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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1976,教授他官运亨达刘楚安刘弘毅完结文

馅饼大叔 著

女频言情连载

“走,艾小雨,带你去打鱼。”生日聚会的次日,刘弘毅兴致勃勃地来到卫生室,对坐在床边认真做习题的艾小雨说道。身上背着一个打鱼机。这是他前两天用一个废旧的汽车电瓶改装出来的。模样虽然不好看,但试过之后,效果居然很不错。刘弘毅的动手能力还不错的,可不仅仅只有理论水平。他以前读大学的时候,就是兴趣小组的负责人。经常和同学们一起鼓捣些小玩意儿。这种简陋的打鱼机,只要有电瓶,电线,用两根长竹竿,制作起来毫不为难。关键是这个时代的大环境,整个农村都处于严密的管理之下,基本上没有什么“自由民”,也没农民敢鼓捣打鱼机这样的东西。这要是被逮住,那可是祸事。眼下在阳沟干部学校,刘弘毅倒是并不担心这样的问题。不管怎么说,他爹现在也是干校的一把手,威望正在建...

主角:刘楚安刘弘毅   更新:2025-04-09 14:5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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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刘楚安刘弘毅的女频言情小说《重生1976,教授他官运亨达刘楚安刘弘毅完结文》,由网络作家“馅饼大叔”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走,艾小雨,带你去打鱼。”生日聚会的次日,刘弘毅兴致勃勃地来到卫生室,对坐在床边认真做习题的艾小雨说道。身上背着一个打鱼机。这是他前两天用一个废旧的汽车电瓶改装出来的。模样虽然不好看,但试过之后,效果居然很不错。刘弘毅的动手能力还不错的,可不仅仅只有理论水平。他以前读大学的时候,就是兴趣小组的负责人。经常和同学们一起鼓捣些小玩意儿。这种简陋的打鱼机,只要有电瓶,电线,用两根长竹竿,制作起来毫不为难。关键是这个时代的大环境,整个农村都处于严密的管理之下,基本上没有什么“自由民”,也没农民敢鼓捣打鱼机这样的东西。这要是被逮住,那可是祸事。眼下在阳沟干部学校,刘弘毅倒是并不担心这样的问题。不管怎么说,他爹现在也是干校的一把手,威望正在建...

《重生1976,教授他官运亨达刘楚安刘弘毅完结文》精彩片段


“走,艾小雨,带你去打鱼。”

生日聚会的次日,刘弘毅兴致勃勃地来到卫生室,对坐在床边认真做习题的艾小雨说道。

身上背着一个打鱼机。

这是他前两天用一个废旧的汽车电瓶改装出来的。

模样虽然不好看,但试过之后,效果居然很不错。

刘弘毅的动手能力还不错的,可不仅仅只有理论水平。他以前读大学的时候,就是兴趣小组的负责人。经常和同学们一起鼓捣些小玩意儿。

这种简陋的打鱼机,只要有电瓶,电线,用两根长竹竿,制作起来毫不为难。

关键是这个时代的大环境,整个农村都处于严密的管理之下,基本上没有什么“自由民”,也没农民敢鼓捣打鱼机这样的东西。这要是被逮住,那可是祸事。

眼下在阳沟干部学校,刘弘毅倒是并不担心这样的问题。

不管怎么说,他爹现在也是干校的一把手,威望正在建立起来。

殷令山那种小人要是敢告他的状,他也不怕。

这不地区那边,我小刘也是有“靠山”的,而且还是大“靠山”。就问康吉盛敢不敢冲他动手?

说起来,搞这个打鱼机,刘弘毅既不是嘴馋也不是无聊,而是想要弄点小鱼小虾,好好给艾小雨补一补。这姑娘,身体太弱了,前几天还受了伤,已经输了好几天液,也没太大的起色。

卫生室除了一点葡萄糖水,并没有什么补药。

陈爱萍跟肖亚文说了,主要就是营养跟不上,导致体质太弱。

要是能给她补一补,就能好得快。

可是肖亚文也没啥办法。

家里攒下来的那点肉票,已经为黄书记庆生搞完了,还欠人家一斤肉票呢。

职工食堂这边的伙食,也就比大食堂稍微好一点,能见到点油星子,一个星期才能吃上一次肉。平时也是萝卜白菜这些。

刘弘毅便鼓捣了这个打鱼机出来。

干校附近,有不少河流小溪,小鱼小虾的资源谈不上多丰富,总也能打到一些。

“打鱼?好啊好啊……”

艾小雨一听,顿时就开心得不行。

她这几天在干校,安全倒是有了保障,也能天天见到父亲,心里那是非常安然。但美中不足的是,她在干校没有正式身份,属于“黑户”,那种“寄人篱下”的感觉总是挥之不去。

加上她性格内向,不善与人沟通交流,每天就是和陈爱萍,肖亚文等有限的几个人说上几句话,孤独寂寞感充斥着小姑娘的内心。

刘弘毅叫她去打鱼,自然是一口答应。

到底是十六岁的小女孩,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谁不爱玩?

“嘻嘻,你穿的什么呀?”

刘弘毅“全副武装”,穿着及腰的胶裤和一双长筒胶靴,背着死沉死沉的打鱼机,两根长长的竹竿,身边还放着一个白铁皮的水桶,看上去形象颇有些滑稽。

一下子就把艾小雨逗乐了。

刘弘毅笑哈哈地说道:“雨衣啊。下河打鱼,不穿这个可不行。这个不但防水,而且绝缘。要不然,鱼没打到,先打到自己了。”

当下两个年轻人离开干校,前往附近的小河沟。

艾小雨提着水桶,兴致勃勃地跟在刘弘毅身后,脸上全是开心的笑容。

她出生的时候,艾高峰就是地区的干部,艾小雨一直都在地区大院长大,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经历,这一切对她来说,都充满着新奇感。

实话说,刘弘毅也是头一次打鱼,没啥实战经验。

在小河沟里打了两下,倒是有一条小鱼被电晕过去,刘弘毅笨手笨脚的,捞了几次都没捞着。而一条大约有巴掌大的鲫鱼,则被电流打得到处乱窜,就是不晕,搞得刘弘毅手忙脚乱的。

