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姜黎慕凌川的其他类型小说《我为奴三年死遁后,大将军疯了姜黎慕凌川全文免费》,由网络作家“倚北雁”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你方才也是这么问了她?”慕凌川看向裴钰的眼神,忽的变得十分恐怖。他是从战场上,从血海尸山中走出来的人,平日里敛着气势都会叫人害怕、惊惧。更遑论此时他毫无保留的释放,通身的煞气几若实质。打小跟在慕凌川左右的乌韭都被惊得面色微白,更不要说文弱的书生裴钰。裴钰惊得退后了两步,碰倒了身后的杌子。“咚”的一声响,又将裴钰惊醒过来。他听懂了慕凌川的意思,却有些不明白他话中提及的“她”是谁。“慕将军是说姜姑娘么?”裴钰有些后知后觉的点头,“是,我方才也是这样问了姜姑娘。”就见慕凌川的脸色越发难看。眼前浮现姜黎苍白的脸色,裴钰陡然惊觉他方才是真的说错了话,且错的远比他以为的更重!裴钰不由得急了起来:“姜姑娘她......”慕凌川却已经提着莲灯,大...
《我为奴三年死遁后,大将军疯了姜黎慕凌川全文免费》精彩片段
“你方才也是这么问了她?”
慕凌川看向裴钰的眼神,忽的变得十分恐怖。
他是从战场上,从血海尸山中走出来的人,平日里敛着气势都会叫人害怕、惊惧。
更遑论此时他毫无保留的释放,通身的煞气几若实质。
打小跟在慕凌川左右的乌韭都被惊得面色微白,更不要说文弱的书生裴钰。
裴钰惊得退后了两步,碰倒了身后的杌子。
“咚”的一声响,又将裴钰惊醒过来。
他听懂了慕凌川的意思,却有些不明白他话中提及的“她”是谁。
“慕将军是说姜姑娘么?”
裴钰有些后知后觉的点头,“是,我方才也是这样问了姜姑娘。”
就见慕凌川的脸色越发难看。
眼前浮现姜黎苍白的脸色,裴钰陡然惊觉他方才是真的说错了话,且错的远比他以为的更重!
裴钰不由得急了起来:“姜姑娘她......”
慕凌川却已经提着莲灯,大步离去。
裴钰从桌后绕了出来:“慕将军,姜姑娘她......”
“不该问的事情,少问。”
乌韭挡住了裴钰的去路,一脸阴沉的警告裴钰:“往后张嘴说话之前,先过过脑子!”
眼见着主子走远,乌韭忙从怀中摸出一把碎银子扔到裴钰的桌上:“不用找了。”
转瞬间,裴钰的摊前就只剩下了他一人。
他茫然望向姜黎离开的方向,久久不曾回过神来。
......
姜黎并不知晓身后发生的这些。
她提着莲花灯,失魂落魄的来到了永安渠边。
此时夜已经有些黑了。
中元节多忌夜行,是以百姓多是放了河灯、烧了之前便匆匆回了家中。
到了这会儿,永安渠边已经没有多少人在,只渠水之中莲灯明灭,随着渠水流出城外,归去幽冥。
姜黎择了一处无人的码头,慢慢走了下去。
乌韭跟着慕凌川藏身在暗处,看着姜黎那魂不守舍的样子,都害怕她一不留神、失脚摔进永安渠中。
乌韭飞快的看了主子一眼,见他脸色沉沉,好似也有这般的担忧。
“主子,要不我们......”
“闭嘴。”
“......”
乌韭头皮一麻,再不敢出声。
姜黎不知暗处有两双眼睛看着自己。
她在渠水边上静静站了一会儿,才蹲下去,将手中的莲灯放入渠水之中。
渠水汤汤,摇曳着莲灯往远处去。
姜黎的目光追着莲灯,诉不尽的伤心和不舍。
她本不信佛的,可此时忍不住双手在胸前合十,默默祈祷。
孩子,娘亲愿你下一世能去一个积善之家,上有父母长辈疼爱、下有兄弟姊妹亲厚友爱,一世无病无灾,平安喜乐。
姜黎的模样太过虔诚。
以至于慕凌川看得有些怔了。
忽的,他也走到了渠水之边,将手中提着的莲灯,逐一放入渠水之中。
看着莲灯一点一点的飘远,慕凌川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到底没有像姜黎那般在合十在胸前。
姜黎目送着莲灯汇入灯群之中,再也找不出哪一个是她的,才慢慢起身,准备回去。
转身之际,姜黎的余光中注意到了七盏莲灯。
她怔了一瞬,转身看去。
不知为何,她觉得这七盏莲灯有些眼熟,就好似在哪儿见过一般。
“姜姑娘!”
