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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姻,我的夫君是个粘人精姜时愿裴彻全文

油炸冰激凌 著

现代都市连载

《联姻,我的夫君是个粘人精》中的人物姜时愿裴彻拥有超高的人气,收获不少粉丝。作为一部古代言情,“油炸冰激凌”创作的内容还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联姻,我的夫君是个粘人精》内容概括:她年少时,心中藏着一团炽热的爱火,追逐他的身影,一走便是十年。在那段漫长的岁月里,她满心期许,以为这份执着能换来美满结局。然而,十八岁生辰那日,他的一句“令人作呕”,如同一把尖锐的冰锥,瞬间刺破了她的幻想,将她的爱意击得粉碎。心伤至极的她,在命运的十字路口,选择了听从家里的联姻安排。而联姻的对象,竟是京中首屈一指、权势滔天的裴家。裴家人才辈出,在京城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以她的身份,本难以高攀。不过,裴家有个整日游手好闲、行事不羁的孙子,其年岁与性格,竟和...

主角:姜时愿裴彻   更新:2025-06-15 04:4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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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姜时愿裴彻的现代都市小说《联姻,我的夫君是个粘人精姜时愿裴彻全文》,由网络作家“油炸冰激凌”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联姻,我的夫君是个粘人精》中的人物姜时愿裴彻拥有超高的人气,收获不少粉丝。作为一部古代言情,“油炸冰激凌”创作的内容还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联姻,我的夫君是个粘人精》内容概括:她年少时,心中藏着一团炽热的爱火,追逐他的身影,一走便是十年。在那段漫长的岁月里,她满心期许,以为这份执着能换来美满结局。然而,十八岁生辰那日,他的一句“令人作呕”,如同一把尖锐的冰锥,瞬间刺破了她的幻想,将她的爱意击得粉碎。心伤至极的她,在命运的十字路口,选择了听从家里的联姻安排。而联姻的对象,竟是京中首屈一指、权势滔天的裴家。裴家人才辈出,在京城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以她的身份,本难以高攀。不过,裴家有个整日游手好闲、行事不羁的孙子,其年岁与性格,竟和...

《联姻,我的夫君是个粘人精姜时愿裴彻全文》精彩片段

这头,沈律初与文和郡主穿过了御花园,沈律初看着不远处的宫殿,面露疑惑。
前头不是御书房,而是澜贵妃的长春宫。
文和郡主道:“圣上这会子刚下朝,应在处理朝政,我们先去拜会一下澜贵妃。”
沈律初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文和郡主素来以自己是皇族血脉自傲,最瞧不起草莽出身的武将,年轻时和澜贵妃并无来往,今日竟然要去拜会澜贵妃?
自己母亲是何用意,沈律初不用想都知道。
先太子年少病故,如今东宫空悬,诸多皇子之中,最有可能入主东宫的便是姜贵妃所出的三皇子和澜贵妃所出的五皇子。
十年前,姜氏夫妻战亡之后,西北大军便由澜贵妃的长兄陆峰接替。
陆峰接任后,退敌千里,一战成名,如今一直手握大军镇守西北。
皇上倚重陆家,澜贵妃在后宫风头无两,五皇子自然也跟着拥趸众多。
可沈律初接触过五皇子,五皇子资质平平,且淫逸好斗,恐难当大任。
相反,三皇子谢景怀,年少领军,骁勇善战,文韬武略,颇有先镇国大将军之风,不管是在北地还是西南,所到之处皆是赞声,声望极佳。
唯一的劣势大概就是,姜家势微,三皇子又一直离京在外,在京中根系不深。
两位皇子各有千秋,皇舅舅贤明睿智,鹿死谁手,难有定论。
这种时候,显然不站队,比站队更稳妥。
沈律初停下了脚步,直言道:“皇上最忌结党营私,母亲不该和陆家人来往过密。”
文和郡主笑道:“母亲是郡主,是皇族之人,我们与澜贵妃都是自家人,怎么算结党营私?”
沈律初沉下了脸,母亲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明白,宁王府已经没了,她这个郡主也不过是个挂名的郡主,让她在京城立足的是文远侯府!
她是文远侯夫人,现在的一举一动也代表着整个文远侯府!
“父亲说过,沈家只做纯臣,只忠于圣上。”
听到儿子提起丈夫的名字,文和郡主终于没有再坚持。
“那我们去御书房。我带了你的文章,你皇舅舅见了一定会夸奖你的。”文和郡主转而说道。
沈律初脸上骤然冷了下去:“母亲,你又擅自进我的书房,翻我的东西了?”
文和郡主不以为意:“儿子放心,娘不会害你。娘已经把你的文章拿给几位大学士看过了,特意挑出来写得好的两篇,圣上看了会夸你的。”
沈律初呼吸一窒:“我要的不是夸奖,娘,你可不可以不要随便进我的书房,随便翻我的东西?”
“可以呀。”文和郡主满口答应。
沈律初心里一喜,接着便听到文和郡主道:“那你不要再搭理姜时愿,她不配进我们沈家的门,也不配做郡主的儿媳妇。尚书府才是和我们门当户对的,母亲相中了苏家千金,你跟她好好相处。”
沈律初不知道文和郡主为什么又扯上了姜时愿,明明他们在说的是另外一件事。
他想要的不过是一点点自由,跟姜时愿有什么关系?"