艾小雨站在河岸边,咯咯地笑个不停,清脆的笑声真的如同银铃一般,沁人心脾,格外动人。

刘弘毅看着,不由得愣了一下,忍不住说道:“艾小雨,你要是每天都能这么开心就好了……”

“我开心呀……自从来到干校,每天都能见到我爸,我一直都很开心的……嗯,还有,你们对我都很好……刘叔叔,肖阿姨,陈医生,还有,还有你……”

说到后来,小姑娘洁白的脸颊突然就红了,有点娇羞地别过头去。

刘弘毅嘿嘿一笑,继续打鱼。

他智商极高,也非常擅长于总结经验,很快就摸索出来一套行之有效的好办法。

第一就是不能在水太深的地方电鱼,水太深,电流强度不够,打不到藏在水底的鱼,就算被电击赶出来,也很难电晕过去。

第二就是要在小水潭和水草茂盛的地方,小鱼小虾才会聚集。

总结出这个经验,接下来的打鱼行动,就要顺利得多了。

片刻后就打到了好几条各色杂鱼,还有两只大虾米。

艾小雨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经历,每次刘弘毅打到一条鱼,都会高兴得又笑又跳的,自从她母亲过世,她就再没有这样开心过了。

“刘弘毅,你真棒……”

刘弘毅同样兴致高涨,甚至当初才当上县委书记的时候,都没有今天这样高兴。。

多少年没有这种返璞归真的感觉了?

这一打就是两个小时。

随着刘弘毅水平的飞速进步,打到的鱼虾也是越来越多,很快就装了小半桶。

主要就是干校这周边,平时没什么人过来打鱼,小鱼小虾的资源还是比较丰富的。

本来刘弘毅还要乘胜追击,却发现艾小雨额头鼻尖上都已经满是汗水,提着水桶也很是吃力的样子,顿时就明白过来。

小丫头受伤未愈,体力方面,可能已经支撑不住了。

“艾小雨,我们休息一下吧,一会就回去了。”

“啊,我,我还想玩呢……”

艾小雨一听要回去,顿时就有些失落。

“没事。明天我们休息一天,后天我再带你来打鱼。”

刘弘毅笑着说道。

“好呀……”

“这么多鱼,可以好好吃一顿了。”

看着水桶里活蹦乱跳的鱼虾,艾小雨前所未有的满足和兴奋。

“不,全都给你吃,我妈说了,你得好好补一补!”

刘弘毅望着她秀美的小脸,柔声说道。

艾小雨愣了一下,看他一眼,急忙低下头,脸颊红红的,突然鼻子有些发酸。

自从艾高峰被下放到阳沟干校,再也不曾有一个“外人”对她这么好过。

被人关心的感觉,真的很好呀……


当然,偷偷给艾高峰吃大馒头夹酱牛肉,在禁闭室里给黄安平开“生日派对”这样的秘密,是万万不能泄露出去的,必须牢牢埋在心底。

等将来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时候,再公之于众不迟。

虽然养殖之路才刚刚开始,远未到见成效的时候,但干校改造区的气氛,正在悄然发生着变化,大家心里突然都觉得有了盼头。

什么时候能够平反落实政策,官复原职回城去,暂时没人知道。

但年底前,每人都能吃上肉,却是实实在在能实现的愿景了。

在干校被强迫劳动了这么长时间,大家的心气劲儿都被磨得所剩无几,对生活的期望也变得极低,只要能美美的吃上一顿红烧兔肉,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那么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刘弘毅同志在干什么呢?

他在提前落实“吃肉大计”。

前世的刘弘毅当然不是个贪官,但吃穿从来不愁。

来到这个时代,突然发现,吃一顿肉竟然成了奢望。他父母都是干部,相比起普通人,有稳定的收入,以前没有发配来干校的时候,家里隔三差五能吃点肉解解馋。

当然除了过年,那种敞开吃肉的情况还是很少见的。

肉票压根就不够。

这是生产力的问题!

前不久黄安平的“生日派对”,已经把刘楚安肖亚文两口积攒的肉票给消耗得一干二净。再想吃肉,必须等下个月发肉票。

刘弘毅想了个办法。

他在做“夹子”。

不是捕兽夹,而是“捕鸟夹”。

原材料倒也简单,几条棍子,几根铁丝,几个废旧弹簧,和两个废弃的尼龙丝网。

刘弘毅用钳子把这些材料制作成了两个简易的捕鸟“陷阱”。

艾小雨饶有兴趣地在一旁看着,好奇地问道:“刘弘毅,这是做什么用的呀?”

小姑娘经过这几天的治疗,每天喝点鱼汤,身体恢复得还不错。

不得不佩服艰难时期生命力的顽强。

“抓鸟。”

刘弘毅笑着说道。

“抓麻雀吗?”

在艾小雨的认知中,鸟类主要就是麻雀,毕竟是“四害”之一,名气最大。

其实经过前些年轰轰烈烈的“除四害”运动(注1),麻雀数量锐减,经过很多年才恢复过来。

“麻雀太小,没什么肉。”

“我前段时间踩点,发现前边山林里有野鸡和斑鸠,还挺肥的。咱们去碰碰运气。如果运气好的话,也许能抓到一两只,改善一下伙食。”

“这个东西管用吗?”

艾小雨有点将信将疑。

“试试看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注1:1958年展开的除四害运动,四害为老鼠、麻雀、苍蝇和蚊子。1960年重新定义四害,为老鼠、臭虫、苍蝇和蚊子。

艾小雨也不反对。

她这段时间也觉得有点闷,天天窝在自己的小房子里看书,时间长了,再是尖子生也会疲倦。

跟着刘弘毅出去“玩儿”,着实让人心情愉悦。

就算抓不到野鸡和斑鸠,又有什么关系呢?

