻言,心里像是明镜一样,这一世,杜鹃最终还是被她老子给抓回来了。

上辈子,杜鹃被捆回来以后,那个叫庞秉新的断了腿,没再来纠缠。

后来李天明糊里糊涂的又娶了杜鹃。

这一世,李天明说什么也不能再结这糊涂亲。


杜立德家里只有两个闺女,没儿子一直是他的一块心病,将来谁来给他养老,自然也就成了头等大事。

村里的年轻人,被杜立德翻来覆去的盘算了个遍,最后被他相中的只有李天明。

这小伙子能干、踏实,同辈人里绝对是一等一的好后生。

要是能和李家结亲,非但女儿有了依靠,他们老两口也能跟着沾光。

李学成虽然立不起来,但架不住李家还有一个李学军,当大伯的能不关照亲侄子。

所以,杜立德才主动登门,要和李家结亲。

更让他心动的是,自从乔凤云进门,就把李学成给拢了过去,对亲生儿女不管不问。

日子长了,李天明父子肯定离心离德,到时候,再花点儿心思,李天明还不得乖乖的做他的养老女婿。

上辈子,杜立德确实没看走眼。

虽说李天明和杜鹃一辈子过得磕磕绊绊,别别扭扭,但是这个女婿对他们老两口确实没得说。

现在李天明开口说要退亲,杜立德哪能答应。

“天明啊!

小鹃儿是真的知道错了,饶她这一回,你要是不解气......”杜立德说着,转身进了柴房,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拎着一根拇指粗的藤条,作势就要塞到李天明的手里。

“你打,只要你能解气。”

李天明连忙侧身躲开,这么多乡亲看着,他今天要是动了杜鹃一指头,往后还怎么做人。

“叔,强扭的瓜不甜,你别难为自家闺女,也别难为我!”

杜立德见李天明不接招,急得直跳脚,指着杜鹃破口大骂。

“丢人现眼的玩意儿,老杜家的德行都让你给散尽了。”

说着抬脚就要踹过去,却被李学军给拦下了。

“立德,该怎么教孩子,你关起门来教,别当着我们李家人的面,让四围八庄的乡亲们看见,还以为是李家人逼着你,这门亲,我们李家不认,你就是再说啥也没用。”

话音刚落,门外又乱了起来,紧接着几个人闯进院子。

一个年轻人从李天明身边经过,俯身将杜鹃给扶了起来。

庞秉新!

就算是化成灰,李天明也认得,就是这个人狠狠的踩了他的脸。

杜鹃见庞秉新到了,原本黯淡的双眼,立刻就有了光彩。

上辈子,庞秉新被李天明兄弟两个打断了腿,后来便消失了,一直到改革开放以后才回来。

那个时候的庞秉新别提多风光了,穿西装,打领带,开着小汽车,带回来的东西,当时的人们连见都没见过。

如今李天明兄弟没动手,倒是让庞秉新少受了一遭罪。

“混蛋玩意儿,还敢登我家的门!”

杜立德正费尽心思的想着,怎么才能把这门亲事结下去,可现在庞秉新登门,要是处理不好,别说结亲,恐怕往后真的要和李家成仇了。

“还愣着干啥,给我打出去!”

杜立德的侄子、外甥闻言,抄起家伙事就要往庞秉新的身上招呼。

“别动手,有话好说,都别动手!”

和庞秉新一起来的中年人,赶紧上前阻拦。

李学军见状,也示意李家人把两边分开。

“杜立德,你们家的事,我们管不着,等我们走了,打生打死也由着你们,但不把咱们之间的事了结,不把话说清楚了,先问问我答不答应,老三,老四!”

李学工和李学农上前。

“前些日子下聘,是你们跟着来的,天明给了多少,你们心里有数吧?”

李学农识文断字,给杜家的聘礼是他帮着列的单子。

“大哥,我这还有张底子,都在上面了!”

李学军伸手接过,摊开递到杜立德面前。

“杜立德,你认不认?”

“这......”人要脸,树要皮。

杜立德平日里虽然好算计,但也没那么无赖,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哪敢不认自家收的聘礼。

见杜立德不说话,李学军将单子收了起来。

“不说话我就当你认下了,现在让你拿东西,恐怕凑不齐,折价400块,不算我们李家人欺负你吧!”

