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丽芳垚垚的其他类型小说《她做保姆这些年结局+番外》,由网络作家“简衣素食行江湖”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对于她的这种态度,丽芳是理解的。一贯骄傲,爱端架子的李太,是断不会轻易对保姆露出感激之情的。尤其还是因为那种事情。当然也不会愿意把夫妻矛盾放到明面上。但如果她内心是怪丽芳多管闲事,则是一定会表现出来的。好几天了,她没有找茬。丽芳想,当时她大概是需要帮助的。从她的角度出发,丽芳很理解。自己做事,也不是为了让她感激自己,不过是出于一时的本能罢了。很快,玉兰就又闯祸了。那天,李太的娘家亲戚来了。并且留下吃晚饭。李太打了两次电话给李先生,脸色一次比一次难看。不知道李先生有什么重要工作或应酬,不能回来吃饭。当天李太娘家来了三个亲戚,听称呼应该是李太的大姨和姨父,还有表弟。丽芳抱着莹莹下去见他们的时候,听了几句。如果没听错的话,应该是来让李先生...
《她做保姆这些年结局+番外》精彩片段
对于她的这种态度,丽芳是理解的。
一贯骄傲,爱端架子的李太,是断不会轻易对保姆露出感激之情的。尤其还是因为那种事情。当然也不会愿意把夫妻矛盾放到明面上。但如果她内心是怪丽芳多管闲事,则是一定会表现出来的。
好几天了,她没有找茬。丽芳想,当时她大概是需要帮助的。从她的角度出发,丽芳很理解。自己做事,也不是为了让她感激自己,不过是出于一时的本能罢了。
很快,玉兰就又闯祸了。那天,李太的娘家亲戚来了。并且留下吃晚饭。
李太打了两次电话给李先生,脸色一次比一次难看。不知道李先生有什么重要工作或应酬,不能回来吃饭。
当天李太娘家来了三个亲戚,听称呼应该是李太的大姨和姨父,还有表弟。丽芳抱着莹莹下去见他们的时候,听了几句。如果没听错的话,应该是来让李先生给这位表弟找个好工作单位的。
玉兰当天安排了八个菜一个汤。按理说,三个客人加李太和垚垚,一共五个人,够吃了。就算李先生回来也够了。
可是,当天客人一走,李太立刻就发难了。
嫌弃玉兰怠慢了她娘家人,说应该做十个菜。
玉兰知道李太本来就对自己不满,有时确实是自己不对,但有时候真不是自己的错。所以早就一肚子委屈。
听到李太的话,不由抢白道:‘你是女主人,怠慢也是你的事。你当时为什么不来厨房看一下,告诉我要做几个什么菜?’
李太说:‘你不是受过培训的家政吗?这么几个人的饭还用我亲自安排你?’
玉兰不管不顾的说:‘我培训过也经不住你挑剔呀。’
李太还要说话,玉兰说:‘我不干了,你给我结工资吧。’
李太生气的说:‘现在的保姆这么厉害吗?难道我连说都不能说了吗?’
玉兰说:‘我凭劳动挣钱,你满意我就干,不满意就换人,你凭什么觉得你能说我?’
李太一时气结,恨恨的说:‘我不会给你结工资的。’
玉兰闻言,给家政公司打电话,说自己不干了,明天就不来了。
下户一般是需要提前一个星期向家政公司提出来的,现在临时下户要扣工资。
玉兰驴脾气上来了,一不做二不休的说:‘该扣多少就扣吧。’
说完也不等下班时间,也不收拾餐桌了,放下门禁卡就走了。
李太生气的砸了一个盘子。
李先生回来的时候,大概已经接到过家政公司的电话了。李太把事情说完,李先生只淡淡的说了一句:‘知道了。’
过了一会,又说:‘不合适再找人来就是了,何必在家发脾气?’
李太突然委屈得哭起来了。边哭边指责李先生今天不回来吃饭是故意怠慢她的客人。
一时泪水如决堤般爆发了。丽芳在楼上听到她大声嚎哭。大概各种不为人知的委屈,心酸,受到的冷落戓折磨,此刻全部涌上心头,边哭边说。彻底崩溃了。
始终没有听到李先生说话。过了很久,李太的哭声渐渐小了,楼梯上响起了脚步声。每一步都很缓慢,很沉重,仿佛拖着千斤重的身体,又仿佛已经是疲累不堪没有一丝力气了。是李先生的脚步。
丽芳担心垚垚没有早餐吃,第二天很早,趁莹莹还没醒,下楼一看,玉兰果然没来,茶几上还放着她的门禁卡。
所以丽芳有时看到李太郁郁寡欢,有心想劝解她几句。劝她在丈夫面前别太高傲了。两口子过日子,没有谁高谁低。可想一想,她一贯爱摆架子,高高在上的作派,还是算了。何必多事,干好自己的活吧。
父子俩洗完澡,下得楼来。还是李先生先开口了:‘孩子今天听话吗?’李太愣神了一会才恍然大悟是在问自己。不自觉的冷着脸说:‘听话。’李先生看了看她,没再说话。
转而换了语气说:‘莹莹来爸爸抱一抱。’说着从李太手上接过孩子,没有再看李太一眼。抱到沙发上坐下,又招呼壵壵过去陪妹妹玩。
李太在旁边看了一会,这边父子俩的心思全在五个多月大的莹莹身上。壵壵围着妹妹做鬼脸,逗得莹莹咯咯笑。李先生满脸笑意的看着两个孩子。大的边跑边闹,小的蹬腿挥手的笑。
李太还是觉得心里不舒服,于是推开门,去了院子里。从后院绕到前院,又从前院绕到后院。一遍遍的散步,也散心。
等到丽芳把饭菜端上桌,叫李太进来吃饭时,育婴师元珍才从楼上下来了,从李先生手上接过孩子。李先生问:‘你在楼上这么久做什么?’元珍轻声细语的说:‘洗衣服。’李先生狐疑的看了看她,径直向餐桌走去了。
李先生夫妇 、垚垚,三个人吃饭,李太不说话。李先生也不说话,只是偶尔给垚垚夹菜。壵壵很会看场合,也不像平时和李先生两个人吃早饭时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了。三个人都沉默的吃着饭。大概各怀心事吧。
丽芳觉得压抑,上楼去找元珍和莹莹了。
昨晚下了一夜小雨,李先生家的保姆丽芳一早起来,透过玻璃门,看到小区里的小山薄雾轻绕,满眼葱茏。
这是一个星期天,李先生一早就带着儿子垚垚出门去了。告诉丽芳不用做他们父子俩的早饭,要出去喝早茶。
待上午十点多,丽芳打扫完一楼,上到二楼。一眼就看到李太站在阳台上,望着不远处的小山发呆。身穿一件爱丽丝蓝的长裙,肩上是米黄披肩,冷色和暖色撞搭,优雅简洁。大概是听到了脚步声,慢慢回过头来。看了丽芳一眼。
丽芳对视过去,发现李太的双眼如那小山一样笼罩着一层薄雾,弥漫着轻愁。看清是丽芳,又回过头去了。丽芳在心里轻叹:你望青山,望不透那层层迷雾,青山望你,怎知你切切期盼?
