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姜惠英苏淮安的女频言情小说《昨夜长风今宵散姜惠英苏淮安》,由网络作家“姜惠英”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姜惠英追了几步,见苏淮安开门,头也不回的离开,她顿了顿脚步不再上前。他没关门……呵!果然。他只是耍情绪,想让自己把他哄回来。姜惠英勾了一下嘴角。苏淮安,我绝不会再惯着你了!于是她猛地一声关上了门,石灰墙跟着颤抖起来。“姐姐,我好怕啊。”齐闵生东倒西歪爬下床。把姜惠英拥进了自己怀中,他的手在姜惠英后背轻轻摩挲起来,呼吸逐渐急促。“姐,你还是把大哥接回来吧,你不是说他的父亲是高干么?我怕他为难你……”姜惠英眉眼一颤,还是安慰齐闵生,“没事,他不是这样的人。”自从苏淮安离开,姜惠英的日子也不好过。第一天时,她还能骗自己,苏淮安在跟自己闹情绪。直到三天了,苏淮安那边还是没信儿,眼见婚期就要到了,她有些坐不住了。齐闵生的腰也好了,在厨房里忙活...
《昨夜长风今宵散姜惠英苏淮安》精彩片段
姜惠英追了几步,见苏淮安开门,头也不回的离开,她顿了顿脚步不再上前。
他没关门……呵!
果然。
他只是耍情绪,想让自己把他哄回来。
姜惠英勾了一下嘴角。
苏淮安,我绝不会再惯着你了!
于是她猛地一声关上了门,石灰墙跟着颤抖起来。
“姐姐,我好怕啊。”
齐闵生东倒西歪爬下床。
把姜惠英拥进了自己怀中,他的手在姜惠英后背轻轻摩挲起来,呼吸逐渐急促。
“姐,你还是把大哥接回来吧,你不是说他的父亲是高干么?
我怕他为难你……”姜惠英眉眼一颤,还是安慰齐闵生,“没事,他不是这样的人。”
自从苏淮安离开,姜惠英的日子也不好过。
第一天时,她还能骗自己,苏淮安在跟自己闹情绪。
直到三天了,苏淮安那边还是没信儿,眼见婚期就要到了,她有些坐不住了。
齐闵生的腰也好了,在厨房里忙活做饭的事情。
“闵生,你先吃,我还是去找一下你大哥。”
话音刚落,“咝”的一声,齐闵生抱着手,眉头紧皱。
姜惠英冲进厨房,看见案板上的血渍,心疼坏了,她赶紧翻出医药箱,要给齐闵生包扎。
猝不及防间,齐闵生把指尖探进了姜惠英的嘴里。
一股腥咸的味道,冲得姜惠英头皮发麻。
“惠英姐,我怕血,我又酒精过敏……你帮我舔一下,能消毒的。”
他就像失血过多,软哒哒的贴在姜惠英身上,脸色骤然变得通红起来。
姜惠英目光一滞,小心翼翼的舔舐着齐闵生的手指尖。
她的心一阵阵的乱,他这样怕血,竟然忍住巨大的心理恐惧,为了自己献出了500毫升的血……她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会永远对他好的!
可是等到夜里,等齐闵生睡着后,姜惠英还是离开了家,她还是放不下苏淮安,也不可能放下苏淮安。
黑夜中,齐闵生睁开眼睛,眼底洇满了狠色。
……姜惠英掐准了苏淮安上夜班,她走进机关大楼,直奔苏淮安所在的办公室。
“请问,苏淮安在哪?”
她扫了一眼办公室里,并没见到苏淮安的身影。
苏淮安同事诧异地看着姜惠英,“他早就回家了吧。”
姜惠英愣了好几秒,然后小心翼翼地的问了一句,“他回家了?”
同事静静地看着姜惠英,“是啊,他说自己不太舒服,请假回家去了。”
自己刚从家里过来,苏淮安怎么可能回家呢?
他这几天住在哪?
他又是回了哪个家?
姜惠英的心猛地一抽,一种前所未有的失控感,就像这漫天黑夜,一点点吞噬了她的意识。
他和苏淮安青梅竹马,两人从没红过脸。
但是现在,因为苏淮安的嫉妒心作祟,竟然这么轻易地就要离开自己!
他竟然把两家的婚约当做玩笑一样对待!
姜惠英在心中一阵烦闷。
离开机关大楼后,姜惠英漫无目的地在部队里走着。
不行!
她一定要找到苏淮安,问个明白。
自己和他的结婚申请马上就下来了,他凭什么说走就走,说分手就分手!
这是两个人的事情,他凭什么霸道的自己就定了。
苏淮安,你已经不是孩子了,要为自己行为负责!
为了找到苏淮安,姜惠英决定去碰碰运气,刘政委平时对苏淮安多有关照,说不定他知道苏淮安在哪。
姜惠英蹬上自行车,往刘政委所在的部队大院骑去。
他刚经过门岗,就和两个小战士擦肩而过。
“你不是一个人住么?”
“唉……别提了,我现在多了个舍友,就是报社的苏记者。
天啊,他太讲究卫生了,每天把寝室打扫的一尘不染。
我好累啊!”
姜惠英一个急刹车,心头狂跳起来。
原来,苏淮安只是住进了单身宿舍。
她稍稍松了一口气,紧着调转车头,不近不远的辍在两个战士身后,没几分钟,她就来到了宿舍的楼下。
此时,苏淮安正在伏案看书。
舍友回来,他只是会看一眼,继续埋头看书。
“苏记者,楼下有人找。”
舍友提醒。
“谁啊?”
苏淮安合上书,心中捉摸不定。
他想起了前几天的事情,莫非是爸爸已经拿回了结婚申请书,让人交还给自己?
想到这儿,苏淮安抓起外套快步下楼。
刚出门,还站在台阶上,他就怔住了。
找自己的人,可不是来送申请书的,而是自己最最不愿意见到的姜惠英。
她站在报刊栏边,神情复杂的盯着自己看。
不等苏淮安反应,姜惠英冲上楼梯,抓住他的胳膊。
姜惠英冷着脸,有愤怒,也有不甘,还有藏的最深的,已经被磨平的关切。
“你别闹了行么,跟我回家!”
姜惠英攥着他的手腕,不容置喙。
回家?