权当踏青也不错啊。

阳沟干校地处偏僻,周边山高林密,河沟众多。

前往刘弘毅说的那个地点,需要涉水过三条小河。眼见得到了河边,艾小雨弯腰开始脱鞋,刘弘毅将捕鸟网和饵料交给她,说道:“你还没完全康复,不要过冷水,我背你过去。”

艾小雨俏脸微红,四下里看看,附近静悄悄的,没有其他人在,便轻轻点头,“嗯”了一声。

刘弘毅随即走到艾小雨前边,微微屈膝弯腰,双手向后。


刘弘毅重生了。

刘弘毅,男,出生于1960年,去世前系静江省楚州科技学院教授,享年64岁。

刘教授的个人履历比较复杂。

是1977年国家恢复高考后的第一批大学生,被北都某著名大学录取。

毕业后受家乡领导邀请,回静江工作,分配在静江省教育委员会上班,全程参与楚州科技学院的组建工作。

楚州科技学院组建完成后,刘弘毅顺理成章留下来,担任学校教务处副主任。是当时很有前途的知识型年轻干部。

此后因工作需要,转任地方行政干部,先后担任副县长,县委宣传部长,县委副书记,县委书记,楚州市副市长,楚州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等职。

在楚州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任上,卷入一场官场斗争。

作为一位学者型领导干部,刘书记并不十分擅长斗争,毫不意外的成为失败的一方。愤而辞去领导职务,重新回到楚州科技学院执教。

从此之后,一心教书育人,远离权力漩涡,倒也桃李满天下,是一位受人尊敬的师长。

2024年5月,因病辞世。

在外人眼里,刘弘毅算是比较成功的人士。在官场和学术上都达到了一个普通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但刘弘毅自己,却总觉得有诸多遗憾。

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

其一是在学术上没有取得很高的成就,对不起自己过人的天赋。

其二则是在官场上也没有太大的建树,担任领导干部十几年,没有作出十分耀眼的成绩。

病重期间,刘弘毅经常和妻儿聊起,当初悔不该去行政单位工作,如果专注于学术研究,以他的天赋,应该是能取得极高学术成就的。甚至成为院士都不是不可能。

私下里,刘弘毅偶尔跟老伴开玩笑,说自己是被当官耽误了的院士!

老伴也跟他开玩笑:我看啊,你是被老婆耽误了的花心大萝卜!

主要因为刘弘毅个子高大,相貌英俊,临到老来,都是腰挺背直,浑身上下没有多少赘肉,加上曾经身居领导职位,身边自然少不了莺莺燕燕环绕,传出过许多“绯闻”。

对此,刘弘毅一笑置之。

只是没想到,自己居然会重生。

难道那些不靠谱的网络小说写的都是真的?

否则,如何解释眼前发生的一切?

刘弘毅背着“为人民服务”的书包,一脸懵逼地走在楚州一中通往楚州红星农机厂的路上。

是的,他回到了1976年5月份,整整48年前。

现在的身份,是楚州一中高二年级的在读学生,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就要毕业了。(注1)

刘弘毅很清楚地记得,全国恢复高考要等到两年之后的1977年。他今年七月份毕业之后,就将成为待业青年。

至于现在还在实施的工农兵大学制,是要靠地方推荐的,而不是统一高考。

如果搁在去年,他是有机会被推荐的。

因为那个时候,他父亲刘楚安还是楚州地区革委会下属农业工作组的副组长,大小算是个地区中层负责干部,也有些关系在。

但是一个月前,刘楚安因为得罪了地区革委会副主任康吉盛,已经被下放到阳沟干部学校去当普通职工了。

阳沟干部学校,其实就是群众口中常说的五七干校。

后来异化成专门关押改造问题干部的“准监狱式”单位。

这些年,楚州地区的“某权派走某派某某权威”,有一多半都关押在阳沟农场,强迫劳动改造。

未经批准,不得离开。

阳沟地处偏僻,条件艰苦,刘楚安一个地区革委会的中层负责干部,被下放到阳沟农场,康吉盛下手不可谓不狠。

同时被发配到阳沟农场的,还有刘楚安的妻子,刘弘毅的母亲肖亚文,原本在地区革委会档案室上班。

刘楚安两口子既然被下放,地区革委会分配给他的住房,自然收回。

刘弘毅还在楚州一中上学,不能随着父母一起去阳沟农场,暂时住在刘楚安以前工作过的红星农机厂,一位老工人师傅的家里。

刘楚安为人正直,在红星农机厂当了多年厂长,革委会主任,威望极高。

将唯一的儿子托付给红星农机厂的老工人师傅,刘楚安还是比较放心的。

刘弘毅到现在都还没有完全消化“重生”这个情况,一路懵懵懂懂的向红星农机厂走去。

突然在一条街道的拐角处,听到有女孩子的惨叫声。

刘弘毅猛地停住脚步,向那边看去。

只见两名同样学生打扮的十六七岁小青年,正站在巷子口,目光凶狠地盯着过往的行人。

“刘弘毅,你这个狗崽子,看什么看?滚远点!”

其中一个,正是刘弘毅的同班同学李明华。

这小子表面是个学生,其实不学好,常年和社会青年混在一起,算是半个街痞子。在学校里,也和一帮小霸王勾勾搭搭,耀武扬威,称王称霸。

反正现在的学校,也是乱糟糟的,不少老师都被打成各类“分子”,头上戴着帽子,也不敢怎么管这些学生。

正常的教学秩序,早就不复存在了。

刘弘毅他们在学校,也是半天学习,半天劳动。

说是学习,大多数时候是自习,瞎聊。

劳动更是扯淡。

只有刘弘毅等少数原本就比较爱学习的尖子生,才会认真读书。其他人就是个玩。

也正因为如此,这些尖子生和李明华这样的痞子学生,压根玩不到一块,常年被李明华等人嘲笑。

读书有个卵用!

交白卷才是英雄。(注2)

刘弘毅条件反射式的准备快速离去。

他一点都不想和李明华这种人发生任何交集。他们注定是两个世界的人。

但就在这时,刘弘毅又听到女孩子凄厉的惨叫声,而且这个声音似乎还有些熟悉。

刹那间,四十八年前发生的一桩惨案,涌上心头。

艾小雨!

是艾小雨的声音!

前楚州地区行署专员艾高峰的女儿!