30多岁的女人,情感上正是需要呵护的年纪,可他们夫妻却已冷战两三个月了。丽芳看着她落寞的背影,心里有点不耐忍。
于是走过去,轻轻的说:‘李太,下楼去吃点早餐吧。’
李太回过头来,勉强笑了一下,点了点头。却没动。
丽芳又说:‘莹莹醒着呢,在一楼玩的可高兴了。’
李太眼眸亮了一下,这才慢慢下楼去了。
直到下午,李先生和壵垚才回来。
李太吃过早饭陪莹莹玩了一会就出门了。这会还没有回来。
壵壵一回来就自己去冰箱拿了一瓶牛奶,坐在沙发上开始喝起来。
喝了两口,又问身旁的李先生:‘爸爸,你喝牛奶吗?’
李先生正在泡茶,闻言抬头宠溺的看了一眼儿子,说:‘你自己喝吧,我喝茶。’
这时元珍正好抱着午睡醒来的莹莹下楼了。李先生随口问了一句:‘她妈妈呢?’元珍回答:‘出去了。’
保姆丽芳工作比以前更加小心谨慎了。
虽然以前雇主李先生家里没有女主人,李先生也很少管事,但丽芳深知保姆行业的不易,从来不敢有丝毫懈怠,每天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的,对雇主的儿子不但照顾得妥妥当当,还疼爱有加。李先生不管什么时候回来,家里都井井有条,令他颇为满意。
现在新太太刚进门,尤其是新婚第二天李太太就向丽芳示威发难了。丽芳深知要把这份工作干下去,就必须更加小心翼翼,特别是不能让李太找到破绽。
为此,丽芳早上提前了一个小时起床,以前是六点,现在是五点。因为要磨豆浆,做面食,熬粥。李太不吃速冻的面点,只吃新鲜的。丽芳只能头一天晚上剁好肉馅,第二天早上再和面发面,拌馅,蒸包子或烙馅饼。
必须七点前做好,然后叫垚垚起床,伺候孩子吃完,送去学校。每天早上忙得像打仗一样。
庆幸的是,李先生的早餐现在不用单独做了。李太吃什么他就跟着吃什么。吃完了早餐有时两夫妻一起出门,有时李太就呆在家里。
丽芳现在午觉也不敢睡了。一睡下过不了多久,李太就会叫她。于是丽芳吃过午饭,就拿着抹布到处擦啊抹啊。到处擦的锃光瓦亮的。不得不说,慢工出细活。现在家里的卫生规整比以前又上了一个台阶。
李先生很少晚归了,正常情况下都能回来吃晚饭。现在他们一家三口吃饭,丽芳主动提出自己留菜单独吃。刚开始李先生不同意,要求丽芳仍和他们一起。李太不吭声,坐在旁边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的专心吃着饭。好像没有听到李先生和丽芳说话一样,丽芳就坚持不在一起吃了,垚垚不太会表达,急得直接拉着丽芳往餐桌那边拽。丽芳狠下心把他的手掰开回房间了。
日子就这么慢慢悠悠的过着,有时候丽芳觉得每一天都那么慢,夜短昼长。有时候什么也不想,一天也囫囵过完了。
自从上次和李太对峙,被李先生毫不留情的教训后,丽芳变得理智了,也以前沉默了。无论李太再说什么,丽芳都平静的一一照做。
李太过门大概一个多月后,有一天上午,他们夫妇吃完早饭悠闲的来到后院看花看草,看到丽芳蹲在菜地里拔草,李太对李先生说:‘把这片菜地也种花吧,院子里就该种花。’李先生看了看几畦长势旺盛的蔬菜,说:‘以前我也觉得花园就该种花,现在看习惯了菜地,觉得也不错,哈哈哈。’李太白了李先生一眼,李先生接着说:‘你没事的时候也可以来园子里修剪一下花草呀。’李太微笑着挽着李先生的胳膊往前院去了。丽芳知道她的菜地要遭殃了。
果然,第二天午饭后,李太就让丽芳把菜地里的菜能收的收掉,然后全部拔掉,种花。丽芳一句话没有多说。马上就去拨了。种菜是丽芳在这个别墅里的唯一爱好,每当心情不好时,来到院子里伺弄一会菜地,丽芳的心情就能平静下来。很心疼,茄子辣椒都开始结果了呀。可能怎么办呢?谁的地盘谁做主。拔掉拨掉。
她牢牢记住了一位姐妹的话:永远不要和雇主翻脸,但可以自由选择去或留。经常翻脸而又留下继续做,只会让人看轻。不如积蓄力量储备能力,一朝辞职,义无反顾,任他谁劝再无回转余地。有些人失去是惋惜,有些人失去是幸运。
有时内心烦闷了,一冲动就想立刻马上当场辞职走人,一秒钟也不想多待。可是,换一个地方,还是会遇到不顺心的事,挣钱哪有那么容易的。想了又想,自己开解自己。
李先生夫妇开始吵架,应该是在三四个月以后?或是半年以后?