李学军的态度强势,根本不给杜立德拒绝的余地。

之前分家,本来能给侄子侄女争出来200块安家的钱,可乔凤云撒泼,李学军这个大伯哥也不好逼得太狠。

既然从乔凤云手里拿不到钱,给杜家的400块钱彩礼,必须得要回来。

不然的话,将来李天明带着三个小的怎么活?

还有欠村里账上的钱,哪辈子才能还上。

李学军的日子虽然好过,可他在城里还有一大家子人呢。

“学军,这事......没商量了?”

李学军冷笑,看向了正被庞秉新搀扶着的杜鹃,两人现在的姿势,看着就像是抱在了一起。

杜立德也发现了,恨不能在地上寻个缝钻进去。

扬起手里的藤条就往两人身上抽。

“爸!”

杜鹃一把推开庞秉新,硬生生的挨了这一下。

刚刚还心如死灰,但此刻庞秉新的出现,让她又活了过来。

“爸,我知道,我给家里丢人了,可您就非得逼着我去死吗?”

杜鹃说着,又看向了李天明。

“李天明,我知道你是个好人,可我从来都没喜欢过你,算我求你了,放过我,行不行。”

看热闹的乡亲们顿时议论纷纷,只不过没有人觉得李天明是棒打鸳鸯,夺人所爱的恶人,反而都在谴责杜鹃。

“不要脸!”

“张口闭口的喜欢,姑娘家家的,真好意思!”

“杜立德这闺女算是白养了,要我说爱死哪死哪去。”

“跟谁学的,没出门子的大姑娘还喜欢,啧啧啧!”

“谁知道她还是不是个姑娘了,没瞧见刚才俩人都抱上了!”

“就是委屈天明这孩子了!”

哪怕是不姓李,也和李家沾亲带故,就算是看热闹,自然也知道该站哪边。

乡亲们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刀子一样扎在杜鹃的身上,她想要躲,可是却无所遁形。

李天明看着杜鹃,不禁冷笑。

杜鹃的话让他心里,因为女儿的缘故,对杜鹃仅有的那么一点情分也没了。

放过你?

这娘们儿是不是自我感觉太好了?

李天明承认,杜鹃确实是个漂亮姑娘,这个年代的农村,孩子稍微长成,没有一个在家吃闲饭的,都得下地劳动,挣自己的那份口粮。

整天风吹日晒的,哪个不是面色暗黄,一手老茧。

杜鹃却是个例外,她也下地干活,但可能当真是天生丽质的缘故,皮肤白皙,身材高挑,根本不像是个农村人,不要说村里的那些年轻人,就连下放到李家台子的城里知青都惦记着呢。

之前,杜立德来家里商量结亲的时候,李天明嘴上不说,心里还是很期待的。

谁不想娶个漂亮姑娘做媳妇。

但是......“你是听不懂人话啊?”

前世互相折磨了一辈子,杜鹃到死都没给过李天明一个好脸,现在也没必要惯着她。

“是我刚才没说清楚,还是我大伯没说清楚,这门亲事黄了,但是,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拿了我的,给我还回来,怎么着?

你们老杜家还打算把彩礼给昧下啊!”

“不就是400块钱嘛,我给!”

庞秉新这时候终于开了口。

刚说完,就看到了李天明伸到他面前摊开的手。

媳妇都没了,钱总得要回来。

400块放在这个年代,可不是个小数目。

“不是说你给吗?

掏钱!”

庞秉新一时语塞。

“我......我现在没有,等我有了,肯定给你,大不了给你写个欠条!”

围观的乡亲们又是一阵大笑。

“没钱逞什么英雄。”

“就是,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庞秉新被人们说得脸上变颜变色的,咬牙怒视着李天明。

“你要是个男人,就别为难杜鹃。”

啪!

话音未落,一个巴掌狠狠的抽在了庞秉新的脸上。

“老子是不是特么给你脸了?”


“我没法活了!”

一声惨嚎,将李天明惊得一激灵。

茫然地看向四周,一张张记忆深处熟悉的脸,让他不禁恍然。

那是......四叔?