说是相送,其实就是默默跟在裴彻的后面走了一路。
姜时愿平素的活络,一见着裴彻那身官袍就哑了火。
还是裴彻先开口,打破了沉默:“平素在家喜欢做什么?”
昨晚听说要相看的时候,姜时愿稍稍准备了一下。
包装修饰一下嘛,她懂。
听到问题,姜时愿立即像背书一般,顺畅回道:“最近在跟着学管家,闲暇时会读读书,研究研究厨艺。”长辈都喜欢这种贤惠的答案。
“是吗?”裴彻放慢了脚步,待她上前与他齐平,侧头看了过来。
姜时愿像是被瞬间看穿,立即犯怂,倒豆子一样如实交代:“如果话本子也算书,胡吃海喝也算厨艺品鉴的话,我确实颇为精通。”
两人到了门口,姜时愿像个考试作弊被抓包的学生一样低着头,头顶响起一声轻笑。
裴彻定是笑她和裴子野,纨绔对草包,绝配。
“喜好不分贵贱,怡情自娱能把自己哄开心,也是个极为难得的本事。”
姜时愿错愕地抬起头,杏眼睁圆:“以前您可不是这样说的。”
裴彻一愣:“我以前怎么说?”
“您说玩物丧志,低级趣味!”还是当众说的。
姜时愿拧着眉,板着脸,嘴角轻嗤,表情嘲讽,但眼神却幽怨地看着裴彻,像是在控诉。
他……有这样说过她吗?
裴彻撇开视线,望向不远处的行人:“那是我说错了。”
嗯?
她没听错吧,天之骄子国之栋梁裴天才彻,说他错了?
她再次错愕地抬起头,裴彻已经上了下了台阶,走向自己的马车。
姜时愿觉得那人也没那么骇人了,忍不住招呼了一句:“小叔慢走。”
裴彻上车的身影一顿,回头视线幽深地看了姜时愿一眼。
姜时愿的心肝顿时又颤了一下:怎么?说错话了?
裴彻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目送裴彻离开之后,姜时愿立即飞快折身回厢房,迎面突然走来一群人。
“姜时愿,你也是来给梨落庆祝生辰的吗?怎么来得这么晚?我们都结束了。”
姜时愿抬头,只见对面的石径上走来男男女女一群人。
沈律初如鹤立鸡群,被人簇拥着,正与人说笑,听见声音,抬头望了过来,灰褐色的眸子里还带着一丝笑意。
沈律初确实出众,不管是外表,还是家世,还是才学,都是同龄人中数一数二的。"


