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赎罪困青楼?我成花魁你低头!裴音盛郢 番外

一瓶清酒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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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不识好歹,我若不来接你,明天你怕就不知道出现在哪个达官显贵的床榻上。你虽不是盛家女,但盛家也丢不起这个人。如若不是怕你连累鸾儿日后嫁去侯府的名声,你连教坊司的门都踏不出!”小臂传来一阵闷痛,她想挣扎,可盛郢的手劲太大,根本挣脱不开。裴音几乎是滚进马车里,后脑勺撞到了车壁,痛得她两眼昏花。她顾不上其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爬起来跪好,本能地磕头,“是我错了,是我错了。我回去,你们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别打我。”盛郢满腔的怒气,都好似堵在喉咙口。他看着眼前卑躬屈膝,奴才一样舔着脸求生的裴音,心口像是被一把利刃贯穿,痛得几乎喘不上气。“教坊司的规矩,果然不错。”盛郢咬牙切齿说完,转身扶着盛鸾上车。马车上,主位只容得下两人。两边放满了盛鸾爱吃...

主角:裴音盛郢   更新:2025-03-16 14:4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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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裴音盛郢的其他类型小说《赎罪困青楼?我成花魁你低头!裴音盛郢 番外》,由网络作家“一瓶清酒”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你别不识好歹,我若不来接你,明天你怕就不知道出现在哪个达官显贵的床榻上。你虽不是盛家女,但盛家也丢不起这个人。如若不是怕你连累鸾儿日后嫁去侯府的名声,你连教坊司的门都踏不出!”小臂传来一阵闷痛,她想挣扎,可盛郢的手劲太大,根本挣脱不开。裴音几乎是滚进马车里,后脑勺撞到了车壁,痛得她两眼昏花。她顾不上其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爬起来跪好,本能地磕头,“是我错了,是我错了。我回去,你们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别打我。”盛郢满腔的怒气,都好似堵在喉咙口。他看着眼前卑躬屈膝,奴才一样舔着脸求生的裴音,心口像是被一把利刃贯穿,痛得几乎喘不上气。“教坊司的规矩,果然不错。”盛郢咬牙切齿说完,转身扶着盛鸾上车。马车上,主位只容得下两人。两边放满了盛鸾爱吃...

《赎罪困青楼?我成花魁你低头!裴音盛郢 番外》精彩片段

“你别不识好歹,我若不来接你,明天你怕就不知道出现在哪个达官显贵的床榻上。

你虽不是盛家女,但盛家也丢不起这个人。

如若不是怕你连累鸾儿日后嫁去侯府的名声,你连教坊司的门都踏不出!”

小臂传来一阵闷痛,她想挣扎,可盛郢的手劲太大,根本挣脱不开。

裴音几乎是滚进马车里,后脑勺撞到了车壁,痛得她两眼昏花。

她顾不上其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爬起来跪好,本能地磕头,“是我错了,是我错了。

我回去,你们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别打我。”

盛郢满腔的怒气,都好似堵在喉咙口。

他看着眼前卑躬屈膝,奴才一样舔着脸求生的裴音,心口像是被一把利刃贯穿,痛得几乎喘不上气。

“教坊司的规矩,果然不错。”

盛郢咬牙切齿说完,转身扶着盛鸾上车。

马车上,主位只容得下两人。

两边放满了盛鸾爱吃的点心和甜羹。

裴音始终低着头,默默跪坐在门帘边的位置,想起盛郢刚才的话。

她知道他的意思。

教坊司,生生把从前高高在上的将军府嫡小姐,养成了一个贱奴,是何等的厉害。

她一身的硬骨头,早就在日日夜夜的打骂中被磨平了。

本以为这三年来,她已经对将军府死心了。

可在听见他们接她回去,不过是为了保住盛家体面的时候,鼻尖还是控制不住的发酸。

这具残破的身躯,在他们眼里最后的价值,就只是为了让盛鸾顺利嫁进侯府。

可即便没有将军府,她的清白也绝不可能被玷污。

她原本都准备好了的。

裴音摸了摸荷包里的药瓶。

只是他们并不信,她会保全自己的清白。

那就,再等等吧。

“姐姐坐大哥哥这边吧,你们许久不见,鸾儿就不和你抢了。”

马车已经驶了起来,盛鸾起身时一个没站稳,碰撒了食盒,热汤瞬间洒出来。

“鸾儿!”

盛郢着急的扯过盛鸾检查,见她只是湿了些衣角,这才松了口气,“你好生坐着,谁让你换的座位!”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便到了,坐哪不一样?