死了几十年的人,咋变得这么年轻了。

还有眼前这个正哭天抢地的女人。

虽然年轻了不少,但分明就是孩子的姥姥。

李天明已经快记不起她是哪年没的了。

等等!

他自己不是也死了嘛!

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天明啊!”

又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李天明眼前,惊得他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

早死了几十年的人,突然出现在面前,任谁都得吓一跳。

杜立德的眼神闪烁,满脸尴尬,张了半晌嘴,才挤出来半句话。

“那个......都是鹃儿不懂事,你......”无数的记忆片段开始疯狂冲击着李天明的大脑,仿佛过了很久,却又好像只有一瞬。

这是......结婚那天?

“哥!

他们也太欺负人了,不能就这么算了,那个姓庞的我知道他们家住哪,咱现在就找去,不把他腿打折了不算完。”

见李天明身形摇晃,身旁一个年轻人连忙上前将他扶住,愤愤的大声嚷着,一张脸涨得通红。

“天亮!”

看清了那张尚显青涩的脸,李天明反手一把攥住了对方的胳膊,声音颤抖,目光之中满是激动。

他清楚的记得,李天亮是四十三岁那年,因为癌症走的。

熬了大半年,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想吃个黄桃罐头,等买来弄下一块含在嘴里,连咀嚼的力气都没有,没过10分钟,就在李天明面前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哥!

你......”对上李天明的目光,李天亮也是一怔。

“走,回家!”

只片刻,李天明就大概捋清了发生在他身上的一切。

“回......回家?”

李天亮怔愣半晌,一把甩开李天明的手。

“他们老杜家都骑在咱脖子上拉屎了,哥,你说......回家?”

说着,怒气冲冲的上前,一把揪住了杜立德的衣领。

“姓杜的,你收了我们家的彩礼,我们只管你要人。”

杜家这边的亲戚见状,即便自知理亏,可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在家门口任人欺负了,纷纷上前将两人隔开。

“干什么,想打人啊!”

“撒开,你一个晚辈,有你什么事?”

“有话好说,别动手!”

杜家人刚一动,来接亲的李家人自然也不甘示弱,刚刚就一直憋着火,出了这么大的事,老李家的脸都让人给扔地上了。

这里是李家台子,还能让外姓人给欺负了。

双方一阵推搡,眼瞅着就要打起来了。

“都别动!”

李天明喊了一声,上前将自家的兄弟都拉开了。

近枝的同辈兄弟中,李天明排行老大,还是很有威信的。

回头看向了杜立德。

刚刚还在叫嚷的杜立德对上李天明的目光,也感觉一阵心虚。

就算是说破大天,这件事都是自家的不是。

就连正坐在地上撒泼的女人也止住了干嚎。

结婚当天,闺女跟人跑了,做出这么没脸的事,往后他们在村里也抬不起头。

“天明,你看今天这事......”李天明深吸了一口气,模糊的记忆渐渐变得清晰。

这是他结婚的日子。

1970年10月7号。

也是他憋屈了一辈子的开端。

上辈子,那个跟他过了将近七十年的女人,就是在结婚当天闹了这么一出。

李天明兴冲冲的带人来接亲,结果到了杜家,却被告知新媳妇不见了。

后来还是杜鹃的妹妹说,她一大早就偷偷的跟着兴家店一个姓庞的跑了。

前世的李天明年轻气盛,哪能忍得下这口气,当即带着本家兄弟们追到了兴家店,找到那个叫庞秉新的人就是一顿胖揍,后来还是杜家带人把哭闹不休的杜鹃给绑了回来。

本来这门亲事算是黄了,李天明也不可能要一个心思不在他这儿的女人,可后来也不知道杜立德和李父说了什么,某天夜里,杜鹃被送进了李天明的房间。

李天明还记得,那天晚上,李天明和几个叔伯、兄弟喝得酩酊大醉,等一觉睡醒,发现杜鹃已经在他的被窝里了。

那个年代出了这种事,就算是哑巴亏,李天明也只能咬牙忍下。

否则的话,老杜家告他一个流氓罪,不是蹲笆篱子,就是挨枪子儿。

可李天明每每想起接亲那天的事,就觉得窝火,一辈子也没给杜鹃好脸色。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既然回到了这一天,李天明无论如何也不想再憋屈着过一辈子。

“老叔,这事不算完!”

