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
方孝孺没等朝会通知,自个儿来了。
天还没亮透,他就已经站在了奉天殿外,静静地候着。
半个时辰后,朝臣们陆陆续续地到了。
“咦?方先生?”
“方孝孺?他怎么来了?”
“不是说一直在家种地吗?”
郑赐、张忱等人,远远地看见方孝孺的身影,顿时愣住了。
一个个面面相觑,满脸的惊讶和疑惑。
“奉和,这是……”
郑赐快步走上前去,拱手施礼。
方孝孺微微一笑,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这……”
郑赐更加疑惑了。
他看了看方孝孺,又看了看紧闭的奉天殿大门,心中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奉和,这,你这是又要……谏?”
张忱也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问道。
“莫非……又要进谏?”
方孝孺依旧笑而不答。
“这……”
张忱和郑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担忧。
“奉和,可千万要三思啊!”
郑赐连忙劝道。
“如今皇上……皇上他……”
“唉,你这?”
郑赐欲言又止,满脸的无奈和苦涩。
两人叹了口气,对视一眼,只好默默让到一边。
他们也都知道,方孝孺这牛脾气,是谁也拉不回来的,他要谏,就让他谏吧……反正作死拉倒就是了……
……
内殿里。
朱棣听了锦衣卫的禀报,顿时吓了一跳。
“什么?!”
“方孝孺又来了?!”
“他……他又想干什么?!”
朱棣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恐和不安。
“皇上,方孝孺……他……他就在奉天殿外候着……”
锦衣卫低着头,小声说道。
“这……”
朱棣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猛地站起身来,在殿内来回踱步。
“他……他有没有带什么东西?”
朱棣的声音,有些颤抖。
“有没有……有没有抬棺材?!”
“回皇上,没有……”
锦衣卫连忙说道。
“方孝孺……他……他什么也没带……”
“只是……只是一个人站在那里……”
哦哦,
朱棣长出了一口气,稍稍安心了一些。
“没有抬棺材就好……”
“没有抬棺材就好……”
朱棣定了定神,迈步朝外走去。
……
朝会开始了。
文武百官,分列两旁。
朱棣端坐在龙椅之上,面色阴沉。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太监尖细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臣,杨荣,有本启奏!”
杨荣迈步出列,躬身施礼。
“讲!”
朱棣冷冷地说道。
“臣以为,四年靖难之役,之所以迁延日久,都是因为有一批死硬罪将!这些人抗拒天威,顽抗到底,才致使天下凶凶数岁……臣以为,对这些罪将,必须要严惩!”
杨荣的声音,洪亮而清晰,充满了愤怒
话音落处,几乎是人人附和——
“臣附议!”
“臣附议!”
“这些罪将,实乃罪大恶极,罄竹难书!”
“臣恳请皇上,将他们全部处以极刑!”
“以儆效尤!”
“……”
朱能、张武、张辅等人,立刻出列附和。
“臣等附议!”
其他武将们,也纷纷出列,齐声高呼。
“这……”
郑赐、张忱等建文旧臣,却一个个低着头,不敢吭声。
他们知道,杨荣所说的“罪将”,指的就是铁铉等人。
这些人,都是忠于建文帝的将领。在战场上,他们英勇作战,宁死不屈。
而如今,成王败寇,自然就要被扣上“罪将”的**,处以极刑了。
但他们这些建文朝臣,本来也是戴罪之身,又怎么敢吭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嗯……”
朱棣点了点头,正要开口答应。
忽然,
一个熟悉,但让人提心吊胆的声音,再次在奉天殿上响起来——
“臣,方孝孺,有本启奏!”
……
“臣,方孝孺,有本启奏!”
这声音,不轻不重,却如同一道惊雷,在每个人的心头炸响。
朱棣的脸色,瞬间又是一变。
他刚刚放下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又……又来?!”
“这方孝孺,他……他到底想干什么?!”
朱棣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死死地盯着方孝孺,眼神中充满了警惕和……一丝难以言说的恐惧。
“这……”
文武百官们,也都惊呆了。一个个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
刚刚的紧张气氛,再次弥漫开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方孝孺的身上。
这一刻,他仿佛又成为了天地间的焦点。
“方孝孺……你今日到底干什么?”
道衍的眉头,也紧紧地皱了起来。看着方孝孺刚正不阿的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郑赐、张忱等人,更是紧张得手心都出了汗,紧紧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
“奉和啊奉和,你真的不能消停吗……”
“……”
整个奉天殿,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方孝孺的下文。
“皇上……”
方孝孺缓缓开口,声音平静而沉稳。
“臣……今日不是来进谏的……”
“哦?”
朱棣一愣,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不是进谏?”
“那……那是……”
朱棣的心中,涌起一丝疑惑和……一丝淡淡的希望。
而与此同时,
“呼……”
文武百官们,也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刚刚的紧张气氛,瞬间消散了大半。
人人心里在想——
不进谏就好……
真的不能再谏了,
谏不得了!
额,
咳咳,
朱棣壮着胆子,忽然问:“方……方爱卿,你……你到底想说什么?”
“臣……”
方孝孺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静。
“臣今日,是来……献策的!”
“献策?”
哦……
朱棣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下来,这时才把**坐稳了。
额
“方爱卿,你……你有何良策?”
“皇上……”
方孝孺微微一笑说:“皇上,实不相瞒……臣……这段时间,一直在家,其实是种了一样东西……”
哦?
“种东西?”
朱棣一下有点好奇了。
“方爱卿,所种何物?”
文武百官们,也都愣住了,一个个面面相觑,眼巴巴地看着他,心里全是懵圈的——
“方孝孺,他……他到底在搞什么鬼?”
“种地?他……他真的会种吗?”
“不知道啊……”
“难道,还有什么稀奇的?”
“不会吧?”
“……”
咳咳,
这时,
方孝孺也不卖关子了,大声说:“皇上……臣种的,是土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