非要抢。

既然那么喜欢跪,那就一直跪在那吧。”

盛郢说着瞥了一眼裴音。

盛鸾拽着盛郢撒娇,“姐姐也是想和你离得近一些,你别怪她了。

对了,方才没有烫到姐姐吧。”

没等裴音回答,盛郢便冷言冷语道,“她离这么远,怎么会烫到。”

裴音默默听着,将烫红的手隐进袖内。

“多谢盛小姐关心,奴婢无事。”

盛郢皱了皱眉,有些不悦。

“鸾儿关心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你一口一个盛小姐,是想让旁人都编排鸾儿拿了架子看不上你?”

裴音扯了扯嘴角,他们说她不识礼数,让她到了教坊司好好学规矩,现在又嫌弃她太过守礼。

她一个奴婢的身份,该称呼盛鸾什么呢。

裴音心底一片冰冷。

终究是不一样了,她早该记住的。

马车很快到了盛府。

还没停稳,盛鸾便如小蝴蝶般跳了下去,盛郢怕她受伤,赶忙跟着下去。

“娘亲,鸾儿把姐姐接回来啦!

你别再偷偷哭了。”

“哎呦,心肝儿,小心着些。

马车高,快让你大哥哥扶你一把。”

是盛夫人的声音,裴音心中揪着疼。

三年前的那个耳光,好像还深深烙在她的脸上,明明离盛家只有一帘之隔,可莫名的,裴音却移不开脚。

“音音呢?

怎么不下来?”

盛夫人急切道。

盛鸾忙垂着头,情绪低落道,“是鸾儿不对,该先请姐姐下来才是。”

见她自责,盛郢脾气又上来了,“谁先下不是一样。

是她故意拿着架子,耍脾气给娘亲看呢,不对的不是你。”

说着,他转向马车,“盛音音,你在里面等我上去请你吗?”

裴音在马车上听得清清楚楚,压下所有的情绪。

一个罪奴,怎配让少将军请呢。

她强撑着起身,可双腿因为跪的太久发麻无力,实在动弹不得。

盛郢不知道,掀开帘子就要扶着裴音下马车。

“不必,少将军,我......”盛郢以为裴音想当众拂了他的面子,双臂一使劲,便将人从马车里拽了出来。

他长年习武,手劲极大,裴音根本挣脱不了,又站不起来,只能重重摔在地上。

众人一阵惊呼。

盛夫人赶忙心疼的上前查看,“音音,你的腿......”她走进了才看清裴音面瘦肌黄,和之前截然不同。

毕竟是从小养在身边的,又因为她才进了教坊司,盛夫人一时愧疚无比,泪流满面。

“我可怜的孩子,都怪娘亲没能护得住你,不然怎会在教坊司被人折磨成了这样。”

盛郢见母亲如此伤心,刚要上前安慰,就见盛鸾低声道,“姐姐的腿刚才不是好好的吗,怎么一见到娘亲就变成这样了?”

盛郢的脚步硬生生顿住,“就是,本来好好的,你在母亲面前还用什么苦肉计?”

裴音猛地抬起头,眼神淡漠地看了一眼盛郢。

她从小便觉得大哥哥是世间最好的人,聪明正直、英武非凡。

即便是盛鸾回来后,心有偏颇,让她受了一些委屈,但是起码还是个讲道理的,私下也会送些东西来哄着。

裴音从没怪过他。

只不过三年不见,他竟然被盛鸾牵着鼻子走,连是非都不分了。

裴音轻声道,“没事,只是跪久了。”

她说着,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自己慢慢站起来。

盛夫人面色不愉,呵斥了一声,“让你去接人,你竟是让音音跪着回来的!

简直混账!”

盛郢百口莫辩,“不是,是她......”裴音也不开口,刚才,确实也是盛郢让她跪着不要起来的。

“住口!

还不跟你妹妹道歉!

她受了那么大的苦,刚回来你就这样对她!

你这是要在娘的心上捅刀子吗?”

盛夫人哄着眼眶道。

盛鸾也跟着默默红了眼眶,委屈道,“娘亲不要生气,都怪我不好,该和姐姐换个位置才是。”

盛郢眉头皱得更死了,对裴音仅存的那一点心疼也瞬间化为乌有,甚至带着点怨恨地看向木头一样的女子,“怪你做什么,她自己不舒服不知道说吗。

装模作样在这博娘的眼泪。

几年不见,肮脏心思倒是长了不少!”


女子十五岁行及笄之礼,该是其母为其簪钗挽发,更衣换裙,是为及笄。

可她及笄那日,却无人在乎。

听闻谢夫人还记着她的及笄日子,裴音心中满怀感激,当场就对着谢夫人行了个大礼。

“奴婢多谢夫人还记挂着此事,深谢夫人厚礼!”