“这裴公子还挺有趣的。”红豆忍不住笑道。
“是挺有趣的。”
姜时愿点了点头,转身正要回马车,忽然一个人影冲到了她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姜时愿,你真要成亲了?”
苏梨落骤然出现,一脸惊诧地问道。
她原本是要去找沈律初的,她料想姜时愿今天应该差不多要去给沈律初低头道歉,正好她再去上点眼药。
她不管,反正谁好过,都不能让姜时愿好过!
但谁想到,她竟在半路上看到姜时愿和裴子野有说有笑的,姜时愿还送了裴子野东西!
昨天护送她回府,今天两人又相约一起吃火!晶!柿!子!
姜时愿难不成真的要成亲了?
要嫁给裴子野?
“姜时愿,你说话,你是不是要嫁人了?”苏梨落再次质问道。
红豆可烦这个苏梨落了,没人的时候趾高气扬,有人的时候,一口一个‘姜妹妹’‘姜妹妹’,做作的让人恶心。
“我家小姐就是要成亲了,怎么了!关你什么事?”红豆气鼓鼓道。
苏梨落仍是不可置信地看着姜时愿:“你不喜欢沈律初了?”
姜时愿淡淡道:“不喜欢了,你喜欢,让给你了。”
“谁要你让?!我是凭本事赢了你的。”苏梨落梗着脖子不满道,好像一个‘让’字,戳了她的肺管子!
姜时愿不懂苏梨落为什么事事都跟自己作对,明明两人没什么过节,但苏梨落就喜欢处处跟她较劲。
她学琴,苏梨落也学,她制香,苏梨落也调,她养猫,苏梨落就养狗,然后让她的狗来欺负她的猫。
不觉得很幼稚吗?
“苏梨落,恭喜你,你赢了。”姜时愿如她所愿,认输。
姜时愿不愿多言,说完便抬脚上了马车,扬长而去。
姜时愿虽然口头认输,但满脸都是不在乎。苏梨落不但没觉得自己赢了,反更多的是挫败感。
姜时愿那姿态,哪里是‘认输’,分明就是嫌弃了,随手把不要的东西丢给了她!
把她这当什么了?
苏梨落鼓着腮帮子,气呼呼地回到马车,“回府。”
婢女知春诧异道:“小姐不去找沈世子了?”
苏梨落没好气道:“姜时愿都没去,我去干什么?去看沈律初那眼高于顶的傻样吗?”
那她还不如回家睡大觉。"



上到吃饭睡觉,下到走路洗澡,无一不细,无一不精,条条框框,简直比千年的律法还要详细和……严苛。

严苛到姜时愿怀疑这根本不是一份家规,而是一份天条!

做裴家的人怎么这么辛苦?

她都不知道裴家的孩子是怎么长大的。

真有人能做到这一千条家规吗?

姜时愿很是怀疑,但一抬眸——鹤骨松姿,眼前不就是个行走的千条模范吗?

不行,绝不能给太傅丢脸。

做不到一千条,那她至少也要做到一百条吧。

胡思乱想间,姜时愿和裴彻上了马车。

裴彻坐在马车最内,姜时愿挨着门口位置,双手交叠于前,正襟危坐,垂眸不语。

裴氏家规第七十七条:与长辈同车,持两臂之距,非邀约,勿动。

裴氏家规第七十八条:与长辈同车,非提问,勿语。

车轮滚滚,半晌无语,还是裴彻先出声打破了车厢里的沉默。

“早饭用了吗?”

裴彻不知何时拿出了一盒点心。

这次不是满庭春的,而是姜时愿此前提及的百味坊。

九层糕,百味坊的招牌,姜时愿的最爱。

刚出炉的糕点,香气扑鼻,姜时愿肚子里的馋虫早已在腹中翻滚躁动,但姜时愿嘴巴一张,拒绝了。

“我不饿,多谢。”

因为,裴氏家规第七十九条有言:与长辈同车,非饿死,勿食!

姜时愿吞了吞口水。

这样没人性的天条,一百条,她或许能做到,但一个月是绝不可能的。

“太傅,我们的婚期……”姜时愿试探性问道:“可以推迟吗?”

车厢里陡然一静。

裴彻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糕点,眸光沉沉地扫了姜时愿一眼:“推迟?”

“说说理由。”裴彻看着她,语气平淡,但说不出的疏冷。

姜时愿迎着他的视线,脖子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她自然不会说是自己习性散漫无法做到裴氏的准则。

“因为表哥。我亲人不多,姑母在宫中不能为我送嫁,我想,若是表哥能在,我的婚宴会不会少一些缺憾。”姜时愿小声说道。

男人的视线落在她的头上,声音软了三分:“西南战事已平,三皇子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不用推迟,赶得上。”

“真的吗?”姜时愿欣喜抬头。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消息,这说明,裴彻是不是已经跟表哥联系上了?

“嗯,绰绰有余。”裴彻掀了掀眼皮,神情笃定。

姜时愿脑中闪过一个念头:裴彻这么笃定,难不成是在提婚期之前,就已经把表哥的行程估量进去了?

姜时愿被这个想法惊了一下。

怎么会呢?

姜时愿不敢多想,怕想多了又变成了自作多情,而现实也不容她多想,因为就在这时,她的肚子响了。

咕噜噜——

好大一声。

响彻整个车厢。

姜时愿僵在原地,余光下意识去看裴彻的方向。

裴彻肯定听见了!

裴彻也看向她:“身体不舒服?”

姜时愿摇了摇头,一张脸已经憋得涨红,有点丢脸。

空气静置了几瞬。

裴彻抿了抿唇,出声问道:“那是,不想和我出行?”