苏淮安打心底发出一声冷笑。
看来,姜惠英还是不知道自己的决心。
他搬去单身宿舍,可不是等她姜惠英过来哄的,现在只等那件事有结果,他就要回京北和家人团聚了。
因两人的对峙,宿舍外聚了些看热闹的人。
姜惠英不想把事情闹大,用蛮力把苏淮安拖进了小树林。
苏家。
苏德回到家时,赵茵正在泡茶。
他招了一下手,把儿子叫进了书房,苏淮安站在爸爸跟前,觉得爸爸今天的情绪很奇怪。
“爸,出什么事情了?”
苏德沉声,把姜惠英的事情告诉了他。
“是你姜伯伯的电话打到我这里,我才知道的,小姜这个孩子……”他叹了一口气,攥着拳狠狠在桌面上砸了一下,玻璃杯乱颤。
苏淮安很冷静,就像听一个陌生人的故事。
“爸,茵茵今天准备做油焖大虾,咱们去帮帮她?”
苏德点点头,脸上的神情这才好了些。
吃了饭,苏淮安送赵茵出门,两人牵着手在军区的小树林里散步。
“关于姜惠英的事情,有些蹊跷。”
苏淮安有些惊诧的看着赵茵,没想到她也知道这件事。
“别这么看着我……”赵茵紧抿嘴唇,“淮安,我早就知道了,只是不想让你难过。”
苏淮安摇头,“茵茵,我真的一点也不难过。
姜惠英被那种男人缠上了,出问题只是迟早的事情。”
说到最后他的眼底,还是闪出一抹同情。
“只是可怜了姜伯伯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姜惠英因为这件事遭到处分,姜家的名声就毁了,这对一向爱惜名誉的姜家来说,无疑是致命的打击。
赵茵也认识姜家人,她轻叹了一声,没再说下去。
“对了,你说的蹊跷是什么意思?”
苏淮安接着问。
赵茵嘴角绷得笔直,“花城部队的同志说,姜惠英的供词和齐闵生的证言有矛盾。
齐闵生坚持说他们是两厢情愿,而姜惠英坚称是齐闵生强迫了她。”
苏淮安的心,骤然停了一下。
那天齐闵生来向自己炫耀的时候,是那么骄傲。
中间出了什么事情,让姜惠英否认了这一切呢?
这些谜团搅和在一起,让苏淮安心烦不已。
一阵春风抚了过来,苏淮安长呼吸了一口气。
自己和姜惠英早就结束了,为什么要为一个不相干的人,再劳心费神呢?
想通后,苏淮安心情又好了起来,他站在赵茵面前,附身盯着她的眸子。
“茵茵,以后咱们都不提姜惠英的事情了,这个人和我们再无关系。”
赵茵自然是听他的,她上前一步搂住苏淮安,“都听你的!”
……四个月后,文学院进修结束了。
苏淮安走出文学院大门,赵茵站在门前,迎接他的凯旋。
“淮安。”
赵茵快步迎过去,抱住苏淮安。
苏淮安搂住赵茵的腰,在她的脸颊上轻轻一点,“你猜我最后选择了什么单位?”
赵茵脸色涨红,“苏记者的选择,自然还是苏记者了。”
苏淮安吐了一下舌头,在赵茵鼻尖上轻轻一戳,“唉!
又被你猜到了,你就装傻一次能怎么样?”
赵茵轻轻啊了一声,脸色红的不像话。
“淮安,对不起,我下次尽量装得像一点!”
路边,梧桐树下,一个黑影晃了晃,苏淮安看过去的时候,眼睛倏然睁得很大。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怎么来了?”
苏淮安脱口而出。
赵茵也看了过去,那个黑影是姜惠英。
她再也不是意气风发的女军官,而脸颊深陷,脸色看上去蜡黄蜡黄的。
她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工装,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淮安。”
她往前走了一步,赵茵迅速站在苏淮安身前,插在两人的中间。
“你想说什么,就在这儿说。”
赵茵喝了一句。
姜惠英的骄傲被碾成齑粉,随风散去。
她眼角发红,声音发颤,“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想告诉淮安,我的处分下来了。”
关于姜惠英和齐闵生的事情,苏淮安一点也没兴趣。
他声音冷得可怕,“恭喜你。”
他拉住赵茵的手,转身要离开。
“淮安!”
姜惠英压抑不住自己的冲动,往前赶了一步,“我知道说这些都没有意义了,但是,我想让你知道,我不是自愿和齐闵生发生关系的。”
苏淮安对她的事情,一点也不感兴趣,他快步离开,几秒钟后便消失在路边。
姜惠英身子一软,跪在了地上。
在等待处分的日子里,她做梦都在和苏淮安解释,她是被齐闵生强迫的,除了苏淮安,她不可能亲近任何一个男人!
“淮安,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她呢喃了一句,泪水淹没了视线。
再次回到花城时,姜惠英就被迫退伍了。
由于他在京城引起的风波,在花城她是没脸待下去了,他只能跟着父母南下,来到了深圳。
她没什么特殊技能,又不想在家吃干饭,只能在工厂找了个临时工作,整日住在逼仄阴暗的宿舍里。
晚上十二点,姜惠英回到宿舍。
她抱着一份报纸,就像抱着绝世珍宝。
这是她今天看报纸时发现的,京北日报上刊登了苏淮安的评论员文章。
苏淮安的笔力非常好,针砭时弊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她要把报纸裱起来,放在自己床头日日欣赏。
姜惠英刚踏进宿舍的大门,就看见了齐闵生坐在自己的床上。
只一眼,齐闵生就就看见姜惠英的大肚子,“你怀孕了。”
齐闵生问。
姜惠英眼前一黑,她就像疯了似的冲到齐闵生跟前,扼住了齐闵生的咽喉。
“你想逼死我!
你来做什么?!”
齐闵生嘴角勾起,他要窒息了,嘴角却依然含着笑。
他直勾勾的盯着姜惠英的眼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道:“惠英姐,你认命吧。”
认命……姜惠英抱着报纸,回忆起自己和苏淮安曾经的岁月。
就在半年前,她以为苏淮安就是自己的命。
没想到现在,她低头看了一眼报纸,苏淮安的名字被子记得泪水浸湿,和其他的字黏在一起,模糊不清起来。
姜惠英抱着肚子,仰头凝视着齐闵生。
良久,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抚摸隆起的小腹,坐在了齐闵生的身边。
她在生理方面,是个木讷的女人,当她发现自己怀孕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做处理了。
她没有选择了。
就算是在梦里,他也够不上苏淮安。
姜惠英的余生,只能陷进阴暗的地狱,但她还有一笔账要和这个毁掉她家庭的男人算。
齐闵生不是想和她结婚吗?