裴音也只是在第二日让春桃将发髻梳成了大人模样,旁的只字未言。

与谢夫人送给盛鸾的礼物相比,裴音的只有巴掌的锦盒,实在是有些拿不出手。

可她却视如珍宝地将锦盒捧在手中,眉眼间满是多日不见的喜色。

谢夫人看着她这样子,眼神愈发的复杂,到嘴边的安慰话语被生生咽了回去,只叹了一声,便告辞离开了。

裴音也在谢夫人走后,带着锦盒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而盛家人这时才反应过来,前些日子也该是裴音的及笄之礼。

盛夫人当场就红了眼眶,盛鸾更是不安地攥住了盛夫人的胳膊,“娘亲,都是我不好,是我那日没有提醒娘亲,若不然的话......若不然又能如何?”

盛郢冷声一笑,“是她自己没有章法,遇到一点小事就沉不住气,还险些连累了你,你如今反倒还替她说起好话来了。”

盛鸾抿着唇,潸然泪下,“其实也不怪姐姐,她这些年在外面受了委屈,及笄礼这么重要的事情也被咱们给忽视了,就算是报复我,也是应该的......什么应该?

那是她自己小肚鸡肠!

关你何事?”

盛郢毫不留情地打断了盛鸾的话。

他想起这些日子所发生的事,心里头就憋了一团火。

他们确实是忘记了她的及笄礼,可嘴长在她自己身上,她难道就不会说吗?!

非得闹着大家都下不来台才肯罢休?!

盛郢越想越气,人也坐不住了,干脆找个由头就离开了前厅。

而就在盛郢走后,盛鸾抓着盛夫人的手,泪眼婆娑的惴惴不安道:“娘亲,为什么谢夫人只字不提退婚的事?

她是不是不喜欢我这个儿媳?

她还给姐姐送了礼物,若是谢夫人喜欢姐姐,那这婚事我愿意让给姐姐的......什么让不让的,你这傻孩子说什么呢?

那婚事本该就是你的,你才是我亲生的女儿。”

盛夫人安慰着盛鸾,“更别说谢夫人,不过是碍于面子才给了她一个小盒子的,那么点个盒子能装什么东西?

哪能和你比?”

此言一出,盛鸾顿时眉开眼笑,她窝在盛夫人的怀里撒着娇。

“母亲说得也是,可那么小个盒子,里面能装些什么东西?”

“若你好奇,母亲给你讨过来便是,左右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回头母亲再用别的东西补给你姐姐就是了。”

盛夫人对盛鸾是无有不依的。

裴音这边刚回到院子没多久,先前去传话的嬷嬷就找上了门。

“音音小姐,如今,你和侯府的婚事已断,再留着侯府赏赐的东西就不合适了,谢夫人送的礼物,该交由夫人保管。”

嬷嬷冷着一张脸,心里却还是有些心疼裴音。

再怎么说裴音也是在她身边养了十几年的姑娘,就连她也想不通,不过就是个及笄礼罢了,有什么好值得争的呢?

为什么夫人还非要让她跑这一趟?

那巴掌大的盒子连银票都塞不了几张,哪至于这么大费周章?

裴音不知道嬷嬷心里想的是什么。

她伸手摸索着盒子外的纹路,目光闪了闪,心中虽有不舍,却还是将东西推了出去。

“既是盛夫人的意思,那就劳烦嬷嬷代为转交了。”

嬷嬷看着裴音痛快的动作,也只能长叹一声,带着东西回去复命了。

裴音原本还坐在院中晒太阳,这会也没了心思,这转头木着一张脸往回走。

可刚一进门,就看见谢云笙张大刀阔斧地坐在屋内的凳子上,颇为无奈地打量着她。

裴音被吓了一跳,“世子怎么在这?”

她话还没说完,谢云笙手腕一转,一个跟方才一模一样的盒子就直直地落在了裴音的怀里。

“这么久了,也没个长进,就知道你护不住自己的东西,这是我娘让我单独给你准备的,你可得守好了。”

谢云笙说话间狭长的凤眸一眯,眼中带着转瞬即逝的狠厉。

“若是让我在旁人能看到这东西,你就死定了,可记住了?”

裴音茫然无措地点着头,将那锦盒打开一看,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那是精心打磨搭配而成的珍珠长命锁,中间镶嵌着足有半寸大小的珍珠!

这是谢夫人陪嫁里的东西!