不知是不是错觉,姜时愿竟在那静默的几瞬里和那低沉的声线里,捕捉到了裴彻的犹豫和……不自信。

他怎么会觉得她不想跟他出行呢?

明明是她主动邀约的。

“怎么会不想,太傅难道没发现吗?”

姜时愿大胆地迎上了他的目光。

“今天我没有熏香。”

姜时愿缓缓解释道,声音不大,心却砰砰直跳:“因为要与太傅同行。”

柔柔的声音在车厢里响起,冰雪初霁,不过瞬间。


整个宴会,裴簪雪一路陪着姜时愿,叶晚宁也不停地给姜时愿介绍朋友,姜时愿很久没有玩得这么开心了。

裴簪雪上前挽住了姜时愿的手,小脸蹭了蹭。

“怎么时间过得这么快,好舍不得姜姐姐呀。”

姜时愿也有些舍不得,立即道:“改日我下帖邀两位来将军府玩。”

“好呀,好呀。”裴簪雪兴奋道:“听说你们将军府有一张老虎皮,连虎头都完好无损,摆在那就跟活的一样,威风凛凛,是真的吗?”

红豆抢先道:“是真的,那以前可是咱们猛虎寨的镇寨之宝,昨日嬷嬷盘点库房还说要拿出来给我家小姐做嫁妆呢。”

裴簪雪笑了:“那我倒也不用特意跑去你们将军府看了,我在家等着就行了。”

姜时愿脸色微红,没觉得不舒服,反心里一暖。

今天整个宴会,不管是苏梨落故意挑拨,还是其他人的阴阳怪气,裴簪雪都没有表露出一丝对姜家的轻蔑。

“天色不早了,今日多谢叶姐姐款待。”

姜时愿再次告辞,正说着,迎面突然驶来一辆马车。

马车还未停稳,一个人影直接掀帘跳了下来。

“我来晚了?宴会已经结束了吗?”

声音响亮,裴子野一身惹眼的秋蟹红,几步跑过来,高高束起的马尾,随着衣摆四处飞扬,散漫又张扬。

姜时愿的视线顿时全都落在裴子野身上——正主终于来了。

裴子野含笑上前,看裴簪雪这么谄媚的模样就知道,眼前这位就是他家即将过门的小婶婶了。

裴子野立马收了收散漫,朝姜时愿讨好地笑了笑。

希望小婶婶进门之后,能管住小叔,让小叔不要对他太严苛。

姜时愿见裴子野见着自己,表情立马认真起来,还很腼腆地朝自己笑了笑。

很纯真,很好相处的样子。

比想象中的好太多了。

这是姜时愿第一次近看裴子野——眉清目朗,挺拔修长。

裴家的人就没有一个长得孬的。

裴子野张扬俊朗,裴簪雪活泼可人,但集天地之钟秀的,还要属裴家小叔裴彻。

念及裴彻,姜时愿忽然想到了一件事——位极人臣手眼通天的裴小叔心怀社稷,醉心朝政,至今还未婚。

啧啧啧。

也不知是什么人,能把这位清心寡欲的裴太傅拉下神坛。

姜时愿脑子里忽然浮现了裴彻那张脸——

那样冷肃清贵的脸,红着眼睛,跪在床边,嘶哑着声音哀求道:‘阿愿,你看看我。’

姜时愿的心猛地打了个哆嗦!

要死!

把自己代入昨天话本里的女主就算了,但把自己代入女主,还把书里的男人代入了裴太傅……

她是疯了吗?

但也不能全怪她,实在是那《簪花记》里面描述的那位高冷肃穆,不苟言笑,但相貌惊人的权臣,太像裴太傅了。

尤其是那句‘眼尾微微上翘的凤眸,无情中又自带一丝风情’,姜时愿一度怀疑,这个作者是不是认识裴太傅,然后照着裴太傅写的。

十年前,裴太傅受邀来鹿鸣书院授课,书院里那些情窦初开的千金贵女们,有事没事就爱去找‘裴小夫子’请教学问。

她记得当时便有一位贵女,因为得到了裴太傅的一个字,陶醉地评价了一句:眼尾轻挑,薄唇微勾,无情中又自带一丝风情

对此,姜时愿嗤之以鼻。

风情?呵呵。

她只记得裴彻的冷酷无情。

她死也不会忘记,裴太傅当年也‘赐’了她几个字:


姜大小姐变了,变得完全像另外一个人。

可是,这事要怎么向世子禀告?

撒谎?