说完,招呼着兄弟们,推上找村里借来的自行车,就准备走。

“哥,你咋还没钢火了,就让姓杜的这么欺负咱老李家?”

李天亮从小就是个暴脾气,眼瞅着亲大哥的媳妇儿都让人给抢走了,哪里还能忍得了。

“我说了,回家!”

现如今有了重来一次的机会,李天明躲这一家人还来不及呢,哪还能再被他们给缠上。

至于今天的事,自然不能这么算了。

可两家人现在打一架,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再说了,和他一起来接亲的,除了作为长辈的四叔,都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动起手来没个轻重,闹出大事就不好了。

眼见李天明带人要走,杜立德赶紧上前一把攥住了自行车的大梁。

“天明,你可不能走啊!

小鹃就是一时糊涂,这样,我带人和你一起去,那个姓庞的糊弄了我闺女,咱们不能饶了他。”

杜立德可不能让李天明走了,否则的话,他在村里可就真没法做人了。

呵!

李天明发出一声冷笑。

“老叔,怎么教闺女,那是你自家的事,你闺女不愿意跟我,我也没那么厚脸皮,非得上赶着往跟前贴,可今天闹的这一出,不给个交代,往后让我咋在乡亲们跟前抬头做人。”

杜立德这下彻底慌了,杜家在李家台子是外姓,拢共就那么几户人家,真要是把李家给得罪了,往后怕是没法在村里立足。

“行,天明,这事......叔一定给你个交代。”

说着,也只能无奈的撒开了手。

“哥,就这么算了?”

李天亮还是不甘心。

算了?

怎么可能。

只是,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

李天明没说话,推着自行车便走,跟着来接亲的兄弟们见状,也只能跟了上来。

杜立德呆愣着站在原地,好半晌才回过神来,耳边听着村里人指指点点,一张老脸也是憋得通红。

“走,把那个丢人现眼的玩意儿给老子抓回来!”

循着记忆里的方向,往老宅的方向走,沿途看到的一切都让李天明感觉恍若隔世。

村里的大戏台是01年,还是02年拆了的?

那片土岗子差不多是98年,县里出钱给平的,为了抢宅基地,村里人不知道打了多少架。

还有这条河,小时候没少摸鱼捞虾,后来也被填平了,孙家的老大就是淹死在了这条河里。

拐下那条土坡,前面的大院子就是老宅了。

院门大开着,原本应该热热闹闹的婚宴,此刻却寂静无声。

李学成黑着一张脸坐在屋门口,旁边站着的,是个面相刻薄的女人。

见李天明带着人进了院子,女人冷笑着朝地上吐了口唾沫,转身回屋了。

“咋回事?”

两家都在一个村子,出了这么大的事,早有人过来报信了,现在怕是已经传得全村人都知道了。

李家老大的媳妇儿,让人给抢了。

而李天明却连个屁都没放,就带着人来回来了。

“杜鹃跟人跑了!”

李天明说着,把自行车停好,语气平淡的就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你个没出息的窝囊废玩意儿!”

李学成气得两只眼像是要喷火,起身抄起凳子就扔了过来。

媳妇儿让人给抢了,连个屁都不放就回来。

李天明侧身躲过,冷冷的看着李学成。

“甭说没用的,让那个女人出来,正好亲戚们也都在,有话今天就当面说清楚了。”

李学成闻言大怒,刚要说话,就被从屋里跑出来的女人给拽住了。

“说清楚就说清楚,当初说好了的,结了婚就分家,你这婚......结没结成的我不管,反正钱花下了,你就得认。”

女人的声音尖刻,神色凉薄,没办法,谁让人家不是亲的呢。

“哥!”

一个十多岁的姑娘快步走了过来,手上还牵着个六七岁的小女娃,拉住了李天明的袖子,眼神之中满是惶惶不安。

这正是李天明的两个妹妹,李蓉和连名字都还没有的小五。

看到这两个小姑娘,李天明顿时感觉心口一阵刺痛。

“没事,有哥呢!”