她小的时候常去忠勇侯府玩,有几次看到府中的下人正在收拾谢夫人的嫁妆,瞧见那东西后甚是欢喜,还缠着谢夫人讨要过。

可谢夫人当时只摸了摸她的头,“我们音音年纪还小,等你长大了,伯母就将这长命锁给你可好。”

裴音本以为自己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再见到这把珍珠长命锁了。

她的眼眶有些泛酸,心中感激,“有劳世子特地将这礼物送过来,也感谢谢夫人还记得当初的承诺,此恩,我日后必报。”

谢云笙听到这话,隐隐皱起了眉,“报恩就不必了,你如今的身份不要怪盛鸾,她只是性情被养得骄纵了点,毕竟不论如何,她才是盛家嫡女。”

裴音攥紧了长命锁,头越埋越低,直到谢云笙走远,她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盛鸾是盛家嫡女,她不过是一个鸠占鹊巢的赝品!

谢云笙的话说得很对,一个赝品怎么能妄想自己不该有的东西呢?

她还是要离开盛家!

否则一直留在这,她就只是一个可以任人欺辱戏弄的奴婢,就连这府里的一个丫鬟都比不上。

她左右不了钱财,守不住自己的东西,也救不了祖母!

裴音用一个锦囊包住了珍珠锁,贴身戴在脖子上。

入夜之后,便从盛家的狗洞钻了出去,直奔平笙坊!

平笙坊乃是京城最大的舞坊。

她要找的人就在那。

而与此同时,盛家的另一处,盛鸾正死死地抱着盛郢的胳膊,“哥哥,你就带我去嘛,人家都说平笙坊的曲子千金不换,鸾儿想去听嘛。”


裴音接连病了几日,身上的伤,因为没有及时医治,时不时就会复发。

她本想寻个能出府的机会,采买些药材,先应付一阵。

可春桃就像是个狗皮膏药一样,不仅一点机会都不给,更是严禁她踏出府门一步。

裴音心里清楚,这只怕是盛夫人下的令,生怕她出了府门就一去不返。

她如今的身份于盛家而言,就是一块最好的遮羞布,不但可以为盛家在朝堂上博得一个宽容大度的名声,更是一个随时都可以被推出去挡刀的替代品。

早在裴音离开教坊司之前,那位姐姐就同她分析过如今的局势。

只可惜一走多日,她连个消息都传不出去。

而这日一早,裴音跟着盛鸾去给盛老夫人请安。

人都还没进院门,裴音就闻到了一股极为刺鼻的汤药味,光凭味道,她便能推断出那药性极为霸道,若非病入膏肓的人,学不会使用此药!

她暗自攥紧了拳,小心翼翼地询问道:“祖母这是怎么了?”

盛鸾不忍地叹了口气,“姐姐有所不知,你走之后祖母就伤心过度,一病不起,这几年身体更是一日不如一日,祖母为了你的事,还和父亲闹过吵过,姐姐你实在不该回府后就闹着要走,这多让祖母伤心呀。”

裴音不发一言,心中却难免担忧。

明明她走之前,祖母的身体很硬朗啊。

就算过了三年,也不至于病入膏肓才对!

可进了院门,盛老夫入院中的嬷嬷就直接拦住了二人。

她伸手挡在了盛鸾身前,“大小姐今日先回吧,老夫人有话要同音音小姐说。”

盛鸾顿时委屈巴巴,“是鸾儿不懂事,打扰了姐姐和祖母相聚,鸾儿只是想着给姐姐带条路罢了,还请祖母勿怪,鸾儿这就走......”嬷嬷冷着一张脸,完全不吃盛鸾这套,只对着裴音道:“小姐,老夫人醒了有一会儿了,还在屋里等着你呢。”

眼瞧着盛鸾一步三回头地出了盛老夫人的院子,裴音也顾不得许多规矩,快步跟着嬷嬷进了门。

盛老夫人侧卧在床榻上,满头的白发,暮颜苍苍,老态龙钟,比寻常这般年纪的看上去都要虚弱不少。

裴音难免震惊,眼眶顿时就红了,却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她哽咽道:“祖母,孙女回来看你了,这些年是孙女不孝,让祖母担心了。”

她在教坊司这三年,对外面的事情多少是有些耳闻的,也知道盛老夫人因为自己的事已经和盛家其他人彻底闹僵,甚至就连逢年过节都未曾在府中露面。

可裴音怎么也没想到,才三年不见,那个字又疼她如珍宝的祖母,竟病成了这般模样。

裴音跪倒在床榻边,将头整个埋在了盛老夫人的胸前,“祖母,孙女好想你......”盛老夫人声音悲戚,“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好音儿,这些年你受委屈,你放心,祖母不会再让人欺负了你......”裴音和盛老夫人说了许多,直至盛老夫人精神不济,昏睡过去后才离开。