丽芳记得不太清楚了。
只记得那天晚上十一点多,李先生独自开车出去了,直到早上四五点才回来。
因为当时丽芳迷迷糊糊听到开门声后,过了没多久丽芳设的五点的闹钟就响了。
深圳的早上,五点多天已经大亮了。丽芳一出房门就看到了睡在沙发上的李先生。
衬衫皱巴巴的,头发也乱乱的,鞋也没换,就那么躺在沙发上,发出轻轻的鼾声。
多么相似的啊,丽芳仿佛又看到了以前那一幕。
丽芳边在厨房轻手轻脚的做早餐,边想着一些事情。
都说贫贱夫妻百事哀,可为什么有钱人也这么多烦恼呢?
有人说没有文化的人难沟通爱吵架,可为什么有些人读了那么多书,懂得那么多道理,却依然过不好这一生呢?
等丽芳做好早饭去叫垚垚时,发现李先生已经不在沙发上了。
九点多,李太一个人先下楼了,脸色不太好,应该是没有休息好。丽芳忙端出早饭,李太坐下来,叹了口气开始吃起来,吃了一会,又问丽芳:‘给先生留早饭了吗?’丽芳回答留了。
李先生十点多才下来,已经换了衣服,一件白衬衫配浅色西裤,干练简洁。李太今天穿的是一件天蓝色连衣裙。单论衣服,俩人搭配得相得益彰。
李先生吃完饭,去沙发上在李太身边坐下了,李先生轻声说了几句什么话,李太没有说话,看了丈夫一眼,面色平静。
又坐了一会,李太居然打起了瞌睡来,李先生边起身用手指了指楼上,大概是叫李太回房去睡。
李太随着丈夫来到大门口,送他出了门,才脚步沉重的回了楼上。
看他们如此恩爱,如果不是昨晚真切的听到争吵声,丽芳很难想象他们刚吵过架。
这个层次身份的人,大概都顾着体面吧。小吵小闹,该给对方的面子还是要给的。除非已经彻底撕破脸。
丽芳现在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再去管,除了干家务就是照顾垚垚。
很多时候,这栋别墅就只有李太和丽芳在家。
曾经有那么几次,李太也试图和丽芳聊天,甚至有一次让丽芳以后午饭就和她一起吃,反正只有两个人,一起吃省事。被丽芳礼貌的拒绝了。
保姆只要吃饱就行了。本来没想和雇主一起吃,更何况还中饭一起,晚饭又分开,何必呢。丽芳觉得一个填饱肚子的事不用弄得这么麻烦。
至于聊天,不是一个生活圈子的人,本来就没什么共同话题。当然也可以聊几句家常,可试过几次,李太都是带着优越感在和丽芳聊,都在一个屋檐下生活这么久了,谁过得怎么样谁又不清楚呢?所以后来丽芳就懒得说话了。何必给自己找不自在呢。聊天又不是工作职责。
白天,这栋别墅安静得好像没有人一样。就如同别墅里的女主人,寂寞却无处诉说。
楼上的呻吟声更大了,丽芳觉得不太对劲,爬起来去把大门打开,看到李先生的拖鞋还在门口,怕弄错了,又跑去车库看了看,确定李先生的车没回来。
丽芳三步并作两步的爬上二楼猛的拍打李太的房门,只听到很微弱的声音,却没有人来开门。丽芳吓得浑身哆嗦。
又失魂落魄的下楼,拿起手机拨通了李先生的手机。响了很久无人接听。
丽芳一屁股坐在地板上,想了想,司机平时是住在李先生父母家的,丽芳开始翻司机的电话号码,准备打给司机。
正在这时李先生打过来了,丽芳声音发抖的说:‘李太今天一天没下楼。’李先生说:‘怎么啦?’
丽芳语无伦次的说:‘我听到她的声音,却叫不醒她,’
李先生那边很嘈杂,但很冷静,问道:‘你在说什么?’
丽芳说:‘李太不对劲,我去她房门口叫不应,你快回来!’
李先生说:‘你拨120了没有?’
丽芳说没有。
李先生又说:‘你去储物柜第三格拿钥匙先把门打开,我马上回去。’
丽芳说:‘我一个人不敢去开门,你快回来!’
李先生大吼一声:‘不会叫保安啊?’就挂了电话。
丽芳用对讲叫来了一个保安陪她上二楼。
门一打开,丽芳看到李太穿着睡衣躺在床上,弓着身体,已近昏迷,满身满脸的汗。一时也不敢动。
保安站在门外,丽芳站在屋内,一时都没了主意,还是保安先开口:‘打120吧。’
丽芳恢复了一点理智说:‘李总应该打了,他马上回来。我现在该怎么办?’
保安说:‘你快给她收拾几件衣服。’
很快楼梯上就响起了脚步声,李先生急冲冲跑了上来,抱起李太就往楼下冲。也不等救护车了,直接放在他自己车子的后排,丽芳把衣服丢在副驾上,李先生开着车就冲出去了。
第三天李先生才回来。仍然穿着那件衣服,胡子拉碴的,脸色灰败。丽芳忙问李太的病情,李先生平静的说:‘肾结石急性发作,已经没事了。’
丽芳心里的石头总算落地了。昨天一整天丽芳都在想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不问吧显得太冷漠,问吧,万一又是不可说呢?
