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素银簪子的发髻。
苏婉儿笔尖一顿，羊毫在绢帛上洇出个墨团团，倒像极了那年春祭时太子战袍上的血迹。
龙傲天挟着塞外的风闯进来，玄铁甲胄上凝着霜花。
他解下沾满黄沙的猩红斗篷往熏笼上一掷，惊得香灰簌簌落在苏婉儿的月白裙裾上。
“跟朕出征。”
他说得轻巧，仿佛在说“添盏茶”，可掌心那道新愈的刀疤正抵着她腕间跳动的脉搏。
苏婉儿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丝犹豫：“殿下，这《韶乐谱》还未完成……”他却只是淡淡一笑：“战场之上，也需要你的智慧。”
她指尖无意识地绞着锦帕，听着雕花窗棂透入的月光碎成冰碴。
鲛绡裹着的叹息从喉间溢出，恍若宫墙柳梢坠下的露水，在青石板上洇开一片冷寂。
这紫禁城的朱漆廊柱原是金丝笼的栅栏，而她们这些簪缨之女，不过是被红线穿了足踝的雀鸟，连扑腾翅膀都要丈量丝线的长度。
可谁又不是棋盘上的卒子呢？
战鼓擂响时，苏婉儿正在辎重营描摹青龙滩的沙盘。
五色战鼓绷着麂皮，敲起来竟比霓裳曲的编钟还要惊心。
龙傲天将佩剑掷在她脚边，剑穗上缀的东珠沾了血污，倒像哭肿的眼。
“击鼓。”
他眸子里燃着鬼火，那是被边关朔风淬炼过的狠绝。
素衣广袖迎风展，苏婉儿踩着鼓点旋身。
这哪里是公孙大娘的剑器舞？
分明是当年金銮殿上未跳完的惊鸿步。
敌将的狼牙棒扫过来时，她忽然笑了——鎏金步摇里的淬毒金丝早缠上对方咽喉，像极了喜堂上绞杀刺客的那一幕。
“殿下，生死如刹那烟火。”
她低吟，倦怠漫过喉间。
他轻笑，转身没入血色烽烟。
夜半巡营，龙傲天掀帘进来，带着塞外砂砾般的寒气。
他指尖摩挲着舆图新增的朱批，忽然低笑：“卿这屯田策，倒比合卺酒还醉人。”
苏婉儿正在补缀战袍，银针在烛火下一闪，险些扎了手。
帐外胡笳呜咽，她望着灯花爆出个并蒂形状，恍惚听见二十年前父亲与先帝对弈时，玉石棋子落在楸木棋盘上的脆响。
“这满大街的热闹，到头来都像影子一样抓不住呢。”
她垂眸拨弄着衣角，指尖在月光下泛着青白。
少年望着她发间晃动的银铃，忽然扯出个没心没肺的笑，扬鞭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