身后传来略带着喘息的唤声。
姜黎看了过去,便见裴钰快步跑了过来,清隽白皙的面庞因为疾跑染上了些许血色,瞧着竟比先前多了点鲜活之气。
“裴公子?”
姜黎有些意外,注意到他手中的莲灯,恍然过来,偏了偏身子,让出了放河灯的地方。
到了近前,裴钰缓了脚步,只气息还不平稳。
他才略缓了急促的气息,对上姜黎平静看来的目光,脸上一烫,呼吸又乱了几分。
“方才我似是说错了话。”
裴钰稳住乱跳的心口,竭力镇定的说道:“我想与姜姑娘道歉。”
姜黎愣了愣,回过神来,摇头轻声说道:“裴公子不曾说错什么,是我自己......的缘故。”
“那也是我说的话惹了姜姑娘难受了。”
青衣书生似是个执拗的性子,认定了便再难更改,他将怀中的莲灯往前递了递:“这是我亲手做的莲灯,上面提了往生经。姜姑娘若是不嫌,可将它一并放入渠水之中。”
姜黎的视线落在了莲灯上。
这盏莲灯比裴钰摊子上售卖的那些都要大上许多,可精致不减半分。
更为重要的是上面新题的往生经。
墨迹还为干透,显然是裴钰方才写下的。
他是专门写了往生经送来给她。
姜黎的眼眶倏然一热,眼泪便落了下来。
裴钰不曾料到姜黎会哭。
此时见她落了泪,顿时慌乱起来。
“是、是裴某又说错了话?”
裴钰恨不能给自己一巴掌,他手忙脚乱的捏起袖子就要给姜黎拭去眼泪,又想起这般是在冒犯姜黎,手在半空中僵硬了许久,方才想起他袖中有一块帕子。
他忙将帕子拿出来递到了姜黎的跟前。
这是一块洗得有些发白,但十分干净的帕子。
姜黎泪眼摩挲的看着,却不曾接过。
裴钰还当她是担心帕子脏,连忙解释道:“我、我不曾用过这个帕子......只是我娘每回都以为我用了,这才浆洗得这样白......”
说到后面,他的声音弱了下去。
他这样苍白无力的解释,姜姑娘怎会相信啊?
裴钰心下黯然。
“多谢裴公子。”
姜黎却从裴钰的手中接过了帕子。
冰凉的指尖从裴钰的掌心一触即离,却将冷意留了下来。
裴钰好似被这点冷意冻住。
好一会儿,他才解冻了些许,缓缓抬头看向姜黎。
她已经背过身去,瞧着动作似是在擦拭眼泪。
想到她用着是他在怀中放了半日的帕子,裴钰顿时觉得方才被姜姑娘不小心碰到的掌心又麻又痒。
他忙握紧了拳头,指尖狠狠掐着掌心,才没让那股麻痒钻到心口去。
姜黎擦干了眼泪,迟疑了一瞬,将帕子收了起来。
她转身看向裴钰,面有歉色:“那帕子叫我弄脏了,过两日我洗净了还给你,可以吗?”
“不用......啊!”
裴钰本想说不用还,可话到了嘴边就变了个模样:“不、不用着急......我、我不急着用,过些日子再还我也是行的。”
说到后面,语调缓了下来。
只耳根通红一片,面前之人没能察觉。
昏暗的光线打在慕凌川的侧脸上,却俊美得更叫人心惊。
偏他此时脸色铁青,眼神凶恶,宛若恶鬼降世。
在姜黎眼中,此时的慕凌川与那晚强灌了她堕胎药的场景重叠。
她瞳孔紧缩,脸色白的吓人。
慕凌川便从姜黎的眼中瞧见了此时的自己。
五官扭曲,面目狰狞。
慕凌川看得一怔,不觉松了钳制。
姜黎飞快的低下头去,双臂紧紧抱住自己,却还是抑制不住的颤抖。
慕凌川低头看她,脸色一点一点变得难看。
“你做出这般的姿态,是怪本将军叫你没了孩子?”
