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梅的信从协和医学院辗转而来:“治疗的设备有些可怕,但能看见窗外的玉兰花。
今早发现白大褂兜里竟有颗玻璃弹珠,想是你那年藏在矫正器里的。”
我在人体骨骼模型第七节胸椎处系上红绳,这是母亲当年最常按摩的位置。
暮色漫过标本陈列柜时,突然明白晓梅信中那句“骨骼是时光的琥珀”。
<首届大学生运动会上,我报了最冷门的竞走项目。
训练时总被误认为瘸子热身,直到教练发现我左右脚掌磨损完全对称。
“这叫代偿性平衡!”
他像发现新大陆般指着我的X光片,“去学五禽戏,能矫正重心。”
元旦联欢会上,我扮的老虎引得满堂喝彩。
旋转时瞥见观众席的灰呢子大衣——苏晓梅举着海鸥相机,镜头反光晃过我额角的汗,像极了那年雪地里跳动的玻璃珠。
勤工俭学的清晨,我把三轮车蹬得比公交车还快。
同仁堂药库的师傅教我用戥子称犀角,说真正的本领在实践。
有次送药到协和,隔着诊室毛玻璃听见晓梅的声音:“患者第三腰椎有陈旧性损伤......”她白大褂下露出枣红毛衣领,是我母亲织的那件。
我放下药包就逃,却在楼梯口被她堵住:“躲什么?
当年偷焊条补矫正器的勇气呢?”
暑假回乡的绿皮车上,晓梅枕着我肩膀熟睡。
她白大褂兜里滑出诊断书,墨渍未干的病名刺得人眼疼。
我攥着那颗琥珀色玻璃珠,直到它焐出体温。
母亲在月台举着接站的煤油灯,灯罩上糊着我的《人体解剖学》挂图。
当夜她熬了加倍的艾草汤,蒸汽朦胧中,晓梅的银针扎进我脊椎时带着颤:“李时珍写《奇经八脉考》那年,也下着这么大的雨。”
深圳特区的风刮进校园时,图书馆的《人民日报》总被人撕去招聘版面。
晓梅把留学申请表折成纸飞机,从解剖楼顶放飞:“加州大学的offer,比不过你老家后山的草药。”
我却在校办药厂发现了商机——母亲的艾草配方竟对运动损伤有奇效。
实验记录本第三十六页,晓梅的批注龙飞凤舞:“建议添加川芎嗪,促进毛细血管再生。”
毕业典礼当天,亚组委的人等在礼堂侧门。
他们看中的不是我的药剂学论文,而是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