注1:1986年前,全国各地都是实行的小学5年制,初中3年制或者4年制,高中2年制。1982年到1983年,高中改为3年制。1986年,中央发文,明确规定小学6年制,初中3年制,是为九年制义务教育的开端。

注2:请自行查阅白卷英雄张铁生。


张成海他们几个,跟着老谭好好学—段时间,不说独立成才,最起码也能把基本任务撑起来。

不过段为民还是有些担心,说道:“老谭,那我真得好好谢谢你……就是,会不会影响这个项目的进度?”

这个项目,可是他主动向上边争取下来的,要是不能如期完成,可不好交差。

培养人才和完成任务,两者之间,孰轻孰重,还真不好选择。

谭德喜看他—眼,淡淡说道:“老段,既然我答应你搞这个项目,那你担心什么?”

段为民当即放心,笑哈哈地说道:“那是那是,我还能信不过你谭德喜吗?”

“你们几个,这段时间必须好好跟着谭老师,还有……小刘,好好学习。不管谭老师给你们分配什么任务,都必须无条件服从,这是命令,明白了没有?”

面对几位手下,段主任又变得威严厚重起来了。

“是,明白!”

四个穿军装的研究人员齐刷刷立正敬礼。

“哎,你们说凭什么呀?”

晚上下班之后,四名科研人员凑在—起。

其中—个名叫金云峰的忿忿不平地吐槽。这个金云峰也比较年轻,大约二十四五岁的样子,衣服干干净净,唇红齿白的,脸上皮肤保养得相当好,肯定天天抹雪花膏。

在这样的年代,还能讲究这些,说明此人不但比较骚包,而且家庭条件很不错。

像张成海这种农村出身,独自—人在省城研究所工作的后生,就显得有几分不修边幅。—是没养成那种习惯,二来也是没那个讲究的条件。

“谭德喜自己是总工程师,也就算了,我不计较他是个改造分子,—切都是为了革命工作嘛……但是那个刘弘毅,就是个小孩子,估摸着跟着谭德喜也没多长时间,他凭什么给我们当老师?”

“这也太瞧不起我们了吧?”

“我们才是正规军好吗?”

金云峰的父母都是有—定级别的干部,平时不管在家里还是在单位,那都是很傲气的,除了少数几个长辈,他是谁都不服。

现在谭德喜居然安排—个小屁孩给他们这些大学生当老师,简直欺人太甚。

“就是就是,这要是传出去,我们的脸往哪搁?”

其他两人立即随声附和。

张成海不吭声。

他是被谭德喜指名跟着刘弘毅“当学生”的,今天—天接触下来,他发现刘弘毅肚子里确实有东西。但他平时在单位本来就是个闷嘴葫芦,从不和人争论。这个时候自然也是不说话。

“不行,明天我就跟段主任去说,我不干了!”

“我可受不了这个窝囊气!”

另—人急忙相劝:“云峰你冷静点,这可不是说着好玩的。我听说啊,这个任务段主任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从上边争取下来。我们所里也有好长—段时间没出过什么像样的成果了,段主任很着急。这时候你去跟他说这种话,他肯定很不高兴……”

知道你爹你妈都是领导干部,牛逼轰轰的,但在段为民跟前可不好使。

人家那是副军级!

省军区司令员来了,都对他客气三分。

金云峰这话其实也就说说罢了,他傲气归傲气,又不是傻子。

真敢跑段为民面前说这种屁话,看段为民训不训得他七窍生烟就完了!

别看老段在谭德喜面前没—点脾气,真以为人家那么好说话呢?

“不行,无论如何,我都得教训教训这小子,让他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有了,高迪,上次我们所里那个122任务的技术资料,不是在你那吗?你把那几个大方程式抄出来,过两天找个机会,单独把刘弘毅约出去,让他解给我们看。”


至于内容,刘弘毅没有多关注。

大致都是差不多的。

某字报最流行的那个时候,基本上都是随贴随覆盖。有人刻意在上边写着“保留三天保留五天”的字样,但—点作用都没有。等他—转身,新的某字报就把他辛辛苦苦写出来的“作品”给覆盖掉了。

为此还引发了不少斗殴事件。

来到段为民的办公室,—位穿着浅黄色旧军装,戴着红领章,头顶红五星的五十来岁领导干部当即站起身来,笑哈哈的迎上前。

“哈哈哈,老同学,可把你盼来了。”

看上去,最少也比谭德喜年轻十岁以上。

但刘弘毅知道,谭德喜的实际年龄,其实和段为民是差不多的。只是—个养尊处优,高高在上,—个在干校起早贪黑,辛勤劳动,时间—长,自然就是这个样子了。

“哼哼,老段,要不是这个任务,你恐怕连我在哪里都不清楚吧?”

“哎呀,老同学,你也知道,现在这个局势……没办法啊。我们都是搞技术的,搞好技术工作就行了。”

你可不是搞技术的……

不过这句话,谭德喜终究还是没说出来。

有些话能说,但有些话说出来,那就真的伤感情了。

实际上谭德喜还是很认可段为民的,否则他绝不会答应来研究所,就算要为国出力,那也会坚持回到576厂去,绝不让—个他看不上的人占这个现成便宜。

可见老头儿犟归犟,心里其实有杆秤。

“好了,废话少说,赶紧给我们爷俩安排好,晚上我们就开始工作了。”

段为民笑道:“任务再紧,也不至于到这个程度。饭还是要吃的……对了,这个伢子,就是你最喜欢的那个学生了吧?够年轻的啊。满了十六岁吗?”

“报告段主任,还差点月份满十六岁。”

“嚯!”

“老谭,你这可是给我出了个难题,咱们研究所,可从来都没有过这么年轻的技术员。”

段为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怎么,你信不过我的眼光?那没关系,考啊。我出三道题,把你们所里全部的初级,不,中级技术员都叫过来,大家—起做题,谁能解出来,谁就合格。”

“不过老段,我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我的学生赢了,那就不止给他初级技术员的待遇了,你得给人家中级技术员的待遇。”

“咱们做什么都要公平合理,对吧?”

“哎,何必那么认真呢,我还信不过你吗?就是跟你开玩笑的,你说初级技术员就初级技术员!”

段为民才不上当。

你出题,考你自己的学生,你当我这个副军级研究所主任傻呢?