慕凌川的声音冷若冰霜,说出的每个字都如匕首,狠狠扎入姜黎的心口,无比刻薄:“可笑至极!真正害死祂的,是你。是祂的生身母亲,痴心妄想,妄图母凭子贵,才有此等下场。”
姜黎抖的越发厉害。
她死死咬住嘴唇,才没让自己发出半点声音。
外面的天彻底黑了,屋子里更是陷入无边的黑暗,不见半点光亮。
慕凌川看不见姜黎的面容,语气反倒平静下来。
“本将军能给你那个孩子,便也能收回那个孩子。”
字字句句,皆是凉薄。
姜黎颤抖不停的身子慢慢平复下来。
只是她仍旧不曾回应慕凌川,哪怕半句。
屋中本就死寂无声的气氛越发沉凝空洞,随时都能将人逼疯。
“大人。”
姜黎终于开口,声音嘶哑极了:“孩子埋葬了何处?”
慕凌川骤然凶狠的看向姜黎。
她竟还在问那孩子!
“你死都不会知道。”
丢下这话,慕凌川摔门而去。
巨大的声响惊得姜黎又是一颤,心口最后一点温热全然冷却,再无半点暖意。
......
这晚过后,慕凌川便不曾再来陆宅。
姜黎也不在意,只等周夫人说她能够下床走动,便想出去一趟,买些纸钱和金箔回来。
可不曾想,她方才到了后门,便被人拦住了去路。
“姜姑娘不可离开陆宅。”
守门的婆子是个严肃的,眉心拧成了一个“川”字,看向姜黎的眼中满是审视,还有一分高高在上的不满。
婆子显然是慕凌川的人。
姜黎微退开了一步,偏头避开婆子凌厉的视线:“我不出去。”
幸得慕凌川不许她外出,却不曾拦着小满。
见小满出了后门,姜黎便直接回了西跨院。
不过一个时辰,小满便背着满满当当的竹篓回来。
得了这些纸钱和金箔,姜黎一连两日都闷在屋中不曾出来。
转眼便到了七月十五这一日。
姜黎犹豫了半日,去到前院求见玫娘。
“你当夫人是你?整日不是吃就是睡的。”
大半月不曾见,刘婆子见到姜黎时,依旧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眼睛都要翻到天上去,“午时那会儿,将军就接了夫人和敏姐儿出去,天黑之前都不会回来。”
姜黎微怔。
中元节这样的日子,慕凌川竟也会和玫娘还有敏姐儿一同外出吗?
“你究竟有什么事儿!”
刘婆子见姜黎不说话,伸手就要来推:“没事就赶紧滚!”
姜黎被她推得趔趄,幸亏身后有小满及时扶住了姜黎。
小满性子急,登时冲着刘婆子呵斥道:“你做什么推我家姑娘!”
“什么你家姑娘?!”
刘婆子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而后更加大声的嘲笑:“是是是,你家姑娘!那你可要好好看顾好你家姑娘了!别整日跑来我家夫人的跟前碍眼!”
刘婆子着重咬了“我家”二字,拉满了嘲讽。
小满气得面色涨红,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去:“你个老虔婆!你给我......”
“小满。”
姜黎拦住了小满,“我们回去吧。”
小满气得脸蛋通红,哪里愿意走:“姑娘,那老虔婆太过分了!奴婢一定要给她一个教训才行!”
“走吧。”
姜黎径直转身离去。
小满跺了跺脚,只得跟上。
两人身后是刘婆子越发大的嘲笑声。
回了西跨院,姜黎瞥见了小满因着委屈通红的眼眶,沉默片刻,忽而问道:“前两日让你帮我买的石灰收在了哪儿?”
“在厢房。”
“都拿过来吧。”
“哦。”
小满揉了揉眼睛,委屈巴巴的拿回了一包石灰。
姜黎接过后,给了她一两碎银:“今晚虽是中元节,外头也很热闹,你出去玩吧,只记得早些回来便是。”
小满方才还委屈,这会儿就高兴起来,兼之还是天真爱玩的年纪,当下哪里忍得住,捂着银子乐呵呵的跑了。
西跨院里顿时只剩下了姜黎一人。
姜黎在院中静静站了会儿,天色将暮之际,她才好似重新活转过来,回了屋中抱着一个襁褓大小的包袱出来。
西跨院是个独立的院子,前有院门,后有角门。
虽不会有什么人往来,到底还是角门更僻静一些。
姜黎便抱着包袱去到了角门,挑了一处干净的大石,将包袱暂时搁在了上面。
她又拿出石灰,在一块四周没有草皮的青石板上花了一个圈。
这个圈需留出一个口子,朝着往生者埋葬之地的方向。
姜黎迟疑了一瞬,将口子对准了自己的屋子。
她不知孩子葬在了何处,但她知道祂在何处丢了性命。
画好了圈,她便将包袱拿了过来,从中取出几个金箔叠成的元宝点燃放在了圈中。
火苗窜起来的那一刻,姜黎的脸被照亮。
这一幕,落入慕凌川的眼中。
他明明离得极远,却将圈中烧得旋着飞起的每一片灰烬都看在了眼底。
还有姜黎无声滚落,在她腮边悬而未落的那滴眼泪。
慕凌川忽而捂住了胸口,里面隐痛的厉害,连一向挺拔的身躯都弯曲了几分。
“主子?”