明天他们就去领证。
她保证,未来一辈子,她都不会让这个男人好过。
(全文完)
这几个字,就像刺刀似的,戳在苏淮安的心尖上。
“淮安!
你怎么就像变了个人似的,这么斤斤计较。
我爸妈那边哪需要人啊?
你应该设身处地为闵生想想!”
自己为他想,谁又为自己想呢?
两个月来,姜惠英何止把齐闵生当做弟弟,他简直把齐闵生当成珍宝一样宠爱。
现在整个军区,都在看自己的笑话。
都嘲笑自己要戴绿帽子了。
“我明天还要上班,先睡了。”
苏淮安把姜惠英关在门外。
以往,看见苏淮安情绪不对,姜惠英会急得要命,坐在床边嘘寒问暖,自从齐闵生出现,姜惠英连和他讲话的次数,都屈指可数了。
姜惠英用身子挡着门,语气冷漠成冰,“你给个准话,让不让闵生进来住?”
齐闵生挤到了姜惠英身边,两个人几乎贴在一处。
他拉着姜惠英的袖口,轻轻摇着,声音又软又糯,“姐,别难为大哥了。
我医院里有宿舍,咋住不是住呢?”
“那是宿舍,不是家!”
姜惠英扬起手,在齐闵生肩膀上轻轻揉了一下。
“没事,这个家我说了算。
我说让你留在这个家,你就留在这个家!”
苏淮安站在自己屋里,窒息的感觉要把他整个人吞噬了,他挪开视线,心口忍不住泛起了剧烈的酸涩。
两个月了……该结束了。
“好,你留下吧。”
苏淮安点头。
既然结束了,那就再彻底一点,苏淮安决定自己搬出去,把他们的新房留给这两个人。
一见苏淮安允了,姜惠英嘴角扬起温和的笑意,“淮安,我没看错,你果然还是我认识的淮安。”
齐闵生高兴的搂了一下姜惠英,看向苏淮安。
“谢谢你,大哥。”
下一秒,苏淮安却拎上包,去了玄关换鞋。
“看来我是多余的,还是我走吧。”
言闭,苏淮安在姜惠英震惊的目光中,离开了新房。
等他出了门,身后才响起姜惠英的警告声,“苏淮安,你给我回来!”
见苏淮安完全没把她的话当回事,姜惠英的声音大了些。
“齐闵生没了父母,你就那么容不下一个孤儿!
苏伯伯从从小教导你的关爱同志,你喂狗吃了么?!”
苏淮安顿住脚,喉咙中泛起一股血腥味。
她姜惠英这么对自己,竟然还有脸和自己提起父亲!?
当初,父亲反对自己和姜惠英交往,说两家太熟悉了,做亲家反而不太好,一心要自己跟着他去京城履职。
可他深爱姜惠英,他舍不得离开她。
那天,姜惠英也哭成了泪人,说这辈子她姜惠英心中只有自己一个人。
如今,她和别的男人搂搂抱抱,嘴上却在提自己的父亲!
苏淮安回到门边,反问了一句姜惠英,“你关爱同志,关爱到自己新房中了,是么?”
然后留下一个轻蔑的目光,潇洒地走了。
姜惠英站在门前,脸色苍白的就像个死人。
邻居们对于这种事总是津津乐道的,纷纷打开门探头来看。
“这是,闹矛盾了?”
“搞破鞋啊?”
“嘘!”
……姜惠英狠厉的眼神扫过来,走廊里,看热闹的人瞬间散去。
第二天一早,苏淮安正在上班,就接到了门卫的电话,说楼下有人找。
苏淮安下楼,看见了齐闵生,他觉得很晦气,转身要走。
“大哥!”
齐闵生追了上来,他扯住苏淮安的袖子,伏着身子,楚楚可怜地哀求苏淮安,“你回家好么?
姐姐昨天伤心坏了,一个人深更半夜的哭惨了。”
苏淮安半个字都不想和他说,拽出自己的衣裳,转身就走。
齐闵生脸色涨红,“大哥,你可怜可怜我姐吧,行么?
我认识她这么久,还没见她伤心成这样过!
她喝多了,把我当成了你,还吻了我……”苏淮安瞬间顿住脚步,他忍不住,终于笑出了声。
“齐闵生,你这是在向我炫耀?”
苏淮安心底一阵阵的发凉,姜惠英是脑子中了毒么?
齐闵生这种套路,竟然把你这个自诩不凡的姜营长给框了进去。
齐闵生摇头,“大哥,我只是把这件事告诉你。”
说完,他眼底涌出一股狡黠,但立刻用无辜的眼神掩饰了过去。
“你别误会我和姐姐的关系,我和她流着一样的血,我们是一家人啊……”太不要脸了!
苏淮安实在是忍不住,他用力的往回收自己的手。
没想到齐闵生竟然耍起了无耻手段。
他往后踉跄了两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大哥,我真是好心劝你回家,你为什么要打我啊!”
苏淮安还是第一次见男子汉使这种不入流的下作手段,瞬间警觉起来。
他往后退了一步,“你别瞎说,谁打你了?”
话音刚落,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此时,齐闵生捂着脸,直到姜惠英出现在齐闵生身边,跪在地上搂住齐闵生的时候,苏淮安才知道自己中计了。
姜惠英没说话,只是用一种很疏离的眼神,盯着苏淮安的眸子。
她和苏淮安认识这么多年,竟没想到他这个未婚夫,还有这么可怕的一面。
嫉妒,会让一个男人失态至此吗?
她不想再和苏淮安说话,两个人冷静一下对彼此都好。
“闵生,别怕,我这就带你去医院。”
话毕,她涨红小脸,用尽了全身力气扶起了齐闵生,头也不回的往部队医院方向走去。
看着姜惠英远去的背影,苏淮安毅然走进了刘政委的办公室。
可是十几分钟后,他便失望的走了出来,他还是没要回结婚申请。
站在军营大门前,他踟蹰了很久,还是走了最后一步。
苏淮安来到邮局,关上电话间的门,拨出去一个京北的电话号码,“爸……”没几秒钟,电话里传出熟悉的声音,威严中不失慈爱。
“淮安,你可终于想起你的老父亲了。”
他握住话筒,声音颤巍巍。
“爸,我能麻烦你一件事么?”
父亲苏德在电话那头顿了顿,语气严肃起来。
“说。”
苏淮安强忍着流泪的冲动,略带哽咽的说道:“我和姜惠英的结婚申请,已经交到上级单位待审批了,您……您能帮我撤回来么?”