临走时,裴音被嬷嬷拉住了。

“音音小姐,老夫人年岁大了,在这府中已经当不了家了,如今,这偌大的盛府都是旁人说了算,也就只有小姐您是真心疼爱老夫人。”

嬷嬷的话都还没说两句,眼泪就落了下来。

“如你所见,老夫人已经时日无多了,老奴知道小姐你不想留在这伤心地,但老奴还是求小姐您陪老夫人几日,也不至于叫她老人家死不瞑目。”

裴音听及至此,也明白了嬷嬷的意思。

“嬷嬷,放心,我定不会让祖母孤身一人的。”

裴音如愿许诺,看着嬷嬷离开的身影,还手抹掉脸上的泪,仰头深吸了一口气。

不过就是继续在这多留些时日而已,忍忍就过去了......她都已经咬牙忍了三年,难道还差这几日吗?

裴音回到了雨潇阁,人才刚跨进院门,便听到了一声讥讽。

“有些人当这是好大的面子,就连祖母都不惜自降身价,替你摆了一回谱。”

盛郢阴阳怪气。

裴音按规矩对盛郢行礼问安,“奴婢见过少将军。”

“少将军?”

盛郢怒极冷哼,“你连声哥哥都不愿意叫了,看来还真是没把自己当成盛家人了,既如此,你还留在这干什么?

你之前不是想走吗?”

裴音为了盛老夫人并没有开口辩解。

反正盛家这些人也不会相信她的话,没有必要平白白费口舌。

她只看了眼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开口道:“时候不早了,少将军还是先行离开吧,你我二人身份有别,况且女大不同席,若是继续留在这,只怕会引人误会。”

盛郢剑眉微皱。

误会?

能有什么误会?

“果然,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你我二人位属兄妹,你怕不是在教坊司待久了,心也跟着坏了吧?”

盛郢怒极冷笑,侧眸便瞧见了裴音脖颈上垂下来的珠链。

白日盛鸾回去时倒提起过这链子,却只说看着新颖,还没在京城里见过这样的首饰。

京城当然没有,这是他早年外出随父征战时,从西域蛮族的手里买来的。

可他现在看着这珠链挂在裴音的脖子上,怎么看,怎么觉着碍眼!

裴音到底什么时候能懂点事?

盛郢眉色一沉,“鸾儿喜欢你这链子,这珠链是我送给我妹妹的,你既口口声声说自己不是盛家人,那就将东西还给我。”

裴音正要抬脚进门的步子,生生钉在了原地。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脖子上的珠链,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盛郢在她十岁生辰宴上送给她的,还说西域蛮族的玩意儿看着新鲜,但可以祈福保平安,最合她不过。

可现在,他居然想把这珠链要回去......“鸾儿前些天还送了你那么贵的蜀锦做衣裳,要你个珠链做回礼,不过分吧?

更何况这本就该是她的东西,你抢了她的,你难道不该还回来?”

盛郢的声音近乎不近人情。

而裴音一直犹豫了片刻,就小心地将珠链拆了下来,双手递还到了他的手上。

“少将军所言极是,确实该还给大小姐。”

裴音的一颗心酸的发胀,却仍扯着笑脸道,“时候不早了,少将军请回吧。”


忠勇侯府的小世子,谢云笙,十二岁的时候就已经替父出征,整了一圈军功回来。

文韬武略,样样精通,当真是贵不可言。

亦是裴音从前的未婚夫婿,现在,是盛鸾的未婚夫婿了。

盛鸾回了盛家之后,这门婚事理所当然就还给了盛鸾。

可满京城谁人不知,从前的盛家嫡小姐盛音,为了讨谢云笙的欢心,做下了多少荒唐事。

深夜的萤火,凌晨的露珠,早春的茶,正月初一庙里的头香,永远是属于盛音的。

求的是他们岁岁常相守,日日不分离。

从前她不在乎,因为知道两人成婚不过是迟早的事,她为自己未来的夫婿做什么都是应该的,可如今,谢云笙成了别人的未婚夫婿,盛家介意。

他......应该也是介意的。

裴音一直波澜不惊的心口,却只有苦涩和痛意。

时至今日,她还清楚地记得,她要被送去教坊司的时候,几乎想要杀了盛鸾,男人把盛鸾护在身后,神色复杂地看着她,他说:“阿音,这是你欠她的。

你且去,我保证,日后会时常去看你。”

后来他确实去过几次,但是很快谢家人就找上了她。

谢家年少有成的小侯爷,前途无量,还跟盛鸾有了婚约,留恋教坊司这样的地方成何体统?