墨雨摇了摇头,撒谎就算今晚瞒得住,明天也瞒不住。

那就只能如实禀告了。

况且,一切都是他的揣测,世子爷说不准也没有那么在乎姜家大小姐。

说不准世子爷知道姜时愿再也不会来纠缠自己时,反而会大松一口气呢。

毕竟,以前,世子爷也不止一次说过,姜时愿挺烦人的。

“怎么不回话?她看到我的名帖是什么表情?有没有激动的百感交集?”

不等墨雨把思绪理清楚,沈律初再次开口追问道,言语中满是期待。

墨雨根本不敢抬头看着沈律初,怯怯地从怀里掏出那张被退回的名帖,小声道:

“世子爷,拒了。”

“嗯?”沈律初愣住,没有反应。

墨雨以为他没听清,拔高了声音,再次回道:“世子爷,姜大小姐拒绝了你的邀约。”

声音还未落地,沈律初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不可能!”

“你这个狗奴才,活腻了是吧?我只让你送张帖子,你也敢偷懒耍滑!”沈律初勃然大怒,朝着墨雨厉声呼喝道。

墨雨从未见过沈律初发这么大脾气,连连跪在地上,瑟瑟发抖道:“世子爷错怪小的了,小的没有偷懒,小的都不敢将名帖交给将军府的下人,在将军府大门口等了半日,见着姜小姐露面,才把帖子送上去的。”

“你是说,你亲手把我的名帖交到了姜时愿手中?那是谁拒了我的帖子?”沈律初不解道。

墨雨也豁出去了,回道:“是姜小姐亲口拒了世子您的邀约了,姜小姐说她不得空。”

墨雨虽然如实禀告,但也不敢百分百还原姜时愿的话,只能笼统说了句‘不得空’。

但这差别也不大,反正都是‘拒了’。

沈律初倏地定在了原地,表情僵在脸上,身体里的血也像是凝固了一样。

房中骤然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好似暴风雨到来的前夕,墨雨的小心脏高高地悬了起来,就在这时,外头响起一阵脚步声。

“怎么了?是谁惹世子动气?”

沈律初的母亲文和郡主从外走了进来。

文和郡主雍容华贵,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看似温和端庄,墨雨却只觉得房中静止的空气突然变得压抑起来,尤其是当郡主踏进房门后,那冷冷扫过他头顶的那一眼。

“没什么。”沈律初恹恹回道。

文和郡主看着自己儿子拧起的眉头,笑了笑:“没什么吗?方才母亲在院子外就听到你的声音了,还以为是谁不长眼,惹了我们世子。”

沈律初再次道:“没有的事。母亲夜深到来,是有事吗?儿子要温书了。”

文和郡主也不再追问,道:“你是不是很久没去向你皇舅舅请安了?明日你随我入宫一趟。”

文和郡主是当今圣上的堂妹,沈律初的皇舅舅,便是当今圣上。

沈律初不想去,他不喜欢进宫。

皇舅舅待他很慈爱,但每次入宫,母亲必要让他当众出彩。小时候是吟诗作对,长大了变成了骑射策论,虽然每次都是人人夸赞满堂喝彩,但沈律初总觉得自己像街上表演猴戏的猴子,很不自在。

“儿子明日有事,可以改日再进宫吗?”沈律初商议道。

文和郡主不置可否,转头拿起火折子,去点一旁熄着的灯。

“天这么黑,连个灯都不点,是要熬坏世子的眼睛吗?”


他老爹拿命相博,要他跟着小叔历练两年,他的小命可全在她家裴太傅手上,他一个小辈必定对她这个太傅夫人唯命是从,马首是瞻!

姜时愿被他这回答反弄得一愣:什么意思?难不成裴子野还想跟她做一对恩爱夫妻,发展真感情?

那倒是让她有点心理负担了。

她只是想要,在必要的时刻,裴家能支持表哥,给表哥一臂之力。

姜时愿安全抵达,裴子野也不好再逗留,转身告辞,打马带着人离去。

目送裴子野离开,姜时愿也转身进了门。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巷口里,苏梨落一脸震惊:“知春,我没看错吧,刚刚护送姜时愿的是谁?”

“奴婢看着是裴家的孙少爷,裴子野。”知春回道。

姜时愿说她要成亲了,苏梨落是一百个不信。

这欲擒故纵的计谋也太拙劣了。

所以从沈家出来后,她顺路就拐来了姜家,想着借机嘲笑姜时愿一番,没想到竟让她看到了这一幕。

裴子野亲自护送姜时愿回府,还鞍前马后跟她有说有笑?

难不成姜时愿真的要成亲了?

她成亲的对象是裴子野??