期间司机来拿了李先生的随身物品送去医院,丽芳问了一下司机,他说不清楚。丽芳便打消了念头,索性不问了,在家带好莹莹就行了。
李太住了将近十天的医院,后面李先生没有守在医院了,只是请了一个护工,他自己偶然去父母家拿点饭送去医院。
李太出院回来的那天,在院子门口就要伸手抱莹莹,莹莹也使劲扭着胖乎乎的小身子,伸着手往李太身上扒。嘴里啊啊激动的叫着。还是李先生在旁边轻声说:‘刚从医院回来,先洗澡再抱孩子吧。’李太当场眼泪一滚就出来了。做母亲的,太想孩子了。
李先生温柔的扶着李太上楼去了。
丽芳抱着莹莹站在院子门口,看着司机进进出出的往屋里拿东西。又抬头看了看二楼。想不出李先生的这些举动是出于对李太这个人的感情,还是只因为她是他的太太,这座豪宅的女主人?
丽芳有时觉得他们不像结婚才几年,倒像结婚几十年的怨偶。有时又觉得他们柔情蜜意的。说到底,只不过是两个渴望温暖却又害怕受伤的人吧。特别是李先生,年少缺失家庭温暖,异国他乡的孤独不易,失败的婚姻,才造就了今天的他。
于是,丽芳也不满意了。再碰到她交孩子给自己,丽芳就直接说我要干家务,你要么放在婴儿床上,要么交给李太抱。
李太抱久了也抱怨。请保姆带孩子就是为了解放太太,现在元珍干什么都是慢镜头似的。需要人帮她抱孩子。所以李太有时催她干活速度快一点。
元珍态度好,被李太催了也不生气,仍然面带微笑柔声细语的。可惜手脚也仍然还是那么慢。让人没脾气。
李先生夫妇自从上次吵架后就进入了冷战,两个人非必要不说话。说话也是尽量简短。仿佛是谁多说一个字就会吃亏一样。或者是担心多说一句就又会吵起来?。。又或者是谁多说一句就代表投降了似的。
李太一个人住主卧,李先生和壵壵住一个房间。两人的关系急转直下。处在冰与水的临界点,零度关系。
若长此下去,如何是好呢?
李先生夫妇分开住后,俩人相安无事了一段时间。
既不刻意制造话题交流,有事商量也不回避交流。有事说事,没事不说话。就像公司里关系不太好的同事,工作需要就沟通一下,工作不需要就不讲话。
四十来岁的男人,正是如日中天。外面的世界很精彩。李先生每天上午出门,至于晚上几点回,回不回,不确定。
刚开始李太是淡定的。每天睡到自然醒。下楼慢悠悠吃早饭。有时抱抱孩子,有时在院子里走走。或是出门。
育婴师元珍现在带莹莹很熟练了。很了解孩子吃喝拉撒睡的需求,得心应手的。干活还是慢,但比刚来时稍微快了一些。可能是对环境熟悉了,顺手一点了吧。
遇到元珍要干活,让丽芳抱孩子时,丽芳就问她要干什么活?如果是洗孩子衣服奶瓶之类,就自己帮她干了。免得耽误大家时间。
比如有时丽芳要准备做饭了,元珍还在用厨房,拿着几个奶瓶刷啊刷,再消毒。丽芳抱着孩子干着急。还不如自己麻利帮她干完接着做饭。
再比如元珍刚来时,讲的是她住的房间自己收拾。那么就需要别人抱孩子,哎哟那个慢我咧个天呐。丽芳忍无可忍之后只好对她说:‘姐,以后你房间我一起收拾了吧,捎带手的事’。元珍不干呀,元珍说:‘那怎么好意思呢,我们自己住的房间都是自己收拾的。’丽芳说:‘地我去拖,其他的你自己弄,我拖二楼顺手就拖了。你一个房间又是拖地桶又是手套的东西都要找半天。’元珍这才同意。
随着元珍带孩子越来越顺手,李太的空闲时间越来越多了。算是自由得解放了。所以出去的次数多了,时间长了。以前是吃完午饭出去,晚饭前回来。现在有时吃完早饭就走,晚饭后才回。没有人知道她出去做什么。以前的月嫂和育婴师美兰深得李太信任,偶尔李太会和她们闲聊一下,透露自己的去向。
现在,育婴师元珍虽然带孩子细心,可慢人慢语,沉浸在她自己的工作中,难得和人聊天。干家务岗的保姆丽芳,一直少言,李太更不会找她闲聊。所以李太每天的去向就是个谜。
垚垚现在和李先生住一间房,父子俩越来越亲热了。其实垚垚是个聪明孩子,又正是活泼的年纪。以前和爸爸接触少,在他面前放不开。现在熟悉了,在李先生面前说个不停。
李先生点了点头。隔了几秒钟又说:‘带孩子辛苦,从这个月开始你的工资加一千块吧。’
丽芳说:‘先别涨呀,我还不一定带得了呢。’
李先生摆了摆手,示意丽芳别说了。
就这样,当天,李先生把自己父母那边的保姆吴姐叫了过来。让她每天上午来这边干家务,一直到这边再找到保姆为止。
当天,丽芳就搬去二楼以前育婴师住的房间住了。丽芳本来想带着莹莹住一楼的,但李太不放心。
丽芳一想也对,住二楼有什么事可以随时叫李太。于是就把自己的东西搬到二楼了。
当天安排好这些事情,把孩子交给丽芳后,李先生夫妇双双出门去了。看状态应该是打球去了。
丽芳记忆中,好像自从李太怀孕后就再没打过高尔夫球了。怀孕自然是不方便,生完孩子后两夫妻一直别别扭扭的,育婴师又换来换去,夫妻俩今天难得一起出门。