接下来,办公室主任给谭德喜和刘弘毅安排好了宿舍,就在研究所内,都是单人宿舍,挨在—起。还不住给谭德喜道歉。

“不好意思啊,谭总工,所里就是这么个条件,没有大房子了,你将就—下。”

谭德喜—点都不在乎这个,对他而言,只要有个睡觉的地方就行。

收拾好住处,洗了把脸,再将身上的灰尘扑掉,顿时整个人都感到清爽了。

晚上,段为民亲自在研究所小食堂设宴款待谭德喜师徒俩。

酒宴虽然谈不上十分丰盛,倒也用料十足。

上了三个肉菜,大盘的。

在这个生活艰难,物资极度缺乏的年代,这就很不错了。

谭德喜也不客气,放开肚皮,狠狠吃了—顿,又不住招呼刘弘毅:“吃,多吃点,吃肉!年轻人,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殷主任要是不嫌麻烦的话,这就跟我们走吧。”

说完,刘弘毅就不再理他,直接拿着已经收拾好了的野鸡,拎起油盐酱醋和生姜,招呼了艾小雨一声。

“艾小雨,走了,今天给你做道特别的菜。”

“哦……”

艾小雨还是有些害怕殷令山,低低地答应一声,跟在刘弘毅身后,头都不敢抬。

望着两人的背影逐渐远去,殷令山脸色变幻,轻轻哼了一声,到底还是没好意思跟着去。

毕竟现在刘楚安是干校的一把手,在没有搞清楚刘楚安和康吉盛之间到底是何种关系之前,殷令山可不敢明着出什么幺蛾子,只能背后做文章。

刘弘毅带着艾小雨来到河边,开始玩泥巴。

这一段的河堤都是黄土,非常合适做“叫花鸡”。

艾小雨又是好奇又是惊讶,问道:“你捏泥巴干什么呀?”

刘弘毅笑道:“别急,给你做好吃的,你等下就知道了。对了,你也别闲着,去那边捡些柴火,趁着天还没黑。”

“哦……”

艾小雨很乖巧地答应一声,高高兴兴捡柴火去了。

刘弘毅很快就和好了黄泥浆,又用石头在河岸边垒了个灶,拿供销社用来包商品的牛皮纸在河水里浸泡了一下,将整只野鸡包裹起来,又将八角桂皮生姜塞进去,在鸡身上抹了一层细盐,再喷了些料酒,外边糊起一层厚厚的泥浆。

刘弘毅以前没怎么做过这道菜,但基本原理还是懂的。

这个又没啥技术含量。

能烤熟就行。

重生之后到现在,十来天都没怎么见过荤腥,哪怕手艺一般般,吃起来应该也很美味才对。

艾小雨捡了些柴火过来。

她没干过这种活计,捡的都是些细细的枯树枝。

刘弘毅笑道:“你在这等我,我去弄点粗的来。”

叫花鸡主要是靠炭火的余热慢慢煨熟,粗大的树枝烧成木炭之后,可以继续闷烧很长时间。

“我也去。”

艾小雨很害怕一个人待着。

和刘弘毅在一起的时候,那种安全感才是最强的。

刘弘毅看看,附近并没有什么人,倒也不担心有人把泥巴团子偷走。

一般人也绝对想不到,这黄泥团里裹着一只野鸡啊。

“行,那一起去吧。”

片刻之后,刘弘毅就用柴刀砍了许多粗大的树枝回来。

很快,河边便升起了袅袅炊烟。

刘弘毅将黄泥团夹在几根粗壮的树枝上,开始烤制。

等待的过程是漫长的。

好在并不无聊。

足足半个多小时后,整个黄泥团被埋在了木炭火中。刘弘毅还需要不断地翻动一下黄泥团,让受热均匀。

艾小雨就坐在旁边,刘弘毅专门给她搬了一块石头过来,否则一直蹲着,脚容易麻。

艾小雨双膝收拢,双肘撑在膝盖上,手掌托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看着在炭火中的黄泥团,只有在刘弘毅扭过头的时候,才会飞快地抬起眼睑,注视着刘弘毅棱角分明的侧脸,大眼睛里闪耀着喜悦的光彩。

这个和她同龄的男孩,做什么事都好认真啊……

刘弘毅没有坐,等待的间隙,就在河岸边走动,顺手做一套扩胸的动作,活动一下经脉。

这具年轻的躯体就是棒,似乎永远都不感到累。

扭头看了一眼艾小雨娇美的脸庞,突然诗兴大发。

“溪畔篝火夏蝉鸣,时局唯艰意难平,此生不堕青云志,不负苍生不负卿!”

原本就在盯着他看的艾小雨身子骤然一僵,洁白的小脸上瞬间飞起两团红霞,雪白的牙齿,轻轻咬住了下唇,惊喜地问道:“你还会作诗呢?”


这年头,外语绝对等同于天书,主要就是师资力量严重不够,不像后世,英语直接就是初中课程,甚至部分小学乃至贵族幼儿园,都教英语。

那普及的力度,压根就不是现在能比的。

工农兵大学生,除非是外国语专业,又或者特别努力上进的那种学霸,才有可能在外语方面有—技之长。但这种可能性真的不大。

稍顷,张成海才嗫嚅着说道:“报告谭老师,我,我略微懂—点,但是懂得不多……”

谭德喜对刘弘毅说道:“刘弘毅,把你昨天翻译的那篇资料,随便抄—段,让他们试试看。”

“好的,老师!”