努力平复下情绪,抬头环顾四周。

窝里横的亲爹,偏心眼的后妈,年幼的弟妹,加上没长成的他。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天崩开局了。

不过现在重来一回,李天明发誓,这一次,他一定要过上好日子。

李家台子这个地方靠山傍水,上辈子慑于条条框框,还有自身的见识,干什么的都束手束脚的。

如今重新来过,凭空多了几十年的见识,李天明就不信,他会比别人过得差。

杜鹃不愿意跟他,被别人给拐跑了。

李天明现在只想说:跑得好!


李天明含怒的一巴掌,打得庞秉新一个趔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杜鹃见状,伸手就要扶,绑着她的绳子不过是杜立德的苦肉计,在李家人面前做做样子,庞秉新一来就给解开了。

“你......你凭什么打人?”

都骑在老子脖子上拉屎了,打个奸夫,还要挑日子?

“我不和你们废话,彩礼退不退,要是不退,咱们就找个地方说理去!”

国家是提倡婚姻自由,反对封建包办,可既然亲事不成,该退的彩礼一分不能少。

杜家一女两嫁,李天明完全可以去告他们家骗婚。

杜立德也知道这门亲事是彻底没戏了,闹得这么难看,往后两家连乡亲都做不成,狠狠地瞪了杜鹃一眼,闷头回了屋,等出来的时候,手上拿着一把钱。

“这是彩礼钱,还差35块。”

当初下聘,李天明给了200彩礼钱,剩下的给杜鹃做了新衣服,讽刺的是,此刻她身上穿着的那件,还是李天明送来的布做的。

衣服没法退,否则那是在打李家的脸。

至于其他一些吃的,早就进了他们一家人的肚子,也没法还了。

见李学军不肯接,杜立德没办法,只能又去找亲戚们凑,庞秉新是没法指望的。

他自小没了父母,跟着叔叔长大的,就是跟他一起来的那个中年人。

自家闺女闹出这么一桩丑事,左近几个村子怕是已经出名了,往后别想再寻得着好亲事,杜立德就算是再怎么不愿意,也只能把杜鹃嫁给庞秉新。

“学军,这下咱们两清了吧?”

“两清?”

李学军接过钱,数了数正好400块,抬头再去看杜立德,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我们老李家的脸面怎么办?

还有,为了娶你闺女,酒席都备下了,这又该怎么算?”

“就是,没你们杜家这么欺负人的!”

“一女嫁二夫,这种缺德事也就你们家干得出来!”

“办酒席的钱不是钱啊,学军哥,让杜立德赔!”

乡亲们七嘴八舌的说着,杜立德的脸色也是越来越难看,可他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李学军说的是实情,钱是小事,脸面才是最要紧的。

“你说咋办?”

李学军扭头看向了李学农。

“老四。”

李学农知道,这是要帮着侄子争取利益,心里略加盘算就有了底。

“办酒席,连菜带肉,细粮,酒水,再加上买的两条烟,还有......凑个整,300块钱!”

杜立德心里清楚,今天肯定得放血,不然的话,李家人不会放过他,日后这李家台子也没他们一家的立足之地。

“这账我认,可是,学军......凭啥啊!”

杜鹃娘又从屋里跑了出来,到了跟前,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

“不让人活啦,你们老李家这是要逼死我们一家啊!”

要是在城里,这种坐地炮或许还真能镇得住些胆小,好面子的,可放在农村,谁家的婆娘不会这一套,见着了也只当个笑话看。

“你给老子滚回去,还不够丢人啊,你闺女做下的丑事,人家不把咱们赶出李家台子,都算厚道了!”

杜立德这话分明是在给李家上眼药呢,李学军怎么会听不出来。

“少说没用的,现在是新社会,讲理讲法,我们李家也不是地主恶霸,一码归一码,让乡亲们说说,这钱该不该你赔!”

李学军在大工厂当领导,往常村里有人去海城找他帮忙,能帮的从来不推辞,实在帮不上的,至少也会留人在家住一晚,吃顿饭,因此虽然不在村里住,但在乡亲们当中的威望极高。

杜立德也正是看中了李学军这一层关系,才主动登门,要和李家结亲。

“是你闺女不愿意跟人家天明,这钱就该你赔!”

“天明办酒席,可是花了不少钱,媳妇没了,总不能还让天明吃亏!”