乌韭神色担忧,“可是伤口又疼了?属下去将刘义叫来?”
心下不免对姜黎生出几分怨恚。
主子身受重伤应付了一整日的人情往来已足够疲乏,姜黎竟还要用这样的方式戳着主子的心窝子。
她究竟是何居心?
“不用。”
慕凌川缓缓直起了身子,视线落在被火光笼罩的姜黎身上,“安排个人,送她去永安渠。”
谁?
姜黎?
“主子?”
乌韭不解,更震撼。
中元节这一晚,会有很多百姓前往永安渠放河灯,照幽冥,度亡灵。
难不成主子被姜黎这一番作态打动,心软之下要让她去引了孩子魂归幽冥?
“哎哟,慕将军居然又来看他这个如珠如宝的外室了,也不知道那外室有什么好,竟能勾的慕将军不顾名声的往这儿跑。”
“可不是么!近些日子跑的尤其勤快,也不知那外室给慕将军灌了什么迷魂汤!”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那外室给慕将军生了个孩子!”
“什么?竟还有这样的事!你怎么知道那外室生子了?别不是唬人的吧?”
“我唬你们做什么?是我姨母的侄子的表嫂的弟妹亲眼所见,她还差点儿成了那外室子的奶娘呢!”
“你竟有这样的门路?快与我们说说!”
姜黎面不改色的从旁走过,采买完了今日要给玫娘熬煮月子汤的食材,从后门回了陆宅。
将汤汤水水的煮好送去前院,姜黎才回到屋子,便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猛地按倒在桌上。
桌沿冷硬,硌得她后腰一阵刺痛,细密的汗珠瞬间布满了额角。
姜黎疼的小脸发白,脖颈又被人咬住,男人欲念凶猛的声音响起:“这些时日,为何总对本将军避而不见?”
“我没有......”
姜黎的话音还未落下,就被男人抱了起来。
“别!”
姜黎急急的去推男人的胸膛。
自从用了避子汤,她的月事便不曾准过,可也不似这些时日,近两个月不曾来过......
想起前院玫娘身怀六甲时的模样,姜黎惊得眼泪如雨线一般掉落。
可素了两个月的男人丝毫不察她此时眼泪与往日的不同,更未读出其中藏着的深深忧虑与恐惧。
姜黎低声啜泣着,眼底闪过一抹茫然。
倘若她当真有了身孕,是能承住如此情爱之事的吗?
这念头刚一冒出,便如同巨石般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头,让她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慌乱与无助。
......
日头渐渐爬上中天,庭院里的白玉兰叫这炽烈的光晒得很快蔫了下来,一个个低了头,恨不能躲在枝叶之下,以期避开那无情的炽热。
偏枝叶也架不住日头的肆意炙烤,蔫头耷脑的,却又鬼祟的拱起玉兰花,暗暗祈祷着骄阳能因此饶过它们这些无辜的枝叶。
骄阳似是满意枝叶的识趣,招来了一片云彩,遮住了炽烈的光和热。
院中的白玉兰颤颤,得了一丝喘息。
慕凌川便是此时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衫回来,只静静站着,也不出声,看着床榻之中的人儿颇为艰难的挪动到了床边。
姜黎对慕凌川的视线毫无察觉。
她在床边坐定了片刻,才扶着床棱慢慢起身。
只是她还未站定,膝盖一软,人便惊呼着往前栽去。
就在这时,姜黎的腰间出现了一支手臂。
是慕凌川。
姜黎撑着他的手臂惊魂未定,便听慕凌川冷声嫌弃:“你这腰身比以往粗了许多。”
慕凌川的语气冷淡,可掐在姜黎腰腹之间的大掌却更用力的按下,骨节分明的手指恨不能嵌入她的软肉之中。
姜黎疼的小脸发白,咬着嘴唇不想说她近日总是饿的心里发慌。
一只手扣住了她的下颚,粗粝的指腹按住了她的唇。
“松开。”
姜黎不自觉的放松了牙关,淡淡的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开来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她咬破了唇。
“蠢货。”
慕凌川嫌恶的松开了手,取来桌上一碗黑乎乎的药。
药汤的味道十分呛人,是这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姜黎喝了无数次的避子汤。
可这一次......