谢家甚至允诺,裴音若是不见谢云笙,日后出去,抬进门当个妾也不是不可以。

这一句妾,像是一把尖刀,破开了裴音难堪的身世,也把她跟从前富贵的盛家嫡小姐的身份彻底剥离。

即便是盛家最不受宠的庶女,也不会进别人门第为妾,可是谢家说这些话的时候那么理所当然,眼神里甚至带着轻蔑和施舍。

那一刻她才清楚地认识到,盛家真的跟她毫无关系了。

裴音不声不响,但是从那之后再也没再见过谢云笙。

她点点头,“知道了。”

大堂里只剩下难堪的沉默,盛夫人还想说什么,但是对上裴音死气沉沉的样子,终究化成了一句叹息,转身出门。

盛夫人走后,裴音才坐了下来,紧绷了一天的身体有些酸痛。

门口进来个圆脸的丫鬟,端着铜盆要伺候她梳洗,“二小姐,奴婢叫,春桃,以后就由奴婢伺候您。”

裴音在教坊司,过得连丫鬟都不如,哪里需要人伺候,她伸手去接她手里的铜盆,“不用,我自己来就好了,你下去吧。”

春桃赶紧避开了裴音的手,一板一眼道:“不行,夫人交代了,要伺候好您,二小姐您已经不得宠了,就不要连累奴婢挨板子。”

她也是倒了霉了,被调到雨潇阁来伺候这个不受宠的二小姐,从教坊司出来,身上有没有病都不知道,但是可以预见的是,她在盛家不会有出头之日了。

想到之后的苦日子,春桃窝了一肚子火,动作粗糙了不少,水盆里的水都晃了出来,溅到了裴音身上。

裴音抿唇,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讽刺一笑。

原来盛夫人还是不放心她,把她留下,不过是全了盛家的好名声,但是也怕她积怨成仇,坏了盛家的名声,所以特意让人在这里看着她。

什么母慈子孝,不过是装给外人看的罢了。

人情冷暖,裴音在教坊司看得太多了,并没有把一个丫鬟的轻慢放在眼里,她没再反抗,木偶一样由着春桃伺候完梳洗。

前头开饭了,但是盛夫人体谅她辛苦,不必过去应付。

大概是怕她这样子,失了礼数。

裴音并不在意,简单用了点饭之后,就躺下了。

隔日就是盛鸾的及笄宴,春桃早早就把裴音喊起来梳洗,换上了盛夫人送来的衣服,一身蜀锦裁纸的广绣长裙,披帛是江南上好的烟纱,点缀在繁复的花纹上,好似要随风飘走。

发髻上簪着鎏金的头面,精致华丽得好似教坊司的三年不过梦一场,如今归来,眼前人依旧是从前尊贵的盛家嫡小姐。

裴音眨眨眼,“这头面会不会太过华丽?”

如果她没记错,这还是宫里赐下的物件。

从前是她的,但是早就被送给了盛鸾。

如今出现在这里,并不合时宜。

春桃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这都是小姐和夫人专门送来的给您的,您若是什么都不戴,显得盛家亏待了您是的。”

裴音抿了抿唇,没再说什么。

上妆的时候,春桃看着铜镜里的绝色容颜。

好看是好看,但是跟个木偶似的。

她撇撇嘴道:“今天毕竟是大小姐的及笄日,宾客众多,您可别这样苦着脸,夫人和老爷看见了要嫌晦气的。”

是盛鸾的及笄日,也是她的及笄日。

她在教坊司接客之前,被接回了盛家,免去了沦落风尘的命运,是该感恩戴德才是。

苦着脸给谁看呢?

裴音语气淡淡:“再不走,就要误了时辰了。”

春桃加快了速度,主仆两人紧赶慢赶还是有些迟了,宾客都到了,分了前后两堂。

女子都聚集在后花园,远远看去,分不清是花红柳绿,还是美人多娇。

盛家如今鼎盛,出了个少将军,还跟忠勇侯府是姻亲,哪怕只是个及笄宴,京城能来的官员和女眷几乎都来了。

毕竟,盛鸾还是未来忠勇侯府的世子夫人,若能提前攀上关系,只有益处。

她们一直盯着后院门口,听说盛家那位流落教坊司的假女儿被接了回来,她们且等着踩一踩裴音,来哄盛鸾高兴。

裴音知道今天的日子不会好过,所以春桃拖延时间的时候,她并没有阻止,但是也没想到这些人这么有耐心,硬是等到她来才开席,进门之前,她支开了春桃,把头上的发簪取了下来,换了早就藏在袖中的另一根上去,才提步进门。

当然,这些人也只是等着而已,她真来了,所有人都下意识回避,生怕跟她亲近了引人误会,隔得远远的,眼神戏谑地打量着她。

“盛将军和夫人还是良善,舍不得多年养育的情义,一个教坊司出来的还真当二小姐养着。”