“你和她怎么了?”
面对父亲的问题,苏淮安沉默了几秒钟,“爸,我需要重新审视自己的婚姻。”
“回京北吧。”
电话里的苏德声音显得苍老,“想一下昔日的梦想,孩子,你不值得为任何人牺牲自己的前途。”
“我明白了。”
走出邮局时,苏淮安感受到春天的风夹杂着花香,扑面而来。
一切都要重新开始了……他仰头望天,呼出一口浊气。
下一步,苏淮安回家准备收拾东西,先搬到部队的临时宿舍里住几天。
等结婚申请撤回后,自己就能放心的回家。
站在门前,苏淮安看见门缝里透着光,他咬着牙,决定尽快结束这一切。
果不其然,推开房门时,苏淮安正撞在一双怒火正盛的眸子里。
“苏淮安,你过来!”
姜惠英招了下手,她的声音很近,仿佛又很远,那声音中带着怒火,又带着让人窒息的冷漠。
“闵生的腰伤了,你知道么?”
随即,他推开身后的门,苏淮安看见齐闵生躺在了自己的床上,皱着眉似乎很不舒服的样子。
姜惠英虽然在和自己说话,余光却落在齐闵生身上,温柔得不像话。
“你伤了他,请你向他道歉。
不,你必须和他道歉!”
姜惠英命令他,就像命令手下的通讯兵。
然而,苏淮安的心境已经和昨天完全不一样了,他没有置气,只是很平静的想把最后一页翻过去。
不过他也绝不允许任何人往自己身上泼脏水。
“你说话要讲证据,我没伤他。”
姜惠英只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今天赶到的时候,齐闵生就是摔在了地上,如果不是苏淮安嫉妒推翻了他,他一个精壮的小伙子,怎么可能摔伤自己的腰。
“你简直是无药可救!”
姜惠英怒喝一声。
“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你搞这些小动作做什么呢?
齐闵生只是个可怜的孤儿,救过我的命!
你的气量就小成这副模样?”
“还是说,你仗着京北的父亲,仗着自己是高干子弟?”
她越说越过分,苏淮安咬着牙,心脏一阵阵的痛了起来。
二十多年了,苏淮安仿佛从来没有认识过这个女人。
两人定情,是在五年前。
那是的姜惠英刚参入伍,要跟着部队下乡拉链,那一年,苏淮安特意请了长假,跟着部队一起过去了。
头两天,姜惠英的工作是掏大粪,她哪里见识过这个,刚走到粪坑旁便昏天黑地地吐了起来。
苏淮安便偷偷摸摸地帮她掏大粪。
姜惠英被粪臭味熏晕过去,脚一滑差点掉进了粪坑,苏淮安二话没说过去拉她,她没事儿可苏淮安却掉了进去。
两人身上滂臭,把旁人都熏死了,但他们两人的却像蜜一样甜。
往事如风,忽得一下湮没在时光里。
他看着这个爱了多年的人,沉静地为这段感情划上了句号。
“姜惠英,我们分手吧。”
说完这句话,苏淮安就拎出行李箱,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姜惠英一愣,有些吃惊。
他很快收回惊诧,无所谓的笑了笑,“既然你想清楚了,我也不想为难你。
你这个高干子女,我伺候不起了!”
床上,齐闵生撑坐起来。
他慌张的爬到床尾,开始拉扯苏淮安,“大哥,你别听我姐姐瞎说,他真的很爱你!
你别走啊,我求求你!”
说着说着,甚至还痛哭了出来。
姜惠英一脸心痛,快步上前把齐闵生拉过来,她牵着齐闵生的手。
“闵生,你要注意腰伤,他早上刚伤害过你,你全忘了?”
“你怎么能这么单纯?”
她一脸愁容,把齐闵生护在自己的胸前,轻轻抚摸着他的头顶,就像抚摸挚爱的宝贝。
在他们俩腻歪的这段时间里,苏淮安已经利索地收拾好了行李。
姜惠英脸色涨得通红,她在赌,赌苏淮安会服软,赌苏淮安没有本事离开自己,毕竟婚期马上就要到了,她和苏淮安这么多年的感情,她不相信苏淮安真的会离开!
可下一秒,苏淮安就已经走到了门口。
苏淮安缓缓坐在凳子上,“警察同志,我能打个电话么?”
这一夜,苏淮安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如今,他只有一个念想,他想赶紧离开花城!
他要去京北,他要回家!
过了三天,姜惠英再次来到派出所。
在家里的最后一晚,她有些坐不住了,她脑中总是想起苏淮安的影子,苏淮安哭着问自己,眼中含着血。
“你相信么?”
他信,这是齐闵生指证的。
闵生那么单纯,还拼了命救过自己,他怎么能说谎话?
但苏淮安……她捂着耳朵,什么都不想去思考了。
苏淮安还年轻,他只是被嫉妒心烧昏了头,这些天被关在派出所,他已经受到了惩罚,应该够了。
她要把苏淮安接出来,只要他认个错,自己还是会和他结婚。
毕竟,他们是有婚约的,他不想让两家老人难做。
就在第四天的太阳升起后,姜惠英下了决心,她要去把苏淮安接出来。
然而派出所却告知了她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
“什么?”
姜惠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苏淮安第二天就被接走了?
谁接的,他去哪了?”
警察摇头,“是局长亲自过来接走他的。
还有,齐闵生的案子正在重新调查中。”
姜惠英攥着拳,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既然局长都出面了,可见苏淮安已经找到了他的父亲,用强权压了局长做出错误判断。
这个苏淮安,果然死性不改,他不仅不认错,竟然还枉顾国家法律!
姜惠英眼中擦过一丝决绝。
她没忍住,拿出在军营时教训新兵时的模样,喝问警察,“你们怎么能这样?
受伤的齐闵生怎么办!
他凭什么被人这么凌辱?!”
就在这时,一个上了年纪的警察推开门。
“同志!”
“齐闵生的证词我们找人核实过,现在有了结果。
案发当天,你的邻居们并没有听见异响,你想知道真实情况么?”
此时,姜惠英已经怒火上头,什么也听不进去。
“你们蛇鼠一窝,说什么就是什么!”
甩下这句话,姜惠英冲出了派出所。
她已然下定了决心,和苏淮安的婚约,还是算了吧。
她姜惠英就是死,也不可能嫁给一个品行不端的男人!