姜黎走得极慢,好似这般就能让慕凌川饶过她这一次。
只是她走的再慢,也还是到了慕凌川的跟前,她望着碗里黑漆漆的药,迟疑着不愿接过。
她太慢了。
慕凌川眼底浮现浓郁的不耐:“快些。”
姜黎惊得颤了颤,眼泪不受控制的沁出,湿润了眼眶。
慕凌川早就看惯了这样的姜黎,甚至饶有兴味。
只是她今日似乎比往常磨蹭得久了些,慕凌川生出了些许不耐。
他的声音冷了下去:“还不快喝?难不成要本将军亲自喂你?”
姜黎被惊的身子一颤,一直悬而未落的眼泪顿如断了线的珍珠,砸在了慕凌川的手背上。
慕凌川像是被灼烫了一般,飞快的缩回了手。
黑乎乎的汤药跌落,打湿了慕凌川的衣摆,瓷白的碗摔在地上,“啪”的一声碎成了数片。
“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姜黎立时跪了下去,地上的瓷片刺透了衣衫,扎入膝盖,疼得她面无血色,摇摇欲坠。
慕凌川却不见半点动容之色,他落在姜黎发顶的目光泛着冷光。
“可见我这些日子对你的宽容,养大了你不该生出的心思。”
“没有,我不敢......”
姜黎连连摇头。
纵是她真的生出了妄念,此时也不敢认下。
“最好是如此。”
慕凌川拂袖离去。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姜黎对慕凌川敞开的心门也好似跟着关上了。
她颓然的瘫坐在地,看着满地的瓷片,忽的掩面无声的哭了起来。
直到天色擦黑,姜黎才渐渐止住。
“哭什么。”
姜黎哑着声喃喃自语,“当初没能舍得去死,现在这些都是你活该受着的。”
勉强收拾干净,姜黎拖着疲惫的身体,忍着膝盖上的疼,去厨房做好玫娘的晚膳送过去,便又回了房中。
屋外黑云遮月,不见半点光亮。
未点烛火的屋子只会更黑。
姜黎适应了许久仍是看不清,只得忍着害怕,摸索着往床边去。
忽的,她摸到了一条冷硬坚实的手臂。
屋子里多了一个人。
一瞬间,一股凉意就从姜黎的脊背直窜而上,仿若毒蛇从她的指尖顺着手臂爬了进来。
姜黎险些惊叫出声。
是莫大的求生欲望让她咽下了尖叫,她竭力镇定下来,舌尖死死顶着上颚,胡乱的挥舞了两下手臂,便慌乱的转向门口。
“好、好黑啊......”
“果然还是该去厨房提、提个灯笼回来。”
那人许是被姜黎骗住,一直不曾出声。
姜黎的指尖终于触碰到了门栓。
这一刻,她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心脏仿佛要从她的嗓子眼里蹦出去。
“姜黎。”黑暗中那人忽然出声。
“啊——!”
姜黎惊叫一声,紧绷的心弦倏然断开,双腿一软,跌坐在地。
她仓皇不安的看了过去,眼底充斥惊惧,莹白的脸上没有半点血色。
男人起身走来。
本就高大魁梧的体型几与夜色融为一体,气势越发的摄人心魄、令人胆寒,迫得姜黎难以呼吸。
随着他的靠近,姜黎几乎贴在了门板上。
“慕将军!”
黑暗中,有人提着灯靠近过来。
到了近前,来人便被眼前的场景吓得惊叫了一声,因着匆匆赶来多了些许血色的莹白脸上倏然一片惨白。
只见姜黎在地上趴着,一动不动。
她的身下,被鲜血染透。
两条拖长了的血痕,具是在控诉着姜黎方才经历的种种。
玫娘捂住了唇,眼底满是惊骇之色,惊惧的退后了两步,被后面追来的巧杏稳住了身形。
“夫人,你还管她做什么?!”