杜鹃娘还要再闹,却被杜立德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接着又满脸为难的看向李学军。

“学军,这账我认,可现在让我拿出300块钱来,你这是......难为我啊!”

“我不难为你,没钱就拿东西顶。”

说完,抬手一指院子一侧摆着几根木头。

“你这几根木头肯定不值300,我拉走就当是酒席的钱了。”

“这......”杜立德听了,当即就想要拒绝,可是现在这局面,也容不得他说出一个“不”字。

“行,归你了!”

李天明乍一听李学军要那几根木头,还不清楚是为什么,但转念一琢磨也就明白了。

那几根木头是杜立德准备把现在住的房子扒了,重新盖的时候上梁用的。

要说价值,肯定到不了300块钱,可这年头,想要买这么好的杉木也不容易,很多人家盖房子,都是用高粱杆扎在一起当房梁,时间长了,很容易折断。

李学军要这几根杉木,为的自然是李天明兄弟两个将来在村里盖房用。

这门亲事毁了,可李天明年岁到了,总还要娶亲,再加上李天亮过几年也要娶媳妇,总不能还挤在那两间厢房里。

李学成这个亲爹肯定是指望不上了,只能由李学军这个大伯来操心。

见杜立德应下了,李学军立刻指挥人抬木头,李家最不缺的就是壮劳力,很快取来了绳索,四个人一根,没多大一会儿,就给搬走了。

杜立德看着空了的院子,气得咬牙切齿,这下不但亏大了,往后在村里连头都抬不起来。

“都是你这个丢人败兴的!”

说着动手就要打,和庞秉新一起来的叔叔庞满仓连忙上前拦下。

“他叔,已经这样了,你就是把孩子给打死,又能咋样,还不如成全了两个孩子,你......放你娘的屁!”

杜立德气得直跳脚。

他今天带人去抓杜鹃的时候,庞秉新家里是个啥情况,他都看在眼里。

三间透风漏雨的土坯房,屋里连一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把杜鹃嫁过去,非但沾不上一点光,说不定日后还得贴补他们。

可事已至此,杜鹃不嫁给庞秉新,怕是也没有哪个好人家愿意要了。

结婚当天都能跟着人跑了,这样的媳妇儿,谁家敢娶。

但也不能答应得太痛快了。

“让我闺女嫁给你侄子?

我问你,你侄子拿啥娶我闺女?”

庞满仓也是个精明人,能让他们进屋,就证明这事有商量。

而且,这件事闹得这么大,杜鹃还能找什么好人家,不嫁给他侄子,也只能嫁给老光棍,或者死了老婆的鳏夫。

“他叔,不怕你笑话,秉新这孩子命苦,从小就没了爹娘,是跟着我长大的,要说彩礼......这样吧,我这当叔的肯定不能不管,200,我也就能拿得出这么多了。”

“啥?”

杜立德还没说话,杜鹃娘先不干了。

他们家今天可是亏大了,不但掏光了家底,把彩礼退了回去,还拉下了35块钱的饥荒,准备用来盖房子的房梁也赔了出去。

“想娶我闺女,没有600块钱,我宁可把她养在家里!”

“妈!”

杜鹃想要说话,又被她妈一巴掌打在了脸上。

“闭嘴,没有你说话的份。”

接着又看向了庞满仓。

“可不是我们卖闺女,现在谁家娶亲,彩礼不是这个价,200的压箱钱,200的衣服钱,还有200打个金镏子,你们庞家要是拿不出来,甭想娶我闺女!”

庞满仓故作为难。

“他婶子,您这是为难我啊!

可您开了口,我也不能说啥,这样吧,亲事咱们先定下,我们这就回去想办法,什么时候把彩礼钱凑齐了,我再带人过来下聘,您看怎么样?”

杜鹃娘刚要答应,杜立德哪能同意。

家里出了这么一桩丑事,不尽早把杜鹃嫁出去,难道留在家里让人指指点点,他还要脸呢。

“200,可这彩礼不能跟着鹃儿过门。”

“行!”

庞满仓立刻答应下来。

“还有,我闺女不能糊里糊涂的嫁过去,酒席还是得摆,不管你们摆几桌,我们家就去两桌的人。”

只要摆了酒席,杜鹃就是明媒正娶嫁过去的,也能替杜家圆回来一些脸面。

“这个也行!”

