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缄手微微一顿,漫不经心看了她一眼:“你想伺候?”
沈明时狠狠点头,比起和他一块儿吃饭,她更宁愿站在他旁边给她盛汤。
裴缄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随你。”
沈明时在心底重重吐了口气,挪到他身边,执起一旁长筷依样将菜夹到碗里推给他。
她身上不知为何还沾染了蔷薇香气,方才他便闻到了,此刻那香气随着她的靠近更浓了一些。
“相爷慢用。”
说完,她轻呼了口气,站在一旁。
屋中只有裴缄安静用饭的声音。
沈明时安静站在他旁边,忽觉房间里光一暗,又顷刻复明。
她扭头朝灯烛看了一眼。
想起今夜的灯是她点的,因不喜暗光,她点灯时便没将罩子放好,方才还没觉出什么,此刻风一阵阵扫进来,桌上的烛火便一明一暗。
沈明时见状,刚想走过去将灯罩罩上,屋中便彻底暗了。
一片漆黑中,她什么都看不见,刚抬起的脚无处下放,正估摸着朝远离裴缄的地方迈去。
试探着一放下去,却正正好踩在了裴缄脚上。
沈明时顿时身子一歪,不受控制往旁边倒去。
沈明时:“……”
倒下的一瞬间,她在心中暗骂裴缄:没事瞎动什么!她明明记得他离那里十万八千里!
预想中的摔倒却没有发生。
沈明时只觉身子一软,跌进了一个怀抱。
鼻尖属于裴缄的气息霎时充盈。
裴缄的声音略微低沉,拂过她耳尖。
“故意的?”
天地良心!
沈明时张口就发誓:“相爷,我绝没有,我心中若有一丝故意,天打雷劈……”
“轰隆!”
话音未落,一道惊雷从窗外闪过。
沈明时蓦地抬头。
……这是干嘛?
裴缄低笑一声,笑声从胸膛传出来,震得沈明时耳尖发红,手忙脚乱站起来。
刚想重新去点灯,手被按住。
裴缄声音散漫:“本相今夜没有那个兴致,不必再来了。”
沈明时:“……”
该怎么让裴缄相信,她真的没有那个意思。
黑暗中,她听见裴缄起身,紧接着是衣物摩擦的声音。
应当是他走到了桌边,眼前一亮,整个屋子骤然恢复了亮光。
裴缄余光瞥了眼立在桌边浑身僵硬的人,小脸红得似要滴血,正一脸懊悔地低着头。
他放好灯罩,心底那股躁意倏忽就散了一些。
他双手负在身后,朝沈明时走了两步:“今日这饭,本相怕是用不了了,你自己早些休息吧。”
说完,一脸正色,抬脚步入了外面如水的夜色中。
沈明时:“……”
屋中只余她一人。
她捧着脸哀叹了两声,犹觉丢人,看了看自己的手。
泄愤似的,“啪”地一声给了自己左手一巴掌:“让你不放灯罩!”
反手又给了右手一巴掌:“你也不放!”
爬裴缄的床?
她连想都不敢想,裴缄还真是……看得起她!
战战兢兢一晚上,连梦里都是她要爬裴缄的床,结果被裴缄一剑当胸刺穿的血腥画面,惊醒好几回。
翌日一早,沈明时站在院中,磨磨蹭蹭,往正房看了好几眼。
犹豫着去赔个罪,和裴缄澄清自己没有那个野心。
却没成行,裴缄又早早出去了。
上午,小桃来叫她出门,沈明时想了想,在这里也静不下心,出去转转也好。
上了街,小桃才道:“后日就要回京了,相爷知您对这里有感情,让我陪**好转一转。”
沈明时蓦地一顿,扭头看向她:“你说后日回京?”
她心里终于略微松了口气,裴缄没生她的气,没打算把她扔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