“她身上那是蜀锦吧,听说啊,是谢世子军功换来的赏赐,今年整个京城也只有这么一匹,专门送与盛小姐裁制及笄的衣裳的,来的时候就听说,盛小姐人善,把一匹布裁作两份,专门给她也做了衣裳。”

“她也是真好意思穿,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教坊司出来的,穿什么都一股风尘味儿,跟盛小姐比,那真是一个真凤凰,一个落毛鸡。”

盛鸾当然也听见这些话了,只是权当没听见,笑眯眯地从台上走下来,亲昵地拉住了裴音的手,“姐姐,你可算来了,等你好一会了,就等着你开席。”

盛鸾身上穿的跟裴音确实一样,但是少了一块披帛,人也素静,看起来明媚动人,又较弱的恰到好处。

裴音站在她边上,华丽的有些刻意,再因为那一块披帛,莫名多了一股风尘。

盛鸾把她拉在身边坐下,就宣布开席。

场下热闹,有戏子舞姬,也有琴瑟和鸣。

这样的宴席,是各家的小姐们表露才艺的好机会,留了名声日后好相看亲事,盛鸾有了谢云笙,又是及笄宴的主角,自然是压轴的。

但谁也不想要这个头彩,免得跟那些舞姬混为一谈,落了身份。

也不知道谁先开口,戏谑着说了一句,“听闻教坊司的舞姬和乐姬天下一绝,想必盛二小姐在里面三年,学了不少吧?

不若你开个场,给夫人小姐们开开眼?”

话音落,下面就传来一阵嬉笑声。

裴音看过去,说话的人身份高贵,是勇伯侯府的小郡主谢敏敏,深得太后喜欢,养了个骄纵跋扈的性子。

从前裴音还是盛音的时候,两人就不对付,逢见面必掐架,但是谢敏敏从没赢过,如今裴音落魄,她怎么可能放过?

但,谢敏敏的身份,怕是在场的人也没几个得罪得起的。

后院陡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裴音,一半是幸灾乐祸,一半是等着看笑话。

盛鸾也紧张地看着裴音,眼底闪过一抹暗芒,嘴上却是维护,“郡主,姐姐昨日才回来,累得很,怕是不太好给您献舞。

要不我给郡主奏上一曲可好?”

盛鸾的琴技,也是一绝。

谢敏敏却半点不买她的面子,“只是累,那意思就是学会了,怎么?

能去教坊司跳给那些男人看,不能给咱们这些女眷看啊?

哄男人能给你什么,本郡主给你就是。”

说罢,她直接往面前的空地上,丢了一块金条。

“我记得,今日也是你及笄,按照教坊司的规矩,你今日该被接客的吧?

这个钱,够吗?”

裴音看着金条,十两黄金。

不多不少,是教坊司的姑娘起拍的价格。


盛郢没想到裴音就真的会把这条链子还回来。

他看着手中的还带着温润体温的珠链,一时间僵在了原地。

盛郢还记得裴音当初得到这链子时喜气洋洋的模样。

那白皙圆润的身子扑到他的肩膀上,一张小脸都红扑扑的。

“大哥哥,音音最喜欢你了!

以后这链子就是我的护身符!

我定会每日都带着它!”

在那之后,裴音果然天天都戴着这条珠链,更是大.大方方地跟那些京中贵女显摆炫耀,直说自己有个好哥哥。

可现在呢?

她竟说不要就不要了!

盛郢猛地抓紧了手中的珠链,冷哼出声,“裴音,你当真好得很!”

盛郢拂袖而走。

裴音却仍拂着自己胸口的位置,不解地看着那道愤然离开的身影。

“东西是你非要抢走的,怎么拿走了,还不开心?

你们到底想让我怎么样啊......”裴音呢喃着,心口的位置就像是被人捅了一刀,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在教坊司的这三年,她身上原本带去的东西已经被搜刮得所剩无几。

只剩这么一条珠链,还是她拼了命才护住的。

可到头来,却仍只换来了一句,这是她强占了旁人的东西。

裴音不想争了,也不想要了......她就好像是个行尸走肉一般,回到了屋子里,呆愣愣地坐在床榻上,久久没有回神。

月色渐沉,屋子里一点光亮都没有,裴音被窗户上晃着的树影吓了一跳。

猛然回神间,才想起正事还没有办。

她想给祖母治病,哪怕是在这一段最后的光景里,裴音也不想眼睁睁地看着盛老夫人被那凶猛的药性冲垮了身子,最后煎熬而死。

她在教访司的这三年,倒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学会,机缘巧合下,也学了不少安身立命的东西。