回到部队,姜惠英径直走进刘政委的办公室,她怒气冲冲地闯进来,震得刘政委一惊。
“姜同志,你这是做什么?”
姜惠英单刀直入:“刘政委,我和苏淮安的结婚申请,什么时候能批下来?”
刘政委看了一下日历,还以为他是来催的,疑惑思考道:“对啊,已经交上去快一个月了,怎么还没有批复呢?”
“你等等啊。”
他放下手中的活,开始在信封堆里翻找,边找边说:“就在前几天,小苏还找我要呢,说是籍贯填错了……什么时候?”
姜惠英眉角一颤。
“上周一。”
刘政委回答。
姜惠英瞬间意识到一件事。
从那时起,苏淮安就铁了心要和自己分手,只是自己没看出来罢了……“能帮我撤回么?
我想重新审视一下和他的婚姻。”
姜惠英说得斩钉截铁,刘政委并没感到意外,只是脸色变得不太好看。
“小姜,上次我和你谈过的事情,你没有好好考虑么?”
早在苏淮安找刘政委拿回结婚申请前,刘政委就听说过姜惠英的风言风语,他还特意找姜惠英谈过话。
只是他没想到,两人还是闹到今天的地步。
“需要考虑那些话的人,不是我,而是他苏淮安。”
姜惠英斩钉截铁的怼回了刘政委的好意。
“我和他青梅竹马,按理说应该是最好的夫妻,可他呢,仗着父亲是首长,就完全不把任何人放在眼中!”
“最近更过分了,还……”姜惠英咬着牙,把最后几个字咽进去。
要说别人仗势,刘政委都信,可是要说苏淮安仗势欺人,他是万万不会相信的。
他看着苏淮安长大,太了解这个小伙子了。
他从小就懂事得让人心疼!
“小姜,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刘政委的态度软了下来,姜惠英的语气也缓和了不少。
“没有,我只是决心要取消和他的婚约,这么多天都没批下来,应当是天意吧。”
“麻烦你帮我把结婚申请撤回来,现在,马上。”
刘政委叹了一口气:“小苏啊, 你从没想过是自己的问题吗?”
姜惠英父母也都是干部,她从小也是父母眼中的宝贝,刘政委提出的这个问题,简直是对她最大的侮辱。
鉴于对方是领导,姜惠英还是咬牙忍了。
“麻烦你,帮我撤回。”
刘政委见实在拗不过,只好拨通了上级机关的电话。
姜惠英站在他身边,静静等待着回复。
电话接通,刘政委说明意图。
然后不到一分钟,刘政委的脸色陡然变了。
“什么?
早就作废了?”
中央文学院。
两轮考试,苏淮安都以高分通过。
拿到录取通知书走出校门的那一刻,他兴奋的冲出了文学院的大门。
赵茵正好站在路口等他。
苏淮安急于分享喜悦,他冲了过去,扬起手中的信封。
“茵茵!
我通过了,我马上就是文学院的一员了!”
赵茵替她高兴,“恭喜你,苏同志。”
苏淮安抱着通知书,眼睛有些发红。
“真的很感谢你要不是你帮我收集资料,我没有这么顺利考上的!”
苏淮安的脸色也涨红起来,在极度的兴奋当中,他也没有顾忌那么多,直接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赵茵怔了一下,脸上显出很少有的红晕。
心里很清楚,通过文学院考试,是苏淮安自己的文学素养过硬,和那两本书没什么必然联系。
那些书,类似于考前的安慰剂。
“这都是你自己的努力,我不能居功。”
她有些手足无措地回拥了一下,两人的拥抱很短暂,可他却觉得怀里的瞬间暖意停留了许久。
远处停着一辆吉普,赵茵指了一下车。
“苏同志,我奉命接你回家。”
在他上车之前,赵茵在兜里掏了一下,掏出一只金光灿灿的钢笔。
“送给你,祝你前途无量。”
苏淮安一看,就知道这支笔价值不菲,他紧紧攥着笔杆,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姑娘。
她的脸又小又精致,就像她的名字一样,充满了朝气。
“谢谢你,茵茵。”
就在他们要上车时,苏淮安被叫住了。
“大哥!”
苏淮安转身,看见齐闵生朝着自己跑了过来,他眉头一紧,本能攥住车门。
齐闵生却激动的厉害,攥住苏淮安的手臂,怎么也不肯撒手。
“大哥,我可算是找到你了。”
他抽着鼻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姐姐为了你,眼睛都要哭瞎了,你回家好不好,你们马上就要结婚了!
别为了什么不值当的女人,把自己的爱人都抛弃了!”
齐闵生和苏淮安说话,目光却瞥向了赵茵。
苏淮安和齐闵生过过招,他这种不入流的招数,他了如指掌。
他是想借着赵茵,往自己身上泼脏水。
苏淮安用力狠狠甩开了齐闵生的手,“套什么近乎,谁是你大哥?”
一顿劈头盖脸的责骂后,他上前揪住了齐闵生的衣襟。
“我警告你,这是我朋友,是中央警卫团的大校军官,你要是敢污蔑她,等着上军事法庭吧!”
齐闵生吓得往后缩了一下,声音颤颤巍巍。
“大哥……”他知道苏淮安的父亲是高官,苏淮安身边的人,自然也不是等闲之辈。
但小鸡不尿尿,各有各的道,自己的手段也不是吃素的。
“大哥!
你不能喜新厌旧啊,姐姐还在家里等你结婚呢?
你就算认识了大校军官,也不能抛弃惠英姐啊?”
他捂着脸,几近凝噎。
从文学院走出来的考生们,纷纷侧目。
苏淮安手上还拿着红色信封,尤其扎眼。
站在最前面的一个男生,走出来质疑录取通知书。
“我认为,有德行的人,才能握住笔杆子,才能成为群众的咽喉!
你一个品德不佳的吃软饭的,凭什么能上中央文学院?”
“我看啊,你就是文学流氓!”
身后,落榜的一些人,纷纷附和起来。
尤其是看见齐闵生委屈的模样,大家更加愤愤不平。
这次回到京北,苏淮安的目标很明确。
他是记者,喜欢记者这个工作。
接下来他要申请去中央文学院进修,提高自己的文学水平,以更好的状态加入全国最大的报刊机构。
说干就干。
第二天,苏淮安就去申请了京北图书馆的借书证,着手准备文学院的笔试。
每天,他都会提上自己的公文包,坐上两站公共汽车,去京北图书馆借阅书籍。
他看着窗外,突然身边的位置一沉。
苏淮安偏头看去,竟然是赵茵。
“茵茵。”
赵茵没说话,她打开自己的皮包,从里面掏出两本书,塞到了苏淮安手中。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希望这个对你有用。”
苏淮安捧着两本书,眼前一亮。
这可是他找了半个月,都没有找到的资料,其中一本,是中央文学院的内部学习资料,另外一本,是文学院院长最新的散文选。
“这可太珍贵了!”