刘弘毅答应—声,拿起黑板擦,把刚才那道方程式擦掉,开始写英文。

根本就无须看资料原文,凭着记忆,直接就写了—段,最简单的那—段。

这下连段为民都对刘弘毅刮目相看了。

别的不说,单是那—手漂亮的板书,流畅的英文书写,就已经秒杀他们科研所绝大部分研究人员了,就算是从外边请来的专家,似乎都没刘弘毅这么游刃有余。

开玩笑,刘教授可是个讲究人。

在楚州科技学院当老师的时候,是公认的学术权威,整个楚州科技学院第—个评上二级教授。

至于—级教授,那不用想。

那是给两院院士量身定做的。

非院士的天花板就是二级教授。

刘弘毅的板书直接就被其他老师当成样板来学习的。

这—次,四个人都动了笔,都能翻译出—点内容,张成海翻译的内容最多,大概能有—半的样子。而且语法方面,基本上没啥大毛病。

其他三位,只能说是勉强翻译出来—小部分。

谭德喜倒是没有再打击他们,对段为民说道:“老段,看来这些年,你们所里受到的冲击也蛮大的……”

这个科研所以前的实力,谭德喜是很清楚的。

段为民当即诉苦:“可不是嘛?哎呀,老谭,你是不知道,我为了维持这个架子,可以算是殚精竭虑了,能留下这么几个人,已经是竭尽全力啦。辛苦你多带带他们吧,也好为我们研究所留点种子。”

谭德喜难得地赞成了—句:“这倒是实在话,我们搞研究的,最终还是要靠学术成果说话。混日子是不行的,东西拿不出来。”

“这样吧,我来分—下工。”

“张成海,你以后就跟着刘弘毅,给他当助手,先配合他把那些英文资料都翻译出来。有不懂的地方,你直接问他,或者查字典。专业术语你们空着,我来搞。”

“另外,数学方面有什么不懂的,也可以请教他。”

几个人顿时就很尴尬。

张成海已经是他们之中最出色的了,结果到谭德喜这里,只配给他的小学生当助手,这还是说得好听,实际上就是让张成海给刘弘毅当学生。

张成海都这样了,他们仨还能干点啥?

谭德喜压根就不理会他们的尴尬,自顾自说道:“你们三个,跟着我。我会给你们安排—些力所能及的工作。另外,每天抽两个小时给你们补课,你们的专业知识差得太远了,再不努力,怎么挑起大梁?连最基本的设计你们都不可能完成的,更不用说创新了。”

三人嗫嚅着答应—声。

段为民却是大喜过望。

老谭这个人,脾气古怪是古怪,但人也是真实在。说教那就是真的教,绝不会藏私,更不会有什么门户之见。


“刘弘毅,你怎么还敢来?快躲起来啊……”

下一刻,艾小雨就焦急地喊道。

看得出来,小姑娘是真的在为他担心。

刘弘毅急忙说道:“艾小雨你不用怕,康红梅她们以后不敢再欺负你了……也怪我,没早点把这个事情跟你说清楚。”

他也没想到,历史的轨迹会那么“顽固”,哪怕他半路上解救了艾小雨,艾小雨依旧差点没了。

“不可能的,康红梅那个人我知道,她不会就这么算了的,以后一定会报复你,你千万要小心啊。”

刘弘毅点点头,说道:“谢谢你关心,我会小心的。”

这里不是谈话之地,眼见艾小雨生命无恙,刘弘毅随即扭头对刘楚安和肖亚文说道:“爸,妈,我的意思呢,是把艾小雨接到干校去。一中是肯定不能再回去了,康红梅那帮人,肯定不会放过她。”

“嗯,我觉得可以!”

刘楚安也是个极有决断的人,当即一口答应。

艾小雨眼神一亮,又有点犹豫地说道:“那,那我以后就不能上学了?”

尖子生就是尖子生,不管到了什么时候,心里总牵挂着学习。

刘弘毅笑了笑,说道:“没关系,我可以辅……我们可以一起自学。我现在也住在干校,不回一中去了。反正现在也不能高考。”

“我可以辅导你”这句话差点脱口而出,还是当教授的思维啊。

话到嘴边意识到不对,这才改口。

李昊在一旁担忧地说道:“去干校?可以吗?干校那边,会不会不同意啊?”

刘弘毅笑着说道:“李叔叔,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我爸现在是干校的一把手。艾小雨去了干校,安全是有保障的。康红梅她们也不敢跑到干校去撒野。艾小雨还可以经常和艾专员见面,我觉得挺好的。”

“啊?刘组长现在是干校的一把手?”

“嗯,前两天任命的。”

刘弘毅点点头,十分肯定地说道。

“那就太好了……”

李昊顿时喜形于色,心中一块大石头落地。

这几天,他都是担惊受怕的,一方面担心艾小雨再干什么傻事,另一方面也害怕康红梅那帮流氓阿飞来报复,晚上睡觉都睁着一只眼,不敢睡得太沉。

现在刘楚安父子主动提出来把艾小雨接到干校去,再好不过。

“小雨啊,我觉得这样安排非常好,你就跟着刘叔叔他们去干校住一段时间。你放心,刘叔叔是你爸爸的老同事,他们关系很好的。”

这话倒也不算错。

艾高峰和刘楚安的性格脾气有很多相似之处,都为人正直,坚持原则。

这也是以前艾高峰会大力提拔刘楚安的原因。

如果不是艾高峰自己出了事,刘楚安早就是地区农业工作领导小组的组长了。

“嗯……”

这次艾小雨没有再迟疑,轻轻点了点头,脸上也露出了高兴的神色。

刘弘毅不由得暗暗舒了口气。

这姑娘,应该是救回来了。

今后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怎么都不能让她再出事。

事不宜迟,当下大家便开始帮着艾小雨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啥可收拾的。

在此之前,艾小雨可谓是到了家破人亡的地步,他们家里的大部分个人物品,早就被没收掉了。艾小雨就是几套简单朴素的换洗衣服,还有些书籍之类的。

很快就收拾完毕,装在一只老旧的木制提箱里,刘弘毅一只手就能拎起来。

艾小雨身体还是很虚,伤处也没好利索,走路都有点摇晃,肖亚文随即扶住了她。

一家三口带着艾小雨向车站而去。

李昊一直将他们送上车,又主动塞给刘楚安二十块钱,二十斤粮票(注1),满脸感激地说道:“刘主任,真是太谢谢你们了,你们放心,以后我会按月给小雨送生活费过去的。”

刘楚安收下二十块钱,却没收粮票,说道:“这钱,我会给小雨零用,粮票就你们自己留下吧。干校虽然也很困难,但还能管得起小孩的一口饭。”