李太很久没有这么放松了。
刚开始几天,丽芳确实手忙脚乱的。奶瓶都打翻过几次。每天带一天孩子比干一天家务活更累,晚上躺在床上浑身像散了架似的。特别是两只胳膊,抱一天孩子后又酸又疼,有时睡着了都被麻醒。
但慢慢熟悉了孩子的作息习惯后,竟也摸索出一些规律来。跟着孩子的节奏休息,比刚开始轻松多了。
家务岗的保姆叫玉兰,是白班。早上六点来,晚上七点走。不住家。四十五六岁,刚来的头两天,丽芳告诉她一些注意事项和李家吃饭的口味。她也挺好学的,有不知道的经常会主动问丽芳,干活还行。做饭一般吧。
李先生夫妇经过这么多次找保姆换保姆,似乎也累了,能凑合用就用。一时之间也不追求特别满意了。
这个家庭总算步入正轨了,李先生夫妻关系也慢慢开始好转,李先生很久没有夜不归宿了。良好的家庭氛围,让两个保姆也觉得舒服多了。
再次听到那种声音,是丽芳搬到二楼一个多月之后。那天半夜,丽芳听到了李太,痛,苦,的闷,哼。
因为现在同住二楼,听的更清楚了。但很奇怪的是并没有吵架,也没有哭泣。似乎在极,力,承,受。
唉,这么好的家庭,这么可爱的两个孩子,体面光鲜的夫妻,却有不为人知的苦楚。
李太又能如何呢?进退两难。李先生夜不归宿,她不高兴。也能理解,因为没有哪个女人能高高兴兴的容忍丈夫,夜,不归,宿吧?可是回来又……
在黑暗中,丽芳看了看身旁熟睡的莹莹,又用被子蒙住自己的头,沉沉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莹莹还在熟睡,丽芳轻手轻脚的下楼了。做家务的保姆玉兰已经把早餐做好了。
雇主李先生的儿子垚垚正在吃早饭,见到丽芳,亲热的叫了声王阿姨。丽芳走上前去,看到玉兰今天给壵壵做的烧麦配豆浆。问他好吃吗?垚垚回答好吃。又朝厨房内的玉兰看了一眼,从椅子上站起来,悄悄附在丽芳耳朵边上说:‘还是没有你做的好吃。’丽芳微笑着摇了摇头。聪明的垚垚立刻就懂了。也朝丽芳轻轻一笑,低下头继续吃早饭。
丽芳担心莹莹醒了会哭,进厨房拿了个包子,急急忙忙边吃边上二楼。
刚踏了两步楼梯,就见到李先生从拐弯处下来了。一身名牌,满脸舒展。丽芳想到昨晚听到的,觉得眼睛没地方放。不知看哪里好。低头靠右侧身准备溜过去。李先生倒像没事人一样,心情很好,语气平静的问:‘莹莹还没醒?’丽芳嗯了一声就加快速度蹬蹬蹬上楼了。
这四年可谓是一言难尽。之所以把李先生家称为豪门,绝不仅仅只因为有钱。因为如今社会,有钱人实在是太多了。作者本人的雇主张先生也身家丰厚,但我只说他们是有钱人家。
豪门必是根基深厚,经过几代人积累的。李先生祖辈幼时从军后来高干离休,父辈亦是高知后期从商。李先生本人早年留学后归国管理家里的公司。
这样的家庭关系盘根错节,每一个人都非池中之物,做豪门太太难,就连做他们家保姆也比在一般有钱人家里难一些。
李先生和家政公司联系了几天,没有合适的,这次听不到他打电话骂家政公司了,甚至有时候电话响了也拒接,至于他是准备怎么处理,丽芳不得而知。
就这样每天白天李太亲自带孩子。晚上带睡,李先生有没有帮忙丽芳也不知道。现在没有育婴师,一些手洗孩子衣服奶瓶之类的事自然也落到了丽芳身上,白天累一天,晚上丽芳都是早早就睡了。
又过了一个多星期,李先生夫妇脸色都不太好。带孩子肯定休息不好。再一点孩子常常吵闹也令人心烦意乱。
有一天上午,李太和孩子还没下来,丽芳正在客厅收拾储物柜,李先生先下楼了,今天可能是准备去打球,穿着一身运动装,显得身姿挺拔,神采奕奕,但看眼睛仍稍显疲态,看来有孩子在一个房间,休息还是受到影响了。
先吃了点早饭,然后坐在沙发上开始泡茶。
又过了一会,开口叫道:‘大姐,你过来一下。’
丽芳知道是在叫自己,放下手里的活,走了过去,在茶几前站着。丽芳来了这几年,李先生从来没有叫她坐下来谈过什么事,都是站着。
李先生闲闲喝了口茶,又望了望后院的花草,才好似漫不经心的开口道:‘如果让你带莹莹怎么样?’说完那双桃花眼似不屑,似玩味,又似斟酌的看着丽芳。
丽芳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因为现在深圳的育婴师几乎都是持证上岗,没有证的很难找工作。何况这种家庭。哪一次找保姆不是精挑细选,换了又换,很难有让他们满意的。
丽芳干这个家务岗,一路走来也是诸多艰难,非这里几篇文章能尽诉。现在如果换成育婴师岗,孩子是父母最宝贵的东西,自然要求更多,何况自己没有经验。
想到这些,丽芳回答说:‘我没有想过这件事。’
李先生又说:‘外面找的人我不放心,垚垚现在大了不用专门照顾了,我在想让你以后专门带莹莹,家务另外再找人来做。’
丽芳说:‘我没有经验,也没有培训过,恐怕不行吧?’