文学院的试题,都是紧贴最新文学潮流的,而自己在市面上能找到的书,最新的也都是两年前出版的,对于考试来说,基本没什么用。
但这两本不一样,苏淮安轻轻抚摸着书皮,如珍似宝。
“谢谢你,茵茵!”
赵茵靠在椅背上,脸也有点发红。
她跟着苏淮安一起下车,直到把他送进了图书馆,刚准备离开,苏淮安就叫住了她。
“茵茵,今天去我们家吃晚饭吧!”
“你想吃什么,我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吃肉包子。”
“我让我爸给你包。”
赵茵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可不敢再劳烦首长做饭了。
上次包饺子,首长不小心没端稳,把手给烫了,浮肿了小半个月,每天如针扎一般刺痛。
她决定自己把这个活揽过来,“我来做饭吧。”
赵茵会做饭?
她高中时候就去了军校,居然会做饭?苏淮安听完,只是默默抿了下嘴,只当是客气话。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自己从图书馆回家后,满满一桌子菜摆在了自己家的餐厅里。
父亲苏德开了一瓶白酒,正在给儿子倒酒。
他踩着皮鞋,将茵茵夸了又夸。
窗外,月光皎洁。
一层银箔似的,铺在窗台上。
屋里,苏德讲起革命时期的往事,赵茵和苏淮安听得津津有味,苏家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苏城。
姜惠英也在喝酒,她坐在客厅,一瓶又一瓶,给自己灌啤酒。
“惠英姐!”
齐闵生夺过啤酒瓶,“大哥去哪了,你不知道么?”
“眼看婚期就要到了,你既然放不下他,就去找他啊!
你一个女孩家,喝多酒了对身体不好的。”
“听我的!”
姜惠英苦笑,又开了一瓶啤酒继续喝。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苏淮安的去向,她当然想去找苏淮安,只是她不敢。
毕竟苏淮安的父亲可是苏德!
“他去了京北。”
“你也去啊!
姐姐,你别担心我,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的,你去找大哥认个错,他这么爱你怎么会舍得抛下你呢?”
齐闵生继续怂恿着。
这番话说的极其真切,姜惠英放下酒瓶,认真地看着齐闵生。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这么好命,能让齐闵生对自己这么好。
他不仅给自己献血,救了她的命,就连她的未婚夫雇人伤害他,他都能大度原谅。
现在甚至还鼓励自己把他找回来!
姜惠英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闵生,姐姐要去找他,是不是太对不起你了?”
“毕竟,他伤害过你……”齐闵生垂下眼睛,双颊泛红,他的大手不自觉的划过姜惠英的胸脯,往下划去,紧紧搂住她的腰。
“姐姐,我爱你。
我从第一次见到你时,就心动了。
只要你想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
姜惠英瞬间被吓醒了,她猛地一下推开齐闵生。
“喝醉的是我,你说什么醉话!?
我把你当亲弟弟看待!”
齐闵生的眼眶瞬间红了。
男人和女人,哪来的什么单纯的姐姐弟弟,全是冲动的爱意罢了,他爱姜惠英,真心诚意的想得到她。
“你知道的,我不是……我早就……早就爱上了你。”
早在半年前,齐闵生就爱上了姜惠英。
那是在部门大门前的匆匆一瞥。
即便知道姜惠英有未婚夫,他也不想退缩,反而一直在寻找机会,一个能接近姜惠英的机会。
两个月前,姜惠英负伤住院,他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姐姐,你看看我,我是真心爱你的,如果大哥回不来,你考虑一下我行吗?”
他直视姜惠英的眼眸,祈望姜惠英的回答。
谁知,姜惠英铁青着脸,直接站了起来。
“闵生,你误会了,我和你是姐弟。
你以后别说这样的话,也别做让苏淮安误会的事情。”
她叹了一口气,这两天,他一直在反思。
为什么苏淮安会变得如此不可理喻,确实是自己和齐闵生走的过于近了。
如果是苏淮安和别人这样,他想,他也会吃醋到失去理智的。
“姐姐……”齐闵生眼睛通红,盯着姜惠英,心里立时生出一计。
“你要是不好去,我帮你去给大哥认个错吧。
你放心,只要他答应回来,我就搬回医院去住,永远不出现在他的面前。”
齐闵生攥紧了手,焦急地等待姜惠英的答复。
他想看看,在姜惠英心中,到底有没有自己。
下一刻,姜惠英冲上前,扳住齐闵生的肩膀。
她的语气充满了感激:“闵生,我何德何能啊!
你真是我的好弟弟。
你放心,医院那边我会帮你申请单身宿舍的。”
说完他转身回屋,翻出一个红色的盒子,一只泛着银光的手表躺在盒子里。
“这是我买给你大哥的礼物,你帮我交给她。
跟他说说,只要他肯回来,我们马上去领证结婚。”
齐闵生接过盒子,紧紧攥在手中。
他的心,就像和盒子一样红,滴下来的血,也是一个颜色。
齐闵生勾起嘴角,露出人畜无害的笑意。
“惠英姐,你放心吧。
我既然答应了你,就一定会做好的。”
苏淮安脸色一冷,这个齐闵生的手腕更高明了,他现在不仅攻讦自己,还发动群众攻讦自己。
现在的情形,对自己很不利。
“同学们,我大哥的人品确实不怎么样!
他为了到京北,竟然抛弃了我姐姐……”齐闵生的声音很大,就像开了扩音器似的。
群众的情绪被他挑动,玩弄于股掌之间。
眼见局面要失控,赵茵坚定的站在苏淮安身边,她穿着军装,自带一种威严的压迫感。
议论苏淮安的声音,逐渐小了些。
齐闵生虽然有些害怕,但仗着对面都是要脸的人,他愈发有恃无恐。
“你要做什么?”
“别以为自己是大校军官,就能为所欲为,我姐姐还是营长呢!”
一听这男孩儿也有靠山,身后的人也肆无忌惮起来。
“我们去文学院要个说法!
