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开照片。
画面里,
谢淮州穿着皱巴巴的衬衫,站在一片狼藉的厨房里。
地上摔碎了一个砂锅,熬烂的皮蛋瘦肉粥溅得到处都是。
他的手背红肿起泡,烫伤的痕迹触目惊心。
旁边还有一张照片,是他坐在修表店里的背影。
邮件里写着:
“你送谢总的那块表停了,他拿去修。”
“师傅告诉他,那是停产的限量款,现在根本买不到配件。”
“他还查了您的消费记录,发现您当年为了买这块表,卖了阿姨留给您的金项链。”
我看着那些文字,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表停了,粥洒了。
他终于想起了这背后沉甸甸的代价。
第二封邮件紧接着发了过来。
“程姐,谢总去了市医院的档案室。”
“他托关系查了您这三年的就诊记录。”
“听说他在档案室里坐了整整三个小时。”
我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那些独自躺在病床上的夜晚。
急性肠胃炎,高烧,甚至是小手术。
每一次家属签字栏,都是空白。
我曾以为,只要我足够懂事,足够坚强,他就会心疼我。
可我的坚强,成了他肆无忌惮伤害我的**。
他以为我刀枪不入,所以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顾若绵。
现在,他终于看到了那些血淋淋的单据。
看到了我一个人咽下的所有绝望。
邮件的最后一行字跳了出来。
“谢总今天提交了辞呈,他把手里的股份全卖了。”
“他买了飞巴黎的机票。”
他要来巴黎。
可那又怎样呢?
迟来的深情,比草还贱。
我不会再在身边,给他留任何空位了。
下午,我去楼下的咖啡馆见了一个当地的朋友。
他是个法国摄影师,帮我拍摄一组新设计的服装。
我们坐在靠窗的位置,讨论着光影的细节。
一辆**停在了街角。
车门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下来。
谢淮州。
摄影师察觉到了异样,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
“程小姐,你认识那个人吗?”
“不认识。”
“一个走错路的陌生人罢了。”
谢淮州在雨里站了很久。
他看着我和摄影师有说有笑,看着我身边那个本该属于他的位置,坐着别人。
他的肩膀微微颤抖,雨水顺着他的发丝往下滴。
半个小时后,我起身结账,推开了咖啡馆的门。
谢淮州几步冲了过来,挡在我的面前。
“曦曦。”
“我终于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