裴子野将姜时愿安全送回后,马不停蹄回了太傅府,然后直奔书房找裴彻复命。

裴子野一进门,便忍不住笑道:“小婶婶好风趣呀,她问我是不是有喜欢的人,还说我要是有喜欢的人,她也不反对。”

裴彻抬头,没说什么,手中的笔停了一会,又写了起来。

……

姜时愿回到将军府,第一件事就是去了库房。

她有一个专门的小库房,里面放着她收集的各式香料,库房的最里面,放着一个大箱子。

姜时愿打开箱子,箱子里露出一摞摞整齐的古籍典书。

看着这些收藏完好的书籍,姜时愿也一下陷入了怔忪。

古籍典书……

有个人的书房里就全是古籍典书,偌大的书房,连本山水游记都找不出,肃穆庄严的跟他的人一样。

白日听裴簪雪说裴子野喜欢古籍典书时,她还愣了一下。

她还以为……

姜时愿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打断了自己的思绪。

怎么可能。

姜时愿你也真敢想!

姜时愿十分熟络地从箱子里取出了一套古籍,然后重新盖上了箱子。

“红豆,明日去书肆问问,这套古籍还有没有,若是有货,再买一套回来。”姜时愿吩咐道。

红豆一脸疑惑。

这一箱子古籍,是小姐从各大书肆一本一本收齐的,都收了好些年了,也就每年定时拿出来晒一晒,其余时间也没见小姐打开看过,如今拿出来一套怎么还要再补齐?

红豆虽满心疑窦,但也不多嘴,小姐的安排自然有小姐的用意。

记下了书名,便叫人去书铺问问。

姜时愿从库房出来,秦嬷嬷欢欢喜喜地迎了上来。

自从满庭春回来之后,秦嬷嬷脸上的笑都没有下来过。

不仅是秦嬷嬷,整个将军府上下都洋溢着仿佛过年一般的喜庆。

秦嬷嬷甚至还悄悄地在后门外放了两挂鞭炮,小老太亲自点的火。

“小姐,宫中来信了。”秦嬷嬷禀道:“贵妃娘娘说,昨日裴家已经向贵妃娘娘递了信,想定个日子,入宫觐见姜贵妃,顺道商议商议两家的婚事。”

秦嬷嬷喜不自胜,瞧瞧,这才是大户人家的做派,那叫一个滴水不漏。

姜家无人,贵妃位高,又从小偏疼小姐这个侄女,裴家主动请求一同进宫商议婚事,合情合理,给足了姜家体面和尊重。


姜时愿的恍惚更甚,她何德何能呀,这京城最高不可攀的云端月,竟给她攀上了?

就在她神思乱飞之际,目不斜视的裴彻不知何时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一行人已经到了宫门口,裴老夫人上了马车,裴彻站在马车旁。

姜时愿趁机上前,将那一盒东珠送了回去。

“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裴彻只问:“喜欢吗?”

姜时愿能说不喜欢?

那也太违心了!

而且这还是老太太专门挑的见面礼,说不喜欢那也太没礼貌了。

“喜欢就留着。”

裴彻转身登车,想起什么来,转头又补了一句。

“不够再找我。”

裴彻在车厢坐定,车轮缓缓向前滚动,车窗帘子也跟着微微晃动。

裴彻侧目,视线透过窗帘间隙,看着路旁傻傻站着的姜时愿,先是一脸震惊,而后雀跃地拿出一颗东珠,高高地举到了阳光底下,漂亮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裴彻低笑了一声。

裴老夫人何曾见过自家儿子这般模样,对此,老太太翻了个白眼,一脸鄙夷道:“装货!”

……

这厢,姜贵妃留姜时愿在宫中住一晚。

姜时愿如获至宝般,非常认真地欣赏了一番东珠的璀璨光芒之后,便收起东西,兴致勃勃折回了姜贵妃宫中。

她正盘算着要用这东珠给姜贵妃做点什么,不想迎面便撞上了正要出宫的文和郡主。

“郡主,那不是姜时愿吗?她怎么也在宫里?”文和郡主的陪嫁嬷嬷柳嬷嬷最先看见姜时愿,忍不住道。

“该不是知道世子今日进宫,她也跟着进来的吧。就没见过这么没皮没脸的。”