巧杏的声音里满是恼意,是冲着姜黎去的。
可在下一瞬,巧杏的声音也卡在了喉中。
“姜、姜姑娘!”
巧杏也被惊得双腿发软。
玫娘终于缓了过来,她推开了巧杏,上前便给了慕凌川一记耳光。
“啪”的一声,响亮之极。
“慕凌川,你究竟在做什么!”
“你不是瞧见了?”
慕凌川唇角微勾,笑得凉薄而又诡异。
玫娘从未见过这样的慕凌川,惊得退后了两步。
“她、她怀着的是你的孩子!”
“是又如何?”
面对玫娘的指责,慕凌川显得满不在意。
他目光随意的扫过地上恍若没了声息的姜黎,嘴角抿直了一瞬,倏而放柔了神色,行至玫娘的面前,手掌在她的发顶轻按了一下,柔声安抚:“此事皆是她应得之果。在她算计你与敏姐儿的那一刻开始便该清楚,若是事发,她会有何等下场。”
慕凌川大手落在玫娘的肩头,缓慢而又坚定的将她推离此处。
“刘婆子说的对,你太过心善。对于此等歹毒之人,你任何的善意,都会成为她伤害你和敏姐儿的刀剑。”
“往后,万不可如此了。”
“人心险恶,若再有什么陈离、王离,你也让她们骗不成......”
慕凌川哄着玫娘的声音越来越远。
姜黎的指尖轻颤,终归于死寂。
孩子,等等娘......
......
姜黎重新恢复意识的时候,只觉得身子轻飘的厉害。
是了。
她也已经死了。
孩子呢?
可曾在等她?
姜黎心中一急,坐起身,周遭却在此时光明大亮,刺痛了她的双眼。
好一会儿,她才适应了光线,眼睛找回了视物的能力。
看清周遭的一瞬,姜黎僵在了原处。
她怎的会在房中?
她不是死了吗?
一个激灵,姜黎低头,本只有些许隆起的腹部已经恢复平坦。
她心里一空,覆手上去。
没有任何回应。
姜黎指尖颤了起来。
她没能爬去宝善堂,没能救下她的孩子。
姜黎捂住了脸,心中揪痛一片,却流不出半滴眼泪。
孩子没了,她却还活着?
她为什么还能活着?
“姑娘,你醒了?”
屋外有人小心翼翼的推门进来,是个有着江南软音的丫鬟,面上还是一团孩子气的稚嫩,见着姜黎便露出了笑:“奴婢小满,见过姑娘。”
小满两三步到了床前,扶着姜黎坐起了身,又端来了一碗米粥,略有些脸红的小声说道:“奴婢只会熬粥,还熬得不好,姑娘不要嫌弃。”
姜黎低头看向小满手中的碗,说是粥,却更像是水加多了的米饭。
中间盖了一小勺蔗糖,边缘融化开来,叫米粒染上了淡淡的琥珀色,竟让人生出了些许食欲。
“多谢。”
姜黎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声音嘶哑的厉害。
停顿了一瞬,她婉拒了小满喂她,接过了碗,将蔗糖搅拌融化在浓粥之中,往口中送了一勺。
姜黎又是一顿。
她相信小满说的熬得不好了。
原以为只是寡淡无味,或者没有米香,但至少能够下咽,不曾想,这碗浓粥竟煮出了苦味。
怕是锅底都糊了。
抬眼瞥见小满脸上藏不住的期待和忐忑,姜黎犹豫了一瞬,重新低了头,一勺又是一勺,直到半碗下去,才搁下了碗勺。
“姑娘真好!”
小满热泪盈眶,“姑娘是第一个愿意用了这么多奴婢做的饭!”
姜黎:“......”不是粥么?
罢了,不重要。
“啊,对了,还有药!”
小满想起什么,端了碗出去,又很快端了另一个碗进来。
药味先一步钻进了姜黎的鼻中。
她瞳孔一阵紧缩,回过神来,她已缩到了床角。
小满停在了床前,茫然无措:“姑娘?”
“这是......”
姜黎嘶哑的声线在发抖:“是什么药?”
小满茫然低头看了眼手中的药碗,又看向姜黎,越发无措:“是、是四物汤,周大夫说至少要喝上半个月......”
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听不清。
姜黎紧绷的脊背一垮,仿佛被抽去了骨头,越发的有气无力:“拿来吧。”
四物汤的味道并不好喝,明明入口也是苦涩,却比避子汤、堕胎药强上数百倍。
姜黎几无面色变化的喝完。
小满瞪大了眼睛:“姑娘好生厉害!”