李先生不屑的笑了笑,说:‘培训有什么用?带孩子也不是造飞机大炮,我看关键是用心。’
丽芳心里想着李先生的话,没有开口。
李先生又说:‘以前壵壵你不是照顾得挺好吗?现在莹莹还有她妈妈看着,应该没问题的。’
丽芳心里哭笑不得:丽芳来时垚垚都六岁了,现在莹莹才七八个月大,能一样吗?这都哪跟哪呀?
不过,丽芳又想,虽说现在孩子金贵,可再金贵也无非吃喝拉撒睡,反正有事可以问李太,何不趁这个机会锻炼一下自己呢?
于是,丽芳说:‘那我就先试试吧,不行你再找人来。’
丽芳一大早起来,透过厨房的大窗户望向院子里,因为昨晚的一夜雨,处处透着一股清新。
地上还湿漉漉的,阳光却已透过絮絮的云层,给花草抹上一片淡淡的微光。
刚才经过客厅,看到雇主李先生睡在沙发上,毛毯都掉了一半在地板上,丽芳没有管。径直去了厨房先做自己和李先生儿子垚垚的早餐。
很快,就热好了牛奶和面包,煎了两个焦黄喷香的鸡蛋,去卧室叫醒垚垚,又帮他洗漱完。
一出房门,李先生已经从沙发上坐起来了。看到垚垚,马上叫道:‘乖儿子,起来啦!’
丽芳拍了拍垚垚的背,示意他走向自己的父亲。李先生抱了抱儿子,亲了亲孩子的脸蛋,父子俩说了几句话。对丽芳说:‘带他吃早饭去吧。’
边说边上楼去了,丽芳送完垚垚去幼儿园,又回来干了好一会儿活,才看到李先生又下楼来了。
这时丽芳才走过来问:‘李总,可以做早餐了吗?’
李先生摆了摆手说:‘不用了,我自己做。’
丽芳马上就说:‘好的。’
心里不禁觉得好笑。请了保姆,还要自己下厨,还是个大男人,这样的雇主还真是少见,哈哈哈。谁知道呢,也许人家要想给黄小姐做爱心早餐呢。
不得不说,李先生的厨艺还行。一会功夫,就做好了一盘煎饺,也有的地方叫锅贴吧,煎了鸡蛋,还有火腿,丽芳在旁边擦拭家具,看到他又倒上了两杯牛奶,洗了一盘车厘子。
是的,今天喝牛奶不是直接用嘴对着瓶喝了,倒在了玻璃杯里,丽芳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词:‘仪式感’哈哈哈,把自己给逗乐了。
满满当当摆在餐桌上,五颜六色,还挺丰盛的。
这时楼梯上响起了脚步声,黄小姐下楼吃早饭,丽芳识趣的去了院子里整理花草蔬菜。
拿着水枪浇水,眼睛扫过,看到屋内俩人相对而坐,笑意盈盈。
真是奇怪,这两个人的相处模式真是个谜,让丽芳看不透呀。
很明显昨晚吵架了,依着李先生一贯的脾气,不是该吵个痛快然后送走,分手吗?怎么还亲自为她做早餐?
黄小姐也真是个奇女子。居然能沉住气,当什么都没发生,一派云淡风轻?
保姆丽芳被屋内的美好气氛感染了。一冲动,就拿起窗台上的剪刀,剪了几枝花,想拿进屋里插瓶。
又想起一位姐妹告诉过她:尽量把空间留给雇主,尽量少出现在雇主眼前。一个合格的保姆应该是雇主看不到你忙碌,可每次回家却一切井然有序。
想到这里,丽芳把手上的花放在了地上,蹲下身开始整理起菜地来。
过了一会,黄小姐推开玻璃门走了出来,看了看地上的花,对丽芳说:‘阿姨,找个花瓶插起来吧。’语气平缓,但也略带了一两分女主人的傲气。如果她目前只是把自己当这栋别墅里的客人,那么可能都不会说这句话。
说完,并没有等丽芳回答,就径直开始沿着小路向前院走去。黄小姐穿着一套看似普通的运动装,却恰到好处的勾勒出她的身材,显得青春又有活力,整个人灵动娇俏。丽芳发现她很自在,很坦然。仿佛她就应该活得这么心安理得。
李先生一贯的神龙见首不见尾,就算回来了也是如住酒店一般,对家里的事并不上心。这一年多,家里的一景一物,院子里的一花一草,包括雇主的儿子垚垚,一切都是丽芳在打理。
李先生有一个优点,就是家里吃的用的需要买的东西,只要丽芳微信发给他了,必然会叫人送来,从不多问。这是他对这个家唯一上心的。刚来的时候经常是今天买了这个,明天又发现有东西要买,李先生从来没有不耐烦。
后来丽芳摸索出经验来了,发现家里缺了什么,就记在一张纸上,等纸上记的东西多了,才告诉李先生,这样大概一个星期采买一次就行了。给雇主省了麻烦,也免得自己每天都要收货。
别人家的雇主是什么样的不知道,丽芳有时候感觉,自己才是在这栋别墅里生活得最用心的人。
如今,这位黄小姐应该很快就会成为别墅的女主人了,并且看样子为人处事很有一套方法。丽芳隐隐觉得,可能这栋别墅里的每个人都需要改变才行。对于保姆来说,更是适者生存。
拿了花进屋,找到花瓶先装了半瓶水,再把花枝下端剪成斜口,开十字花刀,插在了花瓶里。
正愁不知放哪里,黄小姐进屋了,说:‘放到茶几上去吧。’
丽芳并不知道插花之美,要么大束鲜艳,就让它热烈奔放去;要么清浅数枝,疏离雅致。她只是随手一放罢了。
黄小姐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用手拨弄整理了一下。又有一两朵被稍稍拔高了一点,那瓶花立刻显得错落有致,生动起来了。为偌大的客厅增添了几分生活气息。
丽芳把餐桌上的碗筷盘子杯子一股脑收进厨房,开始清洗起来。
抬头看向窗外,要变天了。此刻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趋势。
这么大的孩子,除了让她吃饱穿暖睡好,少哭少闹少生病,试着教她认各种东西,教她试着站立,试着开口发简单的声音就行了。反正丽芳也没受过培训,就是根据孩子的反应去试着教孩子一些东西了。
丽芳按部就班这么做着,偶尔晚上躺在床上也会想李先生这样的态度到底是什么意思呢?会不会不动声色悄悄在家政公司另外找人?到时把工资扣下,然后直接让她走人?