“再有就是......”杜立德看向了庞秉新。

“你得给我写个保证书,以后我和鹃儿她娘老了,你负责给我们养老!”

庞满仓这下没说话,而是看向了侄子。

“秉新,你咋说?”

“能行!”


大喜的日子,杜家的闺女偷摸的跟着别人跑了,这分明是把老李家爷们儿的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踩。

上辈子,李天明迫于无奈,最后还是稀里糊涂地娶了杜鹃,李学军知道后,气得直跳脚,好些年都没再回老家。

现在李天明摆明态度要退亲,李学军自然是全力支持,打发了来报信的杜家人,把李天亮叫到跟前。

“去通知你三叔,四叔,还有你学庆叔,金利叔,把家里的爷们儿都带上,一起去杜立德家。”

不光是要替李天明做主,今天这档子破事,丢的可是李家全族的脸面,必须要讨个说法,不然的话,往后李家的男人出门在外,都抬不起头。

李天亮答应一声,下炕就跑了。

“你爸他......”正房屋亮着灯,还能听见乔凤云指桑骂槐的嚷嚷。

“不管他了,小蓉,你在家看着小五,我和你哥去去就回!”

说着,招呼李天明一起出了门。

等爷俩到杜家的时候,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有本家的长辈、兄弟,住得近提前到了,还有不少是来看热闹的。

不光村里人,出了这么大的稀罕事,四围八庄早就已经传遍了,有外村的特意赶过来瞧个稀罕。

要知道,在这个年代,定了亲的女人逃婚这种事,一百年也出不了一件。

杜家和李家这下算是在左近几个庄出大名了。

李学军黑着脸,要是搁他年轻时候的脾气,非得和杜家人见个生死。

“学军哥!”

李学庆此刻也是一脸为难,他是李天明的本家堂叔,这件事说破大天也是杜家人理亏,可他还是村主任,怎么着也不能把这件事闹大。

“放心,咱来论理,不见血!”

听李学军这么说,李学庆顿时松了口气,这才看向站在一旁的李天明。

“天明,放心,今个叔给你做主!”

“谢谢叔!”

正说着话,三叔李学工,四叔李学农,还有李天明的几个堂兄弟都到了,三叔家的老二天洪手里还拎着根小臂粗的棍子。

“哥,你一句话,我非得把杜立德家的房顶挑了。”

李天明平时和三叔家的两个堂弟最亲,尤其是老二天洪,连他爸说话,他都敢梗脖子,却最听李天明的话。

“谁让你带老二来的?”

李学军没打算和杜家动武,毕竟李天明兄弟往后还得在村里过活,杜家虽然是外姓,可附近几个村里也有不少亲戚,真把杜家人给打了,人家日后肯定要报复回来。

“我得拦得住这愣头青!”

李学工对自家老二也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把棍子放下!”

大伯发话,李天洪不敢不听,老老实实的把棍子靠在了一边。

“金利还没到?”

“来了,来了!”

一个身材敦实的中年人急匆匆的跑了过来,正是村里生产一队的队长金利。

要解决李家和杜家的事,村主任和生产队长都得在场才行。

“学军哥,今天这事......”金利也同样为难。

“有什么话,进去再说!”

杜立德早就知道李家人到了,只是自家闺女做下了丑事,他实在是没脸见人。

“来......来啦!”

杜立德臊得脸通红,不敢去看李学军等人。

“进屋,都进屋!”

“屋就不进了!”

关起门来说?

李学军没打算给杜立德留脸,没把他拉出去,到大街上论理,就已经算厚道了。

杜立德面色一僵,他知道今天自己这张老脸算是彻底保不住了。

“还不把那个丢人现眼的玩意儿给我带出来!”