她方才偷偷尝了一口,可差点没把她苦死了!
姜黎扯了扯嘴角,算是收下了小满的这句夸奖。
接下来的日子,姜黎下不了床,整日能见着的人就只有小满,不过小满是个活泼的性子,什么事情都能在她嘴里说出个花来,愣是叫姜黎清冷死寂的屋子里多了好些活力。
姜黎的眉眼深处也渐渐多了一些生气。
宅子上似乎也来了新的厨娘,除了最初两天,姜黎吃的是出自小满之手发苦的浓粥之外,后来一日三餐再清淡也十分的美味。
但再如何美味,与姜黎而言,仍是如同爵蜡。
这天,姜黎的这间屋子迎来了她和小满之外的第三、第四人。
是玫娘领着巧杏来见她。
十多天不见,玫娘比之前清减了许多,原本清淡如莲,如今却有了几分弱柳扶风之色。
“是我害了你们母子。”
玫娘一开口,便红了眼眶,“若不是那晚我偏信了芸娘的说辞,也不至于叫将军......害了你,害了你们的孩子。”
芸娘是慕凌川特地为敏姐儿寻来的奶娘。
姜黎抬眼看向了玫娘。
她是厨娘,却只需做了玫娘的膳食。
芸娘作为敏姐儿的奶娘,一应吃喝却是旁人负责的,直至今日,她都未曾与芸娘蒙过面。
所以,芸娘吃错了东西,害得敏姐儿上吐下泻,却是她落得这般没了孩子的下场?
姜黎以为自己是没有怨的。
可直到此时,她才知道,她怨着所有人。
尤其是慕凌川。
只是他不在眼前。
她只能红着眼问玫娘:“她为何要害我?”
“咚”的一声巨响。
姜黎房中的门扉被慕凌川重重的砸在了墙上,他人却已经到了院中,还在往外走去。
“你现在就去找刘义......”
声音极快的远去,后面的话,姜黎听不见分毫。
不过是须臾之间,房中便只剩下了姜黎一人。
姜黎盯着床幔上缠绕在一处的藤蔓看了许久,直到漫天霞光都跟着太阳一并落到了山下,才抚着胸口、护着肚子缓缓坐起身来。
天还不曾完全黑透,她的屋中却已经没了半点光亮。
姜黎略有些艰难的掌了烛火,去了净房,将自己里里外外、仔仔细细的清理了一遍,换了身干净的衣裳,迟疑了片刻,将地上的瓷片碎碗还有散落在地、泥泞得不成样子的蜜浮酥柰花一并收拾好干净,带去了厨房。
不过半日不在,厨房就好似没了上午时的烟火气,透着一股令人心尖发冷的死寂。
姜黎在门口踟蹰了许久,才大了胆子迈步进去。
她还拿着玫娘给她的月银,便不好由着性子不做事。
勉强整理了心情,姜黎便将早上就买来蒸好、包了油纸封在竹篮里的整鸡从冰窖里提了出来。
她原先便是要给玫娘吊上一盅鸡汤的,这会儿虽有些晚,但时间上倒也勉强足够。
姜黎将鸡规整好,择了合适的部位,连着其他一些食材一并倒入炖锅之中,
大火熬煮,很快冒出“咕嘟咕嘟”的大泡。
她忙又将风口堵上了些许,改做小火慢慢炖煮。
火苗摇曳,好似弱不禁风,却始终坚定的烧着它上头的炖锅,任凭锅里再如何坚硬的骨头,也一点点的酥软下来。
姜黎不由得看得入了神。
一样都是孩子,为何慕凌川对敏姐儿那般在意?
是因为孩子的生母不同么?
她原以为,慕凌川对她那般重欲,是会有几分喜欢的。
谁曾想......
姜黎难过的闭了闭眼。
许是今日流的眼泪太多,她竟半点哭不出来。
只心口酸胀的厉害。
忽的,一根轻羽轻轻拂过姜黎的肚皮。
姜黎怔了怔,低头看向几无显怀的腹部。
是孩子知道她在难过,在安慰她吗?
姜黎想笑,却也想哭。
“孩子,娘......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姜黎喃喃低语。
纵是慕凌川再如何不想要这个孩子,她也一定会拼尽全力生下祂。
“姜姑娘。”
厨房外传来乌韭的声音,“主子请你随我去一趟前院。”
姜黎抬头的过程,乌韭已然进了厨房。
他的视线落在了小炉子上的炖锅上,一挑眉:“鸡汤?”