柳嬷嬷一脸鄙夷,朝着姜时愿骂道,文和郡主也没有一点要制止的模样,只停下脚步,仰着头看着对面的姜时愿,等着姜时愿过来给自己请安,卑躬屈膝讨好自己,同往常一样。

若是换做以前,姜时愿确实会迎上去,对文和郡主恭敬有加。

姜时愿不确定自己有多喜欢沈律初,但可以确定的是,她很感激沈律初,在自己人生遭逢骤变最需要朋友的时候,他主动跟自己说了话。

她永远记得沈律初对自己说的第一句话,那是她第一次结业拿到全优,名字被书写在表彰榜的第一。

她站在表彰榜下,一个翩翩少年走了过来,朝她笑道:“你就是第一名?很厉害。”

那时的沈律初,眼中有意外,惊喜,和欣赏。

是那份欣赏,让她倍受鼓舞。

她一度以为沈律初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除了当年的沈律初,沈侯爷待她也极好,慈眉善目,会记得她的生辰,还会把父亲和母亲以前的战报,全部誊写抄给她一份。

所以,即便察觉出文和郡主对自己的不喜,她也会一如往常地敬重她。

但那是以前。

现在……

姜时愿像是没看见文和郡主一般,直接从文和郡主面前走了。

柳嬷嬷的声音不小,姜时愿方才一字不落的听到了耳朵里。

既然示好都换不来尊重,那还不如直接翻脸了。

况,她这辈子都不会和沈律初,和沈家会有交集了,谁也奈何不了她。

姜时愿就那样径直走过去了,连个眼神都没给对面的主仆。

文和郡主表情一僵,随即更是一沉。

柳嬷嬷直接气了个仰倒,“郡主,你看她这张狂的模样!”

文和郡主脸色极为不悦:“不用理会。原先还想着,她虽然出身低微了些,够不着我文和郡主的儿媳妇,但看在她对律初全心全意的份上,让她进门做个妾室也不是不可,现在看来,还是本郡主高估她了。”


裴彻抿着唇角,眼尾却不受控地往上扬了扬。

“那为何要坐那么远?”

姜时愿也不瞒着,有些委屈道:“那不是你们裴氏的家规吗?与长辈同车,两臂远,勿动,勿语,勿食。”

裴彻神色一怔,忽地失笑出声,有些无可奈何又有些怜惜地看着眼前的人:

“黑眼圈就是这么来的?昨晚背了一宿的家规?”

还背的是裴氏的家规。

姜时愿点了点头:“嗯。”

裴彻又是一阵失笑,她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守规矩了,明明以前,什么都爱反着来。

“回去烧了吧,不用背了。”

“啊?烧了?”

姜时愿一脸惊喜,又满目崇拜的看着裴彻。

裴太傅在裴家也太有话语权了吧,家规说烧就烧?

裴彻含笑点点头,心情似格外愉悦:“那不是裴氏的家规,那只是裴子野一个人的家规而已。况且……”

裴彻顿了顿,看着眼前睁着大眼一脸惊骇的人,到了嘴边的话又压了回去。

“啊?”

什么意思?

姜时愿震惊了半晌,才转过弯来。

这一千条的家规,都是针对裴子野的?

那裴子野未免也太惨了。

姜时愿刚要同情裴子野,忽然又想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等等,等等——

如果这不是裴氏家规,只是一卷针对裴子野的天条,那她花出去的一百两和昨晚的生不如死算什么?

算她没苦硬吃吗?

到底是哪个缺德玩意把这坑人的东西拿出来卖的呀?

还有那万松书铺,亏他还是京城最大的书铺呢,竟为了一百两,连百年的信誉都不要了!

姜时愿的思绪几乎全都写在脸上,裴彻一眼望穿:“是裴子野。”

“什么?”

“不用同情裴子野,是裴子野故意拿出去兜售的。”

啊?

真是……天杀的裴子野!

简直是丧尽天良!

他坏名在外,娶不到媳妇,都是有原因的。

一百两呀!

她得制多少香才能赚到这一百两。

谁又来赔她这一路的煎熬?

天知道,昨晚一整晚,她只睡了一个时辰,整个晚上都在熟读背诵这卷家规。

姜时愿气鼓鼓的,一脸的痛心疾首。

裴彻看在眼里,笑道:“花了多少钱?太傅补偿你。”

裴彻唇角含笑,声音轻柔,姜时愿竟听出了一丝宠溺的味道。

念头一冒出来,姜时愿连忙在心底摇头。

姜时愿你在想什么呢,裴太傅不过是作为长辈,替裴子野转圜而已。

姜时愿想要拒绝,但接二连三地驳了太傅的面子,又有些过意不去。

恰这时,马车行至闹市,车窗外传来阵阵喧闹和叫卖声。

今日竟是城南一年一次的庙会。

姜时愿望了望窗外:“错不在太傅,不该让太傅赔偿,但太傅若是一定要补偿我,那就请我吃一个糖糕吧。”正好她肚子饿了。

“好。”