丽芳又觉得他不像是这样的人,以前那个育婴师美兰时不时搔首弄姿,故意和他多说话,那么令他反感,忍无可忍之下解雇,也给她发足了工资的。还有后面那个育婴师元珍,孩子都从婴儿车上倒栽下来了,犯这么大错,李先生夫妇也给她结清工资了。
自己对工作总算尽职尽责吧?虽说上次多管闲事了,但也是人命关天的事才会那么做。就算做得不对,毕竟也是好心呀。何况没有给他们造成什么实际损失。要让她走,应该是第二天光明磊落把工资结清走吧。一个保姆嘛,无非看得顺眼就留下,看不顺眼就解雇。这种家庭身份的人,不可能和一个保姆来阴的,克扣这点工资吧?这样做没有意义呀。
也许,他只是觉得个人隐私被摊到明面上,有点恼羞成怒,一时懒得理会吧。
想了几天,丽芳心情反而平静下来了。决定走一步看一步。
又过了两天,丽芳发现李先生不仅不和丽芳说话,对李太的态度也很微妙。
说不上算冷淡还是平淡。反正自从李太生日之后,他在家里话又变少了。似乎更沉稳持重了。和李太说话仍是温言软语,态度平和。但情绪上少了起伏,不再说说笑笑了。
那天早上,李先生下楼时,玉兰才刚刚做好早餐。
煎蛋,培根,吐司,豆浆,百合莲子红枣小米粥,酱无骨鸡爪,红油榨菜,酱牛肉。
李先生走到餐桌前,皱了皱眉,指着那锅粥问玉兰:‘这是什么?’
玉兰回答完后,李先生眯着眼,鼻子里轻哼了一声,说不出什么表情。开始吃起吐司培根来。
李太随后也下楼了。一身名牌运动装令她英姿勃发。来到餐桌前,问李先生:‘喝点粥吧?’边说着就要拿了李先生的碗帮他盛。
李先生只用手一挡,没有说话。如果是以前,他会说:‘我喝豆浆就行,粥就留给你们喝吧。’兴许还会亲自帮李太盛上一碗。
两人边吃边说了几句闲话,李先生的儿子壵壵就下楼了。李太给垚垚又盛粥又夹菜的。
李太问:‘一会我送你去上学吧?’
李先生自顾自吃着,没说话。壵壵看了看两人说:‘司机伯伯在门外等我呢。’
李太又看了眼李先生,他才开口道:‘让司机送吧。’语气柔和平静。
等丽芳冲好奶粉从厨房出来时,餐桌边只剩下李太一个人拿着一片吐司慢慢吃着。仿佛忘了时间,一口爵了很久才吞下。
丽芳看不懂他们的相处模式了。两人不冷不热,不愠不火。说像平淡的老夫老妻,却又更冷淡。说是互相有意见,似乎也不像。李先生虽说以前在家话少,但和李太还是说笑的。
李太对丽芳的态度看不出变化。既没有因为那晚的事专门和丽芳说什么感谢的话,也没有怪她多管闲事。就好像那天什么也不曾发生过一样。
黄小姐正式升级为李太,是丽芳已经在雇主李先生家做保姆一年半以后的事了。
之前没有女主人,男主人又很少回家,家里多数事情都是保姆丽芳自己安排着处理。相当于自己管理自己,工作全靠自觉。不过丽芳是个爽直厚道人,从来没有偷懒。说到底,本来也没多少事干。
现在家里有了女主人,到底是不一样了。
刚结婚第二天,丽芳早上照例只做了自己和雇主儿子垚垚的早饭。
垚垚已经上小学一年级了,仍然是丽芳和司机早送晚接。送完孩子上学后,回来就开始干家务了。
上午十点多,新婚的李太带着疲惫的神色下楼来了。听到穿着拖鞋踢踏踢踏的脚步声,丽芳赶忙迎出来问:‘黄小姐,您想吃什么?我去做。’
李太看了丽芳一眼,似乎对这个称呼不太满意,但也没有纠正,问丽芳:‘阿姨,你没有做我们的早餐吗?’
丽芳忙说:‘一直都是李先生起来了才做的,因为他有时不在家吃,有时自己做。’
‘哦,以后你就先做了吧。’李太道。
丽芳问:‘你早餐一般吃什么呢?’
李太道:‘都行,包子油条稀饭豆浆,或者是牛奶面包,换着做吧。’
‘好。’丽芳回答了一声,就准备进厨房了。
李太又说:‘阿姨,以后不要叫我黄小姐了,太见外了。’
丽芳看了她一眼,讷讷的回答了一声,就见李太又朝楼上去了。
丽芳边做早餐边想,叫黄小姐太见外?可她也没告诉我应该叫她什么呀?后来问了姐妹们,才知道人家是提醒她改口称李太太呢。
其实丽芳也只比李先生大两三岁而已,李先生一直叫丽芳大姐。可她却是从开始就称呼丽芳阿姨。阿姨就是保姆的别称。如果是刚开始做保姆,一个比自己小不了多少的人叫自己阿姨,丽芳可能会介意,。现在早就不把称呼放在眼里了。
刚做好早餐,李先生夫妇就双双下楼来了,两人相对而坐吃着早餐,偶尔相视而笑。
吃完饭两人仍然坐在餐厅,把丽芳叫了过去,丽芳知道,要立规矩了。
果然,李先生开口了:‘大姐,我工作挺忙的,以后家里的事你就问她吧。’她当然是指李太太了。
然后就是李太太开口了:‘阿姨,以后衣服内外要分开洗,不能全部放洗衣机。’
丽芳知道,她肯定是看见李先生的短裤也放在洗衣机里面,所以才会这么说。可不放洗衣机洗要怎么洗呢?