更别说还有那位自称药圣传人的姐姐,亲自教导的医术了。

裴音摸出火折子点燃油灯,根据白天摸到的脉象,列出了药方。

可上面的几味药价格不菲,她盘算着前几日从谢敏敏手中得来的赏钱,觉得就算花销干净也是不够用的。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了一阵“笃笃笃”的声音,就像是有鸟儿在啄着窗棂。

裴音推开窗,看着立在窗台上的乌鸦,眉色一喜。

“就知道姐姐没忘了我。”

裴音拆下乌鸦腿上的信封,将自己写好的药方和信,小心地卷好,放入了信筒中,又趁着夜色将乌鸦放飞了出去。

第二日一早,裴音早早就到了盛老夫人的院里,本想着借机给盛老夫人做个针灸。

她正琢磨着要用什么措辞来打消自家祖母的顾虑时,盛夫人身边的贴身么么就找了过来。

“老夫人,夫人请音音小姐过去,忠勇侯府来人了,指名道姓的要见音音小姐。”

盛老夫人大怒,“人才刚回来,你们就要退婚?

就不怕旁人说闲话吗?!”

末了,话未说完,盛老夫人还对着裴音保证道:“音音,你放心,只要祖母不死,这门亲事就不可能退!

你们一家子欺人太甚!”

眼看着盛老夫人情绪越来越不对,裴音连忙出声安抚,“祖母您别动怒,哪至于这么严重?

不过是出去见一面而已,也确实该当面说清楚的,您放心,我去去就回。”

裴音安抚好了盛老夫人,到前厅时才发现不仅谢云笙在场,就连谢夫人也到了。

在看到谢夫人的一瞬间,裴音浑身紧绷,就连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摆了。

在她没去教坊司之前,谢夫人对她是极好的,甚至还不止一次地说过,若非两家有婚约,她非要认了自己做干女儿不成。

可一朝惊变,一切都已物是人非了。

裴音垂着眉眼,跟着嬷嬷进了门,按照规矩,一板一眼地对着屋里的人行了礼。

“奴婢见过谢夫人,谢夫人万福金安,见过谢世子。”

谢夫人只轻飘飘地扫了裴音一眼,“三年不见,你倒是确实比以前懂规矩了些。”

裴音颔首,“多谢夫人夸赞,奴婢惶恐。”

一旁的盛夫人看着这局面,只觉得脸上无光,忙不迭地给嬷嬷使了个眼色,就把裴音拽到了一旁的位置上。

裴音也不反抗,只低眉顺眼地盯着自己的手,甚至不敢抬头看着堂上的其他人。

她的身份,能坐在这都已经是昨天的幸运了......哪还敢跟这些贵人们对视呢?

裴音本以为侯府母子是前来退婚的,心中纵然有千般不甘愿,却也只默默地等着最后的结局。

可渐渐地,裴音越听越不对。

“那日我家这小子来得匆忙,他向来糊涂,连给盛大小姐准备的及笄礼都给忘在了家里,我这昨日刚从城外回来,发现不对,就想着把东西送来,也让这小子给大小姐赔个不是。”

谢夫人说着话就拍了拍手,不消片刻,门外守着的几个下人就抬进来,一个足有半人高的箱笼,上头还用绣着花样的锦布包着。

“盛大小姐知书达理,温婉如玉,这及笄可是大事,礼物可不能草率了,这里是我早就让人准备的上好的梳妆匣,用大漆通体打磨制作的,上头还镶了螺钿和珍珠,还有玉石,想来是和鸾儿最匹配的,一会你抬进去看看喜不喜欢?”

谢夫人三两句话就把盛鸾夸成了一朵花儿,就连盛夫人也喜不自胜,“这孩子早年间吃了不少苦,这些年回来之后倒是越发的懂事了,难为夫人还为了这东西亲自跑这一趟,鸾儿,还不快谢过你谢伯母。”

盛鸾笑盈盈地起身,对着谢夫人俯了俯身,“鸾儿多谢伯母的美意,伯母无论送什么,鸾儿都是最喜欢的!”

谢夫人满意地点了点头,“你这孩子身子不好,就别行礼了,倒是音音,你和鸾儿同一天生辰,应该也是那日及笄吧?”

裴音被突然叫到了名字,吓得整个人都是一抖。

她忙不迭地站起身,回礼道:“回谢夫人的话,奴婢确实已及笄。”

谢夫人的目光闪了一下,随后拿起桌上那只有巴掌大的锦盒,动作有些僵硬地将东西递给了裴音。

“既然是这样,那这个盒子你就拿去吧,也算是我这个长辈送你的及笄礼了,日后切记,谨言慎行,不得再像以往那般肆意妄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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