裴彻满口应下,叫停了马车。

姜时愿和裴彻下了马车,很快找到了卖糖糕的小摊。

姜时愿要了两个糖糕,裴彻解下钱袋掏钱。

“姑娘,你的糖糕好了。”

老板动作麻利,迅速给姜时愿包了两个刚出锅的糖糕递了过去。

姜时愿正要接,忽然眼前一空,一只手伸了过来,先一步抢走了那两个糖糕。

“老板,这糖糕,我要了,我出双倍价钱。”

嚣张跋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姜时愿都不用回头看,光听声音就知道是谁。

姜时愿也不搭理,重新要了两个:“老板,再给我拿两个。”

姜时愿的话还没说完,苏梨落立即抢过话头:“老板,不仅这两块,这一整锅,不,是你这整个摊子,出锅的和没出锅的,本小姐都要了。”



愣了一下,墨雨才反应过来自家世子爷嘴里的‘她’是谁。

墨雨心中又是一阵惊诧。

世子爷这是怎么了?

过去三年,姜时愿天天缠着世子爷,也没见世子爷正眼瞧过她一眼,如今是怎么了?又是说要送糕点的,昨晚还连夜让人去尚书府找苏梨落小姐,把姜时愿的香囊换回来了。

“世子爷是烦闷了吗?”墨雨问道。

以前世子爷读书读累了,姜时愿总是能变着法儿给世子爷解闷逗趣了。

“说起来,姜家小姐已经好几日没有来找世子了。要让人去请姜小姐过来一趟?”墨雨请示道。

不说还好,一说,沈律初心底莫名的烦躁。

“不用!下次她再来,直接给我挡门外,不准她进来影响我读书。”

沈律初又拿起了书,书页被他翻得哗哗作响。

墨雨听得心惊,这是世子爷不悦的表现。

正想着要如何是好,苏梨落带着婢女从外头快步走了进来。

墨雨心中一松,没有姜时愿,苏家大小姐来了也可以。

苏家大小姐可是夫人相中的世子夫人,两家门当户对,已经暗中接触许久,只等世子爷春闱高中,就上门提亲,到时候那就是双喜临门,文远侯府和尚书府强强联合。

虽然苏家大小姐相貌没有姜时愿好看,也没有姜时愿体贴入微,但世子爷和文远侯府需要的不是个听话的花瓶,需要的是一份可以扶持的助力。

世子爷定也是这样想的,所以从不反对苏家大小姐进出侯府。

“律初,这玉簪我不能要,你还是送给姜妹妹吧。”

苏梨落进门,二话不说将那支金簪还给了沈律初。

沈律初一脸不解:“怎么回事?”

“没什么,就是感觉姜妹妹很喜欢这簪子。”苏梨落轻声说道,她话还没说完,她身后的婢女抢先开口道:“小姐,您都受委屈了,干嘛还要替那姜时愿遮掩。”

“沈世子,今日我家小姐在宁德侯府遇见姜家大小姐,我家小姐什么都没做,姜小姐一直盯着我家小姐的簪子,当着众人面张口就骂我家小姐是疯狗,见什么抢什么。”

婢女义愤填膺继续道:“沈世子,您可得替我家小姐做主。这簪子明明是您送给我家小姐的生辰礼物,怎么就成抢了?我家小姐满心委屈,路上哭了一路,眼睛都哭红了。”

“知春,不要多嘴。”苏梨落训斥了一声,伸手轻轻抹了抹眼睛,“这里头许是有什么误会,姜妹妹不是这样的人。”

沈律初抬眸一看,果见苏梨落的眼睛红红的,面色不由一沉。

姜时愿越来越不像样子了!

知春依旧愤愤道:“怎么不是,小姐忘了?三年前,她大冬天把你摁在池子里的事了?至今,她都没跟您道歉呢。”

沈律初也想起了这事,那年冬天,他在文远侯府中设宴,邀请了全京城的青年才俊,结果姜时愿因为几句口角,像个悍匪一样把苏梨落摁进了冰冷的池子里,搅了他的宴席不说,让她道歉她也不道歉,狠狠地下了他的脸子。

想起旧事,沈律初脸色更沉了,眸子里全是失望。

原以为过了这么多年,他敲打了这么多次,姜时愿会收敛收敛她那彪悍固执的性子。

他真是太抬举她了,当初就该逼着她跪下,直接磨掉她的倔性。

“墨雨,去叫姜时愿过来,我要她当面向梨落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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