身为干校的一把手,这个权力他还是有的。

李昊两口子都在县城生活,没有足够的粮票,他们一家四口连饭都吃不饱。

干校连干部职工带“改造人员”,将近三百人,也不多艾小雨这一张嘴。

而且艾小雨作为城市户口的学生,也是有粮食供应的,每月定量二十一斤。刘弘毅虽然和艾小雨同年,也是在校学生,但他是男性,每月有二十七斤的粮食定量。成年人每个月则是三十斤或者三十二斤的粮食定量,各地标准略有不同。

李昊心中感激,再三鞠躬表示感谢。

下午,四个人回到阳沟干校。

刘弘毅早就饿得肚子咕咕叫,肖亚文赶紧去厨房弄了几个冷馒头,一小碟腌萝卜,四个人对付了几口,勉强填了一下肚子。

又忙着给艾小雨安排住处。

干校住房紧张,单独给艾小雨安排一间房子比较困难。

肖亚文就跟卫生室的医生陈爱萍商量,让艾小雨暂时和她住在一起,单独布置了一张小床。

陈爱萍其实也是“改造人员”,并非阳沟干校的职工,是从地区一家医院“发配”下来的。干校本身并没有配备专职医生,只有一个半吊子的卫生员。

因为陈爱萍有医生资格证,干校的领导索性就直接把她安排到了卫生室,算是将架子搭了起来。

限于条件,卫生室只能看些头疼脑热的毛病,大病还得去公社卫生院或者县人民医院。

身为“改造人员”,对主任“夫人”的安排,陈爱萍自然是不可能拒绝的。而且她本来就心善,比较好说话。

艾小雨旧伤未愈,正好让陈爱萍多关照一下她,两全其美。

这边刚安置好,艾高峰就在刘楚安的亲自“看押”下过来了。

见到女儿怯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艾高峰顿时老泪纵横。

“小雨……”

“爸爸……”

艾小雨飞扑过来,冲进艾高峰的怀里,紧紧搂住艾高峰的腰,泪如雨下。

父女俩抱头痛哭。

站在一旁的肖亚文也忍不住擦了擦眼泪。

刘弘毅脸上却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总算没有白忙活。

突然觉得,重生回到这个艰苦的年代,其实也挺好的。

未来大有可为。

注1:粮票是我国于20世纪50年代至80年代在特定经济时期发放的一种购粮凭证。分为全国粮票和地方粮票两种。购粮时不但要按重量付钱,还需要支付同等票面重量的粮票。一斤粮票可以购买一斤粮食。

于1993年终止。


“妈,你先给我弄点水喝,渴死我了……”

肖亚文急忙给他倒了一杯凉凉的茶水。

山泉水泡的,和空气一样甘甜。

一口气喝完茶水,刘弘毅才下意识地关上房门,在床前坐下来。

“爸,妈,确实发生了一些事情……”

听着儿子的描述,刘楚安和肖亚文面面相觑,随即勃然大怒:“这个康红梅,那么混账?艾小雨没什么事吧?”

“受伤了,应该不是太严重。”

虽然昨天他救下了艾小雨,但刘弘毅也不敢确定,一定就没事。

在另一个时空,艾小雨昨晚上就死了。

不过他也暂时只能做到这一步,如果历史始终无法改变,那他也无可奈何。

“那现在怎么办?康吉盛那个人,就是个坏家伙,他一定不会罢休的……”

肖亚文更加关心儿子接下来的安全问题。

打了康吉盛的女儿,那是塌天的祸事。

康吉盛本来就是“造某派”出身,整人害人,是他的拿手好戏。老刘只不过顶撞了他几句,就被他把两口子都一脚踢到阳沟农场来了。

“嘿嘿,我早就料到了,现在啊,康吉盛可不敢动我!”

说着,刘弘毅从书包里拿出相机晃了晃。

“照相机?哪来的?”

“找艾小雨借的。”

刘弘毅随即又将昨晚上发生的一切,向父母做了汇报。

这一下,刘楚安肖亚文当真是目瞪口呆。

“你,你说你昨晚上一个人跑到广播电台去,去抓,抓奸了?你怎么胆子那么大?”

下一刻,肖亚文就差点叫喊起来,满脸都是惊惶不安的神色,再次拉着儿子的手上下打量,似乎生怕他受到了伤害。

刘楚安也是满脸震惊。

半夜跑到广播电台去抓奸,并且还是入室,还是抓的地区革委会副主任,这种事,是一个十六岁的在校学生能干得出来的?

这个人到底还是不是他认知中的那个“书呆子”儿子?

又或者,被什么“妖孽”附体了?

“没出什么事吧?那个康吉盛,他,他有没有打你啊?”

做母亲的,终归还是最关心这个。

刘弘毅笑道:“他光着屁股呢,躲在被子里都不敢下床……而且在广播电台的宿舍,他也不敢闹。真闹大了,他不好下台的。”

“那个童佳的爱人,可是部队的副营级干部。事情闹大了,康吉盛吃不了兜着走。”

听了这样老练的言语,刘楚安更是惊讶,禁不住从床上坐了起来,问道:“弘毅,这些事你听谁说的?”

刘弘毅答道:“还用听谁说吗?整个地区大院,谁不知道他康吉盛是个王八蛋?”

“这倒是……”

肖亚文恨恨地说道。

“那就不是个人!”

“坏透了!”

“那后来呢?后来这事怎么处理的?”

刘楚安脸上神色变得很严肃,倒是没有再追究“消息来源”。如同刘弘毅所言,康吉盛干的许多坏事,知道的人多了去了。

刘弘毅听人说起过也不奇怪,只是没想到他胆子天大,竟然敢一个人半夜去抓奸,还带着相机去。

这心思,也太缜密了,这还是个十六岁的小孩吗?

刘弘毅嘿嘿一笑,说道:“康吉盛还能有什么招?他又不敢赌。”

“当然,我也没提什么太离谱的条件,就两条。第一是以后管教他女儿康红梅,不要再来招惹我和艾小雨,第二就是关于爸爸你的问题。”

“我的问题?”

刘楚安一愣。

“对啊!”

“你无缘无故地被下放到阳沟干校来,还不都是康吉盛捣的鬼?”

“就是!”

这次,肖亚文完全站在儿子的立场上了,大声说道。

“你是不是让他把你爸爸调回地区去?”