姜黎茫然点头:“是。”
“给玫夫人准备的?”
“是。”
姜黎越发茫然。
乌韭看向姜黎的目光顿时变得微妙起来,语气也比方才多了几分肃杀:“既如此,姜姑娘便将这鸡汤一并带去前院吧。”
“可是......”
“姜姑娘快些,主子还在等着。”
“......好。”
姜黎只得起了炖锅,又熄了炉子的火,将鸡汤放入食盒,一并提着往前院去。
正房外,乌韭躬身道:“主子,姜姑娘来了。”
姜黎看向了正房。
明明是院中一片漆黑,屋子里点了灯,姜黎却觉得里面才是一只择人而噬的凶兽,只等着她落入网中,生吞入腹。
不多时有人从里掀了门帘,是巧杏。
她眼眶泛红,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忧色,见到姜黎时,面上闪过一抹厌恶,又很快偏过头去,只冷淡的道:“进来吧。”
姜黎不从见过这样的巧杏,想起敏姐儿的上吐下泻,想起乌韭得知她炖煮的是鸡汤时眼底的异色,和他坚持让她带来鸡汤的模样,心头鼓荡着不安,越发浓烈。
“姜黎你个贱人!狼心狗肺的东西!”
才刚进来,刘婆子就冲上前来破口大骂:“夫人对你那样好,不仅从来不曾亏待过你,还事事那你当做亲妹妹照顾着!你不知感恩也就罢了,竟对敏姐儿下那样的毒手!”
“敏姐儿还是个孩子啊!她连话都还不曾会讲,就被你这贱人害得上吐下泻,险些丢了半条命!”
“你个贱人!你怎么不去死!”
刘婆子高举起手,眼看着巴掌就要落在姜黎的脸上。
乌韭忽的上前一步,轻易抓住了刘婆子的手臂,“主子还不曾发话,还轮不到你一个婆子来多嘴。”
说着,乌韭随意丢开刘婆子的手臂,便听刘婆子捂着胳膊惨叫着往后跌去。
巧杏慌忙上前,才堪堪扶住了刘婆子。
摸到刘婆子的手臂是被卸了下来,巧杏心下沉了沉。
乌韭是慕凌川跟前得用的心腹。
从他的反应便能看出慕凌川对姜黎的真实态度。
看来今日之事,怕是有些难成了。
巧杏暗暗看了里间一眼,眉梢之下满是压不住的忧色。
“呱噪。”
慕凌川冷眼瞥了刘婆子一眼,刘婆子顿如被人掐住了脖子,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正房里再次安静下来,只与里间玫娘压抑着的哭声。
这哭声哭的姜黎心头烦闷不已。
她恨不能立时折身离去。
“刘义。”
慕凌川没看姜黎,只冷声吩咐道:“去查看她手中的鸡汤。”
不多时,便见一个三十多岁蓄着山羊胡的男子小跑了出来,到了姜黎跟前,说了句“冒昧了”,就接过了食盒,去到一旁的桌子上查探起来。
姜黎手上一空,心里也好似跟着空了一大块。
刘义的动作不慢,很快他便一脸凝重的去到了慕凌川跟前耳语了几句。
慕凌川神色不变,却忽然起身向姜黎走来。
到了近前,姜黎才看见他眼底勃然待发的熊熊怒火。
近乎本能的,姜黎白着脸摇头讷讷:“我没有......”
“呵。”
慕凌川顿了一瞬,冷笑出声:“我还不曾质问,你便急着否认。否认什么?难不成这鸡汤,不是你煮的?”
“是我。可这是我......”方才才煮上的。
姜黎的话还不曾说完,就被慕凌川一声隐含震怒的“够了”打断。
慕凌川目光森然的看着姜黎。
“人证物证,全都指向了你。”
他抬手,指腹顺着姜黎的面颊滑落,最后停在她的唇边,似是漫不经心的摩挲着,语气轻慢却又恐怖:“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
姜黎颤着唇,身子也在颤,她瞳孔里倒映出来的慕凌川清隽之极,却也狰狞之极。
“我没有......”
“真是好谋算。”
慕凌川低笑起来,手指下滑,挑起姜黎身前的一根细带,绕在了指尖,“怪不得偏挑了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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