这种人都能被录取的话,我们凭什么不能被录取,至少我们没有道德上的污点。”
“我们的心是干净的!”
赵茵瞥了一眼齐闵生,齐闵生脸色一狠,嘴角扬起狡黠的笑意。
“大家听我说。”
赵茵一开口便是让人沉静地嗓音,“既然你们质疑苏淮安的成绩,那就和我一起进去,找文学院的院长调出苏淮安的卷子,复查一遍。”
齐闵生高声喊了一嗓子,“走,大家一起去!”
身后,附和者却寥寥。
这些人只是泄愤,但真的要他们做些实际行动时,他们一个个又蔫了。
“走啊?”
齐闵生皱起眉头,他不明白,刚才一个个义愤填膺,怎么真闹进去的时候,竟然没有一个敢走一步。
“同志,你自己去吧,我们明年还想考呢……”刚才,第一个出来质疑苏淮安的人,钻进人群就要走。
苏淮安看了半晌闹剧,他也不是吃素的,直接绕过赵茵,拦住了那个男人的去路。
“同志,人要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如果你坚持认为我是流氓的话,我建议你现在就进去,查查我是否有资格拿到录取通知书。”
苏淮安眉眼一沉,“如果你不敢进去,那就向我道歉!”
男人咬着牙,目光如刀一般杀向了齐闵生。
“都是你害的!”
齐闵生冷笑一声:“大哥呀,你自己说他是流氓……怎么又成我害得了……”眼见小团体分散,苏淮安有些感激地看向赵茵。
赵茵太了解这些事情了,人云亦云,哪里需要证据。
此地不宜久留,他们俩赶紧离开了。
车上,苏淮安看向文学院大门前,齐闵生就像个疯子似的,和每一个质疑他的人吵架。
他的疯狂已经超出了自己能理解的范畴。
如果当初不离开花城,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
“苏同志。”
赵茵一脸关切,打断了苏淮安的思路。
她又回头盯着苏淮安的脸,二人有些过近的距离搞得她有些脸红。
“茵茵,你叫我淮安好了,你原来就是这么叫我的,怎么长大了,咱们反而生分了?”
赵茵有些不自然的轻咳两声。
“是么……我,我都忘得差不多了。”
回家的路上,苏淮安回忆了关于赵茵的一切。
当时自己还小,赵茵比自己大一些,有次,她带苏淮安下河沟摸鱼,苏淮安踩在了河沟里生锈的铁钉上,脚瞬间被扎破。
赵茵慌里慌张,把苏淮安弄进了卫生所。
等苏淮安处理好伤口后,赵茵买了冰棍,小心翼翼和苏淮安打商量。
“淮安,真的对不起,我现在就去跟苏伯伯承认错误……”赵茵还没来得及行动,手里的冰棍就被苏淮安抢走了,“茵茵姐,你放心好了,我就说是我带着你去抓鱼,不小心踩钉子了!”
她那时虽然觉得羞愧,但也暗自松了一口气。
回忆起往事,副驾驶位的苏淮安自顾自的笑了起来。
赵茵有些莫名其妙,“你怎么了?”
苏淮安想起了儿时那根冰棍的味道,“谢谢你,茵茵。”
赵茵一个刹车,停在了马路边。
她拧着眉,问苏淮安刚才关于齐闵生的事情,在他的印象里,姜惠英没有什么弟弟啊。
苏淮安沉默了一下,把那些没有告诉父亲的事情,统统告诉了赵茵。
说出口的瞬间,苏淮安觉得自己的身子空了,轻飘飘的,好像整个人被荡涤干净。
忽然,他好像听到了抽泣的声音,声音是从赵茵身上传来的。
他偏头看去,心中不由自主的抽动了一下。
赵茵攥着拳,身子在轻微发抖。
“茵茵?”
苏淮安关切的凑上去。
赵茵红着眼眸,眼角在颤抖。
半晌,她才发出声音:“淮安,姜惠英她答应过我,她会爱你一辈子的!
我才会……我才会来京北!”
苏淮安的心不由得颤了一下。
“茵茵,你说什么?”
他猛地想起,也就在自己和姜惠英确定了关系后,赵茵便从她的生活里消失了。
“淮安,我本以为和你再也没有可能了……”赵茵声音激动的变了形。
“但现在,我想告诉你,我一直在等你。”
苏淮安的心滚烫起来,往事逐渐变得清晰,他没想到,赵茵也曾经关注过自己。
但此时的苏淮安,前所未有的清醒。
赵茵这么说,或许是可怜自己的遭遇。
但这种怜悯的情感,他一点也不需要。
再说,他不能刚走出一段感情,立马就能投入到另外一段感情中。
这不理智,在不理智情况下的轻易选择,对赵茵也是不公平的。
“茵茵。”
苏淮安看着赵茵,郑重的说:“我们都冷静一下吧。”
苏淮安什么都明白了,他夹了一个虾,放进了赵茵碗中,“茵茵,慢点吃,别噎着。”
苏淮安陡然看向苏德,把正在盛汤的他吓得一哆嗦,差点把汤撒出来。
苏淮安趁热打铁,“爸,是你告诉茵茵我生日的?”
苏德放下汤碗,脸色难看的要命,他十指交握,胳膊肘搭在桌子上。
苏淮安明白了,他觉得刚才的自己好傻。
明明不在一起十几年了,赵茵怎么可能还记得自己的生日,礼物肯定也是爸爸要她送的。
苏淮安警告自己,不要再幻想了。
已经在姜惠英身上吃过一次亏,他怎么能再这么短的时间内,继续跳进另外一个坑里呢?
“对不起。”
苏德突如其来的道歉,让苏淮安一头雾水,他震惊的看向正在道歉的爸爸,就撞上了苏德黑黝黝的脸。
“是我忘了你的生日,茵茵特意打电话提醒我的,爸爸对不起你。”
呃……苏淮安愣住,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赵茵坐在苏德对面,和他一样不知所措起来。
“苏伯伯,你只是一时间工作太忙,忘记了,别这样说,我能看见你是个好父亲。”
苏德抄起白酒瓶,给自己倒了一小杯酒,发牢骚道:“我要是个负责任的好爸爸,淮安在婚姻上,就不会吃这么大的亏!”