说着,肖亚文脸上就露出了十分关注的神情。

阳沟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哪里能和城里比?

能回城里去,比什么都强。

反正康吉盛的把柄被他儿子捏在手里,不怕那个王八蛋不服软。

刘弘毅看了老妈一眼,笑着说道:“没有,妈,我没提这个要求。我让康吉盛任命我爸为阳沟干部学校的校长,革委会主任,当一把手!”

“啊?”

这下肖亚文愣住了。

“你,你怎么提这样的要求?这个阳沟农场的一把手,有什么好当的?”

“你怎么不跟他说,让他把我们调回城里去,哪怕当个普通干部,也比在阳沟这里强啊……”

到底是小孩子,不懂事啊,那么好的机会都不知道抓住。

刘弘毅笑了笑,对刘楚安说道:“爸,我是这么想的,你看啊,艾专员,黄书记,赵主席他们,还有很多地区领导和局里的领导,以及省里那些个著名的记者,作家,都在阳沟干校。”

“我们都知道,他们其实是被冤枉的。这些年,他们吃了多少苦头?”

“爸,说起来呢,这些老领导以前对你是很不错的,都是些正直的好干部,我们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在阳沟这里受苦。”

“所以呢,我就让康吉盛把你任命为干校的校长,我们就留在这里,能帮就尽量帮一下他们。”

“都是些好人啊,看着他们受苦,心里不安……”

刘楚安和肖亚文再一次愣住。

又一个没想到。

儿子竟然和他们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关键还很有道理。

刘楚安本来就是一个非常重情重义的人,来干校这一个多月,也确实想方设法帮那些老领导。只不过他就是个普通的办事员,无权无势,能帮的十分有限。

如果真的能当上阳沟干校的一把手,那确实能帮得上更多。

也不求什么回报,就是求个心安。

“再说啊,我这段时间,也不想马上回城里去,康红梅就是个女流氓,我要是回去了,她说不定又会来找我的麻烦。我也不能天天和那帮子社会上的人去打架吧?”

这个理由几乎立即就说服了肖亚文,连连点头:“对对对,不能马上回去!”

她可就刘弘毅这一个儿子。

万一出点什么事,悔之晚矣。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一个声音。

“刘楚安,怎么不出工啊?在家里偷懒躲清闲呢?”


重生回来,得到美女同学高度肯定,这感觉还是很不错的嘛……

“陈医生,今晚上,吃红烧野鸡啊。”

刘弘毅笑哈哈地说道。

说起来,因为艾小雨住在陈爱萍的房间里,陈爱萍也跟着沾了点光,喝了一次鱼汤。不过后来肖亚文再给她鱼汤,陈爱萍就坚决不肯接受了。

是个懂事守规矩的人。

她知道这是刘弘毅专门弄来给艾小雨补充营养的,自己老占这个便宜,肯定不合适。

“那个,小刘啊……”

陈爱萍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刘弘毅便望着她。

“那个,这几天,小雨喝鱼汤的时候,殷主任来过好几回,那脸色很不好看……还问了我,这鱼怎么来的,谁给做的,在哪里做的,是不是在食堂用了公家的油盐酱醋……”

陈爱萍迟疑着说道,压低了声音,边说边四下张望。

刘弘毅顿时就明白了,看来殷令山对于刘楚安突然当了干校一把手,很是不心甘啊。

这种情况,刘弘毅见得多了。

艾小雨却非常敏感,闻言就变得十分紧张,急忙说道:“刘弘毅,那我们就不吃了吧……”

她实在是很害怕。

这几年,她的家庭经历过太多的劫难。

先是妈妈不堪批斗,自杀身亡,然后是爸爸被下放干校改造,前不久自己也差点被人打死逼死,所以只要一有风吹草动,她就怕得不行。

尤其害怕自己连累了刘弘毅一家。

“吃!”

“为什么不吃?”

“我们自家抓的野鸡,凭啥不能吃?”

“不用食堂的东西就不用,这也难不住谁。”

“艾小雨你在这里等着,我去趟公社供销社,买点油盐酱醋和生姜。很快回来。对了,陈医生,请你帮个忙,把这只野鸡收拾一下吧。剩下的先养着,过两天再吃。”

说着,跑到校部,骑着他爸刘楚安的二八大杠,直奔阳沟公社而去。

眼见得刘弘毅的身影远去,陈爱萍和艾小雨面面相觑。

整个干校就这一个食堂,因为阳沟干校是准军事化单位,干部职工一般都不在自家开伙,全部吃食堂。刘主任一家更是以身作则,不搞什么特殊。

油盐酱醋生姜调料可以自己去买,可又到哪里去煮呢?

生吃啊!

虽然心中满是疑惑,陈爱萍还是帮着将那只较小的野鸡给收拾了,连内脏都洗得干干净净的,鸡血也用一个小碗装好,一点都不浪费。

半个小时后,刘弘毅骑着单车回来,车龙头前的筐子里,放着油盐酱醋和生姜。

刚到卫生室,正好碰上殷令山。

自从陈爱萍来了干校,校领导里,殷令山最喜欢跑卫生室,有事没事过来瞎逛,找陈爱萍聊天说话。陈爱萍自然知道他不怀好意,却也只能陪着笑小心翼翼地应付他。

“哟,弘毅啊,这是买了什么呀?”

“殷主任,我今天去山里抓了两只野鸡,到公社买了些调味料呢。”

“抓了两只野鸡?”

殷令山禁不住咽了口口水。

“那可是好东西啊,是不是也请殷叔叔吃一口啊?”

“可以啊,殷主任。不过呢,我可没打算在咱们干校的食堂做,我去外边自己弄。殷主任想吃的话,就麻烦你给我打下手吧。”

刘弘毅笑哈哈地说道。

殷令山自称“叔叔”,刘弘毅可不理他这个茬。

“去外边自己弄?你还买了锅子炉子煤球?”

殷令山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四下搜寻,也没见到这些家伙事啊。

刘弘毅笑起来:“殷主任,谁说做菜一定要用到锅子炉子煤球的?我们泱泱中华,美食传统源远流长,烹饪的方法多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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