难道让自己给单身男雇主手洗吗?不说以前了,就说现在吧,既然你们是夫妻了,那你今天说这话又是什么意思啊?是你这个太太准备给自己老公洗呢?还是准备看着保姆手洗你老公的小衣裤?
想到这,丽芳直接了当的问:‘你说的内外分开,是指分两次放进洗衣机洗吗?’
李太可能是没有想到丽芳会这么问,一时愣住了。
忍了一会,开口说:‘你可以戴手套洗呀。’
哦,原来你不准备自己给老公洗呀。丽芳看了她两眼,没有说话。心里已经打定主意,既然她并不打算洗,那就还是继续放洗衣机。把外衣洗完后,再把短裤单独放进去洗。
曾经有一段时间,丽芳特别希望家里有女主人,甚至有一段时间替李先生发愁女朋友的事,那心情不亚于老母亲盼儿媳妇,哈哈哈。
可现在,看着眼前这位明眸皓齿刚进门的女主人,丽芳觉得有点棘手。想不到刚进门就摆足了架势,竟是这般难缠!
李先生在一旁,始终微笑着看两个女人一来一往的说话。如果单看此时,他也是一个温文尔雅的人。对于这位新太太,他目前是很尊重依从的。
但丽芳毕竟也来家里一年多了,脾气他也很了解。或者说,一个心思简单的保姆,在他这种阅历丰富的聪明人眼里,心里想什么都是一目了然的。他自然看得出丽芳不接受李太的安排。
他清了清嗓子,柔声问自己太太:‘是不是有那种专门洗内衣的小洗衣机?’
李太太一愣,继而微笑着点了点头,柔情蜜意在俩人之间流淌着。
李先生接着说:‘那咱俩一会买两台回来吧。’
李太眼睛轻轻转了几下,才开口道:‘好吧。’
丽芳心里长舒一口气,看来还是男人处理问题思路开阔。而她们两个女人只会原地打转,内卷。
买吧,反正又不差钱。豪门太太么,当然是养尊处优了。这下不但不用洗老公的,连她自己的也不用洗了。
新婚燕尔的嘛,当然是你好我好了,久处不厌才是学问。日子还长着呢。丽芳心想。
李先生可能是浪子回头,也兴许只是暂时回归。谁知道呢?以前丽芳心里还替她担忧过,祈祷过。现在想想,真是不必要。
丽芳也是个暴脾气,既然是话说到这儿了,那就谁也别给谁脸。
于是,丽芳说:‘垚垚才7岁多,还离不开大人,之前一直跟着我睡。以后是不是让他跟着你们睡?’
此话一出,李太当场黑脸。低下头,垂下眼睑开始把玩她手上的戒指来。
怎么?不是当家主事的女主人吗?怎么怂了呢?
丽芳当然知道在这个时候提出这件事很煞风景。但既然这么急于摆位置,在保姆面前耍威风,甚至提出有违常理的要求,那就承担起做母亲的职责来呀。
人与人之间贵在互相尊重,既然自己先刁难保姆,那也怪不得丽芳了。
李先生刚好电话响了,开始接电话。
丽芳看着他们俩个,不说话。
气氛太尴尬了。
李先生接完电话,顺手把手机放在餐桌上,侧头看了看仍在把玩戒指的李太后,一本正经对丽芳说:‘垚垚跟着你习惯了,暂时还让他先跟着你睡吧。’
丽芳说:‘7岁的孩子正是需要父母陪伴的年纪呢,跟着我哪有跟你们好?’
这就是丽芳傻的地方。不依不饶,不懂得适可而止。每个人做人做事都有缺点,真的需要一生不断学习。
李先生也黑脸了,冒出几分许久不见的戾气来。
毫不客气的对丽芳说:‘大姐,我当初找你来,就是觉得你实诚,会对孩子好。我本来就是找带孩子的保姆。’
三个人都沉默了,餐厅里静得可怕,连空调吹出的冷气声都能清楚的听到。
丽芳意识到自己有点过分了,可她是个有点倔强的人,一时也不想开口说话。
李太抬起头说:‘我们今天去买洗衣机吗?还是在网上买?’
李先生点点头,又对丽芳说:‘大姐,你还记得你面试时说的话吗?’
丽芳点点头。
李先生说:‘当时我问你会对孩子好吗?你说会当成你娘家兄弟的孩子。因为这句话我才找了你来,我也一直叫你大姐。’
顿了顿又说:‘这一年多你把垚垚照顾得很好,我希望你能继续照顾他。’
说完就招呼李太,一起往大门口走去。
丽芳看着他们开门,看着李先生弯腰帮李太拿鞋,接着换鞋,看着车子驶出去。仿佛呆住了。
她知道新太太进门后,她的工作方式会有所改变,却没想到这么快就迎来狂风暴雨。
再仔细想想,李太处事固然有令人不舒服的地方。但今天这场交锋似乎也可以避免,应该还有更柔和的方式去处理的。可丽芳一时想不到。
丽芳在杯盘狼藉的餐桌前默默坐了很久,觉得自己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了,但愿不会像眼前的餐桌一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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