前几天,苏德卖着老脸,给远在花城的老同事刘政委打了个电话。
通过刘政委的口述,苏德才知道儿子的遭遇。
他的心像是被人扯出来,碾碎了洒在冰冷的街道上。
苏德的几句话让全家陷入了沉默。
苏淮安却忽然笑了,他的笑声很平静。
“爸……”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也给赵茵倒了一杯。
“你应该恭喜我啊,我悬崖勒马,自己跳出婚姻的桎梏,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话音刚落,门铃响了。
苏淮安放下酒杯,上前去开门。
当他拉开门,看见姜惠英站在自己家门前的时候,脑中瞬间飘过了两个字。
“晦气。”
……姜惠英顺着门缝挤进来,她紧张的往屋里看了一眼,假装没有看到赵茵,朝苏德的方向敬了一个礼。
她的目光只敢在苏德脸上停留了两秒钟,赶紧挪开了。
她把准备好的手表,交给苏淮安。
“淮安,今天是你的生日。”
“我想给你郑重道歉。”
苏淮安微微一怔,赶紧收回了手,盒子啪嗒一下砸在地上。
这要是放在几个月前,苏淮安肯定会高兴的蹦起来。
但今天再看这个礼物,他只觉得很脏。
“请你离开,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苏淮安下了逐客令,姜惠英却一动不动。
一直沉默不言的苏德站了起来。
“小姜,你要学会自重。
你和我儿子的事情,已经结束了。”
姜惠英赶忙冲到近前,给苏德鞠了一躬:“苏伯伯!”
“我知道是我不好,救我那个男孩儿,我已经把他安顿好了,他不会再来影响我和苏淮安的生活。”
他说话哽咽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声来,“我发誓,我接下来一辈子都对苏淮安好!”
苏淮安诧异的抬头,姜惠英竟然为了自己,不再和齐闵生来往了?
可惜,晚了!
苏淮安快步走上去,准备赶走姜惠英,他如今的日子过的好得很,绝对不想再看见这个令人心烦的女人。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父亲开口了。
“我儿子在你心中,就这么廉价?”
苏德的声音,在苏家的上空回响,震得整个房间嗡嗡直响。
站在原地的苏淮安怔住了。
父亲的话,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自己和姜惠英,这辈子都不可能在回到从前,别说一只手表,就算用她姜惠英的命换,自己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姜惠英听了苏德的话,就像失了魂似的,自己和苏淮安究竟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苏德直接下达了逐客令,她只好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出了苏家。
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大门口,苏淮安庆幸,今天自己的父亲在家,否则按照姜惠英的性子,他一定会胡搅蛮缠不肯罢休。
齐闵生意味深长的看着姜惠英,他捧起她颤抖着的小花脸,对小护士说,“没事的,我妻子就是太激动了,刚才摔了一跤。”
姜惠英埋着头,眼泪顺着脸颊流下。
听见关门声后,姜惠英整个人瘫在地上,她全明白了,她明白自己的下体为什么会有异样的感觉。
只是,自己昨晚明明在深度昏迷中,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闵生,这都是误会。”
不论怎样,姜惠英心有愧疚,有对苏淮安的,也有对齐闵生的。
“闵生,你别把这件事当回事,现在已经八十年代了,男女间有这种事发生很正常。”
她声音小到自己也听不见。
那是她的第一次!
她准备毫无保留的交给苏淮安的第一次!
齐闵生压着火,他壮着胆子,在病床上把姜惠英做成了熟饭,可不是为了三瓜倆枣,一时鱼水之欢的。
“我要你嫁给我。”
齐闵生说完这句话,起身坐在病床上。
他的指尖在血滴上摩挲,面目逐渐变得扭曲起来,“你现在是我的女人。
我太爱你了,你要是不嫁我的话,我不知道未来该怎么办……”姜惠英要窒息了,她痛苦的跪在地上,全身止不住的颤抖,不知该怎么面对以后的生活。
她和苏淮安青梅竹马,她这一生所有的打算,都是围绕这苏淮安来构建的。
姜惠英绝望的看着齐闵生,她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这种颠覆的人生。
“闵生,除了这个,我什么都能做到。”
她乞求着,眼中带着对未知的恐惧。
齐闵生眼底泄出冷色,“惠英,事已至此,咱们结婚对谁都好。
刚才我去找了苏淮安,把这件事告诉了他,你和他之间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了!”
姜惠英的腿一软,整个人往下一坠。
可仅仅几秒钟后,她就反应了过来,眼底泄出深深的愤怒。
她不明白,这个单纯善良的小伙子,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满腹心机的魔鬼!
他这一招确实狠毒。
不仅断了自己和苏淮安的可能性,也一刀子把自己宰了。
真是痛快……她笑了一下,撑起身子走到衣帽架边,她开始穿衣服,脸色逐渐变得僵硬。
“惠英?”
齐闵生冲过去,抱着姜惠英的腰。
“我不怪你,只要你和我结婚,咱们就平平安安过下半辈子。”
姜惠英往后一推,把齐闵生推翻在地。
她的人生只有苏淮安,容不了任何人,更何况,是一个诡计多端的人。
“不可能的,你就死了这条心,我不会和你结婚的。”
姜惠英开始穿鞋。
齐闵生血气上头,一股邪火压在脑袋上。
他扶着病床猛的咳嗽起来,没几秒钟,他双目含血,看上去就像一只暴怒中的猛兽。
“我爱你啊,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姜惠英,你是眼睛瞎了么?
我那点比不上苏淮安?
还是说,他有个高官父亲,你舍不得放弃他!”
姜惠英收回目光,他不愿再多看齐闵生一眼。
“你不配和他相提并论。”
这句话,为两人的争论画上了句号,齐闵生却勾起嘴角,像没事儿人似的站了起来。
“惠英,我不是在跟你讨价还价。”
“你必须要嫁给我,否则我就让你身败名裂。”
他掏出白色手帕,在姜惠英眼前晃了一下,“这就是证据,我可以拿上它,找你们领导,或者找上你的父母,让他们看看你是如何玩弄我的感情的。”
他自以为能拿捏住一切,却唯独忘了,他拿捏不住姜惠英的血性。
姜惠英对于齐闵生的宠爱,不是因为她耳根子软容易被人蛊惑。
只是感恩他的救命之恩,仅此而已。
“不用麻烦你,我现在就回去,找领导坦白领处分。”
齐闵生震惊了,他冲向姜惠英,气得厮打起来,“我就这么让你恶心?
你就算被处分,也不想和我结婚么!”
姜惠英揪住他的手腕,狠狠一撇。
“没错,我就是死,也不会和你结婚。”
齐闵生身子一僵,暴怒着把屋子砸了个稀巴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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