立刻有杜家人进了屋,没一会儿就架出来一个人,两条胳膊被反绑着,两颊红肿,蓬头垢面的。

但李天明还是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年轻时候的杜鹃。

上辈子,两人在一起过了几十年,李天明也曾劝着自己放下,可杜鹃就是块捂不热的冰,一来二去的,他也的心也凉了。

如今再见到杜鹃,李天明心里说不上恨,甚至连埋怨都没多少,更没有因为她此刻的处境,有半分心软,只想着尽快和这个女人撇清关系。

“学军,人我给抓回来了,要打要杀,随你们的便,是我闺女做了混账事,今天就是一棍子打死,我也没有怨言。”

又来这一套,嘴上说得狠,还得了一个家门严整的好名声。

上辈子杜立德就是耍着苦肉计,把李天明架了起来,最后更是逼着他娶了杜鹃,重来一次,李天明可不能让他如愿。

可还没等他说话,李学军便开了口。

“立德,这是干啥?

新社会可不兴老一套,快把人松开,还喊打喊杀的,就算是你亲闺女也不行。”

李学军能在国企大钢厂混到后勤处科长的位子,自然不是个没见识的。

杜立德这点儿小心思,哪能瞒得过他。

“今天这事......别的我也不说了,该怎么教育孩子,那是你们杜家自己的事。”

这话分明就是在说杜家的闺女没家教,在场的杜家人,一个个全都臊红了脸,还没法反驳,毕竟,杜鹃都已经做出来了。

他们现在更需要考虑的是,名声臭了一窝,往后自家的女儿怎么嫁人。

“我们今天过来,是奔着解决事,往后还得在一个村里过活,总不能亲事不成,最后还成了冤家,立德,你说呢!”

杜立德一听就急了。

“学军,你这是说的啥话,亲事咋就不能成,人我给抓回来了,也教训过了,你看......”笑意渐渐褪去,李学军的脸色越来越冷。

一旁的李学工怒道:“杜立德,你还要不要脸了,你闺女跟人家跑了一天,谁知道都干了啥,还想把你这丢人现眼的闺女塞给天明做媳妇儿,亏你说得出口。”

正趴在墙头上看热闹的村里人,顿时哄堂大笑。

话糙理不糙,在另一个男人家里待了一天,谁知道现在的杜鹃还是不是个黄花大闺女了。

“你咋能说这话,你咋能说这话,败坏我闺女的名声,我和你拼了!”

杜鹃娘从屋里冲了出来,猫着腰朝李学工就撞了过去。

可还没等到跟前,就被杜立德给拉住了。

真要是打起来,李家可不只是来的这些,李学军在村子里喊一嗓子,能杀出来几百个壮劳力,转眼就能把他们家的房子给拆了。

“回屋去!”

说着,一巴掌拍在了杜鹃娘的后背上,还一个劲儿的使眼色。

杜鹃娘灰溜溜的走了,只剩下杜立德一个人独自面对李家人。

“学工,你这话说得哪还像个长辈,我敢用我杜家老祖宗起誓,鹃儿和那个人啥事都没有!”

又是一阵哄笑声响起。

啥事没有能在结婚当天,跟着人家跑了,这话说出来糊弄鬼呢。

“有没有的,也不关我们家的事,这门亲事,李家高攀不起,趁着俩孩子没拜堂,也没领证,还是谁也别耽误谁了,再说了,国家现在提倡婚姻自由,你家闺女既然心里有了人,我看你还是别拦着了。”

李学军说完,转头看向了李天明。

“天明,你还有没有要说的?”

李天明看了眼坐在地上垂着头的杜鹃,两个人毕竟在一起生活了几十年,要是能早重生几年,他一定不会让这件事发生。

“杜鹃,咱们俩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我是什么人,不信你不知道,你要是真不愿意跟我,就该早点儿说出来,我李天明也不会死皮赖脸的,非得娶你不可。”

“定亲的时候,你不说,你爹收我家彩礼的时候,你还不说,哪怕昨天晚上,你托人捎个信,明明白白的说清楚了,我也绝不会死缠烂打。”

李天明说着深吸了一口气,这些话,他上辈子一直堵在心里,现在终于有机会问出来了。

“你非得在结婚这天......我就不明白了,我李天明到底哪得罪你了,非得把我的脸皮扔地上,让四围八庄的乡亲看我的笑话!”

这番话说得有理有节,看热闹的乡亲们也是频频点头。

杜鹃自知理亏,自始至终,一句话都不说。

“闹成这样,亲事也就别提了,既然你不愿意跟我,我成全你,只是......别后悔!”

“不行!”

李天明刚说完,杜立德就跳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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